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月光下的白菜
目录
第一章 离婚县长要下台,回乡搬救星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月光下的白菜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七章 独一无二的新村,说一不二的权威
第八章 十面埋伏,查办“造假亿元村”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附录 平原上的一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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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天成说:“我一向做活儿细。我不做是不做,做就做细。在大田里干活,你都看见了,我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种粗而糙的人。”
那一刻几乎有一生那么长久!呼天成觉得他已经坐成石磙了,他跟那个石磙已经快要融为一体了。
这时,躺在地上的女人,已默默地穿上了衣裳,默默地坐起身来,默默地说:“我走了。”
呼天成说:“我已经等了很久了,我等了很多日子,我得慢慢写。我想慢慢写。你就让我慢慢写吧。”
于是,她顺从地脱了衣裳,在光光的场地上躺下来了。
这个“写”字在平原的乡村是一种诗意的表达,也是一种文化的表达,它有着极其丰富的内涵。“写”在乡村里是一种形式的升格,是平凡事物的高级说法,是带有图腾意味的。它有“做”的含意,也有“请”的含意,还有“用”和“拿”的意味,它通常表达的是一种“严肃”和“郑重”,是大节大庆大婚大典上才用的词语,这是民间的一种大雅啊。
她说:“怕。”
呼天成是个硬性人。他是能忍的,他等了有一个多月了,狗不再叫了,可他还是耐着性子等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等人们不再起疑心的时候,他才定下了这么一个日子。是呀,已经有了那么长久的等待,他只想把活儿做得细一些,他一生一世都没这么细致过,他是真喜欢她呀!面是揉出来的,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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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地揉,才对得起这个等待已久的时刻。于是,他伸出小指来,用指甲在她大脚趾的指肚儿上轻轻地划了一下,只听她“呀”了一声,那一声犹如撕锦裂玉!紧接着,那只脚抖抖地缩了一寸,待呼天成划第二下时,她又“呢”了一声,划第三下时,她“咝”了……而后,她哭了,她流着泪说:“你怎么能这样呢?”
那时,平原的夜很虚,平原的夜是由狗的叫声来支撑的。
可是,那人没有走过来。那人也像是极有耐心,他仿佛是在等待着一个时刻,不到那个时刻,他是不会现身的!
呼天成说:“我写的字你猜出来了吗?我划了三下,那是个字。”
月光很凉,月光在她身上洗出了一片一片的晕白,那白是有层次的,该凸的地方它凸了,该凹的地方它凹,那月洗得轮廓虚虚幻幻的,在地上剪出曲曲环环的弧线。那白分明是被月光釉了,月光在那乳白上洒下了一层亮亮的银粉,那银光稍稍泛一点点蓝,蓝是很出味的,蓝虚在白上,虚出了一层瓷花花的光,虚出了柔软的硬度,虚出了女人特有的神秘……真好哇,白菜!
然而,就在这时,有“沙、沙……”的脚步声响过来了。是风送来了脚步声。那脚步声来得很急,那脚步仿佛有猫样的敏捷,倏尔就到了场边上!
然而,那个夜晚没有狗99lib•net咬,只有月亮。
她说:“你写,你写吧。”
呼天成说:“那该给你留一只。”
月儿隐到了云层的后边,场里的黑气越来越浓了。呼天成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场边上似乎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儿。他等待着这人走过来,假如他走到跟前来,那么,一切就明朗化了……
呼天成仍坐在石磙上,一口一口地吸着烟,那烟雾把他的脸罩了,只有小火珠一明一明地闪着……他故意作出很沉稳的样子。
她流着泪说:“你叫我怎么猜呢?……”
她又说:“狗也不叫了。”
呼天成转了话题,说:“秀丫,听说你认得字?”
然而,他仍然一动不动地坐着。
呼天成咳嗽了一声,说:“吃了。”
很久之后,呼天成才站起来,对着无边的夜色,像狼一样地吼道:“有种你给我站出来!”
呼天成又笑了,说:“一箩筐是多少呢?”
呼天成就在她的十个脚趾肚儿上来来回回地划着,划了一个又一个“丫”字……他划得很专注,很精心,就像是一个很有造诣的匠人在做什么大活,先是从边缘处下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做。就这样划着,有一下突然拉长了,直划到了她的脚心,这一笔才是经典之作,他一下子就把她划疯了!就脚心那一处,他把她的魂都划出来了,他把她划成了一个在地上荡来荡去的“秋千”,她的身子一次又一次地从九_九_藏_书_网地上荡起来,像浪一样地波动,有几次,她差点就跃起来了,这时候她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跃起来,疯狂地跃起来,抱住他,紧紧地抱住他!
呼天成说:“我就这样写。”
呼天成说:“认多少?”
他说:“你没猜出来,我再写一个。”说着,他又用那个小指的指甲在她的第二个脚趾上划了三下。
踏着月色,呼天成来到了村东的大场里。这个场是新糙出来的,场还有一点软,带着石磙刚刚碾轧过的温热。场边上有一个新搭成的草庵,草庵里铺着厚厚的一层麦秸。光光的场,兀立着两个圆圆的石磙,边上呢,还竖着那么一个草庵子,这一切都是他在白日里安排好的。呼天成坐在其中的一个石磙上,拧了一支烟,慢慢地吸着。月色很淡,像纱一样的夜气一层一层地筛着月色,四周显得很朦胧。呼天成脱了鞋,两只脚平放在糙过的场地上,此刻,他就像接了地气一样,感觉非常舒服。地糙得很平,软软的、光光的,就像是在梦里坐着,很好哇。
月光像水一样在夜空里流着,洗出了一树一树的小白钱儿,洗出了一坡一坡的蓝色雾气,洗出了一墨一墨的虫鸣,洗出了一荧一荧的鬼火,洗出了一缕一缕的带草腥味的风,也洗出了夜的温馨和柔媚。
她说:“一箩筐。”
那个夜晚是叫人终生难忘的。
每当夜幕降临时,那氤氲的黑气就把平原九-九-藏-书-网罩了,荡荡的平原,到处都是一团一团的黑气,那黑气是没有魂的,黑气在平原的上空无根无基地飘浮着,把夜织得很密,以至于三步以外就什么也瞧不见了。于是,生活在平原上的人就学会了咳嗽,凡是行夜路的,总是一边走一边咳嗽,那咳嗽声就是平原人在夜里问路的“竹竿”,那是用声音来打一个“问讯”。夜墨,让人总觉得鬼影幢幢,每当走夜路的人心惊肉跳时,倏尔,就有了狗叫,那狗叫声就是夜的通天一柱!它一下子就把夜撑起来了。那叫声唤回了行人的魂,也仿佛驱散了那沉沉的黑气,有了狗叫声,人心就定了。
月亮才是夜的灵魂呀!
她低声说:“你怎么不写呢?”
她低低地说:“你……就这样……写?”
他看着,默默地说:“我写了。”
呼天成说:“你不躺下,让我怎么写?”
她说:“我也不知道是多少,我只上过四年学,老师是这么说的,说识一箩筐,出门就摸不丢了。”
终于,呼天成把烟掐灭了。他弯下腰去,默默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一只脚,他把那只脚放在他的膝盖上,用心地看了一会儿,那五个脚趾白粉粉的,一嘟一嘟的肉着,小小的脚趾甲像是一个个染了色的杏蕊,钢蓝里透着一抹晕红。
她轻轻地呻吟了一声。
呼天成的手停住了。
她喃喃地说:“你要了我吧。你快点要了我吧。”
她低低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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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让它叫,它就不叫了。”
此时此刻,呼天成的身子一下子僵在那里,他心中的愤怒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他并不是害怕,他什么也不怕。他只是觉得有点突然,他觉得做这样细腻的活儿是不该受到干扰的,这样就把那美好破了。他觉得这是跟他较劲来了,这个人不管是谁,都是他的头号敌人!在一刹那间,他心里说,我这个支书不做了,我就拼着这个支书不做,也要干一回男人干的事情!他要让这个王八蛋看一看,支书也是人!……
她说:“认一点点。”
呼天成说:“我写个字,看你认不认识。”
呼天成笑了,说:“你也怕狗?”
他划的是个“丫”字。他识字也不多,这个字是他从村里的花名册上查到的,他只觉得这个“丫”很有趣,就记住了。他在她余下的四个脚趾上,一次次地划那个“丫”字……划一下,她就“咝”一声,划一下她就“咝”一声,那“咝”伴着闪电般的抽搐,她就像吃了迷幻药一样身子来来回回地扭动着……嘴里迷迷糊糊地说:“天哪,天哪,天哪,这是个什么字哪?”
片刻,有声音传过来了。那声音在夜气里一碎一碎地响着,很轻,也仿佛很远。倏尔,就近了,走来的是一个水墨样的人儿。那人还未踏进场里,墨色的影儿就先先到了,那影儿在地上一印一印地动着,就像是一幅泼出来的水墨画。人低低地说:“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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