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鱼和饵
目录
第一章 离婚县长要下台,回乡搬救星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七章 独一无二的新村,说一不二的权威
第八章 十面埋伏,查办“造假亿元村”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鱼和饵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附录 平原上的一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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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天成看了他一眼,说:“老董,听说你要走?”
呼天成“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再一次高声说:“信不信?!”
呼天成想了一会儿,点点头说:“老董,出来这么多天了,既然你执意要回去看看,就回去看看吧。”说着,呼天成扭过头来,低声对会计吩咐了几句,会计匆匆去了。不一会儿工夫,会计拿来了一沓子钱。
然而,就在同一时刻,在那个茅屋里,呼天成对根宝说:“对这个人,呼家堡已做到了仁至义尽。可他这个人贪得无厌!根宝,你记住,我再也不会见他了。”
不料,等董教授回到家的时候,一套三室一厅新房的钥匙早已送到了董教授妻子的手上!并特别声明,这套房子是呼家堡“奖”给董教授的……
董教授在那个高级房间里傻等了三天。到了第四天,他才想起去拿他的记录本。当他匆匆赶到实验室去找他的记录本时,却发现那个实验室已经搬空了,屋子里什么也没有了。那些数据,还有那两个由他培养的学生也不见了。他愣愣地站在那里,觉得好像不是这个地方,又四处去寻,可他再也找不到他的实验室了……当他又回头去找呼天成时,根宝告诉他,呼天成到北京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还是先回去吧。
那是三个月之后的一天下午,这位总是昂着头的董教授,却突然把头低下去了。他先是去厕所里尿了一泡,嘴里嘟哝说:“小便一下,也要跑这么远,太不像话!”接着,他转过身去,猛地把那些用于生物培养试验的罐罐通通扫在了地上,屋子里顿时传出了一片噼里啪啦的碎声!他先是乱发了一顿脾气,接着,像疯了一样,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动着,最后,他突然一甩手,烦躁不安地说:“我搞不成,我搞不成了!我走,我走!”说着,站起就要走。
到了第二天下午,呼天成派车把他送了回去。告别的时候,董教授再三说:“惭愧,惭愧。”
董教授回到家仅过了一夜(那一夜是如火如荼的一夜),第二天他又重新回到了呼家堡。这套新房太烧人了!那时,这套房价值十五万,那时候,这是一个天大的数目哇!就是这99lib•net个数目一下子把董教授打垮了。董教授回到呼家堡的当天,就对呼天成说:“老呼,我要是搞不成,我就是呼家堡的孙子!”
整个会场上,人群黑压压的,却没有一个人举手……
呼天成说:“老董啊,你在呼家堡这些天,确实不容易,这一万块钱,就算是呼家堡对你的慰问吧。”
就在这一年的夏天里,呼天成又一次派人前去“慰问”了董教授。这时的董教授仍没有想出办法来,他只是又在愁他的孩子了,因为他的小儿子高考落榜了……于是,呼天成一句话,呼家堡又拿出了五万元,“赞助”了省城的一所重点大学,让他的儿子成了省重点大学的一名走读生。于是,秋天的时候,董教授万般无奈,才又第三次来到了呼家堡。这一次,他是背着被褥来的。他给人说,这一次如果搞不成,我只有死在这里了。所以,一进村,他就直接进了那个落满了尘土的实验室……
当天晚上,呼天成吩咐人搞了一些小菜,打了一瓶茅台酒,两人边喝边聊。董教授心里实在是有些惭愧,那头就再也昂不起来了,话说得也没有底气,他说:“老呼啊,你看,这这这没搞成……对不住你了。”呼天成说:“董教授,话不能这样说,你能来呼家堡,这就已经很够意思了。日子还长着呢,来,我敬你一杯。”董教授心里不痛快,自然是一喝就多了,喝着喝着董教授就醉了。喝醉了酒的老董哭着说:“老呼,你不知道吧?我是右派呀。就为这个项目,说我反对‘米丘林’,我成了右派。我劳动改造了二十多年。那时候,谁也没把我当人看。管教说,蹲下。我就得蹲那儿。管教说,跪下。我就得跪那儿。我还趴在地上学过狗叫……现在平反了,我是啥也不会了。手里也就这一个项目。这个项目要是搞不成,我老亏呀!”说着,人醉成了一摊泥,大哭。
这时,陪着他的两个年轻人吓坏了!赶忙去请示呼天成。呼天成匆匆来到了老董的试验室。
那一万块钱就放在老董的眼前,老董没想到呼天成会给他钱。一时,董教授脸红了,显得十分尴尬。老董红着脸诺诺地99lib•net说:“这这、不大好吧?不是、不是说好的……五、五千吗?再说,我、我、我……也没搞成什么。”
董教授急躁地说:“我走,我还是走。我一天也不在这儿待了!”
呼天成默默地望着他,过了会儿,问:“家里,还有什么事吗?”
当天夜里,呼天成又一次给董教授摆酒压惊。这一次,董教授喝着喝着又哭起来了。他流着泪对呼天成说:“老呼,我对不起你。我回去好好想想,想出办法我还会来的。我一定来……”
第二天,呼天成再次派车,把这位“屡战屡败”的董教授送走了……
有人找了呼天成,呼天成说:“他说什么,你们就听什么。”
刚来的时候,董教授非常固执,从来不允许有人反驳他的意见。他总是用手拢着头上那些不很多的头发,头摇摇的,这里也看不顺眼,那里也看不顺眼,到处发表见解,总是说,这个,这个嘛,你们应该这样,你们应该那样……他一说,人们就得照他的意见改,弄得村干部一时无所适从。
在村街里,竟有人拦住呼天成说:“老呼啊,这人是个骗子,咱可不能再跟他打交道了!”
呼天成强打精神说:“董教授,你别难过,这没有啥。呼家堡随时都欢迎你来。”说着,又让人把准备好的三万元送给了董教授。这一次,董教授的头勾得像断了脖子的鸡一样,他一直不敢再接钱。看着那些钱,董教授的手竟抖起来了!他抖着手说:“不不不!老呼,你这是骂我呢。这个,这个,我不能再要了……”呼天成说:“拿着,你一定得拿着,你要不拿,就是看不起呼家堡!”
后来,董教授百思不得其解,他想,我怎么会败在一个农民手里呢……
董教授不走,他就赖在那个高级房间里,整整等了十天,可呼天成却仍没有“回来”。最后,他很无奈地背着被褥走了。
于是,就在当天晚上,董教授就离开了那个实验室,被请到呼家堡的高级客房里去住了,那是一个十分豪华的套间,人们介绍说,这套房是省里领导来了才让住的。并说,呼伯说了,让他好好休息休息。董教授四下里看了看,很得意地说:“蛮www.99lib.net好,蛮好。”夜里,董教授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躺在那张席梦思软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在梦里,他甚至梦见他的“股份”已变成了花花绿绿的票子……
呼天成说:“没人愿当?没人当我当。”说着,他独自一人把手举起来,接着又说:“当鱼有什么不好呢?不就是吃点亏嘛。”
走时,没有一个人送他。
片刻,呼天成又沉着脸说:“我说老董会回来的,你们信不信?!”
于是,这位董教授就到呼家堡来了。
董教授不好意思地说:“老呼,我没给你搞成,我走吧。反正到现在,我还没拿呼家堡一分钱,这些天,就算我白尽义务了。”
呼天成一怔,脸跟着也沉下来了,可他转过脸却又笑了。他走上前去,把他扶了起来,哈哈一笑说:“老董,老董哇,你别这样,千万别这样。我说过了,真搞不成也绝不埋怨你。”
呼天成笑着说:“吃菜,吃菜。”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当秋叶飘零的时候,这位董教授终于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才睁开双眼,看了看高高蓝蓝的天空。接着,他扶了扶眼镜,吐一口气,默默说:“成了,我搞成了。我终于搞成了!”
那天中午,董教授异常兴奋,他又多喝,一些酒,在宴席上,他的头又昂起来了,一时手舞足蹈,脸也喝得红腾腾,话也特别多。后来,借着酒力,他说:“老呼哇,这个项目我总算给你搞成了,也算是对得起呼家堡了。这样行不行,现在好多地方不是都在试行股份制吗,股份制你懂吧?……哦,哦。这个,这个嘛,我希望能跟呼家堡长期合作。我还有其他项目,我要跟呼家堡长期合作!你看,我把这个项目作为技术入股怎么样?”
等碰到第三个人说这话时,呼天成的脸顿时黑下来了。他黑着脸说:“不要再说了。等我死了,你再说这句话!”
可是,呼天成还是一句话:照他说的办!
第二天早上,当董教授吃过早饭,兴冲冲地找呼天成谈技术入股的时候,却有人告诉他说,呼天成不在家,去县里开会了。
此人姓董,名叫董学林,是省粮食学院的一个教授,九_九_藏_书_网研究生物的。人们都称他董教授。董教授是个瘦高个,细眯眼,长着一个红红的蒜头鼻子,戴着一副细腿儿的破眼镜。这位董教授是南方人,说话蛮声蛮气的,家里日子过得并不富裕,派头却很大。当呼天成第一次上门请他的时候,他一口就回绝了,说:“呼家堡是个什么地方?那是搞生物科学的地方吗?开玩笑!”第二次,是邱建伟陪着呼天成一块去的,还带上了省委领导的信,于是,董教授就显得客气多了。他连声说:“邱处长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我去!”但一谈到具体事的时候,他还是扭扭捏捏地说:“这个,这个嘛。按规定,院里是要收费的。”呼天成笑了,他说:“可以,可以。”接着,董教授又说:“我个人倒没什么。院里呢,是要按钟头收费的,就像上课一样。”邱建伟笑着说:“老董,你放心。院里我打招呼。”呼天成也说:“放心吧,呼家堡是不会亏你的。”
众人只好说:“信!”
董教授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很沮丧地说:“我还是走吧,看起来,我没这个本事,我是真没这个本事喽……”
可是,一直到年关的时候,脸色苍白的董教授踉踉跄跄地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他整个人就像是垮了似的,弓着个腰,连站都站不稳了,他“扑通”往地上一跪,喃喃地对呼天成说:“老呼哇,我无能,我承认我无能。我是孙子,我是呼家堡的孙子!”
呼天成说:“这玩意不好弄是真的,不能说你没这个本事。这样吧,你不要慌,再休息两天,玩一玩再走。”
仍是没一个人吭声。
这个人是呼天成专程从省里请来的。
这时,呼天成说:“我知道你们不信。不信也不要紧,允许不信。我再问一遍,信不信?!”
“呼家面”后来能够成为系列化的产品,主要是得力于一个人。
到了这时,众人齐声吼道:“信!”
呼天成笑了,他笑着说:“可以,可以考虑,你拿个方案吧。”
到这时候,呼家堡仅实验费一项,已砸进去二百多万了。村里也开始有了舆论,当然没有一个人敢指责呼天成。人们都说,这姓董的头发梳得怪光,是个骗子!十足的骗子!看吧,他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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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会来了……
可就这位董教授,在他住下的第三天,就贸然夸下海口,说要把他的一种食品保鲜的技术引到呼家堡来,使呼家堡的收入翻三番!他说,这很简单嘛。可就是这个“很简单嘛”的问题,光建实验室就花掉了呼家堡一百万!
呼天成笑了笑,什么也不说。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天,在那个夏天里,呼天成连续三次召开全村大会,他在会上高声说:“愿当鱼的,举手!”
呼天成拍拍他,说:“拿着吧,钱不多,是个意思。虽然没搞成,呼家堡也不会忘了你的。我看这样吧,今天晚上,咱们唠唠,明天,我派个车把你送回去。房子是大事,你回去也是对的。”
董教授十分激动地说:“这个嘛,我知道呼家堡待我不薄。可这个,技术也是一种资本嘛,也是可以投资的嘛。”
这时,董教授勾下头去,嚅嚅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这个,这个……没什么,也没什么,不过,老呼,不瞒你说,院里快要分房了。我人在外边,这个、这个嘛……”
呼天成看他了一眼,笑了笑说:“咱是鱼嘛,钓就让他钓吧。”
而后,夏天过去了,秋天过去了。这一次,前前后后的,呼家堡为董教授的试验又投了一百万!这半年自然是敬“神”一般,董教授说吃什么,就给他做什么,每天都是有酒有肉,听说董喜欢喝绍兴老窖,就专门派人去南方买了两箱。董教授呢,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说话小声小气的,再没有过去的那种傲气了。
走着,又有人对呼天成说:“老呼,那人是个骗子!他是钓咱呢……”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在他的一再坚持下,需要购买的机器设备也已经到位了(那可是一笔巨款哪),然而,董教授说的那个“很简单的问题”却仍然在“驴蛋上”悬着。就是他说的那个“很简单嘛”的问题,却一直没有解决。谁都知道,如果这个问题不能解决的话,呼家堡最先为试验室投入的一百万就算是白花了……
从此,再没人敢说什么了。
呼天成看看他,突然笑了。他笑着说:“这话说到哪儿去了?你是我请来的,是给咱呼家堡帮忙的。就是搞不成,我也不会怪你,你不要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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