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黄花闺女”
目录
第一章 离婚县长要下台,回乡搬救星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七章 独一无二的新村,说一不二的权威
第八章 十面埋伏,查办“造假亿元村”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黄花闺女”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附录 平原上的一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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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华欣吃了一个枣,而后说:“骡子,这人活着,也就几十年的光景。你说是不是?”
然而,待那女孩关上门之后,王华欣却介绍说:“这可是一道主菜,也是他们这里最贵的一道菜,这道菜的名字就叫‘黄花闺女’。”接着,王华欣笑了笑,又说:“要说腐败,这道菜才算沾了点腐败的气。骡子,我今天特意点了这道菜,就是为了让你尝尝鲜。如今不是讲究‘食文化’嘛。这道菜,可以说是‘食文化’的典范。你看,周围这一圈,你知道那是啥?那是黄花菜。而且是淮阳产的黄花菜,普天下,只有淮阳的黄花菜是七个瓣的,其余地方的黄花菜都是六个瓣的。你看中间这个窑,这是萝卜刻成的雕花窑儿,你看那形状,究竟像什么?哈哈,我就不细说了。你再看那窑儿里,泡的是四个红枣。这菜贵就贵在这四个红枣儿上了,这四个红枣叫做‘阴枣’。怎么炮制的,人家不让说,我也不说了……这枣儿,可以说是补品中的极品,延年益寿,滋阴壮阳,是这里的一绝。据说,这道菜是从清朝宫廷秘籍上找到的谱,每道工序都与‘七’有关,最后还要泡上七七四十九天,才能上桌。原来一个枣儿要五百元,客人都嫌贵,后来又改成三百元一个,这盘菜价格一千二。老弟,说‘食文化’啥啥的,那是狗屁!大补才是真的。叨,你叨一个尝尝,这可是‘黄花闺女’!”
王华欣笑着说:“这天地间,说白了,就是一个阳,一个阴。你看,这人分男女,动物有公母,植物有雌雄,连电都分个阳极阴极。阴阳谐调,这才叫配合。所以,我今天特意请你尝尝这‘黄花闺女’,不虚此行吧?”
范骡子惊呆了!他一辈子也没吃过这么贵的菜,一盘竟要一千二?!他战战兢兢、半信半疑地用筷子夹起一个枣儿,往嘴里一放,只觉得腥腥的,有一股什么味,正想吐的时候,却见王华欣连声说:“别吐,你可千万别吐。你要吐了,就辜负我的一片心意了。它贵就贵在这股味上了,大补大补!”说着,王华欣也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在嘴里,细细地品味着……
嗷嚎了一阵,范骡子坐起来,说:“王书记,你还当我是个人?”
接着,王华欣又漫不经心地说:“所以呢,这该尝的也得尝尝。有人告诉我一个道理。说这人世间,动物类的,是吃啥补啥。植物类呢,是像啥补啥。想想,有些道理。你说是不是?”
范骡子连“黄花闺女”都吃过了,还能说什么呢?回想起那些日子,他的牙咬得嘣嘣响,身上的血直往头上涌!
话说到这九*九*藏*书*网里,范骡子心里像刀绞一样难受!他抓起酒瓶,又是咕咕咚咚喝了一气,接着趴桌上嗷嗷地哭起来了,大哭!
汗一出,醉劲也下了。范骡子坐在那里,沉吟了半晌,心里毛毛地说:就再当一回叛徒?
正在这时,一个小姐扭扭地把那盘菜送进来了。当她把菜放在桌上之后,细声细气地说:“先生,菜上齐了。”王华欣笑着说:“也不给介绍介绍?”那小姐低下头,红着脸小声说:“黄花闺女。”王华欣故意重复说:“啥?”那小姐不好意思地笑了,说:“就是你要的‘那’嘛。”王华欣说:“那是个啥?”那小姐却笑着跑了。王华欣哈哈大笑说:“你看你看,还不好意思呢。”范骡子探头看了看,只见摆上来的是一个烫金边的雕花大瓷盘,盘子中央是一个萝卜刻成的小花窑儿,窑儿里精精意意地放着四个红枣,盘子周围摆着一圈绛黄色的东西,似干菜又不像干菜……范骡子心里想,不就是枣吗?
范骡子也昂昂地说:“碰了!”
范骡子说:“干工作几十年了,我咋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如今,副县不副县的,我也不想了。只要你当我是个人……”
王华欣轻轻地拍拍他,说:“骡子,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今儿咱哥俩说说体己话,哭吧,哭出来心里好受些。”
喝了酒之后,王华欣十二分恳切地说:“兄弟,多少年了,我一直想找个人聊聊,吐吐这心里的窝囊。唉,咋说呢?跟谁说呢?不是家的,不能说,离得近的,不能说。老在心里憋着。这些话,我跟你嫂子都没说过,她是城里生城里长的,说了也不理解。在咱这平原上,活人老难哪。说起来,你跟我这么多年了,我的经历,你还不知道吧?我打小没了爹,是跟着娘再嫁到王家拐的,小时,人家都喊我‘带肚儿’,整整喊了五年……你说我恨不恨?十七岁时,我跟公社书记当通讯员。你知道那会儿我干啥?天天晚上给书记提夜壶。晚上提进去,早上提出来。书记尿泡大,天天晚上尿得满当当的,我这破指头天天就在人家的尿里蘸着。那还不是一个人的尿,有时候,是两个人的尿,书记跟公社的女广播员尿一个壶里,弄不好就洒一身!我就忍哪忍哪,咬着牙忍,不忍又有啥办法?有时,提着尿壶我浑身的血乱蹦,你说我恨不恨?后来我又在县法院干过一段,县法院的院长有个傻儿子,傻得不透气。院长不知从哪弄了个偏方,说是吃活人脑子治这种病。你想想,活人脑子上www.99lib.net哪儿弄呢?那会儿,我为了巴结他,就到枪毙人的刑场上去给他挖活人的脑子!那边枪一响,我就跑过去了,拿着一个碗,跑到头打烂的犯人那里去给他挖活人的脑浆……这样的事我都干过,你说恶心不恶心?!后来我总算熬出来了,当了八年的公社书记。从麦岭到坟台,从坡张到西赵,没有我治不住的地方。可人家就是不提我,没有办法,我就去给人家送礼,你猜我送的啥?送的是‘婴儿胎盘’。我老婆在医院妇产科,有这点特权,就把‘婴儿胎盘’焙干了给人家送去,那东西大补……我这个人没别的,就是一个胆,我胆大。在咱这个地界上,人是活胆的。没有胆量你啥也干不成。胆这东西,你知道是靠什么来滋养的?靠恨。乡下娃子,能一步步地走出来,靠的都是恨。恨积得越多,胆就越大。在平原上,不是说人活一口气吗?气是怎么来的?气是生出来的。生气,生气,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人是靠恨来聚气的,仇恨就是气的源泉。老弟,今天我可是脱光了。我说这些,你品品,有一句假话没有?”
王华欣一拍胸脯,说:“兄弟,我把话撂在这儿。这个愿,我是要还的。早早晚晚,我一定还。”说着,王华欣端起酒杯,说:“兄弟,碰了吧?”
一听王华欣这样说,范骡子心里热乎乎的,同时也有点怵,话已滑到了嘴边上,又赶忙咽回去,口不照心地说:“行,我听市长的。”
王华欣乜斜着眼看了看他,二话不说,就把酒杯端起来,接着,他脸一沉,说:“骡子,你把这杯酒喝了!你说的是真心话吗?操,就咱哥俩,咋还这么贫气?!”范骡子一看这阵势,再没说什么,他接过那杯酒,咕咕咚咚地喝下去了,而后他亮了亮杯子底,说:“哥,我喝了!”王华欣重重地拍了拍他,说:“行,兄弟,还是当年的骡子。吃点菜,吃点菜。”接着,王华欣也把自己面前的那杯酒下去了。
范骡子在乡一级的干部里也算是个人物,可他却是第一次进这么好的地方,走着走着头上的汗就下来了。待他坐电梯上了二楼,又看到了一处一处的景致,音乐像水一样在过道里流淌着,雅间的门全都是皮子包的,每个门前都立着一个小姐,走过去时,他觉得就像是皇上一样,小姐们一一鞠躬,又是一迭声地说:“先生晚上好!晚上好!晚上好!”再走,范骡子头就蒙了,他觉得他就像个傻子一样,一脚高一脚低的,像是在满地找眼珠子。
最后,范骡子总算被司机拽进了那个叫做“贵妃厅”的雅间。这是www.99lib.net一个巨大的豪华套间,雅间分里外两进,中间隔着一袭古色古香的博物架,里间放着一张仿古的、用大理石当桌面的豪华圆桌和高靠背的座椅;外边摆着一排橘黄色的皮制沙发、仿古茶几,周围摆放的是彩电、录像机、衣架等设备。地上铺的是厚厚的纯毛地毯。小姐竟有四个,像画一样,背墙而立。
往下,王华欣又说:“老弟,我这个人,一向不拘小节,说起来毛病很多。我承认我是整过人的。人不可能不整人,只要你在那个位置上站着,你就得看着上边,防着下边。但我拾掇人有一条原则,就是恩怨分明。没有伤害过我的人我绝不弄他。就是伤害过我的人,假如他不是那么过分,假如他还能让我过去,我也不去弄他。有人说我王华欣霸道,我是霸道,可我霸在‘道’上,我有我的原则。七年前,我娘去世时,我不在家,是你带全乡的干部替我办的丧事,丧事办得很体面。那会儿,腊月天,你站在灵前替我整整守了一夜的孝。送殡的时候,你上的是头炷香,还带着全乡干部给老人三鞠躬……人心都是肉长的呀。这些,我都记着呢,一辈子都不会忘。至于后来,那是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了,你鞍前马后的,从没提过别的要求。说起来,我也知道你的心思,就想弄个副县。人嘛,干了半辈子了,弄个副县,也不为过,该。可那会儿,都知道你是我王华欣的人,咱俩又是三天两头照面,要是我直接提,太招眼,犯忌讳呀。我想让那姓呼的提,那会儿他姓呼的正给我捣蛋哪,要是我说,他必然反对。当时我想,不管怎么说,你跟姓呼的多少沾点瓜葛,他老婆跟你是至亲,只要他在会上说一声,就好办了。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六亲不认,会来这么一手。当那一万块钱放到我桌上的时候,骡子,你猜我怎么想?那就跟当面扇我的耳光一样!我就问他,呼县长,你这是啥意思?他说没啥意思,我处理不了了,只好交给书记了。我说多少?他说一万。我说,一万。他说你点点吧。我说不用点了,放这儿吧。他说你还是点点,点点好。这么一来,‘局’就僵在这了。到了这一步,我这人就显得自私了,我只想把自己‘择’出来,说良心话,对这些心狠手辣的年轻干部,我也怕呀!于是,我就把秘书叫过来,当面把钱点了。点钱的时候,刚好纪委的那个‘二炮’闯进来了。‘二炮’这人,你也知道,咋咋呼呼的,是成事不足,坏事有余。我说让他处理,是让他先把钱带过去,而后再说。谁知道这家伙是唯恐天下不乱,当www.99lib.net天就把钱送到市里去了……这事,细究起来,从我这方面说,对不起你老弟,是我把你害了。本来,我想着晚上再去跟‘二炮’谈谈,把事绊住,不料还是晚了一步。我呢,后来也自身难保,被人赶出了颍平……”
这会儿,范骡子已有了三分醉意,竟大腔大口地喊道:“不虚此行!”饭毕,王华欣又把范骡子带上了三楼。这里是“一条龙”服务,接下去又洗了、蒸了、按了……而后,两人回到包间里,一人腰里围着一条浴巾,点上烟,泡上茶,就那么赤条条地相对而坐。到了这时,王华欣定定地看着范骡子,说:“骡子,我想问问:你还有血性没有?!”
范骡子又说:“有道理。有道理。”
菜上来之后,王华欣把包间里的小姐全都赶了出去,他笑着说:“骡子,这会儿就不要‘颜色’了吧?咱哥俩单练,好好聊聊。”说着,他把一瓶五粮液一分两半,咕咕咚咚倒进两个高脚杯里,说:“骡子,今儿个,可就咱哥俩。酒要喝个痛快,话要说个痛快,成不成?”范骡子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心里毛毛的。可人家是市长,话已说到了这份儿上,就赶忙说:“成,成。”王华欣接着说:“好。既然这样,咱得行个令。规矩是:在这个酒桌上,咱哥俩都不许说一句假话。咱今天脱光他,连裤衩子都不要,来个赤裸裸,有啥说啥。谁要是说一句假话,罚酒三杯!骡子,我把这个权力交给你,今晚你就是酒司令,我要有一句不实,你吐我一脸,我擦都不擦!不过,可有一条,出了门不算,出了这个门,该咋还咋。活了大半辈子了,也该说几句真话了,交交心吧。你说是不是?”
在王华欣当上许田市副市长的第三天,就给范骡子打了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说:“骡子吗?”范骡子有点不高兴,说:“谁呀?”王华欣大腔大口地说:“我,王华欣。”一听是王华欣的电话,范骡子心里很不是味,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停了好一会儿,才说:“是王书记呀,有事吗?”王华欣在电话里笑着说:“骡子,还记恨我呢?”范骡子语无伦次地说:“王书记,不不,王市长,看你说哪儿去了?没有,没有。”王华欣就直截了当地说:“骡子,来吧。咱哥俩聚聚,喝两杯。”范骡子心里一躁,忙说:“王市长,要请也是我请,咋能让你破费哪……”王华欣说:“哪儿那么多废话,咋,请不动啊?”范骡子慌了,说:“那、那、那……”王华欣说:“你也别‘那’了,过来吧。我派车去接你。”自此,范骡子不敢怠慢,就坐着车到市http://www.99lib.net里去了。
范骡子说:“是。那是。”
王华欣终于当上副市长了。
范骡子的眼眶红了。听了王华欣的这一番话,范骡子长叹一声,端起酒杯,二话没说,就把酒灌下去了,而后说:“我服了。全是实话!”
车进了市,已是傍晚了。司机直接把范骡子送到了本市最有名的桃园大酒店。下了车,只见桃园大酒店门前霓虹灯闪闪烁烁、五光十色,有一个红红绿绿的“酒吧女郎”在空中的电网上跑来跑去,一时东一时西,一时绿了一时又红,映人的眼。上了台阶,又见两位穿着旗袍的小姐(真人)先是深施一礼,雀儿似的叫道:先生晚上好!进了大厅,就见一片金碧辉煌,巨大的吊灯像开了花的树一样,一盏一盏在头顶上灿烂,到处都是灯的影、光的影,脚下绵软软的,就像是走进了一片虚幻的世界。
进门之后,范骡子怔了片刻,正不知该往哪里下脚,只见王华欣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他的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骡子,来来,坐,快坐。”待范骡子在沙发上坐下,王华欣说:“骡子,咋?还不想见我?”范骡子有点拘谨地说:“王书记,哪儿的话呢,我……”说着,他四下里看了看,问,“客人还没到呢?”王华欣大咧咧地说:“什么客人?我今天就请你一个人。”范骡子嘴张了张,不安地说:“这、这,实在是……太破费了吧?”王华欣拍拍他说:“我谁也不请,就咱哥俩。”接着,王华欣又说:“你也别以为这是吃我。我给你明说,我一个表弟,做生意挣了钱,他个人的钱,有几百万呢,今儿个吃他,他签单。”范骡子忙说:“咋不让他上来一块吃?”王华欣摆了摆手说:“咱哥俩好好聊聊。他来干什么?今晚上就咱俩。”说着,王华欣把范骡子拽上餐桌,而后拿起菜谱,翻了翻,对小姐说:“菜不要多,要精。我们就两个人,你给挑最好的上,要四凉四热。不过,有一道菜是必须上的,让我这位老弟尝尝鲜。”站在一旁的小姐说:“先生,你指的是?”王华欣示意了一下,说:“就那个,菜单上没有的。”小姐点了点头,马上说:“明白了。”
王华欣说:“骡子,今天把你请来,就是想当面向你道歉的。这么久了,我一直没有给你解释,我也不想解释。那时候,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用。今天,咱哥俩见面,放开了,我也吐吐这心里的话。兄弟呀,让你受委屈了。你的副县,啥时不解决,啥时都是我的一块心病。”
王华欣盘腿坐在床上,半眯着眼睛,说:“骡子,咱今天脱光了说。他这样整咱,咱是不是该整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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