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人与群
目录
第一章 离婚县长要下台,回乡搬救星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七章 独一无二的新村,说一不二的权威
第八章 十面埋伏,查办“造假亿元村”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人与群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附录 平原上的一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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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骡子没有办法了,只好挺住身架问:“干啥?干啥?你们想干啥?!”这时,一个缨子头教师上前一把揪住范骡子的衣领子,挥着手说:“都别嚷嚷,我问问他!”这人说:“你就是范骡子?”他张口结舌地说:“咋、咋?你放手。”那人说:“我就不放。”范骡子喊道:“都看看,打人了啊!”众人说:打你是轻的!那人说:“喊啥喊?赶紧回去准备碗筷吧。你家有多少碗多少筷子?要是不够了赶紧预备。”他说:“想、想干啥哪?”那人说:“干啥?上你家吃饭!不上你家吃饭上谁家吃饭?总不能让教师们喝西北风吧!”众人乱哄哄地说:“上他家!上他家!”那人说:“听说你是想当官的。你想当官俺也不拦你,可你总得让人吃饭吧?”范骡子说:“谁不让你吃饭了?”那人说:“嗨,你还有理了?一月才三百多块钱,好不容易才发下来了。你这一日白,又得收回去!你说你是不是不让人活了?!”众人乱嚷嚷地说,你是啥好货?嗑瓜子嗑出个臭虫,你充啥好仁(人)?你要是个好货也罢。你自己还拿钱买官呢!夹着一万块钱去买县长,这谁不知道?问问他,问问他有没有这事?!
然而,就在呼国庆停职检查、被依法传讯之后,范骡子却没有得到一丁点的好处。那天是范骡子最最倒霉的日子。那天早上,他刚一出门,就碰上了顺店乡的党委书记王大功。王大功过去曾给他当过副手,后来调到了顺店乡。他也跟范骡子一样,在城里盖了房子,九-九-藏-书-网每天早上有车来接他去顺店上班。往常,两人见面总要开几句玩笑,骂几句,而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可这天早上,当他看见王大功时,大功却把脸扭过去了。王大功胳肢窝里夹着一个包,扭过脸往前走了几步,却突然又折回来,很鄙视地说:“骡子,你咋干这事?你那是人干的事吗?”范骡子一怔,说:“鸡巴,我干啥事了?”这时候王大功的车来了,王大功临上车前又撂下一句:“操,不是你是谁?你就等着挨骂吧!”
颍平县城炸了窝了!
范骡子心里说,我想干啥干啥,你算个啊。这么想着,他又往前走。没走多远,他又碰上县工商行的行长,行长在路那边,他在路这边。行长个大,也是夹着一个包,走路一哈一哈,像狗一样驼着个腰,看上去一脸的“官司”。看见范骡子的时候,行长横插过来,贴着他的耳朵说:“骡子,你怪厉害呀。这回,你可给全县人民办了个大好事!你这一手是跟谁学的?教教我行不行?”范骡子说:“别乱。别乱。我干啥事了?”行长拍拍他,咬着牙低声说:“骡子,我尻死你妈,你可把工行坑得不轻!”范骡子一惊,说:“操,你咋骂人?”行长低声说:“我骂你是轻的。你知道我为修路贷出去多少?光工行就一千多万!你还不知道人家是咋骂的吧?往前走,听听就知道了。你干的就是万人骂的事!”范骡子站住身子说:“别慌,你说清楚,我干啥事了?”行长说:“我没工夫九-九-藏-书-网跟你扯资本主义。你有种就往前走!”说着,“呸!”往地上吐了一口,扬长而去。
范骡子一下子就成了颍平县的“灾星”。只要他往那里一站,人们就指指点点地说:这人就是范骡子。哎哎,范骡子来了!
开初,范骡子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有点急,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前一段,他曾不断地给王华欣挂电话,询问“情况”进展得怎么样了?王华欣给他回话时,总是说,沉住气。你慌什么?他说我不是慌,我的意思是要办就板上钉钉,砸死他。王华欣说,你放心吧,一准板上钉钉。可是,眼看又过了一个多月了,还是没有一点消息。正当范骡子又要问的时候,这一次是王华欣主动来电话了。王华欣在电话里说,事成了。你等着听好消息吧。
在平原,有句话叫做:没有不透风的墙。那就是说,无论你干了件多么秘密的事,只要你干了,早晚是会传出去的。你看,仅仅才几天的时间,范骡子一下子就成了“新闻人物”了。
走过马道街,眼前就是清虚街了。烟草局在清虚街的东头,可西头偏中一点就是县政府。范骡子站在路口上迟疑了一下,他甚至想就此拐回去,今天不上班了。可他又想,就算是我,就算把屎都屙到我头上,可我他妈是主持正义,我怕谁呢?于是,他再次给自己鼓了鼓气,硬着头皮往前走。
就在他离县政府还有二十米远的时候,就看见政府门口闹嚷嚷地围着一群人……范骡子并不知道那些人是干什么的,可他脚99lib•net下一软,还是站住了。就在这时,听见有人大喊一声:那不是范骡子吗?他就是范骡子,你们问他吧?!说这话的是县教育局的白局长。老白正苦口婆心地给教师们做工作,劝他们先回去,正说得口干舌燥的时候,看见了范骡子,于是“枪口”一转,把众人的视线引到了范骡子的身上……顷刻间,人们乱哄哄地跑过来,把范骡子给围住了。一时范骡子眼前到处都是唾沫星子,到处都是指指画画的手,到处都是“枪口”一般的目光!骂声、吵闹声不绝……
到了这会儿,范骡子心里才有点虚了。他站了一会儿,手下意识地往脸上摩挲了一下,说管他呢,要脸干啥?我不要脸了。谁还能咋着我?这么一想,就又硬着头皮往前走。往前走了一段,到底是心虚,这时他看见前边路边有一个卖胡辣汤的小摊,就说,我干脆坐下来喝碗胡辣汤吧。念头一转,就在他刚要往摊前去的时候,就听见摊前一片议论声,有人说:……骡子?谁是范骡子,咋没听说过?有人说:咋没听说过,就在新街那头住,烟草局的赖种!有人说,咋不把他骟骟哪!长一张臭嘴,到处瞎日白!有人笑说,那骡鸡巴本就是闲的,也不用骟。众人哄地笑了。又有人说:那路不是修不成了?有人说,修个鸟!出这么一个咬蛋虫,还修啥修?!为这事,书记都日弄起来了……范骡子一听这话,胡辣汤也不喝了,扭头就走。就在这时,有人伸手一指,说:快看,快看,他就是范骡子!就见“轰”一下,99lib•net那些正埋头喝汤、嚼油条的主儿,一个个都站起来了,喊道:谁呀?谁呀……
此时此刻,范骡子是百口难辩。人们的手捣在了他的脸上,人家的唾沫星子溅在了他的脸上,人家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句一句地割他……在推推搡搡的过程中,范骡子在不知不觉中一直退到了十字路口。到了这时候,人群外不知谁喊了一声:看,他就是范骡子!于是,整个路口很快被堵塞了。往下,就成了“展览”的过程。每一个过路的人都要看看谁是范骡子,看看这个范骡子究竟长得什么样。十字路口顿时成了“骡马大会”,到处都是车声、人声、喇叭声,人们挤挤搡搡地探身往里边看,嘴里说:是他呀,我当是谁呢?原来就是他呀,他就是骡子!颍平县出柿子,有人趁机抓起小摊上的烘柿摔在了范骡子的脸上,只听“啪”一下,范骡子脸上流淌着一片稀里哗啦的红汁!于是,人群就更乱了。一些不了解情况的乡下人,也都乱哄哄地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嘴里喊着:卖啥哪?卖啥哪?骡子,啥骡子?没见骡子呀?……一直到交警赶来,人群才慢慢散了。
这时候,范骡子已觉得无路可走了。他往哪儿走呢?
再走,范骡子脸成了猪肝色。他心里说,往常县城里刮臭风,有向东还有向西的,这回咋成了一边倒了?拐过一个弯,范骡子突然觉得脖子上一凉。他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县文明办的老井,老井笑嘻嘻地望着他。范骡子心口一热,觉得总算还有个“向西”的。他就很热情地说:“老井www.99lib.net,你干啥呢?”老井说:“干啥?给人舔屁股呢。”他说:“净乱说。舔谁的屁股?”老井说:“真的。真的。现在都时兴舔屁股,我也得跟人学学。”范骡子说:“你是编筐骂我呢?”老井说:“你看,我骂你干啥?你是谁?全县能有几个范骡子,就你一个吧?你是独一无二,我学还学不及呢,我会骂你?”范骡子一听话锋不对,说一声:“我不跟你日白了。”说着勾头就走。不料,老井却追着他的屁股说:“骡子,你别走,我问问你。”骡子只管走,老井就拽住他不让走。骡子说:“啥事?”老井说:“你介绍介绍经验,舔错屁股的时候,勾回头再舔,是不是加点糖?”范骡子想骂人,可他看看周围,却把这口气咽下去了。
当呼国庆被传讯的消息在县城里传出之后,一个调查组悄悄地进驻了颍平;紧跟着,那笔打假打来的修路款就被银行冻结了。款一冻结,已经开工了的县、乡两级公路就瘫在那儿,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招来了一片骂声!
教师们又得到消息说,连那些补发的工资也是非法的,也要收缴,统统都得退回去。这事一经传出,就像是点着了炸药包似的,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张罗着来了个集体上访。于是,县委县政府门前总是围着一群一群的人……
在极短的时间内,在县城里每一条大街上,人们议论的只有一个话题:范骡子。只要范骡子一出门,可以说到处都是枪口似的目光!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他站在什么地方,只要有人,那人就会说:看,他就是范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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