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清流砥柱
十、慈禧送给妹妹的礼物居然被人踢翻在地
目录
第一章 清流砥柱
第一章 清流砥柱
十、慈禧送给妹妹的礼物居然被人踢翻在地
第二章 燕山聘贤
第二章 燕山聘贤
第三章 投石问路
第三章 投石问路
第四章 晋祠知音
第四章 晋祠知音
第五章 清查库款
第五章 清查库款
第六章 观摩洋技
第六章 观摩洋技
第七章 和耶战耶
第八章 谅山大捷
第八章 谅山大捷
第九章 试办洋务
第九章 试办洋务
第九章 试办洋务
第十章 筹议干线
第十一章 督办铁厂
第十一章 督办铁厂
第十二章 参劾风波
第十二章 参劾风波
第十三章 外宾访鄂
第十三章 外宾访鄂
第十四章 署理两江
第十四章 署理两江
第十五章 与时维新
第十五章 与时维新
第十六章 中体西用
第十六章 中体西用
第十七章 血溅变法
第十七章 血溅变法
第十八章 互保东南
第十八章 互保东南
第十九章 爆炸惨案
第十九章 爆炸惨案
第二十章 后院起火
第二十一章 翊赞中枢
第二十一章 翊赞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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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顺带着小勾子、二愣子,大摇大摆地向午门走去。刚到门边,玉林便厉声喝道:“站住!出宫于什么?”
她气得双眼呆望着帘子,也不知是在对谁下这道懿旨。
“三顺,你把午门的事情对两宫太后说一说。”刘玉祥吩咐李三顺。
“奉太后之命”、“为皇上的额娘祝寿”,如此使命,是何等的重大崇高!倘若是通常的门卫,礼让尚恐不及,还敢再盘查吗?但此处是午门禁卫,太后也好,皇上也好,他们耳朵里听得多了,也并不觉得就神圣得不得了,何况李三顺这种不可一世的神气,他们也讨厌得很。
“奴才在。”
前两桩都是冲着太后的,与刘玉样无干,后面这句话则深深地刺痛了他。刘玉祥快五十岁了,在宫中当了四十年的太监,最怕的也是别人说起卵子,最恨的也是骂他不配做人。过去,别人笑他骂他,他只记恨在心里,想算计也算计不到。这次好了,天大的把柄落在他的手里,他要借慈禧太后的无上权威来名正言顺地惩罚他的敌人。
“慢着!”玉林也觉得忠和刚才那句话说得过头了点,传出去会得罪满宫太监的,也想圆通一下算了,但“检查”这道手续还得例行。这些太监们个个都是贼,万一他们把宫中什么重要的物品私运出宫了,今后追查起来,责任都在他这个小头目的身上。他冲着李三顺,以命令的口气说:“把盒盖打开,让我们检查检查!”
在奕譞的干预下,四川东乡县的冤案终于得到平反。朝廷颁布明谕:东乡县民并非聚众谋反,不应派兵弹压,原东乡县令孙定扬,原四川提督李有恒立即拘捕问斩,其他负有重大责任的文武官员也重新审判定罪。
“快,传我的旨意,把那几个午门护军统统抓起来,立即斩首示众!”
“什么?”这可是宫中从来没有过的怪事!慈禧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两只手开始痉挛。她根本不问原由,而是直接追查责任。“是谁踢翻的?好大的胆子,我的礼物他都敢这样!”
刘玉祥和李三顺兴高采烈地退了出去,立即奔向内阁传达两宫太后的圣命。
十一月下旬是醇王福晋的四十大寿。从十月中旬开始,四面八方的珍贵礼品,便络绎不绝地被送进醇王府。
狗仗人势!玉林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后,冷冷地说:“把门单拿出来看看!”
“咱们刚才给老七府上送的一担食品,午门护军竟然不让出宫,还踢翻了。姐姐您看,这午门护军竟然欺侮到咱们的头上来了,这还了得吗?”慈禧边说边用手绢擦眼泪鼻涕,那模样真的十分伤心。
“食品送到醇王府了吗?”慈禧的声调比平日低了点,但依然清脆动听。
“你不要吓唬人!”玉林不吃他这一套。“没有门单,如何能证明你奉的是慈禧太后的命令?”
二愣子挑着食品担,李三顺在前,小勾子在后,三人来到了午门。
慈安一字一顿地下达懿旨:“你到内阁去传达我的旨意,要他们以皇帝的名义拟旨,命刑部立即拘捕午门护军玉林、忠和、祥福,从严审讯惩办99lib.net,并将护军统领交部严加议处。”
养心殿的太监小头领李三顺领了这个差使,唤来两个小太监小勾子和二愣子做挑夫,自己空着手跟在一旁。正是太阳当顶的午正时刻,除了值班的太监宫女外,大家都午休了。空旷得一株树一棵草都没有的紫禁城里静悄悄的,颇有点死气沉沉的味道。
清廷内宫制度,太监宫女出宫,无论公私,均须经敬事房开出放行单,上面详细写明所带物品,请午门关照放行。这种手续叫做“照门”。清朝中叶以后宫廷管理混乱,太监宫女要私拿点东西收藏起来很容易,但要运出宫外则较难,这就是因为午门把守严格的原故。太监宫女得到的东西,若不出宫,则无实际价值。要运出去,通常有两条途径可采取。一是买通敬事房开单的执事太监,将私物公开写在门单上,护军照单放行,私物便出宫了。一是买通护军,检查时开只眼闭只眼,私物也可出宫。
“好大的胆子,慈禧太后的东西你们都敢不放行,想造反吗?”李三顺双手叉着腰,声色俱厉地恐吓。
又转过脸来对着小勾子和二愣子发命令:“食品担子不要了,咱们回去向太后禀报!”
太监最忌讳的就是这个“没卵子”。这句话大大激怒了李三顺,他气势汹汹地冲到忠和面前,鼓起两只吓人的眼睛说:“混账东西,你敢骂爷们?”
“你这狗日的王八羔子!”李三顺边骂边扑上前去,扭住忠和的衣领。“你把太后的礼物弄坏了,看你如何赔?”
忠和愣了一下后明白过来,原来刚才就是这个没卵子的太监小头目使的坏,有意绊他一跤。他毕竟是个红带子出身,又在肝火正旺的年龄,便愤怒地飞起一脚,踢在李三顺的小腹上,痛得李三顺松开手在地上打滚。他干脆乱打乱踢,把一担食品全部踢翻在地,然后爬起来,凶巴巴地指着三个护军说:“你们阻挡太后的食品出宫,又毒打太后身边的人,罪恶滔天。你们等着瞧吧!”
张佩纶等人的这些弹劾,有的收到了效用,但大部分留中淹没,只博得一批对朝政不满者的喝彩,反而招致了许多经不起核查的权贵们暗中嫉恨。
第二天,他打发大根骑一匹快马,星夜奔到南皮老家,请子青老哥画一幅五谷丰登、仙童献寿的彩色图画。听说是为醇王福晋祝寿用,张之万兴致极高。他戴起老花眼镜,辛苦一整天,精心制作一幅丹青。大根带回京后,张之洞又在上面亲笔题了一首诗。然后再送到大栅栏裱铺,出了五两银子的高价,用最上等的黄绫装裱好。一切就绪后,张之洞大大方方地亲自送到太平湖醇王府。
奇珍异宝太多了,醇王夫妇反而看腻了,见了这幅状元探花兄弟的连袂之作,夫妇俩都觉得清新悦目,遂高兴地收下。张之洞肩上的一副重担终于放下了。
二愣子将寿桃饽饽盒端起,下面是八只拇指大的金黄耀眼的窝窝头。
“妹妹,什么事,说出来,姐姐替你做主!”慈安心软,见慈禧哭,她自己也边说边流起泪来http://www.99lib.net。
十岁的小皇帝也给母亲送来一对极品玉如意,一座尺余高的十九层纯金佛塔。皇上的重礼把醇王府的喜庆气氛推到了高潮。
清流党的首领李鸿藻是从不对王公贵族示以特别亲近的。当年连慈禧的母亲去世他都不去吊唁,何况醇王福晋的寿庆?张佩纶、陈宝琛、邓承修十分钦佩李鸿藻这种硬骨头气,便一致决定不向醇王府送礼。但被公认为第二号人物的潘祖荫却不这样,他早早地便把祖传的一颗鸡蛋大的价值连城的夜明珠送进醇王府。醇王福晋对这颗夜明珠喜欢得不得了。宝廷、吴大潋等人也都悄悄地向醇王府敬献了重礼。
此刻在午门值班的护军小头目名叫玉林。玉林乃镶黄旗出身,父亲正做着步军统领衙门三品衔巡捕营参将。另外有两个兵丁。一个名叫祥福,正白旗出身,父亲正在安徽绿营做都司。另一个名叫忠和,是个觉罗红带子。三个人都出身高贵,又都是二十岁左右,正在血气方刚的年龄,眼睛角里都没有阉竖的位子。
局面很僵了。
如此思来想去,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一会儿,李三顺跟在刘玉祥的后面进来了。
慈禧对胞妹的生日自然是记得的,但这些日子里她正闹着病,精神不好。她素来肠胃消化不良,近来腹胀,不思饮食,但还是挣扎着处理国事,只是一回到后宫便浑身无力倒在床上。慈安太后见她这样带病勤政,又是钦佩又是心疼。醇王福晋暖寿的前一天,慈安特为提醒慈禧要给妹妹送点礼物。慈禧感谢慈安的关心,亲自到御膳房挑了几样食品糕点,满满地装了八大盒,命人赶紧给醇王府送去。
三个太监转过身向着养心殿跑去。玉林、忠和、祥福望着他们的后影,心里骤然涌出一股恐怖感:事情闹得如此之大,怎么得了?
“我李三爷在养心殿服侍太后多年了,你们难道不认识?”李三顺指着自己的鼻子尖,趾高气扬地尖声叫着。
“奴才正要禀告此事。”刘玉祥走前一步,靠近慈禧的床沿。“太后,食品没有送出官,给护军踢翻了。”
“真正是无法无天了!”
“奴才在这儿。”刘玉祥忙弯下腰回答。
护军祥福脾气稍好一点,李三顺的身分他也知道,便走上前去圆场:“好了,好了,就算你们是奉太后之命办公事,放你出宫吧!”
“把三顺儿找来!”慈安命令。
上个月,李三顺在养心殿的一个砖缝里拾了一枚胭脂痕玉搬指,这枚搬指的玉质极好,很可能是某位大员在朝见太后时遗失的。李三顺在宫中久了,颇能辨识玉器,他估计这枚搬指若到王府井玉器店里去变卖,至少可以卖得三四十两银子。李三顺是直隶人,有个远房亲戚在京城一家饭庄里做伙计,通过这个亲戚可以把这笔银子带回老家去。有次他奉命出宫办事,便将玉搬指戴在手上,企图混过午门。谁知护军眼尖,硬是看见他手上戴的这枚玉搬指。因为门单上没有写明,他好说歹说都不管用。李三顺因此恨死了午门护军。这次要藏书网借机跟他们闹一闹,出一出胸中的那口怨气。
张之洞牢记堂兄“为政不得罪巨室”的恳切告诫,没有参与这场大举纠弹权贵的热潮。他虽然十分痛恨官场上的腐败之风,但也深知不能轻举妄动,正如堂兄所说的,在自己的声名日渐隆盛之际,要更加谨慎持重。就在这个时候,宫中又爆出一桩少见的热闹事,一时间弄得沸沸扬扬,给一向压抑沉闷、枯燥无味的内宫生活带来一个富有刺激性的新鲜话题。
走到太和殿旁边的时候,小勾子想起了一件事,对李三顺说:“还没有照门哩!”
清流党人都于此中得到很大的鼓励。恰好圣彼得堡又传来佳讯,曾纪泽与俄国人的谈判有所进展,迫于多种压力,俄国有可能放弃伊犁城外的领土要求。这无异于将已吞入虎口的肥肉挖了出来,朝廷欢喜,清流党人更是欣喜若狂,都认为是自己的巨大功劳,张佩纶、陈宝琛、邓承修等人更是热血奔涌,愈加放肆指谪时弊,纠弹权贵。他们纷纷上疏,弹劾工部侍郎贺寿慈、礼部尚书万青藜、户部尚书董恂、左副都御史宗勋、湖广总督李瀚章,或劾他们贪污受贿,或劾他们昏眊误政。张佩纶甚至将矛头对准慈禧的娘家方家园承恩公府第,说公府新近建房仿照王府规模,有违礼制,请朝廷派员核查,即速制止。
“把谁斩首示众呀?”随着门帘掀开,一个音色甜润的女人声音传了进来,接着一摇一摆地走进了慈安太后。她是特地来探望生病的慈禧的。“妹妹,什么事惹得你生这么大的气?”
刚才出养心殿时走得匆忙,一时疏忽了,现在要去补办照门,本来是可以的,但李三顺却不想去补。一则是他懒,不想走回头路。二来估计敬事房的执事太监也休息了。那些家伙仗着权力在手,架子和脾气都大得很,要他们在午休时办公事,给你的脸色决不会好看。三是李三顺存心要跟护军斗斗法。
午后,趁着宫女进药的机会,刘玉祥蹑手蹑脚地来到慈禧的身边,待慈禧喝完药后,他弯下半个身子向慈禧请安。
慈禧虽然天性褊急,容不得物,但平时还不至于这样容易激怒,这次很快便生这样大的气,原因有两点:一则她是给自己的胞妹当今皇帝的生母送一点生日礼物,居然因缺一张门单便遭这等侮辱,午门护军简直跋扈得天理难容。这不只是侮辱了她,也侮辱了她的娘家,还侮辱了当今的皇帝。这口气,你叫她如何咽得下!二来她正在病中。她素来好强,疾病害得她不能好好地处理政事,心里烦躁,无名怒火正烧着,无事都想发泄一下,何况几个卑贱的护军欺侮到她的头上来了,她怎么忍受得了!
张之洞为民请命的这一义举,不仅使他在清流党中再次获得极高的声誉,也得到京师官场的一致称赞。杨锐等人回到四川,将事情进展的前前后后公之于众,川中父老莫不愈加怀念那位督学三年建树甚多的前学台大人,东乡被昭雪的乡民中甚至有人供奉张之洞的长生牌,早晚一炷香,晨昏三鞠躬。
就在此刻,一肚子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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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消的李三顺脑子里猛然冒出一个恶毒的点子来,他趁着忠和上前验看窝窝头的时候,暗地里伸出右腿来,将忠和的左腿一勾,忠和冷不防一个趔趄,碰着了二愣子的手。二愣子手里端着的八个点红寿桃饽饽全部掉到地上,沾满黑灰。二愣子和忠和同时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得脸都白了。
“打开第二盒!”玉林又命令。
“太后息怒。”刘玉祥见几句话就把慈禧激怒了,心中十分得意,讨好地劝说,“太后,您在生病着哩,保重自个儿的玉体重要,犯不着跟那几个浑小子护军计较。”
觉罗忠和禁不住冷笑道:“卵子都没有,你也配称爷们?”
二愣子素来老实一点,听了这话后便去揭开盒盖。八只点红寿桃饽饽露了出来。
张之洞从清漪园回来的第二天,张之万便离开了京师,回南皮老家继续守制去了。桑治平则应邀在张之洞家住了三天。张之洞陪同桑治平逛海王邨,游国子监,赏玩古董,品藻人物,所谈极为融洽,二人均有相见恨晚之慨。杨锐一直侍奉左右,从老师与桑先生的交谈中得益甚多。三天后,桑治平与张之洞依依不舍地分手,相约明春张之洞去古北口造访,然后再一道登长城,攀燕山,欣赏造化和历史赋予人类的精华。杨锐也暂时搬出张府,与何燃、黄奇祥一起拜会京中时贤,以便广开眼界,拓展胸襟。张之洞很赞赏年轻人的这个决定。
李三顺不自觉地收起脚步,神态却依然傲慢,眼睛并不看着玉林,也不望着另外两个护军,拖长着不男不女的声调:“干什么?奉慈禧太后之命,送礼物到醇王府,为皇上的额娘祝寿!”
“嗻!”
张之洞为此事思考了很久:送,还是不送?想起醇王对这次东乡之事的翻案所起的关键作用,觉得不送点礼物表示祝贺,似乎于情理太不通了。但送个什么礼物呢?张之洞犯难起来。
“姐姐,你帮我做主!”
李三顺忙在两宫太后的面前跪下。他见慈禧泪痕未干,慈安怒容满面,知两位太后已被大大激怒,心里很是得意,便绘声绘色地把对刘玉祥说的话,又添油加醋地演说了一遍。
一向刚强的慈禧,兴许是在病中,也兴许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见到慈安后,竟突然变得脆弱起来,一句话刚说出口,便刷刷流下眼泪来。
“刘玉祥!”
张之洞父亲官职不高,家里人口众多。父亲的俸禄刚好够全家度日,没有积蓄,更谈不上有什么祖传珍宝了。他自己为官之初便立下志向,要做一个不贪财货的清官。京官俸禄薄,如果不用手段获取外来之财,则几乎个个清贫;张之洞只是一个中下级史官,那就更不用说了。他两放试差和学政,本来这都是可以生财的美差事。因为试差有程仪,学政有额外的收益,其数量都很可观。尤其是四川学政,生童人数甲于天下,若额外收益全部揽于怀里的话,三年学政下来,少说也有三万银子的收入。但张之洞恪守清廉为本的做官准则,一毫不取,三年前一担行李两袖清风入川,三年后依然一担行李两袖清风出蜀。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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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官,自然永远富不起来。张之洞即使想送重礼也无钱购置,何况他向来不把情意之深浅与礼物之轻重联系在一起。
在慈安的记忆里,只有辛酉年在热河行宫,咸丰帝驾崩不久,肃顺等八大顾命大臣不把两个太后放在眼中,自行执政的那些日子里,慈禧才十分伤心地流过泪,才有时深更半夜抱着慈安的肩头痛哭,说过“你要替我们娘儿俩做主”的话,那以后近二十年的岁月里,包括同治帝去世的悲痛时刻,慈禧都没有这么痛哭过。慈安大为惊愕。
小勾子、二愣子也同样受到了刺激,都捋起袖子来,紧跟在李三顺的后面,随时准备出手。
“午门护军忠和踢的。”刘玉祥心情愤怒地将李三顺编派的事件经过叙述着,“三顺带着小勾子和二愣子,奉着太后的命令,挑着食品出宫。午门护军小头目玉林要三顺拿出门单来。三顺客气地对他们说,敬事房的人睡午觉了,这是太后送给醇王福晋的,您就劳驾免了吧!玉林板起面孔说,太后的也不能免。三顺说,那请先放我们出宫,下午再补一张送给您。玉林说,打开盒子让我们检查。三顺说,都是太后御膳房做的吃食,不要检查了吧。玉林又说,太后送的也要检查!三顺不同意,怕灰尘弄脏了食品。护军忠和走上前来抓着三顺的手,要他揭盖子。三顺不肯,两人扭打起来,忠和飞起一脚,先踢翻了食品担,再踢翻了三顺。”
慈安气得站起来,她也的确被震怒了。慈禧的礼物是在她的提醒下送的,这件礼物也可以看成是她们两人共同的礼物。不给慈禧以面子,也就是不给她以面子。慈安一向懦弱,又无儿女,故对慈禧倚仗甚多。慈禧的儿子虽死,但现在的皇帝又是她的亲外甥,今后当然会跟姨妈亲,慈安还是处于弱势。同治年代,慈安总是依着慈禧,让着慈禧;光绪年代,这个做姐姐的依然得如此。以重惩几个微不足道的护军,来作为对慈禧的讨好,应该说所费代价最低,何况这几个护军也的确情理难容!
慈安其实要比慈禧小两岁,按理她要叫慈禧为姐姐才对,但她是咸丰帝的皇后,而慈禧只是贵妃,在名位上要高出慈禧。慈禧只得委屈自己,叫她姐姐,自称妹妹。
李三顺回到养心殿,病中的慈禧尚在午睡中,他不敢打扰,便找到当班首领刘玉祥。他跪在刘玉祥的面前,边哭边诉说午门发生的这桩事,表白自己是如何的忍让克制,控诉护军是如何的跋扈嚣张。李三顺向刘玉祥着重说了三点:一,玉林公然说,慈禧太后的礼物也要检查,眼睛里根本没有太后。二,忠和有意踢翻食品盒。三,骂太监没有卵子,不配做人。
“反了,反了!”慈禧气得牙齿咬得直响,腮帮鼓鼓地。她一把掀开被角,就要从床上起来,慌得刘玉祥和两个宫女忙上前搀扶。
“有这样的事!”慈安也大为愤怒起来:护军竟敢欺侮太后,日头从西边出来了?她严厉地问:“谁是今天当值的?”
“没有。”李三顺给一口顶了回去。
“没有门单就不能出宫!”玉林也毫不客气。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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