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燕山聘贤
一、赴任前夕,张之洞深夜造访醇王府
目录
第一章 清流砥柱
第一章 清流砥柱
第二章 燕山聘贤
一、赴任前夕,张之洞深夜造访醇王府
第二章 燕山聘贤
第三章 投石问路
第三章 投石问路
第四章 晋祠知音
第四章 晋祠知音
第五章 清查库款
第五章 清查库款
第六章 观摩洋技
第六章 观摩洋技
第七章 和耶战耶
第八章 谅山大捷
第八章 谅山大捷
第九章 试办洋务
第九章 试办洋务
第九章 试办洋务
第十章 筹议干线
第十一章 督办铁厂
第十一章 督办铁厂
第十二章 参劾风波
第十二章 参劾风波
第十三章 外宾访鄂
第十三章 外宾访鄂
第十四章 署理两江
第十四章 署理两江
第十五章 与时维新
第十五章 与时维新
第十六章 中体西用
第十六章 中体西用
第十七章 血溅变法
第十七章 血溅变法
第十八章 互保东南
第十八章 互保东南
第十九章 爆炸惨案
第十九章 爆炸惨案
第二十章 后院起火
第二十一章 翊赞中枢
第二十一章 翊赞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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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洞只得跟着醇王走出小客厅。
曾、刘身上所体现的“骄”“暮”之气,正是那些因军功而至高位的督抚普遍存在的毛病。它既是对朝廷权威的削减,也败坏了官场的风气。敲一敲这两根翘起的尾巴,对那些头脑昏昏的大员也是个震动。慈禧接受张之洞的建议,革去曾国荃的陕甘总督之职,任命彭玉膦署理两江总督。也因这个建议,使慈禧不再犹豫,决定援道光帝的先例,破格越级简拔张之洞!
张之洞明白醇王这番话的用意,忙离座拱手:“王爷大恩大德,微臣没齿不忘!”
张之洞不愿意让人知道他与醇王府有什么特殊的关系,遂在一个夜色深沉的晚上,独自一人踏进醇王府。
正当慈禧犹豫不决的时候,朝廷内突然发生一场大变故。
午门事件中,张之洞的奏疏只言谨防阉寺之患,而不言及她处置之失当。作为一个老练的政治家,这中间的良苦用心,慈禧在事后也是能感受得到的。“委婉曲折,忠心可悯”,这是慈禧后来在与慈安的闲聊中对张之洞的知心评价。于此可见,她确实看出了张之洞的稳健和成熟。
这事是真是假,已很难确凿考订。依常理而论,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慈禧无此必要。二十多年后,光绪帝、慈禧太后两天内相继死去。传说慈禧自知不起,不愿光绪帝在她死后报复她,便先毒死光绪帝。这两个传闻如出一辙,意在揭露慈禧的心狠手辣。但现存的清宫档案完整地保存了光绪帝病情的记录,证明他确实病人膏肓,不可医治。这种传闻的产生,或许是由于慈禧晚年劣迹太多,人们恨她的缘故吧!不过,自古以来宫闱秘事,其间的曲曲折折,当时的局外人尚不可能清楚,何况百年后的今天!我们就姑且不论吧。
就在朝野欢呼“同治中兴”的时候,慈禧发现,十八省督抚,已经有多半落到湘淮将帅的手里。她十分担心这些人将居功坐大,弄出一个尾大不掉的局面来。这些年来,她小心翼翼地对付着这批湘淮宿将,采取笼络、制裁、频繁调动、相互掣肘等多种政治手腕,终于保持了政局的大致稳定。然而,时刻防范这批军功显赫的大臣,仍是令慈禧头痛的一件大事。发布曾国荃陕甘总督的上谕已半年了,他仍在湘乡老家悠闲地住着,托辞不上任。陕甘地当西北,乃军务要冲,曾国荃如此无视朝廷,怎不令慈禧恼火。但曾国荃身为攻打江宁的头号功臣,慈禧也不便公开申饬他。刘坤一是湖南新宁人,二十五岁率团练加入湘军,转战湘桂,战功卓著,三十五岁便身居巡抚高位,四十三岁便做了总督,今年才五十二岁,年纪并不大,但大官做久了,不免有些倚老卖老的味道,近99lib•net来颇为纵情声色。慈禧对他也很不满意。
就在慈安去世后不久,一连十多天,彗星天天夜晚出现在参宿和井宿之间。朝臣私下纷纷议论,都认为这是上天示儆,主政者当省愆修德。慈禧也为此异常天象而不安,下诏求言。应诏上书的不少,但无非都是勤政爱民、宽刑薄赋等一套老生常谈,慈禧对这些迂儒之言无多大兴趣。这一天,她被一道折子所吸引。这道奏章里所说的话与众不同。
慈安才四十五岁,素来身体康健,不像慈禧时常闹病。当“太后升天”的话传到宫外时,不少大臣还以为是慈禧死了。这意外的变故,导致当时及后世的许多传闻。有一则流传最广、常被野史及说书人所乐道的说法是:当年咸丰帝病重时,颇为身后之事而忧虑。咸丰帝只有一个儿子,这位六岁的皇子乃懿贵妃那拉氏所生。皇后纽祜禄氏为人柔懦谦退,而懿贵妃性格刚强好出风头。咸丰帝担心今后懿贵妃母以子贵,干预朝政,出现牝鸡司晨的局面。咸丰帝的宠臣协办大学士肃顺建议:当年汉武帝立弗陵为太子而杀其母钩弋夫人,此事可以效法。咸丰帝心肠软,不忍心这样做,便给皇后留下一纸遗墨,上面写着:若今后懿贵妃干预朝政的话,皇后可凭此执行家法。皇后将这道圣旨藏着。二十年过去了,已升为慈禧太后的那拉氏虽然一直在执掌朝政,但对已升为慈安太后的纽祜禄氏执礼甚恭。慈安认为再保留这道圣旨已没有必要。为了表明自己的这番心意,慈安对慈禧说出这桩事,并当面将咸丰帝的遗墨烧掉了。不料,这反而成了慈禧的一块心病,她总怀疑慈安还会有别的办法可以制约她,于是先下了手。她亲手给慈安送来一盒糕点,糕点里放着毒药。慈安吃了这盒糕点后即刻暴死。
说话问,二人来到王府庭院,张之洞再次请王爷止步。醇王说:“好吧,我就不送了,足下静候佳音吧!”
二十年前,当她废去顾命大臣执掌朝政时,正是江南战火弥漫之际,她一改咸丰帝左右瞻胸的态度,把东南大局全权托付给曾国藩,同时又悄悄地培植李鸿章的淮军势力,让这支军队成为牵制曾国藩湘军的力量。不久,湘淮军合作,平定了江南。继而又以淮军为主力,扑灭了捻军。到了同治七年,内地烽火基本熄灭。
光绪七年三月初七,慈安太后驾崩钟粹宫。消息传出,朝野惊愕!
张之洞现居正四品衔的侍讲学士之位,越级提拔,可以擢升为正三品衔的詹事府詹事,也可以擢升为从二品衔的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朝廷提拔官员向来慎重,越级简拔的事并不多见。慈禧记得,近几十年来内外传为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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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的一次越级简拔,是三十多年前道光爷提拔曾国藩的事。
在慈禧看来,这些都是清流中他人所缺而张之洞独具的长处。清流人物饱学善辩,喜谈国事,攻讦在位者不留情面又往往能击中要害,但几乎个个锋芒毕露,咄咄逼人,只求文章做得痛快,却并不去考虑事实上办不办得通。慈禧一向认为,清流人物可以做言官,也可以做学官,但不能做实事,更不能担当重任,因为他们不懂得现实世界与圣贤经典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大,也不知道“闭门造车易,出门合辙难”的道理。严格地说,他们都不是稳重成熟的务实干员。然而这个张之洞,却有清流之长而无清流之短,确乎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她决定破格越级简拔。
照惯例,获得迁升的官员在奉旨之后要给朝廷上一道谢恩折,然也仅此而已,不需再向别的推荐者表示谢意。张之洞也正是这样办的,他的脑子里还没有想到要去感谢别的什么人。堂兄的这封信给他一个很重要的提醒:是的,别的王公大臣那里都可以不去,醇王府是非去不可的。
“好,我送足下两步。”醇王也起身。
现在,横在慈禧前面的这道障碍既已扫除,她可以放开手脚来自我安排了。确切地说,清末的慈禧时代,是从这个时候才真正开始的。
慈禧则更从深处思考:曾国藩后来之所以如此,或许正是对当年连升四级的回报。眼下又是多事之秋。皇帝年少孱弱,国家比道光时期更需要栋梁之材。向祖宗学习,演曾国藩故事,将张之洞连升三级,直接升授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
张之洞忙说:“王爷的话,微臣将一辈子铭记在心,对太后、皇上忠心耿耿,为国家办事实心实意。”
奏章上说,彗星频现,当思弭灾防患,而当今防患之道,其大者莫过于西北之边防及东南之海防。西北边防,责任在陕甘总督。其总督曾国荃拜命半年来,以养病为名,安卧湘乡不赴任。东南边防,责任在两江总督。其总督刘坤一暮气深重,且有吸食鸦片之嗜好。建议朝廷开去曾国荃陕甘总督之职,另委贤能。刘坤一现蒙内召,正可借此令彭玉麟署理。彭玉麟既为中兴宿将,又无骄惰之气,深孚众望,足资起衰振疲。
张之洞说:“王爷如此看得起他,他必定感激万分。为王爷画画,他自然是非常乐意的。”
“去年子青老先生来京晤谈,盛赞足下道德文章有古人之风,我于是约请足下来清漪园一见。又读到足下为四川东乡民人鸣冤的三道折子,对子青老先生赞许深信不疑,多次在太后面前荐举足下。午门事件过后,太后亦与我谈起过足下的折子。我对太后说,如此忠诚而稳重的人99lib•net,释褐二十年了,至今尚屈居下僚,若不超擢,不仅使他本人心冷,只怕朝廷也会眼睁睁地失去一个大才。太后当即颔首,果然便有此罕见之举。我为足下贺喜。”
醇王莞尔一笑,说:“为国荐贤是我的本职,只要足下今后尽忠太后辅佐皇帝,我也就满意了。”
十天后,张之洞奉到上谕:着补山西巡抚。真的就有一方土地来由自己亲手经营管理了,二十多年来的人生抱负,眼看就有实施的时候了,张之洞心中欢喜无尽。他忙着交代公事,接待各方朋友,安排内务,打点行装,以便尽快启程赴任。
他想起去年堂兄应醇王之邀悄无声息的北京之行,想起那几天堂兄频繁地与醇王会晤,又想起堂兄为他安排的在清漪园与醇王的见面。就因为有这些活动,才有东乡冤案的昭雪;说不定也就因为有这些活动,才有今日的越级超擢。太后一皇上一醇王一堂兄,他似乎突然看到了一个既明显又隐约的网络,悟出了一个既简单又深邃的道理。一条前途无量又不无风险的道路,已在自己的面前铺开了。
然则,张之洞真的是第二个曾国藩吗?连升三级,可是非同寻常的异数,他张之洞能受得起吗?
“这就好,这就好。”醇王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只淡黄色的玛瑙鼻烟壶来,在鼻孔下面来回地移动了两下。
醇王说:“上次子青老先生来京时,他身边有一个人,我见他器宇甚是不俗。问子青老先生,说是他的一个老朋友,住在古北口,特为来京城与他相见。又说此人精于绘画,画技比他还高。不知足下与此人有往来否?”
“谢谢王爷!”张之洞起身向醇王深深一鞠躬,“微臣这就告辞了。”
“好,志气可嘉,我当向太后禀明足下这番志向。倘若太后予以成全,足下自应实心实意去做,为太后为朝廷分劳;若留在京师做侍郎,也是好事,料理本职事务之余,还可以时常为朝廷拾遗补阙。”
“咱们边走边说吧!”
“王爷要问什么话?”张之洞刚挪动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醇王不爱礼物,但这个鼻烟壶就是一件礼物,它是潘祖荫送的。潘祖荫是个有名的古玩鉴赏家收藏家,尤爱鉴赏收藏鼻烟壶,家里藏的各种鼻烟壶不下千数,遇有同类型的,他便会拿出多余的来送人。潘祖荫常说他送鼻烟壶给人没有功利目的,其实这中间也很复杂,要细细追究起来,还是有功利的居多。就拿这个烟壶来说吧。行家们都说,这个烟壶的用材最为名贵,这块玛瑙也不知在地底下埋了多少年,整个北京城找不出第二个。李鸿藻曾问他要,他舍不得,光绪皇帝登基不到一个月,他就带了这个鼻烟壶进了醇王府,送给了喜闻鼻烟的皇上九九藏书网本生父。这种不露形迹的文雅礼物,倒也正合了开去一切差使的醇王的心意。
吸了一阵鼻烟后,醇王的精神大为振作。眼前这个即将担当大任的名士,毕竟还是要向他透点底才是,免得他日后认不清主子。
“王爷富贵尊荣,应有尽有,微臣虽然做了二十年京官,但仍两袖清风。微臣知道王爷为微臣的这次迁升很费了神,却无法给王爷送上一件像样的礼物。微臣今夜什么都没带,只带上一颗对朝廷的忠心:今生将为太后,为皇上,为国家竭尽全力,鞠躬尽瘁。”
显然,醇王说的这个人就是桑治平。张之洞答道:“今年春天我本拟去拜访他,他恰好有奉天之行。故那次分手之后,我与他还没再见过面。”
张之洞这番庄重诚恳的话,使醇王为之动容。从本性上来说,醇王也不是一个贪财好货的人,他并不很希望别人给他送礼。他的儿子现正做着皇帝,为他的儿子尽忠,岂不是给他的最好礼物?
道光二十七年,六十七岁的道光爷在一次例行的翰詹考试后,将曾国藩升授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曾国藩为从四品衔的侍读学士,猛然间升为从二品衔的内阁学士,连升四级,一时朝廷内外议论纷纷。
不料,就在张府上下喜气融融的时候,一桩大不幸的事突然发生了。
自从那次破格召见之后,张之洞的一举一动,便都在慈禧太后的注视之中。议论东乡翻案事时,醇王又在慈禧面前称赞张之洞关心民瘼、仗义执言,是社稷之才。张之洞在慈禧的心目中又加重了分量。醇王还特为告诉慈禧,张之洞赞成修复清漪园。身为清流而不反对园工,慈禧对此很喜欢。她由此看出张之洞对她的忠心。吏部揣摸太后的旨意,将张之洞的品衔提高一级,由正五品升为从四品。不久,又正式授职为正四品的翰林院侍讲学士。
慈禧看上疏者姓名,正是张之洞。她合上张之洞的折子,认真地思索起来。
曾国藩的考试成绩名列二等第四,并不优异,考试之前也没有十分引人注目的表现,大家都不明白道光爷凭什么对曾国藩如此恩宠。后来,曾国藩组建湘军,百战沙场,为朝廷收复江南,在手握重兵功高天下的时候,并不造反,而且益发对朝廷忠心耿耿。直到这时,历史才证明道光爷是多么的富有远见,其识人之眼光、用人之魄力是多么的不同凡响!
“不敢。王爷如此,则微臣担当不起。”张之洞忙又一鞠躬。
但慈安的去世,的确为慈禧更顺畅地推行她的意图扫清了障碍。这是九-九-藏-书-网因为名义上慈安在慈禧之上,且慈安为人随和,王公亲贵中许多人有事都愿意找慈安,而慈安也乐意为他们说话。恭王便是其中一个。自从同治四年他与慈禧发生第一次冲突后,其感情上更趋向于慈安,遂有后来瞒着慈禧,与慈安一道降旨斩安得海的事。
张之洞奉到这道谕旨,真有喜从天降之感。清流朋友的祝贺,同僚的羡慕,故旧门生的恭喜,家人的欢欣,这一切为他织成了一张大喜大庆之网。
这天午后,他收到张之万从南皮老家派人专程送来的一封信函。守制在家的前总督除向堂弟表示祝贺外,并郑重其事地告诉堂弟,应该尽快去醇王府走一趟,在醇王面前表达对圣恩的感激之情。
就在醇王说这番话的时候,张之洞的脑子里已想了很多。他首先想到的是,醇王决不是他自己所标榜的不问国事的那种人,正如老哥所说的,他对国事关心得很。接着张之洞又想到,看来醇王在太后的决策过程中,对太后有不可低估的影响。同时他又想,那么恭王呢?恭王又处在一个什么位置上呢?或许,关于工部右侍郎的补缺和山西巡抚易人这两件事,太后也与恭王商议过。无疑,太后正在将醇王倚为臂膀;当然,恭王至今仍是太后最重要的帮手。
醇王说:“听子青老先生说,此人很有些经济之才,若荒废在山野江湖也实在可惜,你可以劝劝他,出来为国家做点事。我想要他给我画一幅画,就画古北口那段长城,不知他愿不愿意。”
光绪七年七月,一道煌煌谕旨下达:张之洞补授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这道圣命,使张之洞转眼之间连升三级,由一个中级官员跃为从二品的卿贰大臣。这是咸丰、同治、光绪三朝中少有的一次破格简拔。
“坐下,坐下!”醇王对此甚是满意,在张之洞重新坐下后,面带微笑地说,“昨日上午,太后召我进宫,向我垂询两件事:一是工部右侍郎王鹤年出缺十多天了,以何人补授为宜。一是山西近年来麻烦事不少,曾国荃并未治理好,卫荣光接手后更是混乱,晋抚一职拟换个人,问我心中有合适的人没有。足下今天来得正好,我想问问,假若太后现在就要足下去干一番实事,足下是愿意留在京师做侍郎呢,还是愿到外省去做巡抚?”
醇王笑了笑说:“我也要走动一下,活动身子骨。另外,我还要问一句话。”
张之洞毫不犹豫地说:“微臣深谢王爷的厚爱,倘若太后真的愿意交给微臣一桩实事的话,微臣愿选择巡抚一职。不要说山西尚非十分贫瘠之地,即便是云、贵、甘肃等省,既贫困又偏远,微臣也愿意前去。微臣不是不知侍郎一职尊贵舒适,为的是有一方实权,有一省土地,可由自己充分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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