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翊赞中枢
四、陈衍献计:用海军大臣作钓饵,诱出“保亥”的枕头风
目录
第一章 清流砥柱
第一章 清流砥柱
第二章 燕山聘贤
第二章 燕山聘贤
第三章 投石问路
第三章 投石问路
第四章 晋祠知音
第四章 晋祠知音
第五章 清查库款
第五章 清查库款
第六章 观摩洋技
第六章 观摩洋技
第七章 和耶战耶
第八章 谅山大捷
第八章 谅山大捷
第九章 试办洋务
第九章 试办洋务
第九章 试办洋务
第十章 筹议干线
第十一章 督办铁厂
第十一章 督办铁厂
第十二章 参劾风波
第十二章 参劾风波
第十三章 外宾访鄂
第十三章 外宾访鄂
第十四章 署理两江
第十四章 署理两江
第十五章 与时维新
第十五章 与时维新
第十六章 中体西用
第十六章 中体西用
第十七章 血溅变法
第十七章 血溅变法
第十八章 互保东南
第十八章 互保东南
第十九章 爆炸惨案
第十九章 爆炸惨案
第二十章 后院起火
第二十一章 翊赞中枢
第二十一章 翊赞中枢
四、陈衍献计:用海军大臣作钓饵,诱出“保亥”的枕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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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老中堂身体不适,特来看望看望。”长麟双手将灵芝递过去说,“那年先父病重时,四川总督命人特为在峨眉山采集了两株百年灵芝,待送到京师时,先父已不能开口,故留了下来。都说峨眉灵芝在益气养神上有特殊功效,老中堂不妨试一试。”
“我?”张仁权望着父亲,为难地说,“我与长麟联系很少,贸然去访,有点突兀吧!”
张之洞的一病不起,几乎发生在袁世凯匆匆离京的同时。病因起于一封信函。
张之洞生气地说:“摄政王若这样做,朝政便不可收拾了,我不如回南皮养老去!”
张仁权说:“国舅爷这一细说,经费事宜就很清楚了。另外,一年派十人,人数上是不是合适,家父也让我请教国舅爷。”
“还没有哩!”长麟做出一副并不热心的姿态来。“洵贝勒对这事盯得紧,他是皇叔,海军在他的手里,摄政王或许更放心些。”
张仁权也知道这事的重要性,他要竭尽全力来办好。
辜鸿铭说:“你这里又有一个难题,谁去见长麟呢了据说此人极不好打交道。他做了个水师翼长,架子就大得不得了,现在又升为国舅,更不可一世了。”
张之洞说:“这不是袁世凯个人的事,这一股邪风,我身力相国,不能坐视不理。”
陈衍笑着说:“当然不是一般的人可以去见他,这个人我也想好了,他就是鹿中堂!”
张之洞想了想说:“我给你一个借口。严复有个折子,提出每年派十名左右优秀子弟去英国格林威治海军大学读书,请朝廷批准。你说奉我的命问他这个曾留学英国的前水师翼长,一个人在英国读海军每年得花多少银子。谈话之间,把话题引到正题上来。待得长麟愿去鹿府后,你再去姑爹家,就说我请他一起帮帮袁世凯。”
仁权说:“既如此,陈先生你就说下去。这条计策的关键,是要摄政王的福晋愿意那样说。”
载沣接到这样的电报,又恨又怕,心里狠狠地骂道:袁世凯拿朝廷的银子练他自家的军队,反过来又拿这支军队威胁朝廷,世上还有比这更可恶的事吗?心中虽恨,但到底不敢激起兵变,思考再三,最后以“足疾”为由,将袁世凯削职为民。袁世凯留下的军机大臣之缺,由满洲大学士那桐补上。
张仁权今年四十八岁,在父亲外放督抚的二十七八年里,他一直在北京住着。三十三岁那年他中的进士,分发刑部,三十六岁那年,鹿传霖做江苏巡抚,他借江苏省籍的一个名额,自费留学日本一年,学习日本的律法,这一年对他的长进起了很大作用。回国后不久即被擢升为员外部,过两年又升郎中。仁权为人实在勤勉,今天的刑部中级官员这个地位,是他以年资和政绩换来的,父亲的高位对他所起的作用并不大。
仁权说:“依我看,父亲的话,醇王不一定都听到心里去了。毕竟他的那些急于掌权的兄弟,对他的影响更大。”
仁权说:“这可是个难题,不知道做得好不?”
湖广会馆在骡马市大街东口南侧,是京师众多会馆中最有名气的一个,不仅建筑规模宏大,而且有一个可容纳千人的剧场和一口著名的子午井。据说这口井的水在子、午两个时辰是甜的,其它时辰则与一般井水无异。因为此,湖广会馆不仅成为两湖旅京人士的驻会之地,也是京师人爱去的热闹场所。张之洞在此设立一个九_九_藏_书_网两湖驻京办事处,办理他所交办的各项事务。
张仁权的这句话猛地使长麟心扉一亮:若鹿传霖出面说话,再加上军机处几位大臣都附和,如此,筹码不就要加重了许多?
长麟点点头,他终于明白了这中间的关系:袁世凯被人弹劾,汉军机大臣鹿、张有兔死狐悲之感,要借他这个国舅爷的关系,通过他的妹子去吹枕头风保袁,其实最终目的是保自己。但他们开出了一个交换价码:海军大臣。这正是自己眼下所汲汲以求的。长麟寻思着:自己要想得到海军大臣,只有求得军机处的支持才有可能去跟载洵争,舍此再无更好的办法。想到这里,长麟道:“我去试试看!”
寒暄之后,张仁权说:“学部翻译馆总纂严复通过学部大臣张百熙上了一道折子,请朝廷每年派遣十名优秀子弟到英国格林威治海军大学学习,每批读书五年毕业,连续派十年,共培养一百多名中国海军高级人才。他造了一个计划,每年五万两银子,十年共五十万两银子。家父赞赏这个计划,但对所需经费事宜,心中无数。鹿中堂说国舅爷曾留学格林威治海军大学,情况清楚,于是家父打发我来请教国舅爷。”
“也还得去个人联络才是。”陈衍若有所思地说。
袁世凯以保全首领为万幸,接旨之后,立即出京回河南,在彰德府的洹上村隐居下来。他心里藏下对张之洞、鹿传霖救命之恩的谢忱,思量着若有机会东山再起,一定要重重报偿。但是,当两年后时局陡变,袁世凯真的复出、一手握大清命脉的时候,张之洞、鹿传霖已是墓有宿草了。
陈衍说:“我倒有个主意,但手段并不是很光明正大的,所以我要先问问相国,袁世凯是不是一定要救,若可救可不救,我也就不说了。”
张之洞说:“这也是个历练。你若做不好,干脆这个刑部郎中也不要做了,跟我一道回南皮去算了。”
“不能这样说。”鹿传霖以国之重臣的口气说,“要说放心,你是国舅,一样的放心。只是依老臣愚见,古人的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是有个基础的。这基础便是贤能二字,或贤或能方可不避亲仇。你和洵贝勒,贤字先不去讲,若论能字,我可以当着洵贝勒的面讲,他不如你远了。”
“仁权,你去一趟长麟家吧!”张之洞望了望儿子。
辜鸿铭说:“我的直觉,袁世凯这个人是个大伪君子、大奸臣,实在该杀,不值得惋惜。”
陈衍点点头说:“萨镇冰当然是很好的海军大臣,但他没有后台,不敢争这个位置。长麟长期供职水师,又在英国海军大学留过学,与载洵比起来,他就合适多了。所以,鹿中堂和老相国支持他出任,也不能算无知人之明。”
谕旨颁发的那一天,张之洞突然间脑子开了窍:为何来京师后表面上人阁拜相,风光无限,其实无事可干,形同虚设,原来,朝廷压根儿就并不是要他宰辅天下,调燮阴阳,不过是借他制造一个假象而已:满洲少壮派要除掉袁世凯,将袁从直隶调进京,为怕袁和北洋军系生疑心,便把他也从武昌调进京师,同人军机。去掉袁,不补汉人而补满人,明白无误地表示朝廷排斥汉人的心态。看来,自己和鹿传霖被驱逐出军机处的日子已为期不远了。张之洞想到这里,心绪更为悲凉起来。
“国舅爷见事、知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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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方面,都有远过常人之明呀!眼下朝廷中韵大员,像您这样的人才,百里也挑不出一个。”张仁权不失时机将话题引到他的轨道上来。“怪不得鹿中堂力主国舅爷您出任海军大臣哩!”
辜鸿铭天生沉不住气,急道:“陈石遗,你有什么好主意就明说,还要问相国什么。相国当然是愿救袁世凯,不然也不会和摄政王磨半天嘴皮子了。”
荣府上下想到这一点,一个个莫不心跳血涌:天命所归,莫非荣府就是下一代皇帝的外家?眼看方家园的显赫和威仪,哪一家皇亲国戚不垂涎三尺!荣府若能盼到那一天,昔日的辉煌不但可以恢复,还有可能超过。果然,溥仪如愿登基,荣府的姑娘成丫皇上的生母,菊儿胡同成了今日的方家园。荣府上下,人人脸上顿添十分光彩。筹办海军部,出任海军大臣都是时候了,环顾宇内,海军大臣舍我其谁?长麟抱着十足的把握跟妹子提起这事,要妹子去跟载沣说。长麟的妹子瓜尔佳氏是个强悍的满洲女性,丈夫的家一向由她当着。现在丈夫监国了,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国也得由她来监。慈禧是她的榜样,娘家的势力是她伪后盾,一定要让两个哥哥掌握着要害部门,长麟提出做海军大臣正与她的心思相合。不料,载沣的六弟载洵也盯上了这个肥缺,已正式提出这个要求了,瓜尔佳氏大为恼火。论学历论资历,小叔子哪一点能与哥哥相比?瓜尔佳氏跟丈夫吵了起来。一边是亲弟,有老母作后台;一边是内兄,有福晋作后台。论血缘,载洶亲,论条件,长麟强,海军大臣到底给谁呢?懦弱的载沣失去了主意。他只得暂时搁下来,两边都不得罪,但也弄得两边都磨刀霍霍地,要一争高下。
陈衍说:“我看他很险。大公子的话很有道理,在老相国与洵贝勒、涛贝勒之间,摄政王很有可能倒向自家兄弟那一边。”
与多年前颇为出名的产部侍郎长麟同名的荣禄长子,住在父亲留下的旧宅中。荣府坐落在交道口菊儿胡同,占地很大,整个一条菊儿胡同,荣府占了一半。读过《红楼梦》的人,都将它视为该书中的荣国府。
陈衍说:“大公子的话绐我以启发。摄政王怕他的两个弟弟,若两个弟弟不知天高地厚,坚持要杀袁世凯的话,摄政王便有可能顾不得老相国了。但我也听说,摄政王惧内,他的福晋是个有名的河东吼。倘若他的福晋也说出老相国这番话来。他就很有可能听进去了。我是怕老相国听了生气,才不敢说。无奈大清国只有这样一个不中用的摄政王,我才出此下策。”
听得出来,长麟并不太赏识严复,话外之音,是突出自己在水师里做过管带、翼长的实际经历。仁权是冲着长麟来的,严复不过是一块引玉之砖罢了,于是忙附和:“严复名气虽大,但毕竟做的只是书生事业,要办海军部,还得要既有海军学历,又有统带水师资历的人才行。”
“哎,这是好办法!”陈衍拿手指头点击太阳穴。“不过,叫长麟去鹿府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辜鸿铭说:“长麟也不是海军大臣的人选,中国真正够资格做海军大臣的,只有我们福建人萨镇冰。”
长麟略带酸意地说:“但人家有老娘作后台,咱哪比得上!”
“还是说九*九*藏*书*网正题吧!”长麟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当年曾国藩第一次提出派遣幼童出国留学,给朝廷造了一个计划,每年派三十人,学习十五年左右,一共派四批,首尾近二十年,共一百二十人,造的开支是每年六万两银子,共一百二十万两。若按人头算下去,一个幼童一年在西洋的费用大约二千两,这是四十年前的物价。幼童读书的费用与成人又不同,还有,学的专业也不同,学海军的费用就比学机械的要高得多。我是光绪十八年去的英国,在格林威治海军大学读了六年,共用三万五千两银子,每年花费近六千两。当然,我的开销是大了点。”
长麟谦恭地说:“做了国舅爷也是您的学生,尊师重道可不能忘呀!”
“手脚小一点,有四千两也足够了。”长麟继续说,“现在又过去十多年了,英国物价涨得快。严复给每人造五千两一年的计划,虽略显宽裕,但不离谱。”
“言重了,言重了!”鹿传霖不耐久坐,他也不多说闲话,直冲着主题来,“海军部筹建一事进展如何,摄政王的主意打定了吗?”
仁权是个本分人,张之洞关于京师的联络,并不主要依靠这个儿子。戊戌年之前他主要依靠杨锐,戊戌年之后,则主要依靠湖广会馆。
与袁世凯对儿子的期待不同,张之洞不希望儿子卷入是非之中。他对儿子本分为人、守职做官的处世态度颇为满意。他从不安排儿子为他办事,这次算是第一遭。
鹿传霖笑着说:“你去跟皇上的额娘说说,由她出面跟摄政王说,皇上新登基便杀大臣,于国不利,且要防备北洋新军的不满。”
张之洞一直没做声,这时插了一句:“石遗,你不可以调换一下,让长麟去看鹿中堂吗?”
鹿传霖说:“军机处几位大臣可作国舅爷你的后台。”
送走载沣后,陈衍、辜鸿铭、仁权都围着张之洞,听他说谈话的情况。
“哪里,哪里!”见谈话融洽,张仁权高兴。
长麟明白过来:“您莫不是说的袁慰庭?”
在一个充满着英伦三岛风味的客厅里,身着西式便服的前格林威治海军大学留学生,与现任刑部郎中对坐在大牛皮沙发上,他的面前摆着一杯黑褐色浓咖啡,客人的面前放一碗清绿的龙井茶。
荣府分为三部分:西边为洋楼房,中间为花园,东边为住宅。住宅分为五进院落,除长麟外,他的老母亲和弟弟长麓也住在这里。自从溥仪登基后,此处成为真正的国务府。一天到晚,车水马龙,达官贵人络绎不绝,西边四座西式洋楼便成了荣府接待各方来客的场所。长麟为人高傲,好摆架子,等闲客人都打发弟弟长麓或管家去接见。仁权官位虽不高,但他是张之洞的大公子,长麟自然不好怠慢,便亲去接待。
荣禄去世前红极一时,权倾朝野,哪个官员不巴结他?这四川总督送的百年灵芝自然是真货,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东西。鹿传霖体气衰弱,极需这种大补之药,他高兴地收下,笑着说:“你如今是国舅爷了,送这贵重的礼品,叫我老头子如何承受得起。”
“是的。大公子说得对,这事的关键在如何使福晋愿意替袁世凯说话。我的思考线索是这样的。”陈衍摸着下巴上的短须,不紧不慢地说,“摄政王的福晋瓜尔佳氏是荣禄的女儿,瓜尔佳氏有很强的干政欲望,也想学老佛爷样当大清的家,对娘家势99lib.net力很重视。她的哥哥长麟想当海军大臣,洵贝勒也想当,二人之间发生了冲突。瓜尔佳氏站在娘家一边。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现在让人去见长麟,说大家都支持他做海军大臣,条件是不杀袁世凯。让长麟去跟瓜尔佳氏说,再由瓜尔佳氏为着哥哥的海军大臣,在载沣面前说好话。如此,事情就成了。”
见鹿传霖精神不好,长麟也不多说闲话,起身告辞。
大家都笑起来,陈衍打气道:“大公子,你不要为难,一定做得好的。到时候,长麟和袁世凯都感谢你,你就等着升官吧!”
已得知内情的鹿传霖,十分喜悦地在客厅接待这位身分贵重的世兄。
“拿海军大臣做钓饵!”辜鸿铭爽快地说。
“鹿中堂最近身体如何?”
张之洞也笑道:“石遗大概用的是阴谋诡计,不然何须吞吞吐吐的。你说吧,再怎么不光明,在这里说也不要紧。”
这话说到长麟的心坎上了。他笑着说:“张郎中不愧相国大公子,见事就比别人明白些。”
“为什么鹿中堂最合适,你们听我说。”陈衍慢悠悠地说,“当年,鹿中堂做陕西巡抚的时候,荣禄正做西安将军,一文一武,两人是同住一城的最高官员。两家相处得很好,时常走动。那时瓜尔佳氏还在娘家做女儿,长麟、长麓兄弟也还住在家里,遵父命常去鹿府,向鹿中堂请教诗文。长麟对鹿中堂甚是敬重。假若鹿中堂肯出面到长麟家里去一次,并答应他愿与老相国一道保举他做海军大臣,长麟一定会跟瓜尔佳氏去说的。何况,作为荣禄的长子,他一向与袁世凯也多有联系。一箭双雕,他会乐意的。”
张之洞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太不光明磊落的主意。女人爱吹枕头风,男人易听枕边话,自古皆然。”
当天下午,长麟就到了醇王府。见到妹子后,把事情的原委详细地说了一遍。瓜尔佳氏愿意在关键的时候,助娘家哥哥一把。晚上,便劝说丈夫不要杀袁世凯。载沣暗思:福晋的话怎么与张之洞说的如出一辙?他在心中已接受了这个劝谏。过两天,北洋六镇的统制们相继致电军机处,一致表示:若听信御史之言杀袁世凯,北洋官兵一旦哗变,他们将不能弹压,故请先革了他们的职后再杀袁宫保。
原来鹿传霖不仅自己出面,还准备联络军机处一道来为自己讲话,若军机处全班人马出来保荐,其分量显然要超过载沣老娘的面子。长麟感激地说:“老中堂能说动其他几位军机大臣一起保荐,这份情义,学生当终生铭记。”
长麟笑着说:“若从海军的发展来说,一年十个人当然远不够。依我看,每年至少派三十至四十人,每只军舰三副以上的军官都要有留洋的学历才行。我想严复只提十人,不是他不懂中国海军,而是他怕口张大了,朝廷不批。另外,现在的海军部也没建立,今后还不知如何来筹建海军。他也怕花费许多钱,培养的人回国以后没事做。严复是个精细人,这些他都会料到的。”
仁权插话:“严复这些年来翻译《天演论》等洋人著作,又在报纸上发表不少议论时政的文章,成为留英生中最有名气的人了。”
鹿传霖说:“我和令尊是多年的好友,不必言谢。只是有一个人,他虽是令尊的下属,却也和令尊深相契合,最先说过海军大臣你最合适这话的就是他,可惜他现在处境困难。”
张仁权在日本做过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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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留学生,深知留学生之间的差别。有自费的清寒家庭出身的,除省吃俭用外,还得帮人做事赚取学费。有公费的达官贵人家子弟,住别墅,雇仆人,还要包女人,逛窑子。这两者的开销何异霄壤!
最近一个月来,“海军大臣”已成了长麟的一个心结。早在留学英国的时候,作为满洲亲贵子弟,长麟就萌生了日后要主宰大清国海军大权的雄心,随着父亲的地位日趋显赫,长麟在水师中的官位也逐渐递升,其掌海军大权之心也日渐膨胀。但天不遂人愿,甲午一战,北洋水师全军覆没,海军从天之骄子一夜之间跌到耻辱的深渊,海军衙门悄然摘牌,关门大吉。接着李鸿章去世,中国热心办海军事业的最大人物走了,中国海军的复兴失去了最后一个指望。
第二天,长麟带着两株峨眉灵芝,去鹿府看望他二十年前的老师。
再过两年荣禄去世,长麟本人的靠山也没有了,他的主宰海军的雄心彻底破灭,遂把日子打发在声色犬马之中。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妹子突然做了醇王妃,荣府又开始有了亮色。妹子真争气,一年后给醇王府添了个长公子,也就是说,没有儿子的皇上有了血缘最亲的侄子。按照常理,这个侄子十之八九会是日后皇位的继承人。
长麟问:“我如何保他?”
仁权说:“我姑爹体气衰弱,他愿意去低他一辈的长麟家吗?”
“我去看看他。”
“是的,正是他。”鹿传霖说,“袁世凯这人的确有很多缺陷,但他有许多大臣所没有的长处。他勇于任事,善于用人。现在有人企图置他于死地,其实是别有所图的。他多次说过,应当恢复海军衙门,出掌海军的最佳人选就是国舅爷你,其次为萨镇冰。我和张中堂都赞成他这个说法,他因此也便得罪了一些人。现在他处境不好,我和张中堂都在力谋保他,但力量有限。国舅爷是最有条件保他的人。倘若让他渡过这一关,他定然知恩图报。我们三人再加上世中堂,四人联名保举你,那海军大臣就非国舅爷你莫属了。”
长麟淡淡笑道:“我刚才说有人改行,严复就是其中一个。他在办北洋水师学堂时没有大名气,翻译写文章倒让他出了大名。当年培养他的中国教习和洋人老师大概都没想到。不过,话说回来,真正筹办海军部,严复并不是好的官员人选,他没有水师的实际经历。”
“他就是身体不好,说了两次要来看看国舅爷,向您道喜,都因为行动不便来不成。”
“这倒也是。”陈衍搔了搔头。“鹿中堂又不是为自己办事,要他拖着这身病体去长麟家,是有点说不过去。”
“鹿中堂!”辜鸿铭、仁权差不多同时一惊。
陈衍坐在一旁不开口,张之洞问他:“石遗,依你看,袁世凯的八字怎么样?”
长麟想了想说:“严复这个建议是好的。朝廷筹议海军部,议来议去,最大的困难,还不是银钱缺乏,而是人才缺乏。先前沈葆桢在福建办马尾水师学堂,李鸿章在天津办北洋水师学堂,每年都从毕业生中选拔优秀者,送到英国去留学,严复、萨镇冰等人都是这样去的英国。甲午年北洋水师全军覆没,不久海军衙门也撤了,水师毕业生去国外留学一事也便随之停止。现在筹办海军部,老的一批死的死、改行的改行,新的没跟上,竟到了青黄不接的地步,人才极缺。严复看到这一点,这是他的目光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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