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自信
4、旁若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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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言
第一章 高贵
第一章 高贵
第二章 自信
第二章 自信
4、旁若无人
第三章 刚正
第三章 刚正
第四章 率真
第四章 率真
第五章 旷达
第五章 旷达
第六章 雅量
第六章 雅量
第七章 清谈
第八章 隽语
第九章 妙赏
第十章 深情
第十章 深情
第十一章 血性
第十一章 血性
第十二章 风姿
第十二章 风姿
第十三章 幽默
第十三章 幽默
第十四章 放诞
第十四章 放诞
第十五章 伤逝
第十五章 伤逝
第十六章 艺术
第十六章 艺术
第十七章 师道
第十七章 师道
第十八章 名媛
第十八章 名媛
第十九章 机诈
第十九章 机诈
第二十章 机诈
第二十章 机诈
第二十一章 吝啬
第二十一章 吝啬
第二十二章 奢侈
第二十二章 奢侈
第二十二章 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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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生于高门又富有高才,这很容易让别人觉得他高不可攀,也容易让他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通过这篇小品,我们来见识见识王献之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随着贵族后代日益腐朽无能,寒门庶族子弟的处事能力,逐渐远远超过世家纨绔子弟,东晋士庶的鸿沟也越来越深。表面上看似乎贵族地位越来越高,实际上是这些纨绔子弟越来越强烈地发现,要想保住自己的社会特权,只得以深沟高垒的方法来凸显其血统高贵,因此,他们通过以贵骄人来掩饰自己的焦虑心怯。我们来看看《世说新语·方正》中另一则小品:
王子敬这位世家子弟和大书法家,其地位当然是无可争辩的贵族,但精神深处某个角落又是庸人;他的艺术成就证明了他的才气,他对待寒门的态度又暴露了他的俗气。
王子敬从小就养成等级观念,在他这种世胄看来,士庶之分就像天壤之别,九九藏书《世说新语·方正》篇载:“王子敬数岁时,尝看诸门生樗蒲。见有胜负,因曰:‘南风不竞。’门生辈轻其小儿,乃曰:‘此郎亦管中窥豹,时见一斑。’子敬瞋目曰:‘远惭荀奉倩,近愧刘真长!’遂拂衣而去。”樗蒲是晋人常玩的一种游戏,子敬小时偶然观看家中用人玩樗蒲,发表意见后被用人调侃,他马上就怒目而视说:“远惭荀奉倩,近愧刘真长!”没有半点小孩的纯朴天真,而是满脑袋门第优越感。六朝的“门生”并非王家学生,而是曲附于王家的义从侍者。荀奉倩即三国时期思想家荀粲,他生前以“不与常人交接”出名,“不与常人交接”其实就是不与下等人往来。刘真长即东晋名士刘惔,他更是狂妄地宣称“小人都不可与作缘”。“刘真长、王仲祖共行,日旰未食。有相识小人贻其餐,肴案甚盛,真长辞焉。仲祖99lib•net曰:‘聊以充虚,何苦辞?’真长曰:‘小人都不可与作缘。’”刘惔有一次与好友王濛出行,很晚了还没能吃上饭,一位相识的百姓好心地给他们送来晚餐,还特地备办了丰盛的菜肴,刘惔宁可饿肚子也不吃百姓饭菜,王濛劝他说:“聊以充饥,何苦推辞?”刘惔毫不掩饰地说:“凡是百姓小民,统统都不能打交道。”王子敬看下人游戏已是降低了身份,被下人调笑更是奇耻大辱,所以他以荀粲、刘惔为愧。
王子敬从自己会稽庄园里外出途经吴郡,听说顾辟疆有一座很有名的园林。他原先与主人并不相识,就径直到他家去了。恰好碰上顾辟疆正在宴请宾客,朋友们在一起开怀畅饮。而王子敬参观游览完毕之后,便毫无顾忌地对园林的优劣指指点点,旁若无人。顾辟疆气愤得忍无可忍,他十分恼怒地对王子敬说:“在主人面前倨傲轻慢九_九_藏_书_网,是极其无礼;以身份高贵而盛气凌人,是非常无道。无礼而又无道的人,就是为人不齿的粗野伧父。”说完,便叫人把他身边随从全都赶出门去。王献之独自一个人坐在轿子上四面顾盼,等了很长时间也不见随从们来侍候。顾辟疆看到这种傲慢自负的样子,马上命人把他送到了门外,可王照样还是一脸怡然自得不屑一顾的神态。

王子敬自会稽经吴,闻顾辟疆有名园,先不识主人,径往其家。值顾方集宾友酣燕,而王游历既毕,指麾好恶,旁若无人。顾勃然不堪曰:“傲主人,非礼也;以贵骄人,非道也。失此二者,不足齿之伧耳。”便驱其左右出门。王独在舆上,回转顾望,左右移时不至。然后令送著门外,怡然不屑。
王献之(字子敬)与其父王羲之书法齐名,后世常将他们并称“二王”,其九九藏书网书法是人们公认的“无上神品”,一直为历代书家所仰慕仿效,其出身是东晋最显赫的豪门,他的门第和他的书法一样高不可及。
这篇文章置于《世说新语·简傲》中,全文的中心就是表现王献之待人接物如何“简傲”。所谓“简傲”就是于人轻蔑无礼,于己倨傲自矜。文中有几个关键点值得注意:王献之听说吴郡“顾辟疆有名园”,他根本不与主人打招呼,就径直到别人家里赏园林,已经无礼之甚;主人正在宴请宾客,他对别人的园林放肆地说短论长,好像旁边没有人一样,完全没有把主人放在眼里;被园子主人大声指责后,王献之还在轿子里“顾望”园林,对“不足齿之伧父”这样的唾骂也充耳不闻。赞美既不会让他高兴,咒骂也不会让人扫兴,因为在王献之眼里顾辟疆这样的“下人”,无论说什么都不值得他上心;直到主人把他的随从赶出了门外,又把他本人遣九九藏书送出门,他还是一副“怡然不屑”的神情。这就不仅仅是“旁若无人”,简直就视主人为无物,这种“怡然不屑”比鲁迅所谓“连眼珠也不转过去”更要轻蔑百倍,“高人一等”远远不足以形容他门第和才气的优越感。
一个落魄贵族还如此傲慢,拒绝接受寒门官吏送来的一船米,在今人看来真是匪夷所思!人们可能有所不知,正因为他已经落魄,所以他才更加傲慢;越是身价受到威胁,他才更要显示自己的身价。上升期的贵族对下人反而相对“随和”,没落时期的贵族在寒门面前更要拿架子耍派头。

——《世说新语·简傲》
王脩龄尝在东山甚贫乏。陶胡奴为乌程令,送一船米遗之,却不肯取。直答语“王脩龄若饥,自当就谢仁祖索食,不须陶胡奴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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