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宝石蓝 雪花白 麦子黄
10 洗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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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宝石蓝 雪花白 麦子黄
第一章 宝石蓝 雪花白 麦子黄
10 洗晦
第二章 杂种 纯种 犟种
第二章 杂种 纯种 犟种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四章 白眼圈 红眼圈 干眼圈
第五章 鸡毛 蒜皮 心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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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贱,是你嘴贱!你说你拐了人家多少天津大麻花?难不成都进了狗肚子?”孔树林家的一边和胡桂花斗嘴,一边继续打捞她的香胰子。
一上午,白香衣替玉爱担惊受怕,满心期盼着她能跑掉。到了下午,玉翠来找白香衣,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走。白香衣说:“嫂子,别闹,我还要上课呢。”
“也是呢,这种娘们最靠不住,水性杨花,你看吧,说跑就跑,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孔树林家的正用指甲大小的一块香胰子在脸上小心翼翼地擦,因为说话激动,香胰子滑出了手,掉进了池子里,慌忙蹲下身子,满池子里摸胰子。
白香衣听见孔树林家的在身后忿忿不平,停住脚步,回头尽量和颜悦色地说:“我不是生气,是有些着急,怕耽误了上课,婶子,别在意。”
“别瞎折腾了,就那么丁点儿东西,估摸早化了。”玉翠劝道。
“从窑子里出来的,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有脏病,下面流脓,浑身长疮。这不,大伙商量着去镇上洗澡呢,预防传染上脏病。”玉翠继续愤慨地说:“这个挨千刀的孔怀才,脏女人不跑,他还不肯说呢,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俺记得还和那脏女人拉过手呢,一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http://www.99lib•net
这个冬天的雪特别多,一场连着一场。明天肯定又是一个洁净的世界,如果雪永远不化该有多好,白香衣这样想着,又想起大病初愈的高原,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对她礼敬有加,客气里带着敬而远之的冷淡。白香衣在失落之余,又很欣慰,她认可高原的这种姿态,可以避免许多闲话。她很有信心,既然障碍没有了,高原向她表白是迟早的事,她只希望那一天不要来得太急,毕竟孔宝柜刚死了没有几天。
孔树林家的充耳不闻,继续摸来摸去。到洗完澡,也没找回那块香胰子,在回去的路上别的女人兴高采烈,仿佛晦气真的一洗而光,惟有她郁郁寡欢。
“怎么会有这种事?说跑就跑了。”白香衣明知故问。
望着路两旁白茫茫的原野,白香衣轻轻地舒气,她想:雪是好东西,可以掩盖一切的肮脏,只可惜,不能长久,终究会化掉的。现在知道她底细的人死的死,逃的逃,也许她能够隐瞒一辈子了。
白香衣哭笑不得,心想如果玉翠知道了此时她拉着的人也是从窑子里出来的,会不会一蹦三尺高,一蹿三里远呢?白香衣挣了一下,脱开了玉翠的手说:“我不去洗澡99lib.net,要传染早传染上了,还等得到现在?”
“找俺的胰子呢。”孔树林家的扭回头,又往别的方向摸去。
玉翠嫂子却心急如焚,几次三番要去找高原,为他们捅开这层薄薄的窗户纸,都被白香衣拦住了,她的意思是最少也要为孔宝柜守个一百天,全一下夫妻一场的情分。
“我觉得她也是逼不得已,谁能受得了那份打?”白香衣听不过,为玉爱鸣不平。
白香衣点点头,不再言语。
“不在意,俺才不在意呢!”孔树林家的脸拉得差点儿跌到地上,身子一拧麻花似的,一抡风甩给白香衣一个大屁股。
玉翠不胜其烦地说:“别唧唧歪歪,为个不要脸的娘们值得吗?要俺说,那会儿谁都没少去,后来谁想去也去不成了,人家孔怀才不稀罕你们去,见天关着个门,谁都甭想进去。哎哟哟,你摸俺脚指头干啥?”
“没有,别瞎说,这不是闹着玩的!”
玉翠着急了,面红耳赤:“不行。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是没有啥脏病,和这样的娘们住一个村里,也会粘上些晦气吧?总该洗洗吧?走走走,听嫂子的没错!”
白香衣终于拗不过玉翠的拧劲,和几个女人一起跑到王家镇,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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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的澡堂子。躺在温热的水里,看着氤氲的水汽,听着女人们义愤填膺地大骂那个脏女人,白香衣恍若隔世。她不敢想,如果她的底细一旦暴露,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女人们洗得很仔细,洗得浑身发出死鱼的白,手脚都泡皱了,才意犹未尽地爬出浴池,穿衣回家。
“你才瞎咧咧,凭啥俺赶着认她干姊妹?俺还没贱到那份上!”胡桂花瞪开一双泡子眼,撇撇嘴说。
出了学校,玉翠压低了声音对白香衣说:“孔怀才的女人跑掉了,男人们顺着脚印找到火车站,听车站的人说,她坐今天早上四点的车走的。她原是从窑子里出来的,怪不得孔怀才那样打她,该!活该!”
听说玉爱成功跑掉了,白香衣心里一宽,但玉翠咬牙切齿连声说出的几个该字,就像扯着风声的大棒槌,狠狠地敲在她的心上。
“你是说从一而终?”白香衣讪讪地说。
“以前孔怀才往死里打老婆,恨得俺牙根痒痒,这才知道,那娘们该打!”玉翠死劲地搓和玉爱接触过的那条胳膊,搓得要滴出血来了,仍然不肯松劲。
“嗯,嗯,就是这话,俺不会说,却知道那就是跟一个人就要一跟一辈子,一条道走到黑。”玉翠也觉得说话冲了些,便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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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说:“俺知道你是可怜她总挨打,可是这种女人就欠揍,值不得可怜。俺原来也可怜她的,这会儿只嫌孔怀才打得轻。”
白香衣有些慌张,急于离开,孔树林家的却死拽着她的手不放。
“我都说没有了,你再问也还是没有!”白香衣气得脸色煞白,甩脱了她的手,顾自走开。
胡桂花受用地坐在池边,闭着眼睛泡着,自鸣得意:“俺早就看出她不是好东西,躲得远远的,就是都传染上病,俺也没事。”
去学校的时候,白香衣迎面碰上孔树林家的。这个女人满脸的兴奋,拉着白香衣的手大惊小怪地说:“出事了,村里出大事了!孔怀才家的偷跑了,这不村里的男人们都帮着去找了。正好雪地里留下了她的脚印儿,估摸她跑不远,肯定会给逮回来,这下可够瞧了,孔怀才发下狠,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瞎咧咧!那你来洗啥?老鸹嘴一张,就没好话,咋就你没事,别人有事了?”孔树林家的第一个反驳她,她没找到香胰子,惋惜得肉疼,正没好气。“还说躲得远远的,她刚来的那阵子,谁屁颠屁颠的往人家跑,上赶着认人家干姊妹的?”
躺在被窝里,白香衣默数着这是第十七天高没走进这间屋子了。她体谅高原的难处,没有了孔宝柜,高原没有了堂而皇之走进这间屋子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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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被孔怀才打跑的,说起来这娘们也够可怜的。哎,对了,听说前些天她去过你家,出来时眉开眼笑的,那天她没跟你露要跑的意思吗?”孔树林家的像发现了新大陆,兴致更加高涨起来。
“你看你,俺又没说啥,你生哪门子气?”
“是进狗肚子了,你就少吃了?”胡桂花反唇相讥。
“就跟俺一个人说说,俺又不告诉别人。她到底露没露?”
“白老师,这就是你不对了!被男人打两下,就兴家也不要了,夫妻情份也不念了,跑出去再找野男人,这还算人吗?牲口才胡配乱配呢,人就得啥一啥终的。”玉翠抢白道,这是她第一次对白香衣严厉。
玉翠说:“先让小高上着,咱一块去洗澡去。”
天刚麻麻亮,大街上忽然响起了一个男人大声骂街的声音,一句一个臭婊子,听得从梦中惊醒的白香衣从心底里嗖嗖地冒凉气。她又听见许多人踩在雪上的咯吱声,经过她家的屋后,渐渐地远去。白香衣忽然就心里发紧,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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