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鸡毛 蒜皮 心尖子
55 暗涌(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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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宝石蓝 雪花白 麦子黄
第一章 宝石蓝 雪花白 麦子黄
第二章 杂种 纯种 犟种
第二章 杂种 纯种 犟种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四章 白眼圈 红眼圈 干眼圈
第五章 鸡毛 蒜皮 心尖子
55 暗涌(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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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香衣就说:“只要你好好的,就是娘的好日子。”
鸳鸯火锅,红汤鲜艳似火,白汤纯净如雪,氤氲的热气隔在哥俩之间,仿佛一些无法消散的往事。
白香衣终于不能在村子里呆下去了,娴雅还有两年才能毕业,她已经没钱供应她。她又一次进了城,没有了本钱,走街串巷拾破烂。一次存粮在大街上遇到蓬头垢面的白香衣就忍不住哭了,在他的记忆中,这个二婶从来都是干净利落,他拉着白香衣的手说:“二婶,娴雅妹妹让我和存东来供,你用不着这么累。”
白香衣笑逐颜开,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
存粮和存东找到白香衣,他们直挺挺的跪在地上,齐声叫二婶。白香衣慌张起来,要扶他们,又怕自己身上脏,弄脏了他们的衣服。“看你们哥俩,这是干什么?”
白香衣问:“你见过油菜花吗?大片大片的,嫩黄嫩黄的。”
“咱们心里孝顺奶奶,可咱二婶却拿出了全部孝顺奶奶,花光了积蓄不说,还扔了经营了多年的冰糕摊子。要是她还有这个摊子,一年能见不少钱,完全能供得起娴雅上大学,可是她现在却满大街拾垃圾。奶奶在地下知道了,一定会怪我们不照应。现在咱哥俩在这城里,也算混得人模狗样了,可是眼看着二婶那样,心里不好受啊。”存粮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止也止不住。
大辫子盘起了朝凤鬏。
后来白香衣拗不过两个孩子的诚心诚意,跟他们回了存粮的家。
存东不九*九*藏*书*网死心,对白香衣说:“二婶,这里治不了,咱们再去别的地方。”
白香衣却很坚定,咬着牙说:“这钱一分也不能花,一定给他退回去!”
白香衣坚决不要,高原坚决要给,两个人僵持不下。
一天夜里,白香衣做了个梦,自己穿着宝石蓝的旗袍,娴雅穿着大红的旗袍,一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西装革履,挽着娴雅的手,笑吟吟地叫她娘。白香衣笑着笑着就醒了,她对自己说:“瞧这闺女,穿了旗袍好看死个人!”
邻家的姑姑当新娘。
这是白香衣小时候唱过的歌谣,她自己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会记得这么清楚。
最后高原把钱塞给了站在一旁发愣的娴雅,疾言厉色地说:“白香衣,这钱是一个父亲的心,是给这闺女的,你无权干涉!”
娴雅哭了,边哭边数落:“你从来都不为我着想。为了可恶的老太婆,你把我扔在大娘家里,大娘对我是不错,可在人家家里住着,你知道我多么不自在,要天天陪着小心;你把钱都花在了老太婆身上,不心疼,却处处紧着我,看看人家的孩子吃什么,穿什么,我又吃什么,穿什么。我总算明白了,你根本就不疼我。原先别人说我还不信,现在总算明白了,我不是你亲生的,你哪里会像亲娘那样疼我?”
存粮走过去,扇了娴雅一个耳光说:“别叫我哥,我没你这样下贱的妹妹!”
存粮动情地说起了奶奶,那个大嗓门,头上顶着一些红血印的奶奶九_九_藏_书_网;那个笑也亲切,骂也亲切的奶奶。
樱桃小嘴红通通。
娴雅有时候搂着白香衣的脖子说:“娘,你等着,我会挣很多很多的钱,给你治好眼睛,让你过好日子。”
“我不是你亲生的,我是你捡来的!以后我不用你管了,我自己能养活自己。”娴雅尖声喊着,夺门而去。
那天晚上,存粮和娴雅在大街上坐了一夜。关于白香衣,存粮将自己了解的都告诉了娴雅,白香衣的大半辈子,在女儿的眼泪里又鲜活了一次。存粮对这个二婶,也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这是一个属于思考的夜晚,快节奏的生活,难得有时间思考一些被忽略的事情。存量觉得,这些被忽略的事情,其实是很重要的。
存东伸出手握住存粮的手说:“哥,你说该怎么办,我听你的。”
存粮离开那座城市之前,又去看了一次娴雅,娴雅拿出了五千元钱,让他捎回去。存粮看着那些钱心里犯堵,最终还是接了,他怕自己不接的话,会刺激了娴雅,伤了她的自尊。那些钱他没有捎给白香衣,而是封在了一个信封里,写上了耻辱二字。
存东说:“你乐意住在我们谁家都行,我们都是你的亲儿子。”
高原心安理得地走了,他很轻松,仿佛终于偿还了一笔数额巨大的债务。
几个浓妆艳抹的小姐走进了包间,一下子让存粮感到眼花缭乱。存粮发现有一个熟悉而陌生的面,就盯住看。那个小姐忽然唉呀了一声,捂住脸跑了出去。存粮叫了声:“娴雅。”99lib•net
桂兰偶尔回孔家屋子,和白香衣做几天伴。她听见白香衣在菜园子里忙活的时候,总哼一支小曲儿,听得时间长了,她自己也会哼哼了。
娴雅说:“我没去过乡下。以后,我一定去看看。”
专家仔仔细细给白香衣检查了一番,惋惜地说:“已经错过了治疗的时机,钱再多也没用!”
娴雅考上了南方的一座大学。假期里回来,娴雅给白香衣说南方的景,南方的人。白香衣听得入迷,神情像听故事的儿童,聚精会神。
“咱们养咱二婶,咱们就当她的亲儿子。”
存粮说:“很好很好。她学习好,人缘也好。娴雅是个乖女孩,错不了的。她说了,再放假就回来。”
大姑娘坐轿头一回。
存粮扭过头去,眼泪又下来了。
白香衣气急,就打了娴雅一巴掌,骂道:“没出息,不是什么钱都可以花的!”
哭一回,笑一回,
娴雅喘着气说:“大哥,你这是何苦?”
油菜花,黄又黄,
(全文完)
娴雅跑了就没有回来,她找到存东,借了些钱,提前返回了学校。这一去,就是一年多,假期也不回来。
送下白香衣,他们哥俩想接春宝进城,春宝一辈子拿了第一个结实主意,死活不去。哥俩没办法,给他们一人安了一部电话,并各99lib•net给他们弄了一块大纸牌,醒目写上他们哥俩的电话号码,嘱咐他们有事一定要打电话。
白香衣闲不住,在场院屋子旁边开了片小菜园,整天在菜园里忙碌,拔拔草,浇浇水。她的眼神更不好使了,大毒日头低下,也仿佛是到了黄昏,眼前迷迷朦朦的一片。
存东也动了感情,唏嘘说没赶上奶奶的葬礼是终生最大的遗憾。
存粮说:“二婶,我出差看见娴雅了。”
存粮感到新鲜,问:“大学生怎么会干这个?”
白香衣在存粮家住了两天,执意回孔家屋子,她说在那里可以离你们二叔近一些。
存东带她去大医院找专家,财大气粗地说:“花多少钱都没关系,只要能治好。”
白香衣心里一痛,颤声问道:“你说啥?你说啥?”
白香衣豁达而坦然,说:“不用了,只要多少让我见点亮光,能看到你妹妹出嫁就知足了。”
存东也含着泪水,郑重地点点头:“好,咱就这么办!”
那人说:“这年头,谁不稀罕钱?”
存粮不开车了,人总不能当一辈子车夫。坐他的车的一任领导上调之前,把他安排到了一家国有企业当副总。他去南方出差订设备,厂家隆重地接待了他。吃过了饭,带着他去娱乐,进了夜总会。在包间里,厂家负责接待的人告诉他,这里的小姐都是百里挑一的,有的还是在校大学生。
在这个假期过到一半的时候,高原又来了一次,他没有再说要白香衣跟他走的话,而是放下了六万元钱。他说这些年,高军每花一99lib.net分钱,他都拿出一分来给在孔家屋子的孩子存着,这么多年下来,一共存了这么些钱,既然那孩子没了,这钱就留给这闺女花吧。
村庄是安静的,年轻人都走出去,发了财或者赔了本。老人们在阳光的照耀下,任凭寸寸光阴悄悄溜走。白香衣就是其中的一员,她想着娴雅,在远方的城市里,走过校园的小路,去教室,去图书馆,娴雅边走边笑,白香衣想着也忍不住笑。想起娴雅至今对自己不理不睬,心里又不免难过。
桂花油,滑溜溜,
娴雅不干了,顶撞说:“凭什么?人家是给我的,我偏要花!”
存粮说:“我们接你回去,你要是不跟我们回去,我们就一直跪着。”
“你们有这心我就知足了,只要我能动弹,就不拖累你们。”白香衣说得很坦然。
白香衣追到门口,腿脚打颤,扶着门框再没力气追。
白香衣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她只感到眼睛疼得钻心。
存粮心里不好受,他觉得事情到了这种不可收拾地步,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娴雅跑,存量追。直到两个人都没力气了。
娴雅很兴奋,说一部分钱给娘治眼病,一部分作她的学费,剩余的还可以添几件新衣服,她说她在学校里太寒酸了,都抬不起头来。
白香衣不停地给娴雅写信寄钱,可是好像泥牛入海,不见娴雅的只言片语。
白香衣的心收紧了,忙问:“娴雅过得好吗?”
花儿红,胭脂红,
联系上存东,哥俩在一家火锅店会面了。很久了,他们哥俩没有坐在一起吃顿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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