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25 人缘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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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宝石蓝 雪花白 麦子黄
第一章 宝石蓝 雪花白 麦子黄
第二章 杂种 纯种 犟种
第二章 杂种 纯种 犟种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25 人缘儿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四章 白眼圈 红眼圈 干眼圈
第五章 鸡毛 蒜皮 心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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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忙红了脸,却没动。胡桂花站起身,边向外走边叨叨:“快点回去,别在这里说一些没用的闲话,近就近,远就远,有血脉管着,话说得再近也改不了。”
白香衣打起几分精神,迎接新的一年。村里鞭炮一响,她就起来了,叫醒了春晖。为了图个团圆的意思,年三十晚上没让春晖去玉翠家。饺子是现成的,玉翠包好后送过来的。饺子出锅,白香衣招呼春晖出去放鞭炮,等了好久,不见春晖进来,出去瞧。却见春晖拿着一只香,往挂在树上的鞭炮一凑,那香的火星还隔着鞭炮老远,就捂着耳朵跑开。香衣看着气闷,走过去接过香,一点就点着了,不紧不慢走回来,任鞭炮在身后噼噼啪啪。
“放屁!大娘就是大娘,娘就是娘,别在这里犯糊涂了,快家去给小三收拾收拾,打发他去给你舅们拜年。”胡桂花火冒三丈,别人说话挤兑自己,自己的儿媳妇也跟着凑热闹,就黑着脸训斥。
往年这时候是白香衣最忙碌的时候,屋里堆满了布料,她要赶在年三十之前,把布料做成衣服,家家户户的大人孩子等着年下穿新,图个吉庆,所以没日没夜地忙。今年病着,没有人好意思劳碌她,却更感念她的好,因为她的缝纫机让女人们学懒了,再捻起针线,难免在心里感慨,如果白老师没生病,哪会费这样的洋事?
白香衣穿梭在一屋子人之中,端茶递糖,有热心肠的女人把她按在座位上,说你刚好些,只管歇着,都有手有脚,吃吃喝喝不用九*九*藏*书*网让。一屋人正唧唧呱呱,说得热火朝天,李小忙笑着进来,说:“你们瞅瞅,俺玉翠大娘唱的这是那出戏呀?”人们忙往外看,只见玉翠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春宝、春生、春来、桂兰、存粮。历来拜年都是男人拜男人的,女人拜女人的,更没有一家子人一齐上阵的,难怪大家觉得古怪。
“俺也给两个娘磕头了。”桂兰款款地跪下,实心实意地磕了三个。
桂兰听出胡桂花故意使坏搅局,就说:“这个理对,可叫不叫娘,得看俺乐不乐意。辈份是家里的老人给俺挣下的,俺说了不算,可叫谁啥俺自己说了算!”
大年初一凌晨四点钟的光景,玉翠家率先响起了鞭炮。为了夺这个头彩,玉翠把春生和春来嘱咐了再嘱咐,临到最后,还是不放心,一夜一个盹都没敢打。
春晖不喜欢鞭炮,他害怕那响声儿,就散给和自己玩得来的伙伴,这时候春晖腰杆儿直,说话儿亮,得到鞭炮的伙伴欢天喜地,没有得到的就紧赶着巴结他,以期春晖再分鞭炮的时候别漏下自己。
玉翠笑着点头:“这孩子明白。”
“好孩子,她要是只认死理儿,倒是好事了!该认的理不认,不该认的乱认!算盘子打得精着呢……”玉翠被胡桂花扫了兴头,想当着大伙的面掰掰理儿。
一拨一拨的学生之后,大闺女小媳妇开始登门。老辈传下的规矩没结婚的闺女不磕头,而媳妇们却是要磕头的。宝柜在村里属于中等辈,媳妇们中有侄媳99lib.net妇、孙媳妇甚至还有重孙媳妇。媳妇们磕头不像小厮们那样进屋就趴下,而是先念叨:“俺给婶子(奶奶)磕头了。”这才慢条斯理地要跪下去。这时候白香衣都会拉住,不让真磕。大姑娘小媳妇不会匆忙离开,会坐下来说会儿闲话。
白香衣一听,嘴里忙说使不得,要起身躲开,玉翠手疾眼快,把她牢牢地抱住。
桂兰听了却不恼,笑嘻嘻地说:“婆婆再少相也是婆婆,是婆婆就都和娘一个样。”
春宝在存粮耳边说了几句,存粮就奶声奶气地说:“给两个奶奶磕头。”他竟不是跪,而是趴在地上点了三下头。一屋子人哄堂大笑。
白香衣的病已经好了几分,春生兄弟平安归来,让她的愧疚减轻了不少,虽说心病根深蒂固,不是说拔就能拔出来的。白香衣深谙礼尚往来的道理,打发春晖挨家回礼,不想春晖前脚送去,收到回礼的人家后脚就跟来,另外提些别的东西。白香衣心里着急,这样送来送去,竟没有个了结。桂兰却瞅出了门道说:“白老师,你就别回了,想是他们知你的情,你回了礼,他们就觉得这情没有还似的。”
白香衣怕她们再说下去,话不投机翻脸,忙打圆场说:“叫啥不过是个叫法,娘们儿们在一起,还不是图个高兴?我看呀,我给春晖当娘都当得巴结,还是继续做你们的婶子吧?娘我是不敢做的,责任太大,可我的料理儿又太小。”
李小忙见自己的婆婆自讨没趣,心里替她臊得慌,她打心眼里藏书网仰慕白香衣的人品,这时候插话说:“大娘,谁敢取笑您呀?俺现在就恨不得把前面的大去了,只喊娘!”
白香衣连连摇头:“孩子们拿我取笑儿也就够了,嫂子你也跟着凑热闹,把玩笑当真事说。”
玉翠冲着胡桂花的背影啐了一口:“听听,哪来这么多屁话?俺要给儿子们认干娘,碍着她哪根筋了,横是毛病,竖也是毛病。”
李小忙陪笑说:“俺婆婆就这个脾气,她心里也没啥,就认死理儿。”
刚端起饭碗,就有三五成群的学生们来拜年。他们一进门,问声好就趴在地上磕头,香衣这里刚端起堆满糖果瓜子的果盘,那里已经吵闹着去了。春晖也被他们裹挟了进去,搭帮拜年去了。
大年三十中午,家家户户贴起了春联。玉翠家焕然一新,大小的门户窗户上都贴上了春联,好多年不贴的萝卜花也上了门楣,五颜六色摇曳着喜庆。玉翠自然忘不了学校里的白香衣,贴自家春联前,先打发春来去学校,把香衣住的那间屋子的门窗打扮得花花绿绿,赛过新房。
年的红火并没有被这个小插曲破坏,大家很快又回到了欢乐的主线上,唧唧嘎嘎说笑到一处。白香衣一扫往日的烦闷,眼前的热闹让她想开了些,去年的事情就留在去年吧,红火的开始给她了一个暗示,新的一年一切都会有所改变,不会越变越差,只会越变越好。
白香衣打断玉翠的话,抢着说:“嫂子,大年下,你就歇歇吧,要打算盘子,等过完了年咱有的是工夫。”回头又九_九_藏_书_网笑着对李小忙说:“没事的,左右都是玩笑话,没人当真。你先回去吧,要不你婆婆该不痛快了。以后有空儿,再来玩。”
“那你总不能叫婆婆辈的孙子媳妇吧?这屋里你婆婆奶奶可不少,可都听着呢。”胡桂花被桂兰的话硌疼了耳朵,就把大家伙搬出来做挡箭牌。
一屋子人跟着起哄,都说这话说得地道。
桂兰一心一意伺候白香衣,细心而周到。白香衣几次说不用她过来了,可是桂兰说自己打心眼里乐意伺候她,再说白香衣没好利索她就回去了,玉翠肯定要骂她不上心。
玉翠笑着接茬说:“嫂子就喜欢你这份心胸,镜子似的亮堂,不像有些人拿着明白当糊涂。当着大伙的面,俺把话放在这里,等过完了年,挑个好日子,正儿八经让孩子们认你干娘,不许你推三阻四。”
春宝哥仨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退到一边。
来学校串门的人络绎不绝,有空儿的女人亲自出马,顺便探望香衣的病,不得空的便打发小孩子过来。这时候串门子没有空手的,这个拿几挂鞭炮,那个提着几个年糕、豆包或者糖三角,村里人没有稀罕物,但礼轻情义重,村里人借着过年答谢白香衣一年来帮忙做活计的情分。村里人深信看见孩子就是看见大人的话,送鞭炮的人居多,不几天就接了一大堆鞭炮,桂兰打趣说:“好家伙,够俺春晖兄弟放个几年的了。”
玉翠进了屋,白香衣问她好,玉翠挽着白香衣的手,坐到正座上,对着跟进来的孩子们说:“刚才你http://www.99lib.net们要磕头,俺不让,就是为了等着俺姐俩一块儿受这个头。”
屋里的老少女人们听出了火药味,都摒声静气,笑呵呵地听她们俩抬杠。
大姑娘小媳妇之后,上了些年纪的女人们才出场。因为她们先要在家候着晚辈们给自己磕头。有和香衣平辈的,只问好,也有辈份矮的,香衣便早留了意,不给她们磕头的机会。这些女人们坐得更加长久些,说的还是一些家长里短,大年初一正正当当的大日子,都捡着好听的说。白香衣含笑挨个儿赔罪,恨自己身子骨不争气,不能给长辈们拜年。
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了天,零星的鞭炮声在村子里回荡,年味儿在淡淡的火药味里又一次浓起来。
“哟,也有这个理,俺也算是一个娘哩!俺瞅着这屋子里,竟一屋子你的老娘少娘,你喊一声娘,不是一屋子的娘都答应,就是没一个答应,因为不知道你喊哪一个哩!”胡桂花自以为得趣,抓住这个话茬不放。
年前需要做的事情多,玉翠少了帮手,可心里踏实,浑身是劲,虽说一天忙到晚,腰也酸背也疼,却从骨子里透着畅快。她拿定主意要把这个年过得红红火火,灾星已除,明年的好日子已经向她殷勤招手,没准还会娶进个二儿媳妇。浆洗缝补,把一家老小过年的衣服准备好了;清扫擦洗,把家里打扫的窗明几净了;煎炸烹煮,把年下吃的食物准备齐了。年,说到就到了。
胡桂花在一旁看着不痛快了,就取笑桂兰说:“存粮他娘,瞅瞅你这个娘,咋看着比你还少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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