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鸡毛 蒜皮 心尖子
50 水里调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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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宝石蓝 雪花白 麦子黄
第一章 宝石蓝 雪花白 麦子黄
第二章 杂种 纯种 犟种
第二章 杂种 纯种 犟种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四章 白眼圈 红眼圈 干眼圈
第五章 鸡毛 蒜皮 心尖子
50 水里调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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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却不肯放过白香衣,用话挤兑她:“二嫂,十多年你兄弟才逮着这么一次机会,赏个脸吧。”
午饭非常丰盛,充当饭桌的茶几上摆满了碗碟杯盏,桂兰还特意拿出一瓶珍藏了多年的五粮液。酒满上了,春来喧宾夺主,先举起了杯子说:“我先敬两位嫂子一杯。”见白香衣的杯子里没倒酒,就说:“二嫂也满上。”
这一家子人就像水里裹了油,看着水是水油是油分得很清楚,可是想要分出丁是丁卯是卯,却又无法分开。春来本来踌躇满志,想把一家子人凑到一块,吃顿团圆饭,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是他一朝一夕就能化得开的。
春来梗着脖子硬撑:“娘怎么说也是长辈,就是有不是,咱做小辈的也要担待着,孝顺孝顺就是既要孝又要顺。不说别的,咱娘给你带大了俩儿子,你总该领情吧?”
恰逢星期天,桂兰和存粮都在家里没有上班。
桂兰一边帮她拍背,一边说:“就让春来说说,话憋在心里,难受!也让我和你二嫂听听,春来这些年长了多少出息。”
春宝就低头干了。
春宝畏畏缩缩,偷眼瞅桂兰的脸色。
白香衣听到春来提到春生,低下了头,眼睛红得似乎要滴出血来。
存粮、存东在县城了住了几天,迷上了县城里的生活,都乐不思蜀了,春宝几次奉了玉翠的命令叫他们回去,他们都不肯。现在桂兰给存粮找了个临时工干着,等待找机会转正。存粮的向是学开车,他觉得汽车司机神气而风光。存东插班进了五七小学上学。九九藏书网
江红数落春来:“你看你,惹孩子干什么?”
江红站起来,从存粮手里接过杯子,说:“别理你叔,他爱喝不喝,你只管坐着。”
春来的意外到来让桂兰和白香衣措手不及,同时也给了她们一种措手不及的喜悦。桂兰打发存粮骑着自行车带着白香衣去买菜,自己则烧水泡茶,和春来两口子聊这些年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还是二嫂痛快。”春来也一仰脖干了。
喝了几口酒,春来觉得一股热气冲上头来,许多话跳跃冲撞着要出来。他听见桂兰这样说,又自己倒了一杯酒,吱溜一声干了,郑重其事地说:“本来有些话是不该做兄弟的说的,今天就豁出去了,咱们开诚布公地说一说。”
桂兰看出了春来是存心找茬,说:“小江,咱们不管他们爷们的事,狗咬狗,一嘴毛!”
“我的那些事不提也罢,横竖我都熬过来了。”桂兰看看低头不语的白香衣说:“看看你二嫂吧,她比我更可怜。你二哥没了,那是意外,你娘硬说你二嫂害死的。你二哥说走就走了,你娘难受,你二嫂就不难受吗?可是她大张旗鼓地给你二哥找阴亲,不让你二嫂九_九_藏_书_网参加丧事,分明是用刀割你二嫂的心尖子肉啊。这还不算完,见了你二嫂就骂,见了引也骂,你说就算大人有错,也犯不着捎带上孩子吧?你看看,你娘骂得她们娘俩在村里住不下去,才躲到我这里来。春来你说说,这是做老的的应该行的事吗?要说一家子和气,两好才能裹一好;要说一家子窝里斗,一个巴掌拍不响。即使你能做得了我和你二嫂的主,你能做得了你娘的主吗?”
白香衣没说话,桂兰先替她开脱:“你二嫂的眼睛不行,沾不得酒。老三今天要豪饮,我陪你走几盅。”
白香衣自己主动倒满了酒说:“我就是眼睛瞎了,也要领春来的情分,先干为敬。”说着就端起杯子干了,桂兰想拦都来不及。
江红一口菜没来得及咽下,就连忙阻止说:“你喝多了……”不想呛住了,咳嗽个不停。
春来不接酒杯,瞅着存粮的脸说:“看你小子人模狗样的,不像不懂事的样。出来没几天,别学坏了,常回去看看你奶奶。”
桂兰冲存粮使眼色,存粮跟着桂兰经过几个酒局,因此心领神会,离开自己的位子,给春来倒满酒,双手端起来,说:“叔,侄敬你一杯酒。”
春来被桂兰堵得半天说不上话来,酒精让他变得脆弱,一个三十来岁的大老爷们竟吧嗒吧嗒地滴下大颗的眼泪来。
春来却从江红手里抢过杯子,一仰脖干了,说:“老侄子端的酒我能不喝吗?想当年,他一个九_九_藏_书_网光腚猴子,哪一天不缠我,尿我一身也是常有的事。现在大了,他要敢忘本,我就揍他。”
关于小存东这桩公案,白香衣心里最明白,确实是桂兰的娘家嫂子从中捣鬼,当年硬把存东送到孔家屋子,后来事事指望桂兰的硬腰杆子,就编排出这番说辞来糊弄桂兰。可是,白香衣气玉翠,也不肯帮她澄清。
这话说重也不重,在这个场合,却让存粮禁受不住,眼里噙了眼泪,饭也不吃,扭头躲了出去。
吓得春宝忙低下了头,大气也不敢喘。
桂兰忽然横眉冷目地对着春宝爆发了:“你搀和什么?你也配跑到这里来充大尾巴狼?当年你娘糟践我,你也帮着你娘糟践我,现在还有脸一次一次地到我这里来?”
桂兰恨恨地说:“别人都能说,就是他没有发言权。春来,你是男人,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你觉得容易吗?我是一个女人,更乐意在家里守着那几亩地,一家人热热乎乎地过日子。可是我能安稳在家过日子吗?不能,你娘不让,你哥也不让!在外面抛头露面,表面上风光,心里头的苦谁知道?”
“是哩,就是哩。”春宝也附和。
存粮被他说得脸上冒火,春来不接,他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白香衣到了城里,没有地方落脚,暂时住在了桂兰家里。娘儿五个正守着一台黑白电视机,一边看电视,一边说笑。
桂兰冷笑说:“俺就不领情。我出来的时候,存量十多岁了,用不着人照九九藏书顾。存东那是你娘自作自受,我本来送到娘家去的,是你娘硬抢了去,存粮他妗子到现在提起来,还恨得牙痒痒呢,说你娘死不讲理。她受累,那是她乐意,活该!”
江红察觉气氛不对,就对春来说:“别挤兑二嫂喝酒,我陪着二嫂喝水,你们喝酒。”
桂兰倒是平静得很,说道:“说得好,继续说。”
桂兰干了自己的酒,嘱咐白香衣说:“哎,别再喝了,你的眼睛真瞎了,娴雅就掉地下了,没人替你管!”
春来也不接江红的话头,扭头对春宝说:“大哥,愣着干啥?你也喝啊!这是好酒,错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想喝都喝不到。”
桂兰对耷拉着脑袋干坐着的春宝说:“春来醉了,你还不扶他进去歇歇?”
“还叫我过安生日子,你们这个样子,我能安生吗?”春来哽咽着说。
春宝扶起春来,春来痛哭流涕,还一个劲说没醉。进了里屋,春来又絮叨了大半天,才没了动静。
春来在家住了一个多月,带着遗憾回了部队。
团圆饭吃了,却不团圆。他的两个姐姐春花春草带着外甥们来了,桂兰也卖了春来个情面,让存粮带着存东回来了,桂兰自己却不肯来,白香衣和娴雅也没来。依着玉翠的主意,不放存粮和存东回城,春来好说歹说,说孩子们在城里更有前途,才说服了玉翠。
桂兰冷声说:“想喝就喝,看我干啥?”
桂兰喝了口水,接着说:“春来,你躲得远远的,水大也湿不了鞋,可九*九*藏*书*网以轻巧地当孝顺儿子。你要是真孝顺,这么多年,你为你娘做了些什么?不就是一年半载的写封信吗?要我说,春来,你在部队里过你的安生日子,这事你想管也管不了!”
江红用眼剜春来,轻声骂道:“丢人现眼!”
“我对两个嫂子没有别的话,就是希望你们常回去看看老人,老人年纪大了,还不是图个红火热闹?”春来说。
春来两口子是和春宝一块进城的,孩子留在家里,玉翠领着他们走街串巷炫耀去了。春宝进城是硬着头皮去,因为他奉了玉翠的死命令,一定要把存粮、存东叫回去,她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养大了的孙子,让桂兰了现成。
白香衣劝道:“这是咋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我这快瞎了眼的老娘们都没哭,你哭啥?”
“好,那我就说了。”春来不顾江红一个劲地递眼色,不紧不慢地说:“这里没外人,除了我亲哥还有两个亲嫂子,再就是亲侄子,亲侄女。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咱一大家子人,和和美美多好,也不被外人小瞧了。你看看咱们家,人本来就不多,我二哥又早走了,现在家没有家样,七零八落的。我也知道,咱娘脾气太爆,可咱们为子女的,也不能只想着自己,对老人应该多担待些,其实她打也好,骂也好,还不是为了咱们做儿女的好?”
春来说:“这就是大嫂的不对了,大哥也没说什么,即使说了也没有错。大嫂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大道理不用我讲你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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