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杂种 纯种 犟种
19 卤水点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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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宝石蓝 雪花白 麦子黄
第一章 宝石蓝 雪花白 麦子黄
第二章 杂种 纯种 犟种
19 卤水点豆腐
第二章 杂种 纯种 犟种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四章 白眼圈 红眼圈 干眼圈
第五章 鸡毛 蒜皮 心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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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香衣愣了愣,不由暗自发笑,眼前这个浑身腱子肉的小伙子,已经不是当年的毛孩子了,自己却还老拿他当小孩子待承。她忽然记起玉翠嘱咐她的话,就搭讪说:“春生,今年有二十五了吧?”
热心人很多,他们胖的、瘦的,高的、矮的,黑的、白的,陪着一水儿的笑,把某一个男人夸成一朵花儿,希望能撮合这朵男人花和白香衣这朵香花开成并蒂。
“咱们都不是三岁的孩子,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和二妮只是逢场作戏,现在是真心想和你好。你和春生勾勾搭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俺看得明明白白,春生因为你,还打过我一顿,我是为你挨打啊!”
“高兴,高兴。”白香衣忙笑笑。
关于春晖应该姓孔还是姓高,也一度成了村里热门的话题。白香衣不会说什么,玉翠却挺身而出,说宝柜在坟里可看得清清楚楚,你们乱嚼舌头根子,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小心半夜宝柜找你们算账。说了几次,议论的人就少了,这倒不是人们怕鬼,而是白香衣的缝纫机,让村里人增加了一层对她的倚重。
二妮成了曹子安的影子。曹子安上课,二妮就坐在教室门口纳鞋底儿,或者找白香衣说话;下课了,她立刻赶到曹子安身边。她要守着来之不易的好女婿,防备被别的女人抢走。
二妮又在校园里转了一圈,没有看见曹子安的影,对站在门口的白香衣说:“他可能家去了,俺到他家里去找。”
“你不跟俺抢,俺就放心了。咱村里,俺看着除了俺,再就数到你白老师还能配得上子安哥哥了。”二妮很自负。
“那敢情好,找了个好女婿。”白香衣说的言不由衷,心里骂曹子安作孽,连二妮这样的傻闺女也要招惹。
没出一个月,曹子安缴械投降,和二妮举行了婚礼。白香衣送给他们一块背面作喜帐。在挂满喜帐的新房里,一身红衣服的二妮抑制不住兴奋,情不自禁唱了几句吕剧《借年》里拜天地的一段,博得满堂彩,曹子安却恨不能钻进老鼠洞里。
“那我去公社时提提。你小子想当官哩,事成了你得给我两瓶子你们曹家庄的烧刀子。”曹家庄的烧刀子香透四里八乡,是好酒的男人们的挚爱。
白香衣气得脸色煞白,一指屋门说:“滚出去,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中午散了工,吃饭的时候,春生听玉翠说白香衣要开荒种菜,胡乱吃了几口棒子面饼子,就扛着铁锨,赶到学校,抡开膀子干了起来。等白香衣发现,地已经翻了一大片。白香衣看春生光着膀子,油亮的皮肤上滚动着豆大的汗珠子,就拿了一块毛巾,给他擦汗。春生红着脸躲开了,瓮声瓮气地说:“俺自个来。”
春生只顾埋头干活,半http://www.99lib.net天没有言语。
春生远远的站住,说:“不了,俺上工去了。白老师,剩下的活你别干,等俺散了工再来。”
“就知道白老师还记得俺。”二妮对白香衣能够叫出她的名字,很满意,晃着肥胖的身子扭进来,坐到床沿上,床不堪重负吱哑了一声。
“应该我是校长,咋成了她?”
曹子安终于认命了,原来想着当了校长,就能名正言顺地对白香衣指手画脚,抓小辫子,穿小鞋子,不怕她不乖乖就范。可是如今,惹毛了她,谁抓谁的小辫子,谁给谁穿小鞋子却不言而喻了。
“咣当”一声,门开了,白香衣抬起头,看见一个人形门扇横在门口,虎视眈眈地望过来。
白香衣以为他害羞,就鼓励他说:“一个大小伙子家,别羞羞惭惭的,长大了,谁还不娶媳妇生孩子?”
院子里的曹子安听得一清二楚,也听得目瞪口呆,孔怀玉离开学校时,他急追着问:“书记,这是咋回事?”
一会儿是白香衣叹气,为春晖发愁,因为他没有一点刚性儿,她认为男孩子就该皮一些,野一些。
二妮没有找到曹子安,怀疑曹子安在白香衣屋里,不由醋意大发,撞开门准备发威,但是她只看见白香衣一个人,就转怒为喜,笑了。“白老师,还认得俺吗?”
“可是我那一坛子烧刀子。”
白香衣小心翼翼地一一婉拒,因为她实在没有信心,再趟一回婚姻这湾浑水。
“嫂子,再说我生气了!”这回白香衣真有些生气了,把缝纫机蹬得哗哗作响。
曹子安没敢在学校停留,慌里慌张地回了曹家庄,他知道这次的漏子捅大了,春生一旦知道,非把他活剐了不可。他没想到,家也不是避难所,二妮正热情似火地等着他呢。一见二妮,他就没有好气,往外赶二妮,二妮赖着不走。他就摩拳擦掌想动粗,却反被二妮撂倒在地上,压上一对大屁股,使他上半截呼吸困难,下半截臭屁滚滚。
玉翠开导她:“孩子还小,长大了就好了。龙生龙,凤生凤,你们俩人尖生出来的孩子,错不到哪儿去的。”
曹子安却是越拒越勇,时不时要弄出点暧昧来,搅乱白香衣的心。借着递东西捉住白香衣的手,含情脉脉揉搓一下;打着讨论问题的幌子,说些杂七杂八的情话。他厚颜无耻地说,自己是一根彩线,白香衣便是那根绣花针;自己是丢了伙计的秤杆,白香衣便是那没了伴的秤砣。
“白老师你咋了?不高兴吗?”二妮见白香衣脸上淡淡的,就问道。
“说啥?”
不等事成,曹子安就抱了一坛子烧刀子送到孔怀玉家里。孔怀玉没想到他当真,忙杀了一只当年的小公鸡,配着青椒炒了,和曹子安喝了个天昏地暗,尽欢而散。曹子安没等出孔怀玉家的大门,就把一肚子的嫩鸡肉搁在了天井里。孔怀玉家的足足唠叨了半年,惋惜糟蹋了好东西。
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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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轻轻吁了一口气,回到屋里,感念了一会儿二妮,又集中起精神,批改作业。还没有批完一本,听见曹子安在门外问:“白老师,有开水吗?”
“我看也是,不过杨贵妃是封建剥削阶级的美女,二妮却是咱劳苦大众土生土长的美女,杨贵妃还比不上你呢。”白香衣教过二妮,记得她缺心眼,就捡好听的话说。
“等等。”白香衣打断了曹子安的话,诘问道:“这话更不明白,你和二妮怎么样,碍不到我什么,我吃什么味?再就是拉扯上人家春生干什么?”
墨水瓶打偏了,打在墙上,迸溅出一个红艳艳的大花。
“你是我的学生,当老师的,怎能抢学生的女婿?”白香衣哭笑不得。
这一跤跌得好,白香衣最有理由喝彩,因为曹子安经这一跌,本分了许多,尽管注视她的眼神仍然炙热,但望而却步,再不敢明目张胆地骚扰她。
“俗话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大小也是个单位,俺曹家庄小学就一个人,人家还有任命校长的红头文件呢。”曹子安说的有理有据。
春生的脸憋成了猪肝的颜色,把铁锨往地上一插,拔腿就走。
“嗯。”春生擦了把汗,把手巾搭在肩膀上,又抡起了铁锨。
白香衣被他盯得不自在,就揶揄说:“曹老师,刚才你去哪儿了?二妮来找过你。”
“这就够俊了,再洗了脸还了得?把太阳都比下去了!”白香衣打趣说。“那你急着出来干什么?”
恶人自有恶人磨,二妮人虽然不恶,却正是一小盅子卤水,对付曹子安这碗小豆腐绰绰有余。
“俺跟你说了,你可别跟别人说。俺是来告诉子安好消息的,俺爹俺娘同意让他娶俺了。”二妮掩饰不住的兴奋。
“就应该是她啊!人家是正式教师,而你是民办教师,当然是她了。这可是组织上说的,不是我说的。”
白香衣在他身后喊:“要走也得喝口水再走啊。”
“嫂子,越说越没正经了!”白香衣红着脸嗔她,心里却很舒坦。
孔怀玉听了好笑,张口说:“鸡腚大的地方,数来数去就你们俩人,要啥校长?”
二妮说得眉飞色舞,白香衣的心里却有些黯然,估不透等待二妮的是祸还是福。
过了一会儿,玉翠又叹气,她是愁春生娶不上媳妇。
“俺知道,你为二妮吃味呢!可就算俺有二妮,你也有春生啊,咱们是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谁也不用嫌弃谁……”
孔怀玉说:“就这样啊,没问题。”
“有一次我逼得紧了,你猜他说啥?”玉翠挤眉弄眼地问。
白香衣回屋去了,曹子安盘算着过去,和她交流交流思想。拿定主意,站起身,却瞥见校门口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正是他不想见的二妮,急忙开了后窗,跳出去藏了起来。他听见二妮亲热地叫了几声“子安哥哥”后,没了动静,但他为了稳妥地躲开二妮,就继续藏着没动。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九_九_藏_书_网喝了烧刀子不假,你也吃了俺家的小公鸡。知不知道,不吃它的话,现在该长成黑爪红冠的大公鸡了!”孔怀玉无限感慨地说。
白香衣坐在屋里,批改学生作业。学生的作业本五花八门,有草纸的,有烟盒纸的,花花绿绿,大小不一。学生的字也各有特色,有的大大咧咧,伸胳膊横腿没有规矩;有的一溜歪斜,好像要斜上云天;还有的小如绿豆,扭捏着藏着羞涩。看一本作业,就仿佛看到一张生动可爱的娃娃脸。
“该成个家了,村里和你一般大的,就剩你一个光棍了。相中了哪家的闺女,告诉老师,我给你说去。”
白香衣气懵了,顺手抓起墨水瓶砸过去,嘴里狂喊:“滚,滚……”
白香衣却不知道,这可不是曹子安招惹二妮,而是二妮自己送上门来的。一天在大街上,二妮和曹子安擦肩而过,二妮闻到曹子安身上的香皂味儿,就鬼迷心窍喜欢上了这种清爽的味道,爱屋及乌,也喜欢上了这味道的主人,主动投怀送抱,而曹子安也不是个东西,居然来者不拒。
白香衣笑着说:“二妮都成大闺女了,长得真富态。”
白香衣见一会儿功夫,春生的身上又密密麻麻滚了一层汗珠子,怕他口渴,就进屋端了碗水出来。她铁定了心要让春生表个态,也好给玉翠嫂子回个话。“春生啊,今天你非给老师说个准话,找还是不找?”
“他说要找也要找白老师你这样的。俺说别做你娘的梦了,白老师是百里挑一的人尖子,咱们这里几辈子通共才出了一个,想找到那样的媳妇,就是存心打一辈子光棍!你还别说,老二还有点儿眼光,这点儿倒随俺,不随他那个猪眼色的爹。俺就稀罕白老师这样的人,横瞅竖瞅,没丁点儿毛病。白老师要是年轻几岁,没准俺真得求你当儿媳妇哩!”玉翠说得眉飞色舞,唾沫蛋子横飞。
狗改不了吃屎,曹子安并没有放弃勾引白香衣的心思,不敢明目张胆,却免不了暗送秋波。白香衣不是给他吃一计软钉子,就是给二妮敲敲边鼓,让她念念紧箍咒。
“咱不提她好吗?咱也不提春生,就谈谈咱俩的事。”曹子安拿定了主意,破釜沉舟,和白香衣说个明白。
端着水,曹子安却站在那儿不走,也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白香衣。
“白老师,你看俺急着出来,脸都没来得及洗呢。”二妮听得受用,说胖立马喘。
白香衣对土地的迷恋仍旧没变,她打算在校园的空地上,开出一块地来,种点儿蔬菜什么的。说干就干,星期天她借来了铁锨,翻起地来。她力气小,欺不住活,地没翻多少,出了一身透汗不说,细嫩的手上还拧出了几个水泡,一碰火烧火燎的疼。她拄着铁锨把子休息,心里犯开了愁,照这种干法,猴年马月也干不完。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曹子安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了进来。白香衣自他规矩起来后,对他的态度改善了不少,99lib.net提起暖壶,给他倒上水。
曹子安眼里流泪视线模糊,没看见屋里还有另一个人,没等他反应过来,脸就被春生的两只硬梆梆的大手钳住了,曹子安觉得骨头都要被捏碎了,疼得眼泪更加汹涌澎湃,不等春生吹,就连声叫:“好了!好了!撒手!撒手!”
正好春生给白香衣送过来一把韭菜,还没走。白香衣就说:“春生,你快帮曹老师吹吹。”
曹子安早也盼,晚也盼,孔怀玉终于拿着一张纸片走进学校,顶头的红字和五角星耀人的眼睛,隔着老远就能看见。曹子安迎上去,充满期待地搓着手明知故问:“书记,你手里拿的啥?”
“俺可吃了苦头了,你看你看。”二妮捋起袖子,露出胖胳膊上的一些青紫印子,有些炫耀的意思。“俺爹俺娘不让俺跟子安哥哥好,俺爹骂俺不要脸,俺娘就掐俺,可俺就是非和子安好。俺跟他们说了:‘不让俺和子安哥哥好,俺早晚死给你们看。俺就要学习李双双,自己找婆家!’可他们不让俺出门,俺就看见剪子摸剪子,看见绳子摸绳子,吓得俺娘不敢出工,一天到晚跟着俺。这不是,今们俺娘终于想通了,使劲掐了俺几把说:‘傻妮子,俺再不管你了,是死是活,都是你自找的!’俺一听,就高兴了,他们不管俺,俺才舍不得死呢,先跑来告诉子安哥哥,让他也高兴高兴。”
曹子安在教室里,装模作样地守着一摞作业本,却密切关注着外面。他看出了一些暧昧,春生对白香衣暧昧,白香衣对春生也暧昧,越看越暧昧,他觉得抓实了白香衣的小辫子。
二妮坐月子的时候,曹子安忽然心血来潮,找孔怀玉说学校里应该有一个校长,以便更好地管理学校。
“这个春生,他想找个啥样的?莫非要找个仙女?”
这一天放学后,曹子安在回家的路上挨了黑砖,大半个月没来学校,再来学校的时候,眼角的青还没有完全消退。有人问起来,他只说走路不小心,跌了一跤。
“好说,好说。”曹子安连声应承。
“俺这是正经话。只可惜你是春生的长辈,又大了这几岁。”玉翠叹了口气说。
寡妇门前是非多,为了躲避是非,白香衣抱来了一只小黄狗。这是一只刚刚断奶的小狗,却已经能够行使看家护院的职责,一听见动静,就汪汪乱叫。春晖亲昵地叫它小黄。据说狗是具有灵性的动物,能分得出好人歹人,这种说法在小黄身上得到了应验,玉翠来的时候它不叫,春生来了它也不叫,而胡桂花来了,它却狂叫得几乎要岔气,对待曹子安更加过分,它把曹子安讨好它的食物一扫而光后,就会翻脸不认人,对着他狂吠不止。
白香衣看到堵住门口的胖闺女来势汹汹,正迷惑不安,忽见她阴转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个名字便从心底跳出来。“你是二妮?”
曹子安伸出手,但是孔怀玉并没有把文件给他,而是越过他,进了白香衣的屋,他说:“白老九九藏书师,恭喜你,组织上信任你,任命你为孔家屋子小学的校长了。”
“俺还以为你不高兴哩。”二妮痴痴地笑着说:“俺还以为你也看上子安哥哥了,就不高兴了。”
二妮有些娇羞,扭捏着说:“白老师也觉得俺俊,是吧?子安哥哥说了,俺像杨贵妃呢。你知道吗?古代有四个大美人,杨贵妃是最俊的一个!”
春生还是闷声不响,把铁锨抡得虎虎生风。
一天晚上,白香衣等春晖睡了,关上门洗澡。洗着洗着,就想起当年刚来孔家屋子的时候,在老宅子里洗澡,有人偷看。她敢断定,那个偷看的人就是高原。想起高原,她就有些恍惚,有意无意向窗户那儿看。只听咕咚一声,接着就是有人跑开的声音。白香衣暗暗心惊,忙吹熄了灯。这一夜,竟战战兢兢睡不踏实,老觉得门外有人走来走去。
曹子安见白香衣动了真怒,似疯如狂,就脚底下抹油,溜之大吉。临出门,仍不死心地说:“白老师,我说的全是肺腑之言,你好好考虑考虑。”
“你醒醒吧,咱们俩才是一类的人,都是文化人,有共同语言,有共同的事业。二妮和春生都是满头高粱花子的庄户人,跟咱们走不到一块的……”
“任命校长的文件。”孔怀玉严肃地回答。
起初白香衣一味地逃避,后来干脆冷下脸来。可你冷你的脸,人家照旧热情人家的热情。有一天,曹子安上课的时候眼睛里进了灰,就眯着眼睛跑到白香衣屋里,嘴里嚷:“白老师,迷眼了,快帮俺吹吹。”
“你这话我不明白。”白香衣冷淡地说。
“不用考虑,现在我就明白告诉你,就是世界上的男人都死绝了,你也没戏!”白香衣对着曹子安的背影歇斯底里。
玉翠停了停,又说:“白老师,你心疼嫂子的话,就抽空跟老二说说,没准他听你的话。俺盼二儿媳妇都要盼疯了,大媳妇桂兰是个又懒又馋的畜类,让俺省不得一会儿心。娶个好媳妇进门,里里外外的也好帮帮俺。”
白香衣正在走神儿,随口答应了。
白香衣是公认的人尖子,可这人尖子也有人尖子的难处,尤其是一个当寡妇的人尖子。
缝纫机是件稀罕物,原先紧缝慢缝,一两天的活计,搁在缝纫机上,两脚咔嚓一蹬,就完成了,而且针脚儿细细密密,平平整整。白香衣常帮着村里人做一些活计,使得她的好人缘更强过十年之前。玉翠也迷上了缝纫机,三天两头拿些活计来找白香衣,姐俩一边忙活,一边嘀咕。
白香衣就安慰她:“春生这么精神的小伙儿,找个媳妇还不容易?哪个闺女跟了他,不是一辈子的福气?”
白香衣看着春生的背影摇了摇头,难怪玉翠老骂他犟种,真是一点儿也没屈枉了他。
这话撞到了玉翠的心窝子,她说:“俺自己的儿子自己有数,春生哪儿都好,就是太拧,不听人劝。他要是听人劝,也就早当爹了。四里八乡的大闺女相中他的不少,可他就是一个也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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