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鸡毛 蒜皮 心尖子
52 上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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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宝石蓝 雪花白 麦子黄
第一章 宝石蓝 雪花白 麦子黄
第二章 杂种 纯种 犟种
第二章 杂种 纯种 犟种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四章 白眼圈 红眼圈 干眼圈
第五章 鸡毛 蒜皮 心尖子
52 上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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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粮开着车转了一圈,春花春草各拿了五百,并跟车来了医院。她们说:“钱是出不了多少,只能多出力儿。”去找李晓倩,李晓倩说现在吃饭穿衣都是花婆婆的钱,她和存东实在拿不出。存粮知道他爹没钱,就硬着头皮跟桂兰要,桂兰说这事找不着她,和春宝婚都离了,自己早不算老孔家的人了,没有理由把钱扔到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三叔春来那是远水,止不了近渴,剩下的就是二婶白香衣了。
“俺奶奶脑血栓住院了。爹没钱,我跟娘要,她不给。我自己有点儿,可不够交住院费的。”
桂兰一听白香衣要回孔家屋子照顾玉翠,迷惑不解地说:“你这是何苦?她一辈子霸道,现在拴住了,活该!你去照顾她,就等于把自己也拴住了,啥事也甭想干了。难道你忘了她当年咋待承你了吗?”
桂兰对给白香衣停发退休金的人大动肝火,没过了多久,有人打电话过来了。这人是桂兰的老同事,现在还在位子上,存东调动工作的事,桂兰就全权托付给他了。人家先做了一些自我检讨,说自己办事不力,至今没给老侄子落实工作。接着又保证说年底一定解决这件事。桂兰连声说费心,那人的话题就转了,问桂兰和白香衣的亲戚关系是不是很吃紧。凭着直觉,桂兰察觉有问题,回答时给自己留下了足够的余地,说也算不上很吃紧。那人就说人家小邵也挺苦的,四五岁的时候没了父亲,遭了不少罪。再说这也不是泄私愤,白香衣那身份确实有问题,当年弄错了,就不99lib•net能一错再错下去。
忙点累点都不怕,只是住院费一项就能把一个大活人愁死。存粮刚搬进楼房不久,买楼欠下的账离还清还差老远,原先考虑不装修就搬进去,可是等分了楼房钥匙,人家都忙着装修换家具,就自家寒酸,怕被人看低了,一咬牙,该装的装,该换的换。家搬了,新居新家具,四处看着舒坦养眼,就是债台又高筑了一层。听说奶奶住了院,存粮扫净了家里所有存折上的钱,也才凑了二千元。这两千元交到住院部,没动没静,两天一夜就花完了。
桂兰这段时间也挺矛盾的,倒不是为了玉翠,而是为了白香衣的退休金。她一直想给存东调动工作,都操作了几个月了,可到了一个节骨眼上,就办不动了。如今这小县城里,就像一张细密的网,连着肉扯着筋,你这里想碰谁还没碰呢,隔了老远就有一个看似不相干的人喊疼了。
存东在外面逍遥快活,家里却出了大事,玉翠得了脑血栓,住院了。存粮忙得焦头烂额,连个帮手也没有。问李晓倩,李晓倩只说存东跟朋友出去做生意了,至于去了哪儿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白香衣说:“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你奶奶现在需要人,你跟着你大娘,和跟着我还不是一样?别哭天抹泪的,等你奶奶病好了,我不就回来了?”
听到车响,白香衣睁开眼睛,却见存粮蔫儿吧唧地从车上下来。
白香衣大声训斥:“她是你奶奶,不许这么叫她!”
存粮瓮声瓮气地说:“不九-九-藏-书-网吃。”
存粮被钱逼得转花,杨惠瞧着心疼,又去娘家淘换了一千元钱,交给存粮的时候说:“按说孝敬奶奶是应该的,但也不该咱家吃独份儿。存东是一样的孙子,也该给人家点儿孝敬的机会。还有咱爹、二婶、三叔和两个姑,他们做儿女的更该拿大头儿。不拘他们能出多少,你都该挨个走一趟。”
白香衣察觉他的情绪不对,问:“咋了?和媳妇吵架了。”
桂兰摇头说:“你呀,这是自找苦吃,你以为你是观音菩萨啊!”
白香衣说:“来照顾娘啊,你看你,也不知道拾掇拾掇,再这样下去,屋里就糟成虾酱了。快去,挑几担水来。”
“没。”存粮说。
过了半个多钟头,白香衣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塞给春宝一沓钱。“这是五千,先拿着用,不够再对我说。”
屋里屋外干净了,臭味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来苏水清爽的味道。
钱能催着鬼推得磨滴溜溜转,小三也有信心让存东围着自己滴溜溜转。
存东对这个庄乡叔的印象不坏,忽然听桂兰把他说得如此不堪,心里不以为然。更何况存东有个多年的习惯,桂兰说东好,存东就认定是西好,桂兰指鸡,存东偏要打狗。
遇到星期天的时候,娴雅偶尔也跟来。但是娴雅从来不肯进玉翠家的大门,只在场院屋子那儿,等白香衣回去撒撒娇,说说话。
孔家屋子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站在大坡上,白香衣看到的是绿树环绕着一排排整齐的红砖大瓦房。场院屋子还在,还是那样离群索居,孤苦九*九*藏*书*网无依。玉翠家没有盖新房子,在周围瓦房的映衬下,小院就像一个迟暮的老人,在苟延残喘。
白香衣咯噔了一下,慌慌地对存粮说:“你看着摊子,我很快就回来。”
白香衣站起来说:“来,存粮,吃根雪糕凉快凉快,要奶油的还是水果的?”
她没去医院,星期天打发娴雅去瞧瞧。娴雅没忘玉翠推她进坟坑,也没忘玉翠的那些骂,不肯去。娘俩因为这事,破天荒地闹起了别扭。后来娴雅委委屈屈地去了,回来只说:“死不了。”
娴雅还是一个劲地哭,到白香衣提着简单的行李离开时,也不肯和她说话。这是她们娘俩第一次长时间的分离,白香衣的心里疼,面上却表现得淡淡的,怕自己一动感情,娴雅更没完没了,让她走不成。硬着心肠走出桂兰家,倒像仓皇逃窜。
桂兰只能无可奈何的叹气。
“冰柜我卖了,房子也退了,不回去不行了。”白香衣根本没给自己留后路。
到了夜里,白香衣执意要到场院屋子过夜。场院屋子经过春宝简单的修葺,也能凑合着住了。白香衣的要求不高,只要一家子人好好的,吃苦也不是苦,受累也不是累。在场院屋子里,她感到自己距离春生很近,不时有那个野男人,有那个干儿子,还有那个憨丈夫出现在她的梦里,如同春天的花事,烂漫而妖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小三处处留心,拿出了全挂子的本事,招呼存东,张着一张大网,等着存东来钻。背着桂兰,小三总约着存东下馆子,泡澡堂子,足浴按摩,让存九-九-藏-书-网东享受尽了有钱的好处。
屋里屋外,又脏又乱,臭气熏天,活像一个猪圈。玉翠瞪着呆滞的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白香衣,嘴里笨拙地只说一个字:“滚,滚……”
虽说朝里有人好做官,这医院里有熟人也可以沾沾光,但是那也只能让人家态度和蔼一些,耐心一些,到了钱的问题,最多通融一下,迟个一天半日,时间再长,就都不好说话了。
“怎么说也是我欠了她的,算是还情吧。这情还完了,我这心里也就舒坦了。这几天我心里直闹腾,干什么都安不了心。”
一个下午,白香衣都在跟自己打架,她搞不明白,为什么一听玉翠病了,就慌了手脚,把辛辛苦苦攒来的钱拿出来。最后她想,权当报以前受的恩惠吧,是她先欠了玉翠的。还有为了春生,也得尽尽心。
娴雅吧嗒吧嗒地掉眼泪,委屈地说:“为了她,连我也不要了,你真狠心。”
春宝趿拉着鞋走了过来,惊讶地说:“咦,他二婶,你咋来了?”
水挑来了,白香衣里里外外打扫、洗涮,洗了一院子的衣服、床单。最后白香衣又给玉翠擦洗身子,只要白香衣一靠近玉翠,玉翠就不住声地含糊地喊滚字,白香衣说:“娘,再不洗你就要浑身生蛆了。”
存粮再一次来到摊子前,白香衣二话没说,又拿出了五千。玉翠住了十多天院,病情稳定了,医生让出院回家养着。
小三为了进一步巩固战果,培养感情,干脆带着存东去新马泰转了一圈,更让存东乐不思蜀了。
有时候存粮回来,和白香衣提过几次钱的事,说他记www.99lib.net着账呢,等什么时间要算算,花出去的钱他爹春宝、他叔春来和白香衣各占一分,多退少补,不能让白香衣吃亏。每到这时候,白香衣就拦着,不让他说。
白香衣既然决定要照顾她,心态豁达起来,一点儿也没生气,大声说:“娘,你就省省吧,留着力气养病。”
“那是咋的了?”
白香衣牵肠挂肚的,坐不安稳了。玉翠住院时,她没去看,那是因为她觉得在医院里,有医生护士们看着,不会有事。可是出了院,家里就春宝一个老爷们,肯定服侍不好。魂不守舍了几天,白香衣去找桂兰。
中午的大毒日头照着,碰碰哪儿都是热乎乎的,街上难见一个人影儿。没有生意,白香衣坐在太阳伞底下,昏昏欲睡。
桂兰已经明白,白香衣的事她不能插手了,如果死抓不放,存东的工作问题就不好解决。放下白香衣的事不管,她心里毕竟有些不忍,白香衣托她照顾娴雅,倒使她得了机会,多少减轻一些愧疚。
当白香衣把决定对娴雅说的时候,娴雅一百个不理解:“娘,为了个老不死的,不值得!”
白香衣叫娘叫上了瘾,反正玉翠没有多少力气反对。开始时白香衣还有气气玉翠的成分,叫到后来,一会儿不叫几声娘,白香衣就像少了什么。
桂兰干了这么多年党政工作,自然明白一个理,凡事都离不开政治思想工作。要把住阵地,不让别人了现成儿子,关键是让存东从心底里厌烦小三,鄙视小三,从而取得疏远小三的最终目的。因此有意无意地,桂兰把小三说成了害群之马,汤锅里的老鼠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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