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32 逼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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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宝石蓝 雪花白 麦子黄
第一章 宝石蓝 雪花白 麦子黄
第二章 杂种 纯种 犟种
第二章 杂种 纯种 犟种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32 逼嫁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四章 白眼圈 红眼圈 干眼圈
第五章 鸡毛 蒜皮 心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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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奶奶的屁!俺揣把剪子干啥?听谁胡嚼嗒?你娘一辈子啥都会,就不会寻死觅活!跟俺说,是谁这么糟践俺,俺去撕烂她的嘴!”玉翠火冒三丈,她平生最看不惯寻死觅活的把戏。
白香衣亲热地把玉翠让进屋里,说了一会儿闲话。昨天夜里,白香衣记着春生说要来的话,一夜不曾睡踏实,心被分成了两瓣,一瓣盼着春生来,一瓣祈祷春生千万别来,到了早晨,两瓣心才慢慢合二为一,是一个大大的失望。此时见到玉翠,白香衣庆幸起春生没有来,她在心里告诫自己,既然认了干亲,万万不能再做对不起玉翠的事。
春生已经不信这话了,不过他也不记恨他大舅,因为他觉得认了干娘,自己接近白香衣更加名正言顺了,心里痛快。现在他还知道了娘绝对不会寻短见,没有了后顾之忧,心里就更痛快了。
“笑你奶奶个头!”一听是自己的娘家哥,玉翠回过了味儿,便连忙改口说:“说实话,那天俺真揣了把剪子,看你心里头到底有没有娘。”
“你找就是,你找一个,俺就揍跑一个,找俩,俺就揍跑一双!”春生摇头晃脑。
“还能有谁?俺大舅张玉成。”春生说出了名字,心里痛快,忍不住哈哈大笑。
春生去学校呆了一整天,玉翠就犯堵了一整天。春生晚上回家,玉翠饭也没给他留,说饿死个白眼狼。
“嫂子,我真的没有这个想法。有的话,也不用等到今天了。”白香衣九_九_藏_书_网态度坚决而明了。
“孝敬自然应该孝敬,让春宝春来去就行,你不能去。”玉翠苦口婆心。
“是谁?快跟娘说。”玉翠急于知道谁是造谣者。
“不对,嫂子最会看了,你心里头装着人,说不准还是这村里的小厮。是哪家的小厮?嫂子给你说去。”玉翠明知故问,步步紧逼。
“娘,俺要心疼!干娘,俺也要心疼!这是做儿子的本分,做干儿子的本分!”春生平时话不多,今天却说一句是一句,还合着情理。
白香衣没有想到玉翠竟会说到这事,沉吟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说:“嫂子,你和我还不一样?你家大哥去了以后,你自己拉扯着几个孩子,不也过来了吗?春晖一天大似一天了,不说这事也罢了。”
玉翠踩着一地的雹子,去学校。天说晴就晴了,太阳鲜亮亮地照下来,雹子晶莹剔透,熠熠生辉。
白香衣对玉翠千依百顺,玉翠的心便有些软,有些愧,怕委屈了白香衣,就跟胡桂花说事可以紧赶着办,但该走的过场一件也不能少,要办得热热闹闹,风风光光。胡桂花听了不敢驳嘴,但心里难免犯嘀咕:她白香衣又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两个人搬到一块过日子就得了,何必要那些只管花钱抵不了事的门面?
白香衣打断了玉翠的话,斩钉截铁地说:“嫂子你别劝了,前前后后我都依了嫂子,难道就这点儿主意,嫂子也不让我自己拿吗?”
“你真没揣啊九*九*藏*书*网?俺也犯嘀咕,俺娘是啥人,咋会用那下三滥的玩意?”春生忽然明白,那天是大舅骗他呢,于是就幸灾乐祸地煽风点火。
“原来你早上了眼了,还只管和嫂子装糊涂,你们文化人,净不实诚的心眼子!”玉翠嗔道。
“不用,那人我见过。”
春晖看到玉翠,赶过来亲热地喊大娘。那天白香也让春晖认了玉翠干娘的,玉翠却不让春晖叫他娘,说听他叫大娘顺了耳朵。
“亏你是个文化人,心里也犯糊涂。毛主席还说人定胜天呢,俺估摸着就是说活人不能被尿憋死的意思。”玉翠忽然就笑了,说:“那天俺去宝橱家,看见小三的表舅,竟是一个很利索的人,虽说人瘦了点,但人家是货真价实的原瓶儿,这可比啥都金贵。”
就这样,白香衣又一次许给了一个男人,都谈婚论嫁了,却还不知道那人姓什么叫什么,胡桂花和玉翠也忘了告诉她,她仅仅知道那人是小三的表舅,至于是姑表还是姨表,也不甚清楚。
白香衣说:“我心里镜子似的,没有哪个能和嫂子一样,真心实意地待见我,有时候我就这么想,要是没嫂子当我的主心骨,寸步难行。”
春生的形象蓦然就在白香衣的心里乱晃,玉翠的话比中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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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还响,她在他们娘俩的内外夹击之下,走投无路,乱了分寸。于是,白香衣把心一横,心想嫁就嫁吧,断了是非。就银牙一咬,说:“嫂子你看着办吧,你爱给俺说谁就说谁!”
校园里,春晖和一些小厮们捡起雹子,放进嘴里吃,咂摸得有滋有味。白香衣看见了,就大声呵斥,说不卫生,别吃坏了肚子。玉翠走进院子,刚好听见了白香衣的话,就说:“乡下人哪有那些讲究,让他们吃吧,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只是春晖可吃不得,吃公家粮食,肠胃娇嫩,要拉肚子的。”
玉翠简直要气疯了,把手中的鞋底冲春生砸过去,说着狠话:“明天俺就给你说一个干爹去,让你再和你干娘骚!”
玉翠大笑:“那可不行。俺只管说,还得你自己拿主意。哪天俺让你和小三他表舅见见面、说说话?”
春生满肚子情理,理直气壮地说:“又咋了?你不是巴巴地让俺认干娘,让俺孝敬她吗?俺往学校跑,那是听你的话!”
白香衣也滴下泪来:“哪能怪嫂子,是我自个儿走错了步。这也是命,我只有认。”
“嫂子说的话,没有不是不为我好的,我哪能分不出好歹?嫂子你尽管说。”白香衣态度很诚恳。
玉翠未说先笑:“还甭说,真是一件好事儿。白老师,咱向前走一步吧,寻个男人,给你顶起天来,你就不用这样受累了。”
“你是惦记着高原?还是心里另外有人?要是惦记高原,99lib•net那就是你糊涂,这么多年了,人家早把你忘干净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地过日子了。要是你心里另外有人,不妨对嫂子说说,俺帮你拿主意跑腿儿。”玉翠试探着说。
“俺哪能和你一样?俺多大岁数?你又多大?当年也怪嫂子看走了眼,撮合你和小高。那小高竟是一个吃白食的孬种,抬起屁股走了,忘了你们的情分。看着你们娘俩孤苦伶仃的,嫂子心里也难受啊!”玉翠忍不住滴下眼泪来,抬手胡乱擦眼睛。
“今晚你哪也别想去,也别想睡觉,啥时候想明白了再说!”玉翠被春生气炸了肺,可愣是像猎狗守着一团刺猬,干转,干吠,没处下嘴。
“那当然是了。你想啊,早先你搂着俺睡觉的时候能算不本分?”春生嬉皮笑脸地反问。
胡桂花听到了信儿,欢天喜地,满村里说这可真是亲上加亲,亲了好几层儿,白香衣本是小三他们的大娘,又是过继的娘,现在马上又要成了小三的表妗子。胡桂花心急得很,恨不得马上就把事办了。
“魔怔!魔怔!”玉翠恨恨地骂。“说一千道一万,你要是真心疼娘,以后就少去学校。”
二月二,龙抬头。那一天晌午,天空中咔啦啦响了声炸雷,震得房梁上的尘土簌簌地落,震得人心惊惶惶的。又过了一袋烟的功夫,锅底一样的天空,铺天盖地砸下鸡蛋大的雹子来。那一天恰逢王家镇上的集日,许多赶集了人被砸得头破血流,抱头鼠窜。没有被砸到的人心里也倒抽凉九_九_藏_书_网气,幸亏这雹子来的早,要是迟两个月,还不得把庄稼地砸成白茬?
胡桂花约着玉翠去学校,和白香衣说了两个人商量好的意见,白香衣低头沉吟了一阵子,说:“不用什么排场,定个日子,俩人搬到一块,也就完了。可我有两个条件,依我呢,咱就办,不依我,一拍两散,从今就算没这事儿。一,事得等到春晖上了中学再办,也就等到秋天;二,他得搬来孔家屋子,我不会离开这里,去俯就他。”
玉翠的脸一红,对胡桂花说:“三他娘,俺看就这么着吧。”
“你这样说,少不得俺再当你一次主心骨,说出来你千万别不高兴。”玉翠眼睛瞅着白香衣,似笑非笑。
“凭啥啊?又不只是他俩的干娘?早先俺还不乐意认呢,还不是你怀里揣着剪子,逼着俺认的?现在又说这话,当娘也不能不讲理啊?!”春生满肚子牢骚。
“还说本分,搂着你干娘睡觉那也叫本分?”玉翠被春生逼得恼羞成怒。
“都是没影儿的事!嫂子别拿我取乐儿。”白香衣矢口否认。
胡桂花求援地看看玉翠,玉翠说:“让他搬来孔家屋子不算一个事,好说。只是,这日子……”
说着话,白香衣察觉到玉翠的明显的生分,就使出浑身的解数,想拉近和玉翠的距离,就提起以前的事情,感念玉翠对她的好,眼圈红红的。玉翠的眼圈也红了,却说:“别说那些陈谷子烂芝麻,孤儿寡母,不容易,谁见了谁心里不动弹?换了别人,也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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