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杂种 纯种 犟种
24 福星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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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宝石蓝 雪花白 麦子黄
第一章 宝石蓝 雪花白 麦子黄
第二章 杂种 纯种 犟种
第二章 杂种 纯种 犟种
24 福星照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四章 白眼圈 红眼圈 干眼圈
第五章 鸡毛 蒜皮 心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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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兰不假思索地说:“甭问,一定向你。”
白香衣和桂兰拥着被子,推心置腹地说了一夜。桂兰心里被烦心事塞得满满的,经过白香衣的疏导,觉得宽绰了些。
春生和春来都黑瘦黑瘦的,穿着好心人送的破破烂烂的不合体的棉衣,浑身又脏又臭。玉翠搂着他们哭一通,骂一通,捶一通,舍不得撒手。闻讯而来的乡亲,看到这副光景,没有不陪着流眼泪的。
福星高照计划悄悄进行,玉翠为了稳妥起见,求白香衣多住了五天,住足了二十天才放她回学校。白香衣趁机调节她们的婆媳关系,如今玉翠把白香衣看得天神一般,听她的话如奉圣旨,没有不答应的,果然不再对桂兰横挑鼻子竖挑眼了。
“俺不回去!他有奶奶疼,俺这个娘有也成,没也成。他们家太不拿俺当人看了,她奶奶见天口口声声骂俺畜类。俺是他们家七媒八聘地娶来的,俺要是畜类,他们家就是一窝子畜类!一个老畜类带着一帮子小畜类!”桂兰一肚子的苦水,心酸难耐,泪流满面,一开腔就骂上了。
玉翠就念了一句佛说:“阿弥陀佛,他们哥俩平安无事,俺就放心了。”
桂兰跑出了村,没有了底气,慢了下来。真跑去娘家,兄弟媳妇肯定给她摔脸子看,可是就这样回去,却是明摆着自己给自己没脸。她听见后面有动静,以为春宝追来了,就故意磨蹭,希望他追上来。可是眼看就到村东的大坡了,还不见他赶上来,有些沉不住气,回头啐了一口,说:“你跟着俺干啥?回家和你娘过日子吧!”
玉翠忙问:“咋破?”
http://www.99lib.net香衣便瞅准时机,开导桂兰:“别说话就扯到死活上,要说玉翠嫂子,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再说你是谁?我是谁?你是她的儿媳妇。我呢?说得好听是好乡亲,说白了只能算一个外人。她对你凶是你们娘们实诚,大家在一起过日子,哪里有那么多好话说?对我好,那就是客气,你见过哪个人无缘无故对一个外人发脾气的?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咱们俩要是因为什么事闹饥荒,你说玉翠嫂子偏向谁?”
“福星请到后,少则三五天,多则三五个月,他们自然平安到家。早到晚到就得看你的诚意了。”
白香衣说:“嫂子,不能这么说,我真是受之有愧。”
忙忙乱乱的,一晃眼过了腊月二十。这天玉翠婆媳正在白香衣屋里一边衲鞋底,一边说闲话,春晖一蹦一跳地闯了进来,兴奋地说:“大娘,俺春生哥春来哥回来了!”
玉翠态度的突然改变,让桂兰受宠若惊,她也尽心尽力地讨好玉翠,以博得她的欢心。桂兰不糊涂,她知道这都是白香衣的功劳,嘴上不说,心里却记下了这份恩情。
玉翠果真把春生春宝推到炕前,笑眯眯地说:“你也别推,俺是当真的,等过了年,就挑个好日子,让他们正式认下你这个干娘。只是不许你嫌弃。”
看得出来兄弟两人早已尽释前嫌,好像更加亲厚了些,偶尔目光交流,还有一些心照不宣。
瞎厮沉吟了半天,眨巴着那双瞎眼,忽然问:“做梦的人是个女人吧?”
节气到了大寒,空气也像河水一样冻结成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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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邦邦里透着尖锐。春生和春来还是一点儿音讯也没有,玉翠惦记他们在外面缺衣少食,忧心似焚。关于被灾星照着的话,她也听到了些风声,竟是一万分地相信。于是她就动了找个算命先生掐算掐算的心思,可是上头号召破除封建迷信,原先司空见惯拄着拐棍儿走街串巷的算命瞎子,像冬眠了的蛇鼠,销声匿迹了。她多方打听,才听说邻村崔家庙的崔瞎厮,还在家里偷偷地干这营生,如获至宝,一个人背着半口袋小米,悄悄摸到了他的家。
“错了,是亲假不了,一拃不如四指近,关键时候她就会偏向你了。”虽是安慰桂兰的话,白香衣说出来后心里却不是滋味,因为她无意中点破了一个自己也忽略了的事实。她心惊肉跳起来,通过桂兰让她看到了玉翠的另一面,别看她嘻嘻哈哈,常拿着男女之间的事情说笑,骨子里女人的名节观念却根深蒂固。
玉翠说:“俺三儿子没吱声就出门去了,二儿子去找,可是到这时节了,还没回来。有人说梦见他们两个了,俺估摸着也许能应验,可是过了这么长时间,竟没有应验。”
玉翠把带来的半口袋小米弄得沙沙作响,求了他半天,他才说看她心诚,破例算一次。临算之前,让玉翠闩紧了大门。
在村口碰到了春宝,桂兰扭着脸不搭理他。白香衣告诉春宝桂兰住她那儿了。春宝偷着觑了几眼桂兰,但桂兰老不说话,也不看他,就索然无味地回去。
玉翠千恩万谢,许愿说应验了再来答谢,急火火地回到孔家屋子,直奔学校。白香衣正藏书网在上课,让她先在屋里等着。
春生春来不明就里,面面相觑。春来还好说,没有心理障碍,春生却既想见白香衣,又怕见白香衣,迟疑着不肯挪步儿。玉翠不由分说,催促他们洗了脸,换了干净的衣服,押着他们去学校。路上春来瞅着玉翠不注意,附在春生耳边轻声嘀咕了句什么,春生顿时面红耳赤,恼羞成怒捣了春来一拳。
一句话把白香衣问愣了,她记起上一次对玉翠说梦到他们,玉翠很欢喜的样子,就说:“梦到了。”
见白香衣糊涂,玉翠就把算命的事情说了,央告她一定帮忙。白香衣暗想,自己这样的人竟也莫名其妙地成了福星,可见算命先生是信口胡诌。可是为了安慰玉翠,她还是答应了。
“跟我回去吧,存粮还病着,见你走了,哭得那个凶,别糟蹋出更大的症候。”白香衣劝道。
玉翠一家人的脸上都沾上了喜色,万事俱备,只期盼春生春宝回来,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据春生说他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找到春来。有一天夜里,钻一个桥洞子里避风,里面早有一个人先在了。都是落难的人,谁都不嫌弃谁,因为天冷,两个人就互相搂抱着取暖。天亮了,春生才发现抱了一夜的人,竟是自己苦苦寻找的兄弟春来。
“啥愧不愧?要说愧,也是嫂子愧了你,看看拖累了你一身的病。”玉翠推着两个儿子,“到你干娘跟前,让她好好瞧瞧。”
白香衣下课后回屋,玉翠就迫不及待地问:“白老师,这阵子你又梦见春生春来他们了吗?”
桂兰感叹:“俺婆婆要是能把对你的好,给俺一半九九藏书儿,俺死了也值!”
桂兰停在了大坡的坡脚下,等白香衣赶上来。“白老师,深更半夜让您跟着受累。俺没事,您回去安心睡觉吧。”
走进破落的小院,她连喊了几声都没人答应。推开虚掩的门,赫然看见冲门的椅子上正襟危坐着一个花白头发的瞎厮。她说明了来意,瞎厮正气凛然地说:“这是封建迷信活动,新社会不兴这个。”
“那他们啥时候能回来?”
白香衣看了看立在炕前的哥俩,春来冲她笑了笑,春生却低着头,不敢看她。香衣的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的时间也不过几秒钟的光景,也瞧出他们都瘦了,想是在外面,遭了不少的罪。想着,腮旁就流下了两行清泪。
玉翠等乡亲们散了,自己也哭够了,就一抹眼泪,说:“你们得给白老师磕头去,她是你们的大恩人。”
白香衣听说春生春来回来了,心里乱哄哄的,仿佛置身闹市,五花八门的动静都在耳边响。恍惚中,她听见玉翠说:“春生、春来,快趴下磕头!”接着就听见有人咚咚咚地磕响头。白香衣想阻止,可起不来,急出了一身汗,忙喊:“春晖,快把你哥哥们扶起来,妈妈年轻,承受不起。”
玉翠心里叫神,就答应说是。
后面的人噗嗤一声乐了,却是白香衣的声气。白香衣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桂兰,没有喊她,她知道谁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是不听劝的,越劝越上劲。
“请福星在你家住个十天半个月,福星高照,灾星自然就被冲散了。记住,福星进门的第一个晚上,你要冲着东北方向烧一些纸钱,送给那方的神仙,他们才会给你的儿子指路。”藏书网
瞎厮信口开河说:“这个女人来历相当不简单,和你家有很深的渊源,是你家的福星,她的梦本来是应该应验的,但是罩住你家的灾星太强,就没有应验。这个女人最近应该又梦到他们了,你回去问问,要是梦到了,就说明你的两个儿子现在平安无事。要是没有梦到,那就不好说了。”
玉翠说:“有啥承受不起的?先不说他们受了你的恩,只说你是做婶子的,还是老师,这个头也受得正正当当。你和俺一样,都是他们的娘。”
“桂兰,听话,跟我回去。今晚,我哪儿也不许你去。实在不想回家,就到我那儿凑合一夜,明天你乐意去哪儿我都不管。”白香衣听出桂兰话虽硬,但是心里已活络,趁机拽着她走。一拽桂兰没有动,再拽她就跟着挪动了脚步。
玉翠心想算得真准,除了白老师,还真没有人够格做他们家的福星。她惦记着儿子们的归期,就求瞎厮再掐算掐算大约啥时候能见到人。
白香衣却高兴不起来,玉翠越敬重她,她就越心虚气短,提不起精神。进了腊月门,她就浑身不舒服,夜间盗汗,白天没力气,坚持到学生们放假,她就头晕目眩,起不了床了。听到信的玉翠,慌忙过来探望,并非要桂兰过来服侍白香衣。玉翠心里自责,认为这是白香衣帮她家驱逐灾星伤了元气。
瞎厮的脸阴晴不定,举着右手五根手指头掐来掐去,时快时慢,看得玉翠心惊肉跳。终于瞎厮开口说:“要想你儿子回来,得先破了灾星再说。”
白香衣叫道:“嫂子啊,你甭羞我。”
玉翠打趣说:“还不认呢!瞧瞧,干娘都心疼干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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