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27 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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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宝石蓝 雪花白 麦子黄
第一章 宝石蓝 雪花白 麦子黄
第二章 杂种 纯种 犟种
第二章 杂种 纯种 犟种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27 风言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三章 旧袍子 破鞋子 臭架子
第四章 白眼圈 红眼圈 干眼圈
第五章 鸡毛 蒜皮 心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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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局咋搅啊?”春生一点儿主意也没有。
也有厚道人,小心翼翼地向玉翠透了一些口风。玉翠的性子沾火就着,跳着脚把好心人臭骂了一顿。玉翠站出来辟谣,逢人就说:“白老师是啥人?那是天底下难寻的人尖子,模样好,脾气好,还有一肚子学问,乱嚼人家,也不怕遭报应,烂心烂肺烂舌头!”
白香衣听到话的前一半,心里像阳春三月三,风筝忽悠悠地飞上了天;听到后一半,就如跌进寒气逼人的冰窟窿,一行泪羞怯愧疚,一行泪灰心丧气。
春生垂头丧气:“看上了也白搭。”
“咋叫白搭呢?糊涂蛋!”背赖爷爷恼怒地弹了春生的脑门一下,“都说你娘跟白老师好得像一个人,说明你娘稀罕这个人,你们娘俩都稀罕,找个媒人挑明了,还不是皆大欢喜?俺先抢着当这个现成媒人!”
春生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春生就像一个疾病缠身的病人,遇到野大夫的方子,也抓在手里当仙方。他喜滋滋地告别背癞爷爷,兴冲冲地找春来帮他合计。哥俩你一言我一语,在西厢房里嘀咕了一下午,越说越觉得背癞爷爷的主意虽简单,却能出奇制胜。
“啥干娘湿娘,没认就不算。那婶子又不是亲婶子,歪出去千八百里,不用忌讳。要俺说,你先搅了局,不认这个干娘九九藏书。接下来的事,爷爷帮你办。”背癞爷爷胸有成竹,还在心里暗暗笑话春生,明明一件很清亮的事,非要弄浑了不可。
回来后,玉翠跟白香衣一说,白香衣却连连摇头,她一直觉的认干娘的事是玉翠心血来潮的玩笑,没想到她却郑重其事说办就办。玉翠不管她同不同意,日子没有几天了,就和桂兰紧着忙活,赶做衣裳,该白香衣准备的东西她也一块准备了。
日子定在正月二十六,那一天儿子们要给干娘行三拜九叩的大礼,孝敬干娘棉夹单衣裳各一件,干娘赏儿子们一人准备一顶帽子一双鞋子,取从头到脚都看护着干儿子的意思。最后摆一桌宴席,吃一顿团圆饭。
流言蜚语无孔不入,钻进了背癞爷爷的耳朵,老头子一下子提起了精神。别小瞧了背癞爷爷这个名字,这是孔家屋子曾经有人到过京城的见证。背癞爷爷的爹早年间去京城,看到一个衣着光鲜的公子哥,拖着一条乌黑油量的粗大辫子,气宇轩昂地穿街过巷,旁边有人悄声告诉他,那是王府的贝勒爷,初次遇到大人物心情激动,他听错了音,听成了背癞爷。从京城回来,正赶上儿子出满月,等着起名字,于是就给他起了背癞这个名字。背癞爷爷他爹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不该给儿子起这么个犯上99lib•net的名字,这背癞不是平民百姓能叫的,贱命咋能压得住这两个字的尊贵,害得儿子讨不到媳妇,害得他无颜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背癞爷爷一辈子没沾女人的边,常自嘲自己没有人味儿,连母苍蝇母蚊子都不叮他。年轻的时候他走南闯北,在外面胡混,等到老了,跑不动了,才回到村里。混了一辈子,没有什么家当,就一块怀表,却是全村唯一的稀罕物。都是光棍儿,听到这档子事,他比春生还急。
“你直接去跟白老师说,不让她做你们的干娘。她不答应,你娘总不能绑了人家硬认吧?”背癞爷爷的主意也随他的脾气,直来直去,一点弯也不打。他又给春生打了很长时间的气,出了几个赢得女人心的招数,这些招数是他想了一辈子女人,攒下来的家底,尽管他自己都不曾实践过,但他打心眼里期望春生能靠这些招数成功,他也就死而无憾了。
春生捂着脑袋笑得更欢实。
他把春生叫到他的屋里,考证事情的真实性。春生红着脸说:“背癞爷爷,这是没有的事。”
四面风言风语,更催着玉翠急着办认干亲的事情。她专门去了一趟崔瞎厮家,答谢他让两个儿子逢凶化吉,平安回家。把儿子们认白香衣作干娘的事一说,崔瞎厮竟拍案叫绝,说这等于把福星和九_九_藏_书_网她家牢牢绑到了一块,可保她家百年的顺当。不过崔瞎厮告诫她,这干娘不是说认就认的,千万不能简慢,要举行一个仪式,而仪式举行的时间和礼数也有严格的讲究,错一步儿,就可能事与愿违,福星变成灾星。玉翠用二十斤小米,换回一个日期和仪式的礼数。
有些事想的时候,是顺水使船,真正做的时候,却是逆水行舟。春生想迈出第一步,却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宝橱酒后失言,把春生惦记白香衣的事当笑话说了,一时间茶余饭后,村里人把白香衣和春生当作瓜子嗑,消磨正月里悠闲的时光。更有有心人在正月初十的大雪后,发现了两行大脚印子,连接着学校和玉翠家。于是白香衣和春生的私情在人们的谈笑中日渐丰满起来,说白香衣就是因为春生才回村子的,他们相好由来已久,可以上溯到十几年前,全然不顾那时候的春生还只是一个不省人事的小屁孩。
这个回答令背癞爷爷很满意,因为他压根就不相信春生有这份能耐,于是他帮着春生叫屈,没有吃到腥,却腥了整个村子。他追问春生:“你到底看上这娘们没有?”
正月二十,胡桂花请白香衣去她家吃饭,白香衣爽然答应。好汉不打笑脸人,人家既然有意往亲近里走,白香衣也就不计前嫌,过去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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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儿。去了才知道,还有一个男客人在场,胡桂花说是她表弟。
按照他的计划,首先得当面鼓对面锣地说服白香衣,不做他们的干娘,但是他没有和白香衣单独相处的机会。白天太阳明晃晃地照着,人前人后,仿佛到处都有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月黑风高夜深人静,白香衣的房门却铜墙铁壁一般。背癞爷爷的招数里,有一招霸硬上弓,以背癞爷爷说是绝招中得绝招。春生想霸王硬上弓一次,以春生堂堂正正的名义,以前虽然也上过,但那是以野汉子的身份,算不得数。
春生从西厢房出来,红光满面,神采奕奕,浑身的劲没处使,就两手握住晾衣绳荡秋千,嘣的一声晾衣绳断了,把正在做饭的玉翠吓了一跳,慌忙跑出来,看见春生坐在地上,攥着晾衣绳傻笑。玉翠拎着汤勺小跑过去,梆梆地敲了两下春生的脑袋,骂道:“奔三十的人了,还没个人样,你要淘到八十呀!”
玉翠又怕白香衣心里委屈,就巴巴地跑去安慰她。一提这事,白香衣喉咙里像塞满了棉絮子,脸红得要流血似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泪水却像六月里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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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稀里哗啦。
春生听说白香衣不太乐意认,有些称心如意,心想老天爷帮忙,倒省了他去说了。但看到娘和嫂子热火朝天地准备认干娘的一应物件,心里又没底了,寻思着还得和白香衣说说,让她把主意拿结实了。可这一句话的事,竟比登天还难,一天天地拖了下去。
“别哭,别哭。”玉翠搂着白香衣的肩膀,柔声安慰:“你是啥人嫂子最明白,横竖嫂子信你!他们放这样的闲屁,倒抬举了俺家哩。要不是俺春生配不上你,俺做梦都想让你当俺的儿媳妇。可惜了这辈子俺没这个好命,能让你做他们的干娘,俺也知足了!”
白香衣出于礼节,含笑冲那个瘦小枯干的男人点点头,一顿饭吃下来,再没看他一眼。白香衣回去的时候,胡桂花送白香衣出来,忽然有了说不完的话,把自己的表弟夸成了一朵花。白香衣这才明白,这顿饭不是白吃的,胡桂花别有用心。可胡桂花没有挑明,她也就乐得装糊涂。
转过天来,白香衣带着李小忙去了城里,两天后才回来。另一个传言在这两天里就像雨后的庄稼,一个劲地往上蹿,把关于白香衣和春生有一腿的风言风语压倒了,那就是白香衣和小三的表舅对上了眼,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这不行,她是俺婶子哩。俺娘还要让俺认她当干娘。”春生越说越气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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