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死亡咒语
第二章 道观疑案
目录
第一卷 小镇疑案
第二卷 明珠奇案
第二卷 明珠奇案
第三卷 死亡咒语
第二章 道观疑案
第三卷 死亡咒语
第四卷 丝绸阴谋
第四卷 丝绸阴谋
第五卷 密室之谜
第五卷 密室之谜
第六卷 神秘窃案
第六卷 神秘窃案
第七卷 百年古宅
第八卷 福寿之门
第八卷 福寿之门
第九卷 殳刀赤
第九卷 殳刀赤
第九卷 殳刀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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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龙回得孙家庄,见着苏公,将前后细细告之。苏公惊讶,道:“此案果然非同寻常。”苏仁问道:“李爷怎的悟出其中诡计?”李龙道:“那厮言行举止毫无破绽,我本不疑心他。只是他最后一语错了。”苏仁不解,道:“何错?”苏公捋须笑道:“可惜李爷行得数里方才醒悟,若苏某在,当即穿也。”李龙笑道:“小人迟钝木讷,方有此失。”苏公笑道:“亦难为李爷也。”苏仁急道:“是何破绽?快快说来。”苏公笑道:“你可细细思之。”李龙道:“那厮最后一语道:阿弥陀佛,施主慢行。哪有道家言阿弥陀佛者?此语乃是佛家言语。”苏仁悟道:“原来如此。”
苏公细看那纸片,道:“似是一封信笺。”苏仁道:“想是观中道士看罢,将其烧毁,余下些灰烬,却剩得这两个字。”苏公点头道:“既焚烧此信,足见其非同常。且细细翻找,可有其它?”苏仁在坑中寻觅,无有发现。苏公自用手绢将那残纸包裹,纳入袖中,道:“且先下山。”二人沿石阶而下。
苏公自与苏仁离了孙家庄,往那普济观而去。一路快马加鞭,二人到得恶虎山下,正欲寻那普济观,却见那山岭后冒出滚滚浓烟来。苏仁好奇,道:“怎的如此浓烟?莫非山火?”苏公思忖,惊道:“可速往观之,或是普济观着火。”二人依那山脚之路急行,绕过山岭,却见山腰间道观赤龙斗跃、黑蝶纷飞。苏公叫声不妙,弃马往那山间道观奔去。苏仁紧随其后。无奈此时正是枯黄时节,风大物燥,待二人到得普济观前,早已气喘嘘嘘,定睛看去,那普济观早已成废墟一堆。
苏仁问道:“老爷,这普济观焚观毁尸一案当如何破之?”苏公道:“道观中有三道士尸首,我等须打听一番,这观中惟此三人,或是还有其他道士?若有,则其嫌疑甚大。这道观平日与甚么人往来?需查得明白。李龙道观中发现妇人衣裙及春宫图,而尸首中无有妇人,道士九-九-藏-书-网果与妇人勾搭否?需查探一番,或可从妇人口中问得些线索来。”苏仁为难道:“如此荒山野岭,不见人烟,如何询问?”苏公道:“十里内外,或有樵夫,或有采药人,或有猎户,或有来观中求拜者,如此等等,或多或少知晓几分情形。”
李龙、乡人在周家庄歇得一宿。次日寅时,李龙便离了周家庄,径直往那恶虎岭而去。天明后乡人自回孙家庄。东方渐亮,李龙到得恶虎岭下,却见参天古松,漫路野藤,山岭起伏,秋容萧瑟。李龙四下张望,不曾见着人家,亦不曾见着观院,正犹豫间,却闻得山中有人高声言语,原来是唱歌之声。只听那歌道:“善良世道少善人,恶虎岭上多恶虎,不见恶虎来伤人,却见恶人来伤虎,世人只道虎患苦,不知恶人犹胜虎。”李龙寻那歌声,却见林中出得一人,身着布衣,肩扛扁担,手提钢斧。
苏仁疑惑道:“如此小小纸片,有甚意思?仅仅‘安平’二字,不知所以。”苏公笑而不语。苏仁诧异,眉头一皱,猛然悟道:“李龙道那老道士死前,写得一血字,乃是一‘安’字,莫非与此‘安平’二字相干联?那老道被杀,临死之际,自是欲将凶手名姓写出,告予世间。那凶手定是唤作安平、或安平某。”苏公笑道:“这观中老道定是与此人暗中来往,做些龌龊之事。因某种缘故,那厮起了杀心,将众道士谋害,又烧毁道观,毁尸灭迹。”
苏公叹道:“果然不曾留下痕迹。”二人出得山门,意欲下山。苏公忽眼前一亮,道:“瞧那侧门旁。”苏仁张望一番,疑道:“甚么?”苏公依道观墙根而行,到得侧门前。苏仁不解,却见苏公驻足一株大树下,那方却有一坑,乃是平日道士倾倒脏废之物。苏公拾得一截木棍,蹲身坑旁,将那棍挑翻废物。苏仁惊诧,道:“老爷寻找甚么?”苏公道:“观中内外,凡为扫除之物,皆倒于此坑。细观脏废物什,可知其起居日用。你看此腐臭之物,乃是鱼之腑脏,观其色,可见二三日前,道观曾食过鲜鱼。再看此些纸张,其上有浸渍,又附有蚁虫,可见是用以包裹蜜饯果品。”
苏公、苏仁九九藏书网下得山来,正欲离去。苏公忽立足眺望,却见那道路分支,一条麻石小径向下通到太湖水畔,那水下兀自有数级石阶。苏公兴起,顺道往水边而去。苏仁随其后,道:“这埠头应是平日观中道士挑水、洗漂之处。”苏公沿石阶而下,立于水旁,但见茫茫太湖水,碧波际天,飘飘渺渺,又有湖风袭面,甚是怡人。那水微起涟漪,不时翻冲上石阶,而后退下。苏公低首看那层层石阶,乃是长条麻石所砌,十分平整。那水下尚有七八级,想是枯水退落位置,数条小鱼四下游动。水面石阶上有些米粒、残余菜叶。苏仁蹲身下去,用手掬水来喝,道:“这水端的清甜。”
李龙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如此在下可回矣。”正要道别,又道:“在下此来行了二十里路,口渴难当,可否讨一口水喝?”无静道:“无妨,你且在此等候。”说罢,虚掩院门,返身进去。李龙轻推院门,凑眼张望,却见无静穿过庭院,进得道房。不多时,无静端得水来。李龙待他近门,猛的一推,却听得那无静惊呼一声,那钵失手掉地。李龙故作惊慌,连声致歉。无静道:“再去舀来。”李龙歉意道:“不敢。在下就此告别。”无静稽首道:“阿弥陀佛,施主慢行。”李龙下得恶虎岭,约莫四五里,遇着一采药翁,上前问清道路,而后拣得一条近道,径直往那孙家庄而去。
李龙又行得三四里,忽然一惊,叫道:“不妙。我上当了。”扭身便跑,急急火火上得恶虎岭,赶到普济观,却见那院门紧闭,上得前去,狠命一脚,将门揣开,冲进道院。那道院早无人迹,哪有方才那无静!李龙进得道房,一一搜索,转到殿后灶房,却见地上有血迹,推开门看,只见昏黑房内倒着三具尸首,乃是一老二少三个道士,满身血迹,早已气绝,分明是被人所杀。李龙一一查看,三人皆不认识。正待离去,却见那老道士右手在前,莫非……李龙取来火折子,蹲身一照,那地上赫然写着一个血字:“安”。
且说那李龙与一引路乡人行了十余里,到得周家庄。那乡人有一姑表亲居此,径直到得亲戚家,问及周四郎其情。那九九藏书表亲道:“这个泼皮,明偷暗抢,横竖不讲理儿,乡里庄中人人厌恶,都唤他作混世大虫。三五年前,将那爷娘活活气死,真是冤孽。只有一兄周二郎,兄弟少有来往,周二郎亦不管他。此外谁人还敢说他?这混世大虫整日价与一班地痞无赖厮混,做些龌龊勾当。”李龙道:“是些甚人?”那表亲道:“皆是十里八乡的闲汉泼皮。近闻这混世大虫与恶虎岭上普济观的道士甚有勾搭。”李龙道:“这恶虎岭在何处?”那表亲道:“往北二十里地,太湖之畔。”李龙闻听,欲动身前往探查。乡人及表亲极力挽留,只道天色将晚,明日再去。遂拔辖投井,好生款待。
出得灶房,李龙又进得道士寝房,细细搜寻,竟自衣厨内翻出些妇人衣饰胭脂与春宫图来。李龙骂道:“果是龌龊之地。”李龙里外搜寻,无有发现,只得离了普济观。
苏仁惊道:“老爷端的厉害。”说罢,亦寻了一截棍,于坑中翻找。苏仁竭力搜寻,不多时,翻出一张残纸来,道:“老爷来看,这纸上尚有字迹。”苏公看去,只见那纸片对折,且有烧过痕迹,显是燃烧未尽的余纸。苏仁小心翼翼将那纸摊开,却见其上尚有二字:……安平……
苏仁进得道院,却见残垣破壁、焦椽断檩,余火兀自劈劈啪啪。前后看罢,无有发现,苏仁回得苏公旁,叹道:“这凶身好生恶毒。”苏公立在道院中,问道:“可曾见得三人尸首?”苏仁道:“已在焦土之下。”苏公道:“起火处何在?”苏仁道:“我察看前后,依熏烧痕迹、遗留之点、引火物迹并助燃之物迹推断,共有三处,乃是火厨、大殿、卧室。”
苏公道:“此案愈加复杂。那厮为何将道士尽数杀死,而后又焚烧普济观?无非灭口毁迹。狠毒如此,足见普济观乃关键之所。”苏仁叹道:“可惜现场痕迹皆已毁灭。”苏公不语,细细察看,自正殿、侧殿至厢房、火厨,而后转入后院,似有所思。苏仁跟随在后,一言不发。
费了好一阵时刻,方闻得门内有人言语,却见院门“吱呀”一声,出得一个道士,头带九阳巾,身着褐袍,腰系杂色彩丝绦。那道士稽首道:“施主敲我藏书网山门不知所为何事?”李龙回礼道:“在下乃是二十里外周家庄人氏,奉周熙人老爷所使,来请天师,做一大醮。”那道士道:“施主来晚了,家师昨日方出,不知几日回来。”李龙道:“不知道兄如何称谓?”那道士道:“小道无静。”李龙道:“无静师兄,可否待天师归来,将之禀告?”无静道:“施主放心,自当告之。”正欲关门,李龙急忙道:“在下还有一事相烦。”无静道:“何事?”李龙道:“在下此来,有庄中周二郎捎言,其忽患重病,几不可动,恐有不测,惟有一弟周四郎在外游荡,近闻得他常在普济观中。二郎嘱托:如若念及兄弟手足之情,还望四郎归家一趟。”无静满脸疑惑,摇头道:“那周四郎早已不在观中。”李龙道:“师兄可知他在何处?”无静道:“那周四郎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经,常来观中罗唣,吾师丝毫不恼,意欲感化,故常资助救济之。不知为何,近几日不见他来。”李龙道:“可知他平日与甚人来往?”无静摇头道:“不知。”李龙疑道:“四郎从未言及他人?”无静道:“家师管教甚严,我等与周四郎并不曾多言,且那厮无赖,我等皆恨之。惟家师慈善,一味宽容于他。”
苏公道:“孙进富、周四郎、普济观道士、假冒道士,此四者之间是何干系?若可理顺清楚,则此案可破。”李龙、苏仁然之。苏公令人将孙孝儒唤来,一一嘱咐,只道但有蛛丝马迹,速往湖州城告之。孙孝儒道:“那孙进福、吴氏怎的处置?”苏公道:“此案恐非一般,案中有案。孙、吴二人是否真凶,尚难判定。可先将二人释放,暗中遣人监视,若二人心怀鬼胎,必有所动。只是万不可打草惊蛇。”孙孝儒会意。苏公又令李龙速回湖州,调集人马,分路查寻孙进富在湖州之行径并周四郎其人其情。李龙领命而去。
苏公连连顿足,叹道:“晚来一步矣。”苏仁疑道:“老爷疑心是那凶手纵火焚烧道观?”苏公点头道:“那凶手谋害观中道士,本待离去,却不料李龙意外到来,那凶手便假扮道士,以师父不在为由,将李龙拒之山门外。李龙问及周四郎去向,那凶手心中疑惑,只九_九_藏_书_网是推搪。李龙又以口渴为由,意欲进那道观。那凶手恐事败露,只得端来茶水。李龙行为谨慎,恐那假道士使诈,便假意推门,将那钵水覆倒。待其离去数里,猛然醒悟,急返身道观,那凶手早已离去。但不知为何,那凶手复又回得道观,他见道观中有外人到来痕迹,大为惊恐,便纵火焚观,将其行凶痕迹、线索悉数毁灭。”
李龙询问案情,苏公道:“今日一早,我与那孙孝儒商议,召集孙氏族人忠信可靠者数人,一者,寻找孙进富之尸首;二者,搜寻可疑者并可疑痕迹。此案看似平淡,却颇多蹊跷。孙进富中毒与否,颇为可疑。我令孙氏族人将那死犬掘出,细细勘验一番,那犬所食肉汤中竟有砒霜。若吴氏所言确实,那孙进富似非中砒霜之毒。那砒霜平常人家怎有?故而查寻砒霜来源,是一法也。凶手投毒究竟是何目的?欲杀孙进富?或借刀杀人,嫁祸孙进福、吴氏?或为图谋孙进富之家财?或是故弄玄虚,暗杀周四郎?或另有他图?”李龙思道:“孙进富尸首无端失踪;棺材中尸首变成周四郎;普济观三道士身亡;一假冒道士。如此等等,其中或有干系。”
苏公、苏仁自在恶虎岭下寻求证见,不题。
李龙看得清楚,来人是一个樵子,急忙上前问道:“借问樵哥,普济观在哪个山岭?”樵子打量李龙一番,指点道:“依左道而行,翻过此岭便是。”李龙谢过樵子,拣左道翻越山岭,果见山岭腰间隐有一处院落,约莫有五六间房,岭下竟是太湖。李龙下得坡来,到得观宇门前,却见观门上悬有一块朱红匾额,暗淡三字:“普济观”。只是观门紧闭,杳无人迹。李龙看那门前石阶,较为干净,足见其清扫未久,便上得前去,扣那观门。
苏公并不理睬,见得水旁有一株大树,枝繁叶茂,近得树身,细细察看。苏仁不以为然。苏公道:“这树身有磨锁痕迹,分明是泊舟系绳索所致。”苏仁闻听,急忙来看,果然如此,那树周身磨却了树皮,且痕迹甚新。苏公道:“此处泊舟,自是与普济观道士相干。”苏仁道:“此恶虎岭山路崎岖,人少兽多,出入多有不便,若走水路便省却了诸多麻烦。”苏公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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