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密室之谜
第一章 水井浮尸
目录
第一卷 小镇疑案
第二卷 明珠奇案
第二卷 明珠奇案
第三卷 死亡咒语
第三卷 死亡咒语
第四卷 丝绸阴谋
第四卷 丝绸阴谋
第五卷 密室之谜
第一章 水井浮尸
第五卷 密室之谜
第六卷 神秘窃案
第六卷 神秘窃案
第七卷 百年古宅
第八卷 福寿之门
第八卷 福寿之门
第九卷 殳刀赤
第九卷 殳刀赤
第九卷 殳刀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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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见他神色慌张,似有隐情,厉声喝道:“大胆易吴,竟敢欺蒙本府!还不将如何害死米蜀之事从实招来!免得受皮肉之苦。左右,与本府拿下!”早有雷千、贺万如饿虎一般扑将上来。易吴磕头求饶,急道:“小人愿招。”苏公声色俱厉道:“休要隐瞒半点。”易吴道:“前几日,小人路逢米蜀,他将小人拉得一僻静之处,与小人言语,只道是有一桩好买卖,问小人是否愿去。小人问他是甚么买卖。他神秘兮兮道,休问多话,去或不去,只你一言。小人道,米大哥如此好意,怎生不去?米蜀道,既如此,待几日便来唤你并申魏。过了几日,却不曾见他来,小人挂念此事,昨日午后便去寻他,却未寻着,只得罢了,却不想今日竟已死了。”
苏公心领神会,唤来齐小乙等几位街坊,问道:“你等昨日可来井旁汲水?”众人皆点头。苏公引众人至墙脚,道:“你等细细回想,昨日此处可有石块?”众人方才醒悟,惊道:“此处往日确有三四块青石,却不知何时不见了。”苏公道:“昨日可曾在此?”众人思索多时,皆摇头道:“小人等不曾留意。”苏公淡然道:“想必早在井中矣。”
恍惚间,向清和见得前方有一大物,似是舟船,心头一震,求生之欲顿起,喃喃道:“苍天救我!苍天救我!”那前方之物果然是一艘客舟,正逆流而上。向清和见客舟已近,急忙呼喊,不知何故,任凭他如何竭力叫喊,却怎么也叫不出声来。
不想那易吴此时正在众庄客之中,闻得米父此言,急忙挤出人群,上前跪拜,道:“大人,小人便是易吴。”苏公看那易吴,见他面有惧色,喝道:“易吴,昨日夜间你在何处?”易吴唬得一惊,吱唔道:“昨日夜间,小人不曾外出,在家中睡得好觉。”苏公道:“家中还有甚人?”易吴道:“父母早亡,无有兄弟,一姊早嫁到织里庄去了。家中只有小人一个。”苏公道:“你道你在家中睡觉,可有证见?”易吴忙道:“有……”忽觉不妥,又急道:“无有他人。小人昨日甚感不适,早早闭户歇息,不曾有他人见得。”
众人议论纷纷,街坊引苏公、李龙、赵虎等急急赶来。贺万上前,说明前后。苏公令仵作勘验尸首,又问街坊:“何人发现尸首?”众人只道齐小乙早起汲水发现血水。苏公将齐小乙唤上前来,询问详情。齐小乙将前后细细道出。苏公问道:“你汲水时,可觉有何异常?可曾闻得血腥之气?”齐小乙摇头道:“小人不曾在意。”苏公道:“井台四下可有异常迹象?”齐小乙茫然道:“小人初来汲水时,天尚未亮,故此小人不曾见得。复来时,天已亮了,亦不曾见得有甚异样。”苏公料想问不出紧要线索,令他退下。仵作验罢尸首,来禀苏公:死者头颅有致命伤痕,似是钝物所击,此外别无他伤。
那太湖之中,水域茫茫、雾霭渺渺、寒风呼呼、水浪滔滔,向清和与众随从自躲在舱中避寒,任凭那船只摇摆晃悠。向清和闭目养神,心中细细盘算路程时日。又思量:离年岁只99lib•net有六七十余天,待此番回得滁洲,今年便不再出门。遥想去年元旦佳节,因风雪阻碍,与两个随从滞留在杭州,甚是无趣。
约莫一个时辰,门吏来报,只道死者米蜀家眷前来辨认尸首。苏公急忙出得衙门,早闻得衙门前号啕大哭之声。却见四五人伏尸痛哭流涕,其中两位老者,白发苍颜,当是米蜀父母,又有一个妇人及孩婴两个,想必是米蜀妻儿。此外,又有米家庄庄客数十人。米蜀家眷闻得来者乃是苏大人,急忙跪倒便拜,恳请苏公替其做主,缉拿杀人真凶。
苏公道:“除此,尚有他人否?”米父道:“米家庄口易吴,亦是其狗党。”苏公道:“昨日米蜀可在家中?”米父道:“回大人,小人之子昨日并不在家中。他整日在外厮混,两三日不归家,亦是常有的事。即便呆在家中,难过一夜。我等皆习以为常了。”苏公道:“如此言来,你等昨日不曾见得米蜀?”米父连连点头,忽想起甚么,忙道:“昨日午后,那易吴来寻过小儿,却不知有甚龌龊事。”
赵虎诧异,道:“大人何以知晓?”苏公道:“米蜀乃是昨日夜间被杀,血染水井。今观井台并四周无有血迹、打斗等可疑痕迹。本府推想,那米蜀乃被杀于井中。凶手定是先将米蜀推下井去,唯恐不死,后用石头砸之。米蜀被石头击中,命丧水井。本府以为,凶手取石,必定就近,故察看四周,惟有东墙脚下有移石迹象。”众人闻听,将信将疑。
向清和感激涕零,再三拜谢,道:“恩公教诲,清和谨记在心。”老者言罢,引众而去。向清和叹道:“真善人也。”遂问道中行人。有识得者指点道:“他便是镇远将军赵车书赵老将军。”向清和牢记在心,寻路自回滁洲去了。
正思忖间,忽闻舱外艄公大声惊呼,向清和不觉一震,顿生不祥之感,急忙奔出舱来,不想与艄公古七撞个满怀。向清和问道:“七叔何事惊恐?”古七惊道:“老爷,大事不妙,我等遇上水贼了。”向清和闻听,大惊失色,出得舱来,却见货船后侧有两只船,一左一右,约莫半里之遥。众船夫、随从将信将疑。言语间,那贼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将过来,众水贼手持钢刀,高声叫喊,跳上货船,逢人便杀。可怜众船夫、随从来不及逃命,皆被砍死,魂断太湖。
此文名《教战守策》,出自大宋学士苏东坡之手。
苏公点头,道:“这两伙贼人出没无常,甚为狡诈,且熟知地形,清剿非容易事也。本府请你等前来,就是想谋议对策,不知诸位有何高见?”卢锦水道:“兵法云: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我等欲剿贼寇,必先知贼首名姓容貌、贼众多少、贼寇日行夜宿之处、贼地险易等等。卑职以为,待遣细作探明贼情,而后行动。”单破虏瞥了卢锦水一眼,道:“兵法亦云: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若走漏风声,恐贼受惊而匿,我等劳而无功。依卑职之见,须挑选可靠之军汉,乔装改扮,隐秘行进,而后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九*九*藏*书*网”尉迟罗衣道:“单都监所言不无道理。只是那金夹岭连绵数十里、太湖渺渺数百里,区区百余草寇,哪里寻他?此事当细细商议。”
苏公令人汲干水井,寻觅凶器。约莫一个时辰,那水将近井底,雷千下得井去,自水底摸索出数块石来。贺万等用筐将石吊将上来。苏公令人将石搬至东墙脚,一一对应,又唤众街坊前来辨认,确认其中四块青石。苏公道:“此便杀人凶器。”众人惊讶,又甚佩服。
苏公令人将尸首抬至府衙前,又遣人去城外米家庄报信,唤米蜀家人前来认领尸首。余下李龙、赵虎二人,询问街坊邻里,追查夜间凶杀命案。回得府衙,苏仁道:“小人窃以为,那凶手当是米蜀熟识之人。”苏公笑道:“你有何高见?且说来一听。”苏仁道:“那米蜀怎会深夜无端被杀于井中?深更半夜,与米蜀相伴者,自是他熟识之人。若非熟人,他必有所防备。那同伙趁其不备,突然出手。米蜀猝不及防,便落入井中,被那同伙所害。”苏公点点头,道:“我亦如此以为。但不知他与凶手有何仇怨?”苏仁笑道:“米蜀,不过是一个市井闲汉,与人哪有甚么大仇怨?杀人缘由,或为钱财、或因奸情。”苏公道:“凡杀人者,大抵如此二种,但也不乏他故者,不可臆度。”
那客舟船头竖着一杆大旗,迎面飘扬,旗下人早已瞧见,急忙入舱禀告主人。那主人乃是一个老者,约莫六十开外,精神矍铄,闻得此言,出得舱来,令人速速搭救。两名船夫褪去衣袍,跳入水中,将向清和救上船来。可怜向清和手足已无丝毫知觉。众人将他抬入舱中,换去湿衣袍,又以被褥裹之,灌以烈酒。约莫半个时辰,向清和方觉得有些许暖意,待能开口言语,感激众人,痛哭流涕,又欲翻身跪拜。那老者急忙拦阻,和颜悦色道:“暂且安心歇息。你姓甚名何?何方人氏?何故落水?”向清和一一答之。老者闻听,怒道:“竟有这般事情?待明日回得湖州城,当禀明府尹,剿灭水寇。”
苏公讹道:“本府闻人言,昨日夜间见你鬼鬼祟祟,不知干的甚么勾当?莫非与米蜀之死有干系?”易吴闻听,大惊道:“大人饶命。小人与米蜀素来要好,怎会害他?昨日夜间之事,小人说将出来便是。只因小人与本庄寡妇范氏有染,恐人发现,故多夜间来往。昨夜小人便与他厮守一起。”苏公令公差将范氏拘来,询问此事。那范氏惊恐,如实招认,所言与易吴一般。
且道这日,苏公在书房作诗填词,苏仁于桌案旁铺纸研磨。夫人王氏入得书房,只道子由来信了。苏公闻听,搁下狼毫,细看弟弟来信,看罢,竟半晌不语,似有所思。夫人见他脸色有异,忙问道:“信中所言何事?”苏公叹息一声,道:“王荆公罢相矣。”苏仁闻听,不觉一喜,道:“如此言来,老爷有望回京了。”苏公叹道:“我闻民间百姓多恨荆公,唤他作拗相公,有人作诗言道:‘四野逃亡空白屋,千年嗔恨说青苗。’朝中大臣亦多不满新法。荆公只道新法强九-九-藏-书-网国利民,却不想蠹国害民,竟招致上怨下恨,以至落得这般地步。”
赵虎道:“强人、水贼为害非浅,今贼势方兴,当速除之。若任其滋生蔓延,他日必成大患。”苏公捋须道:“赵爷所言极是。若贼势壮大,剿之愈难。南来北往之客商,何人敢来我湖州?若无商贾贸易,湖州之绫绢、绸缎、湖笔、湖茶等等如何卖出?如此,湖州百姓何以为生?清剿强人水贼,实乃我湖州生死之大计也。”李龙、赵虎点头咂嘴。
正言语间,门吏来报,只道李龙、赵虎求见。苏公出了书房,来到客堂。李龙、赵虎急忙上前施礼。苏公示意他二人坐下言语,笑道:“观你二人神情眼色,似有紧要之事。”李龙禀道:“回禀大人,闻得近日城北七八十里的金夹岭有一伙强人出没,传言有百余人,一味抢劫过往客商,甚为猖狂。过往客商及百姓无不惊恐。”苏公蹙眉道:“这伙强人是何来历?”李龙道:“这伙强人个个蒙面,行踪诡秘,神出鬼没,不知来历。小人暗中打探,方知那为首强人绰号二郎真君。至于其真名实姓,却无从知晓。”赵虎道:“这伙强人抢劫过往客商,滋扰地方,百姓无不惧怕。今若不除之,恐我湖州不得安宁。”苏公然之,道:“昨日,隐居湖州的镇远将军赵车书老将军捎来一信,道是太湖中有一伙水贼,杀人越货,来往客舟货船多遭其害。本府正思忖此事。”
苏公遂差李龙、赵虎去请湖州指挥使总管本州兵马统制卢锦水、兵马都监单破虏、湖州团练尉迟罗衣,急来府衙商议紧要重事。卢锦水、单破虏、尉迟罗衣得到知州大人请唤,即刻赶赴府衙,见着苏公,各施礼罢,苏公将那金夹岭、太湖贼患一一道明。卢锦水道:“大人爱民如子,湖州百姓幸甚。不才愿听从大人调遣,清剿草寇,为民除害。”单破虏道:“卑职当奋力杀贼。”尉迟罗衣愤然道:“今日之湖州,百姓安居乐业。若任那贼寇肆意猖狂,则我湖州百姓遭殃。保百姓平安,乃是我等根本之责。属下等食朝廷俸禄,今用兵之时,当竭力杀贼。若贼不除,誓不回兵。”
今先言一地,名曰徽州,此地以产徽墨、歙砚、宣纸闻名于天下,又多出富商巨贾,有言云:“自古无徽不成商”。且说徽州有一商贾,姓向名清和,世代经商,少年随父离了徽州,为商二十年,多往来于滁洲、瓜洲、常州、无锡、苏州、杭州、湖州间。因地之异,物稀而价贵,于其中牟取其利。这年十月下旬,向清和在湖州采买丝绸、绫绢、湖笔等货,满满载得一船,沿苕溪,入太湖,欲经洞庭山至苏州,沿运河、长江回滁洲。
且说湖州城中城隍庙后侧有一姜畲巷弄,巷弄中有一齐记豆腐坊,主人齐小乙与浑家鲁氏,每日起早摸黑,辛勤劳作。这一日,天尚未亮,夫妇二人早早起来,齐小乙自去巷口的三义井挑水,鲁氏架薪生火。不多时,齐小乙挑得水回,鲁氏取勺舀水,借光瞧那井水,似觉异样,近得细看,不禁唬了一大跳,急忙唤齐小乙来看。齐小乙探头一看,不觉大九_九_藏_书_网惊,原来那水竟呈红色。夫妇二人惊恐不已,急忙唤醒邻舍街坊。众人闻听,怎肯相信。齐小乙引众人来得巷井旁,汲水上来,借光细看,果是红色。众人惊诧不已,疑有鬼怪,不敢上前。待到天色大亮,早聚集百余人,有胆大者探头察看井中,唬得半死,那井中一侧赫然有一具尸首。
且夫天下固有意外之患也。愚者见四方之无事,则以为变故无自而有,此亦不然矣。今国家所以奉西、北之虏者,岁以百万计。奉之者有限,而求之者无厌,此其势必至于战。战者,必然之势也,不先于我,则先于彼,不出于西,则出于北;所不可知者,有迟速远近,而要以不能免也。天下苟不免于用兵,而用之不以渐,使民于安乐无事之中,一旦出身而蹈死地,则其为患必有不测,故曰:天下之民,知安而不知危,能逸而不能劳,此臣所谓大患也。
正逢湖州府衙捕头雷千、贺万二人路过,闻得命案,急忙来看,井中果然有一具死尸。雷千令街坊速去衙门报官,又寻来绳索,缚在腰身,垂下井去。贺万在井台口道:“可缚住尸首,扯将上来。”雷千下得井去,将那尸首翻转身来,方才看清,那死者乃是一汉子,面目可憎。贺万令人将尸首拉将上来,而后将雷千扯上井来。众人上前来看,有识得者惊道:“他不是夜猫儿米蜀吗?”贺万闻得,询问米蜀是何许人。一街坊道:“乃是城外米家庄一个闲汉,白日喝酒睡觉,夜间便四处偷盗。”贺万诧异,暗道:“既是小贼,怎的无端命丧井中?”有街坊幸灾乐祸道:“这厮定是灌多了黄汤,失足落下井去,撞破了头。”
向清和随客舟重返湖州城。老者怜其遭遇,令人取百两纹银赠之,以作归家盘缠。向清和百般感激,拜谢道:“恩公待清和,有如再生父母、重造爹娘。清和今生今世,没齿难忘。待来年再来湖州,清和定当登门拜谢。清和敢问恩公大名。待回滁洲,告之家人,年年供奉。”老者笑道:“清和且起。老朽不过一山野村夫。名姓何值一提。老朽闻人言:施恩者,不求其报。又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人于危难之中,此为人之本性也,并无甚么恩德,何须记念在心?若你有此般心思,待回得滁洲,不时救济些贫苦人家,做些积善之事,即是报恩也。”
盖尝试论之:天下之势,譬如一身。王公贵人所以养其身者,岂不至哉?而其平居常苦于多疾。至于农夫小民,终岁勤苦而未尝告病。此其故何也?夫风雨霜露寒暑之变,此疾之所由生也。农夫小民,盛夏力作,而穷冬暴露。其筋骸之所冲犯,肌肤之所浸渍,轻霜露而狎风雨,是故寒暑不能为之毒。今王公贵人处于重屋之下,出则乘舆,风则袭裘,雨则御盖,凡所以虑患之具莫不备至;畏之太甚而养之太过,小不如意,则寒暑入之矣。是故善养身者,使之能逸而能劳,步趋动作,使其四体狃于寒暑之变;然后可以刚健强力,涉险而不伤。夫民亦然。今者治平之日久,天下之人骄惰脆弱,如妇人孺子,不出于闺门。论战斗之事,则缩颈而股栗;闻盗贼之名,则掩耳而不愿听。而士大夫亦未尝言兵,以为生事扰民,渐不可长,此不亦畏之太甚而养之太过欤?九九藏书网
苏公手拈胡须,道:“诸位所言皆有其理。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你等可挑选精壮军汉,乔装成客商模样,引贼来犯,而后反击之。本府以为,兵贵神速,即日便起兵剿贼。”卢锦水道:“大人妙计!今有金夹岭、太湖两处贼寇,我等亦分兵两路,不才愿引一路入太湖,单都监、尉迟团练引一路往金夹岭。如此分兵突进,同时出击,大人以为如何?”苏公道:“如此甚好,有劳诸位了。”卢锦水、单破虏、尉迟罗衣起身告辞,回军中挑选军丁,备办出军之事,不题。
苏公叹道:“你等节哀顺便,且好生安置后事。至于查案缉凶之事,乃本府之本分。不过,本府以为,杀人元凶或是米蜀熟识之人。你等且好好想来,平日与米蜀往来甚密者,有哪些人等?这几日,米蜀可有异常之举?与甚人同伴?”米父泣道:“好个不肖子!老汉只此一子,自小娇宠,不服管教,整日与一干泼皮无赖厮混勾搭,偷鸡摸狗,竟有今日之祸。”米母老泪纵横,又埋怨米父,嘀咕道:“人都已去了,还道这些做甚?元凶定是那申魏。”苏公问道:“申魏是何人?”米父道:“那申魏是小儿一个狐朋,为人阴险,整日琢磨人家鸡鸭羊猪。但凡每一桩事儿,必有其份。”苏公道:“此人居住何处?”米父道:“便在城中济生堂侧。”
艄公古七早已弃舟而逃。向清和见势不妙,不加思索,纵身跳入湖水中,竭力浮游,方逃过一劫。那水贼并不追赶,只顾抢掳那货船财物。那向清和稍识水性,游出数里,早已气力不支。那太湖中风大浪高,向清和怎生受得起?环视四方,皆水雾茫茫,难辨方位,只得随水漂流,不知时辰。那湖水冰冷刺骨,向清和渐觉手足麻木,虽极力挣扎,终精疲力竭。此时刻呼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绝望至极,不禁流下泪来,只道自己气数已尽,将葬身鱼腹了。
苏仁忿然道:“老爷因他而遭贬谪,今怎反为他言语?王安石罢相,于老爷于众多贬谪官员于天下苍生乃是件千古好事。”苏公摇头叹道:“此言差矣。荆公之心,非我等寻常人能理喻也。其推行新法,亦非寻常人可以领悟。荆公爱才若渴,可惜所用之人,却多是些趋炎附势、阿谀奉承、惟利是图、阳奉阴违的小人。他等无一人得其要旨,所谓新法,反成欺压百姓之法宝。多有地方官府贪赃坏法,却口口声声施行新法,奉上而虐下,日夜搜刮钱财,荆公哪里省得?深知荆公新法要旨者,惟张睢张嘉州一人,可惜竟也遭贬谪。此荆公之大误也。”苏仁不以为然道:“推行新法,天下不容。今王安石亦知其谬,故挂冠而归。”苏公摇头道:“所谓新法,非是天下不容。观今日之湖州,便知新法之益。若天下官吏皆如张睢,则荆公新法必成。可惜荆公虽得其法,不得其时!兴许千百年后,或有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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