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密室之谜
第七章 廿年夙仇
目录
第一卷 小镇疑案
第二卷 明珠奇案
第二卷 明珠奇案
第三卷 死亡咒语
第三卷 死亡咒语
第四卷 丝绸阴谋
第四卷 丝绸阴谋
第五卷 密室之谜
第五卷 密室之谜
第七章 廿年夙仇
第六卷 神秘窃案
第六卷 神秘窃案
第七卷 百年古宅
第八卷 福寿之门
第八卷 福寿之门
第九卷 殳刀赤
第九卷 殳刀赤
第九卷 殳刀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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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立于一旁观战,忽见单破虏抛了众人,仗剑奔将过来,不免惊慌,正欲返身而逃,却已迟了。单破虏一剑刺来,正架于苏公脖颈上。苏公唬得半死,将眼一闭,暗道:“我命休矣。”单破虏反手搂住苏公,利剑一横,厉声喝道:“苏大人在此。”苏仁大惊失色,喝道:“单破虏,若伤得老爷一根毫毛,苏仁与你亡命!”众人皆惊,不敢上前。单破虏冷笑道:“你等放下兵刃,且后退墙角。”苏公将眼睁开,叹道:“可惜单将军本是侠义心肠,满身正气,今却挟持无辜苏某以为人质。”单破虏道:“今势甚急,单某亦不得已而为之。多有得罪,还望大人见谅。”苏公忽举起双手,一手一玉,道:“单将军可识此玉否?”
苏公捋须道:“此人前后三次行刺老将军,却均未成功。”赵车书惊诧道:“非是三次,只此两次。”苏公笑道:“去年老将军险些命丧大火中,岂非一次?”赵车书惊道:“那大火亦是此人所为?却不知老夫与他有甚血海深仇?”苏公道:“此人三次行刺老将军,前后时机相隔不一。你等可知是甚缘故?原来,第一次纵火未成,老将军悄然出游,不知所往。此人始料未及,只得耐心等候。如此数月,老将军方回得庄来,此人便又筹谋行刺之事。那夜,他入室行刺,却不曾料想中了埋伏,险些被擒。老将军本欲擒拿潜入佛堂之人,却阴差阳错,逢着了刺客。细细思索,此亦是怀善之功也。”众人闻听,皆认为苏公之言不失其理。赵怀善面有喜色,偷眼窥视其父。赵车书双眉紧锁,脸色铁青,似有所思。
赵车书引众人入得静心堂,又令家人搬了八条座椅,分左右排开。不多时,八人皆来,各自落座。赵车书心事重重,似有所思。赵怀善东张西望,暗自猜测。苏公环视众人,淡然笑道:“入得此堂者,皆非外人。本府便抽丝剥茧,一一道来。连月来老将军府上发生数桩蹊跷之事,扑朔迷离,匪夷所思。其中究竟有何蹊跷?在座者众人,或一无所知、或心知肚明、或一知半解。本府亦是昨日初来赵家庄,闻得些前因后果,胡乱思索,无意间竟勘破其中玄机。只是不知正确否。”
苏公笑道:“将军杀戮众贼,不合言得一语。”单破虏甚是诧异,细细回想,竟自忘了甚话,问道:“单某言甚?”苏公道:“将军手持利剑,道:‘端的一柄好软剑!’不想此言竟被床下藏匿的酒保听得。此言本出无意,本府等亦未经意。待苏仁言及刺客怪剑,形如灵蛇,本府竟又想起此言,若是软剑,将军必藏于腰间。”苏仁闻听,恍然大悟。
苏公追查凶犯未果,赵车书益发相信刺客隐在府中。赵怀中、赵怀原唯恐有所闪失,令刺客有机可乘,故不敢有丝毫懈怠,寸步不离赵车书左右。赵车书无丝毫畏惧之意,笑道:“即便千军万马杀来,老夫亦无所畏惧。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赵怀中、赵怀原但闻风吹草动,便甚是紧张,手竟不离剑柄。二人思忖:那厮一日不来,我等受一日惊吓。那厮若一月不来,我等便受一月惊吓。若如此,怎生得了?尚未一日,我等已成了惊弓之鸟。赵车书思忖多时,令家人将赵怀善唤来。父子四人商议对策。与其待敌,不如引敌。赵车书道:“那厮欲觅下手之机,我等便予他时机,诱他出来,而后擒之。”赵怀善兄弟三人皆言妙。四人细细商议。
苏公又道:“此人逃去,府上暗中派遣耳目,四处查探数日,无有线索。此人为何隐匿月余而未有动静?”赵怀善道:“小侄以为,那厮阴谋行刺未逞,料定我府必加强防备,又四处追查其行踪,故暂且隐藏,待事平而后行动。”苏公笑道:“怀善言中三分。此人未有动静,非是其他,只因他另有紧要之藏书网事办理。”单破虏道:“此人究竟何人?大人何不爽快言出?”苏公笑道:“本府未有真凭实据,怎能胡乱言语?苏仁,昨日夜间你怎的醒来?”苏仁道:“小人睡觉,素来警觉,昨夜睡梦中闻得一声响,便醒来了,只道是老爷有事。下得床来,却见老爷无有动静,细细听来,方知房外有人。小人自窗格往外窥视,正见得那人往东厢房摸去。”
众人不解其意,闻得苏仁言语,方才明白。苏公笑道:“非也。此人并非自粉墙翻越入院。”苏仁道:“莫非此人另有入处?”苏公道:“此人本是自院门而入。”苏仁不解,道:“那粉墙内外痕迹并绳索是何意?莫非是那厮故弄玄虚,误人耳目?”赵车书如坠云雾,问道:“大人之言,老夫愈发胡涂,茫然不解。那厮究竟使的甚么诡计?”苏公淡然一笑,道:“其理本来简易,你等却思索甚多。此人昨日天黑前便已在院中了。”众人闻听,皆惊讶不已。
单破虏见那两半壁碧,不觉一愣,道:“大人此玉何来?”苏公道:“如此言来,单将军似识得此玉。”单破虏道:“其中一玉,确是单某之物。却不知另一玉何故在大人手中?”苏公叹道:“此二玉本是一玉。古有所谓破镜重圆,今却是破玉重圆。”赵车书大惊,上前几步,泣道:“你……你……可是……”一时哽咽,竟不能声。
苏公入得房来,赵车书急忙上前相迎。苏公将手中残玉呈现,问道:“此可是老将军之玉?”赵车书见得那碧玉,不觉一愣,急忙探手怀中,竟摸出半壁碧玉来。两壁碧玉竟然一模一样。苏公细看两玉,将之拼在一处。众人见得,恍然大悟,原来两壁碧玉本就是一块碧玉。众人惊讶不已。赵车书脸色大变,甚是激动,急切问道:“苏大人此玉何来?”苏公道:“老将军休要着急,此玉来历,本府自会相告。”比照双玉,思索半晌,忽笑道:“本府明白了,本府明白了。”众人不解其意。赵车书诧异道:“苏大人明白了甚么?”苏公笑道:“刺杀老将军的真凶,本府已知是何人了。”
苏公道:“此事且先不言。只道那刺客之事,诸位且细细想来,那刺客为何数番潜入院中刺杀赵老将军?”赵车书疑惑道:“此正是老夫百思不得其解之处。还望大人明示。”苏公道:“此人非为金银财宝,一意欲取老将军性命,非为其他,乃是复仇也。”众人闻听,甚是吃惊。赵车书亦不知所以然,细细回想,奇道:“老夫自归隐田园,邻里乡人和睦相处,并无甚瓜葛恩仇,何来复仇之说?”
众人暗自猜疑,皆把眼来望单破虏。单破虏脸色顿变,冷笑一声,道:“如苏大人言,莫非单某便是那凶手?”苏公笑道:“单将军何出此言?本府所言,不过是推测而已,未必如实。且道此人见势不妙,仓皇而逃。赵怀中、赵怀原兄弟分头追赶。却不曾想此人绕至粉墙下,抓得绳索,复又入得院来。你等怎生寻他?”苏仁闻得,方才大悟:“原来那绳索竟是作脱身之用。我等只道他已逃离走远,却不曾想他复又回得院来。”
众人皆惊,追问凶手何人?苏公笑道:“此人果然在你府中。若道出来恐其惊走。本府欲借一处断案,却不知老将军肯否?”赵车书道:“苏大人只管道来。老夫岂有不肯之理。”苏公笑道:“非是他处,乃是静心堂。”赵车书一愣,道:“大人怎选此处?”苏公道:“莫非有所不便?”赵车书笑道:“哪里哪里。老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苏公道:“如此甚好。”苏公遂开列出名单,入堂者八人:赵氏父子四人并老夫人解氏,又有苏公、苏仁、单破虏。令赵怀善凭此单请人。
苏公淡然一笑,道:“那不过是本府闪过的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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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光。真正怀疑上单将军,却是方才不久,本府与苏仁游赏府中曲廊石山,无意间窥见粉墙痕迹。苏仁自墙脚拾得此玉,本府心中明白七八分矣。待入得墙内,循足迹查寻,自窗格入得一室。此室便是将军昨夜休憩之处。今想来,昨日将军酒醉,不过是故作姿态、掩人耳目也。”
单破虏咬牙切齿,满腔怒火,又道:“当家父引军杀入敌阵,万万不曾料到,这奸贼竟背信弃义,未出一兵一卒增援!三千将士义无返顾,奋勇杀敌,血染疆场。这奸贼竟按兵不动,坐失良机。可怜家父与三千将士,只道后有援兵,竟与数万之众贼兵搏杀,前仆后继,无所畏惧,直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三千将士终因寡不敌众,皆战死沙场,无一生还。此何等悲壮!呜呼!全军覆没矣!三千人马,非是死在敌手,实是死于你这奸贼之手!可怜那三千将士!可怜那割肚牵肠的千百父母妻儿!尤为可耻者,待朝廷追查此事,你这奸贼竟妄言家父违抗军令,擅自出兵。你得以苟存人世,加官进爵,好一个边关功臣,屡立战功!好一个镇远将军,德高望重!兀自在此逍遥自在、安享太平,只可怜三千亡魂飘零关外,竟无归处!”言罢,声泪俱下。
苏公道:“本府手持此玉,不想竟被怀善见得,他道此玉乃赵老将军随身之物。本府大吃一惊,莫非此案竟又起风云不成?待见得老将军,却不想老将军亦有一玉,竟然一般模样。老将军见得此玉,甚为惊讶。本府也暗自吃惊,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桩千古奇案竟在眼前矣。”单破虏冷笑道:“好一桩千古奇案。苍天有眼,今日竟被苏大人堪破。”苏公叹道:“可惜本府只省得些枝叶末尾,其中细节,尚不清楚。”单破虏道:“单某愿告知大人,还望大人有朝一日,告知于天下,雪千古奇冤。”
苏公道:“此人虽得以逃脱,却无意间落下一物,幸被本府拾得。”言罢,取出半壁碧玉来。苏公道:“单将军,你可识得此物?”单破虏脸色铁青,叹道:“苏大人果然精明过人。”言罢,他猛然跃起,右手伸向腰间,猛然抽出一柄剑来,直刺赵车书。众人大惊失色。一旁苏仁早有防备,抽过赵怀善腰间长剑,截住单破虏。
苏公笑道:“苏仁,那人本应自院门入东厢廊,何故反见他往东厢房去了?”苏仁不觉一愣,喃喃道:“如此言来,此人并非自院门而入?原来粉墙内所置绳索玄机在此!那厮早先选定地点,将绳索固于树枝桠上,一端垂于墙外,待到夜间,便自此翻越墙内。”
约莫一个时辰,赵怀善出得房来,逢着苏公、苏仁,正欲开口言设计擒凶之事,却见苏公手中拿着半壁碧玉,正琢磨甚么。赵怀善甚为惊讶,道:“家父之玉怎的到了大人手中?”苏公闻听,吃了一惊,道:“此是赵老将军之玉?却不知何时遗失?”赵怀善摇摇头,吱唔道:“小侄亦不清楚。”苏公忙道:“待本府去问老将军便知。”赵怀善忙回房禀报。
苏公幽然叹息道:“其实,本府早知单中原一案乃冤案也。”单破虏大惊,忍不住泣道:“二十年来,大宋上下惟有苏大人知此案冤屈。苍天有眼!即便此案未得以沉冤昭雪,吾父九泉之下亦可瞑目了。”苏仁闻听,大惊失色。原来,二十年前,边关罪臣单中原违抗圣旨,擅自出兵,致使全军覆没,三千人马无一生还,皆命丧辽军之手。苏仁暗道:此事已过去二十年,早已无人言及,不想此庄中诸多怪事竟与此有干系。此案朝廷早有定论,今日老爷又怎言是冤案?
单破虏道:“大人背碑覆局,端的好记性。大人又怎知单某得剑之事?”苏公道:“昨夜打斗,你剑甚是怪异,苏仁惊奇不已九九藏书,只道那剑如蛇一般。蛇者,弯曲而灵活。剑如蛇状,此软剑也。所谓软剑者,世间极为少见。本府曾闻市井侠士言及,此剑乃铸剑高手所造,铸此剑,当取其精钢,钢中杂入五金,又以五火炼造。得成时,此剑柔若蛇、薄如纸,柔中亦刚,可隐束于腰间。将军似未携剑,实剑缠在身。将军受命前往金夹岭征剿贼寇,不想中了山贼诡计,失落悬崖,幸得一命。辗转金夹岭中,不想冤家路窄,那贼首二郎真君曹虎抢掠民妇被将军所杀,将军便得了这柄宝剑。”单破虏惊道:“此事只单某与军兵林之关知晓,大人何以得知?”
苏公又道:“本府曾往苕溪江畔郭氏酒家查探,不想掌柜郭卜清并店中伙计皆已被杀。只有一个酒保得以躲过此劫。本府初以为,此乃尉迟罗衣杀人灭口。本府临行之际,见得苕溪江边有二人垂钓。他等只道是寻常钓鱼人。本府见他二人姿态怪异,钓竿摇摆无定,可见此二人非善钓者。今想来,此二人端是单将军与林之关。”
苏公忽笑道:“本府只道赵老将军英雄盖世、义薄云天,却不曾想竟是如此这般。老将军,你有何言?”赵车书老泪纵横,泣道:“老夫确是贪生怕死之徒,残延苟喘二十年了。”赵氏兄弟闻听,皆惊讶不已。苏公道:“单将军休急离去,且待本府将话语言尽如何?”单破虏道:“大人且道来。”苏公淡然道:“本府早知刺客便是将军矣。”单破虏诧异道:“大人何时知之?”苏公道:“昨日入府,赵老将军曾问及将军籍贯。将军道是杭州人。据本府所知,将军本是苏州人,为何妄言杭州人?此中必有缘故,本府甚为疑惑。那日,单将军告知苏某,卢锦水亦是幕后主使,苏某大惊失色,单将军叹息道,敌不可畏,惟隐敌可畏。其隐于左右,朝夕相处,无话不谈,更甚者以之为友。此有如足临深渊而不知其险、身入虎口而不知其危也。吾父弗知,吾亦弗知也。苏某心中很是疑惑,将军父亲究竟是何人?”
单破虏冷笑道:“正是。不过大人怎知此玉乃单某之物?”苏公道:“此一破玉,又非名贵之物,本不足为奇,即便府中仆人丫鬟亦不以为然。幸亏本府曾见过此玉,故知其主人。”单破虏惊道:“此玉单某贴身而藏,大人何时见得?”苏公幽然道:“将军可曾记得,本府初来湖州之时,曾拜访贵府,与将军商议清剿双龙山匪人私铸假币一案。本府曾见得你书房案桌上摆放着此玉。”单破虏暗自惊讶,细细回想,竟记忆不起来。
单破虏暗自惊讶,道:“大人好眼力,竟过目不忘。”苏公道:“郭氏酒肆数人亦是将军所杀。”单破虏道:“正是,单某曾自贼首曹虎衣裳内搜得两封密信,其一乃尉迟罗衣所书,单某已呈交大人。另一信乃郭卜清所书。单某便寻得此处,恨他害我军兵性命,故夜入店中,将此等贼人尽数杀之。不想竟逃脱了一人。”
赵怀善不解道:“大人何以知晓?”苏仁回想道:“老爷所言极是。那厮之剑甚是怪异,有如灵蛇一般,确是一柄好剑,但不知是甚宝剑?”单破虏道:“单某以为:前后两次,或非同一刺客,一人使刀,另一人用剑。”苏公笑道:“赵府虽非龙潭虎穴,却也非平常之处,赵氏兄弟个个武艺高强,老将军亦宝刀未老,寻常刺客恐有来无回,故来者必非等闲之辈,此等高手一人已难得,况二人乎?一事不烦二主,高手怎肯无功而返?”单破虏幽然笑道:“大人竟似那高手一般。”
众人眼望苏公,默默无语。苏公起身,踱步堂中,道:“你等只道那夜入佛堂、行刺赵老将军乃是一人所为。非也非也。这二者非是同一人,且无甚牵连,只不过是时机凑巧罢了。那夜潜入佛堂者,何人也?非是他人,九九藏书正是府上赵怀善赵大公子。”众人闻听,将信将疑,把眼来看赵怀善。赵怀善霍然而起,道:“苏大人所言甚是。怀善此举虽有失欠妥,实不得已而为之。”赵车书闻听,面有愠色,一言不发。赵怀中、赵怀原惊诧不已,皆埋怨道:“大哥何故如此?怎的欺瞒我等兄弟?”
单破虏怒视赵车书,厉声道:“二十余年前,家父一心报国,慷慨从戎,镇守边关数年,屡获战功。宋、辽本早有‘澶渊之盟’,大宋屈辱求安,贡奉辽国绢二十万匹,岁币银十万两,如此数十年。那辽人终是夷狄,狼子野心,虎视眈眈,怎会守着一纸盟约,屡出夷兵,杀我大宋子民、奸淫我大宋女子、抢我百姓牛羊、烧我百姓房屋,百般挑衅。吾父单中原,乃边关大将,手拥千百军马,岂容辽兵肆意妄为?为保我大宋百姓免遭涂炭,为壮我大宋国威,吾父引兵出战,奋勇杀敌。他,奸贼赵车书,亦是边关大将,本与家父情同手足、亲如兄弟。辽兵犯境,家父与这奸贼商讨对策:家父先引精兵三千出战,欲乘敌不备,杀他个措手不及。这奸贼当引兵后援。”众人皆默然无语。
众人闻听,无不动容。赵车书早已老泪纵横,泣不成声。解氏默然落泪。苏公凄然泪下,仰首长叹。赵氏兄弟惊诧万分,木然相视。赵怀原怎肯相信,怒道:“一派胡言,吾父岂是这般小人。”赵车书泣道:“二十年矣,往事如烟云,似隐似现,老夫何曾忘得,想必三千将士早已枯骨无存矣。”单破虏厉声喝道:“单某本欲取你这奸贼头颅祭奠亡灵,可惜天不助我。我单破虏若存得一气在世,便不罢休。”苏公叹息道:“将军真义士也。想我大宋天下,如将军一般凛然正气者,寥若晨星矣。可惜此案曲折,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单破虏不解其意,道:“大人且言来。”
众人疑惑不解。赵怀原思忖道:“此人来时,或是随手取来。”赵怀中反驳道:“此人必是有备而来,怎会随手取来?”苏仁道:“此人隐于府中,众公子必定熟悉其刀法,若再用刀,恐露出破绽,故改使剑,以迷人耳目。”赵怀善思忖道:“苏兄所言有理。只是府内并无这等高手。”苏公笑道:“非也。此人武功了得,刀枪剑棒,锏锤戟斧,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本惯于用刀。只因他得了一柄绝世好剑,爱不释手,故改用剑。”众人半信半疑。
苏公道:“本府手中碧玉,半壁乃将军之物,另半壁乃赵老将军之物。此玉质地不佳,颇有瑕疵。区区破玉,赵老将军为何视为心爱之物,随身二十年?此其一。其二,本府入赵府书轩,见得一幅卷轴,名《荐季直表》,乃临摹之作,题款赵云之。本府甚为诧异,不知此赵云之是何许人也。待怀善道明,本府方才醒悟。原来,赵云之正是赵怀善,怀善之名乃是二十年前赵老将军回归庄园时所改。赵氏兄弟本名云之、湖之、桥之,依次改唤怀善、怀中、怀原。若将三字相连,岂非便是单(善)中原。怀者,怀念也。此意分明是怀念单中原?单中原因违抗圣意、擅自出兵,致使全军覆没,圣上龙颜大怒,将其定为罪臣,九族亦遭牵连。时有延州府边关大将招讨使彭淮将军为其言,亦受牵连,后病死狱中。凡与此事相干者,朝中文臣武将唯恐避之不及。为何赵老将军反将三子之名更改以为纪念?”单破虏思忖,恨恨道:“家父与三千将士血洒疆场,这奸贼知罪孽深重,惶惶不安,故假意思怀,以慰良心。”
苏公道:“莫非此人竟错将老将军认作了他人?非也。其中曲折,颇有渊源。本府又有一问,前番行刺之时,此人手中是何兵刃?”赵怀原道:“乃是一柄钢刀。”苏公又道:“昨夜行刺,此人使的是甚兵刃?”苏仁道:“乃是一柄剑。”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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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道:“本府以为,凡人皆有其习惯,譬如习武之人,有惯用刀者,有惯用剑者,又有惯用枪者。苏仁者,则惯用娥眉刺。此人为何前番用刀、后番用剑?”
单破虏大怒,猛刺五六剑,皆被苏仁招架住,不免心急。左右赵怀中、赵怀原皆挥剑砍来。赵怀善抓得一条座椅,扑面打来。单破虏虽武功了得,岂能敌得四人,左挡右接,手足无措,渐渐不支。赵怀原乘其招虚,一剑刺去,刺透衣袖。赵车书见状,高声道:“休要伤他。”四人哪里肯听,将他围住。单破虏见势不妙,急欲脱身,飞身猛扑赵怀善,竟全然不顾自身危险。赵怀善手中座椅甚重,难以施展,见利剑刺来,急忙撤身。苏仁、赵怀中、赵怀原急忙来救。却见单破虏剑锋一转,飞身跃出圈外,直扑苏公而去。众人皆惊,方知中了声东击西之计。
赵车书惊叹道:“老夫端的心悦诚服。罢罢罢,老夫便依大人之言,将此桩秘密告知你等。单将军,且放下剑来,入得密室,便知分晓。”单破虏冷笑道:“奸贼诡计多端,单某怎会轻信。”苏公道:“却不知将军信苏轼否?”单破虏道:“大人可信。”赵车书叹道:“二十年来,老夫多次亲往苏州,找寻将军母子二人,皆无音讯。此前,老夫前往京城访友,亦是为了找寻将军母子,后经苏州,又滞留了三四个月,无功而返。却不曾想到,将军竟就在湖州!令尊单中原出兵之际,曾有言交待老夫,若此行不测,便令老夫照管将军母子,并有物什及亲笔家书令老夫转交将军。老夫无能,竟负中原兄之托,使你母子流落他乡。二十年来,老夫甚是愧疚。今幸逢将军,老夫心安矣。”言罢,老泪纵横。
单破虏怒道:“赵车书,你这贪生怕死、卖友求荣的奸贼。单某恨不能饮贼血、啖贼肉!可恨老天无眼,令忠臣不得善终,留狗贼苟活人世!”赵氏兄弟闻听,勃然大怒,咬牙切齿,但碍于苏公在其剑下,故不敢轻举妄动。
苏公叹道:“赵老将军,今日在场诸位,皆是可信之人,你何不将密室开启,引我等一看究竟。其中原委,老将军亦当告知后人。若隐于地下,恐真成千古之谜也。本府自当恪守秘密。若有朝一日,上报于朝廷,大白于天下,亦可令三千将士得以瞑目。”赵车书惊道:“大人怎知密室之事?”苏公笑道:“何止知晓。院墙外所叠石山便是密室气道出口所在,可是否?”赵怀善惊道:“有这等事?我等兄弟竟全然不知?”赵车书叹道:“苏大人真神人也。却不知大人何以得知?”苏公淡然笑道:“那石山峰谷之间,有淡薄之雾,散而不绝。此非水雾,实为清烟。”
单破虏叹道:“大人神思敏捷,非我等可及也。”苏公道:“此剑究竟哪般模样,本府亦不知晓。此不过推测臆度罢了,不敢断言刺客便是将军。但昨日我等方到赵府,言及卢锦水、尉迟罗衣暗中勾结匪类之事,赵老将军甚是愤怒,然那时刻,单将军道:此等败类,害国殃民,单某只恨不能亲手刃之。此话似是在言卢锦水、尉迟罗衣二人,但单将军咬牙切齿之状,似甚痛恨。本府疑心,将军似另有所指。”单破虏恨恨道:“大人所言不错,我恨不能亲手刃之者便是这老匹夫。不想大人察言观色这般厉害,竟窥破单某心思!”
赵怀善惊奇道:“如此言来,此人早早藏匿在此,只等候下手之机?”苏公摇头道:“非是藏匿。此人来时,我等皆见得。”众人又惊,赵车书疑道:“昨夜确有几名家人入得院来。”苏公笑道:“与家人何干?此人便在我等八人之中!”众人大惊,你我相视,满面狐疑。赵怀善扫视众人,暗道:昨日夜间,前后见得五人,未见得苏大人、单大人。如此言来,凶手便是其一。若去了苏大人,莫非竟是单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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