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密室之谜
第二章 血字疑凶
目录
第一卷 小镇疑案
第二卷 明珠奇案
第二卷 明珠奇案
第三卷 死亡咒语
第三卷 死亡咒语
第四卷 丝绸阴谋
第四卷 丝绸阴谋
第五卷 密室之谜
第二章 血字疑凶
第五卷 密室之谜
第六卷 神秘窃案
第六卷 神秘窃案
第七卷 百年古宅
第八卷 福寿之门
第八卷 福寿之门
第九卷 殳刀赤
第九卷 殳刀赤
第九卷 殳刀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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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苏公闻得易吴、范氏供词,思忖道:“依米蜀双亲并易吴之言,那申魏似脱不得干系。”遂令雷千、贺万前往探查。二人领命而去,问得申魏住处,正待扣门,却见得李龙、赵虎二人。四人诧异。原来那沉尸的三义井便在前方三四百步远。雷千道明来意,赵虎道:“如此言来,这申魏端的可疑。”李龙道:“我早料想,那元凶必是附近之人。但凡远处者,不熟悉此处地形,下手则多有不便,若事有变,又难以逃脱。”贺万点头道:“李爷所言极是。只是方才汲水捞尸,早已惊动三街四巷,那申魏自当知晓,今见事发,恐早已逃之夭夭了。”李龙笑道:“若他逃走,岂非做贼心虚,不打自招?”雷千思忖道:“恐他早已思索出了对策。”赵虎满不在乎道:“我等只顾将他拘去,休要听他言语狡辩,到得公堂之上,任他心坚口硬,定叫他如实招认。”
回得府衙,苏公取出血鞋印拓影,依次摆放,细细揣摩,如此近一个时辰。而后令苏仁铺一张白纸于案桌上,取出巾帻,将之摊开,细细察看,有如鉴赏珍品一般。李龙、赵虎甚是好奇,趋步上前,只见那巾帻沾有斑斑血迹,其上又有数根发丝,杂有黑发、白发。苏公小心翼翼拈起,借光细看,久久不语。李龙、赵虎益发好奇,却不敢言语,唯恐乱了苏公思绪。待苏公勘验罢,李龙疑惑道:“大人,凡常人皆是双足着鞋、满头发丝,天下一般。大人如此精心察看,又如何分辨得出蹊跷来?”苏公笑道:“所谓龙生九子,连母十样。人亦如此,普天之下,百千万之众,虽有貌似者,却绝无完全一般者。即便是那孪生同胞,亦有细微差异。且人之举手投足、言语笑貌各有其异。知其异,而后知其人。”李龙问道:“大人查勘这血鞋印,不知有何异样?”
苏公急忙引人赶到申家,李龙等上前相迎,道明情形。苏公疑道:“依你等言,其门内闩,那申魏被杀在内室中。却不知那凶犯杀人后,怎生出门?”李龙、赵虎不觉一愣,道:“其中缘由,尚不得知。”苏公入得申家内室,却见物什凌乱不堪,想必死者曾与凶犯竭力搏斗。俯身细细查勘,只见地上有血鞋印十余个,或重叠、或单独。苏公一一辨认,且拓摹下来。又自血泊之中寻得一巾帻,细细察看,巾帻内沾附三四根发丝。近得尸首旁,却见其右手沾满污血,手前有一血字,稍微辨认,认出是一个“木”字。苏公拈起尸首右手,细细察看,方确信血字乃是死者临终所写。待将室内查勘罢,即令仵作勘验尸首,死者前胸并腹部共中六刀,伤及内脏九-九-藏-书-网。此外,死者衣袍内有三四两散碎银子与一块青玉。
苏公闻听,思忖道:“如此言来,这钟吾仁端的可疑。”又令二人折回棺木行,日夜监守,察看其动静。李龙、赵虎守候一日,未见钟吾仁露面,心中疑惑,便遣一名公差乔装前去窥探。不多时,公差来报,只道那钟吾仁早已不在店铺中,问其去向,店铺伙计、木匠皆不知晓。李龙、赵虎大惊,莫非那钟吾仁见势不妙,偷偷潜逃不成?原来水井捞尸时,那钟吾仁曾见得李龙、赵虎,故一眼便识破二人意图,知事败露,而后急急潜逃。
苏公叹息,此正所谓富贵本无定,世人自荣枯。又问及神木井。那街坊道:“神木井便在那黄屠夫肉肆店铺院内。闻得老辈人言,那神木井乃是湖州第一口井,那井水甘甜可口,甚是清凉。其中还有一段渊源。传言千百年前,湖州城本不过是一小庄,庄中只一二十户人家,庄民四处掘井取水,但见土出,不见水来。庄民无奈,只得往返数十里取水。这一日,庄外来得一游方道人,见得沿途男女老少结伙挑水,甚是劳苦。游方道人甚是诧异,上前询问。众庄民如实相告。道人便入庄中来看,只道是此处地下有一孽龙,锁住水脉,故掘深井不见水出。道人遂作起法来,抽剑砍下一截桃木,寻得一处,道此处便是龙首所在,但见道人将桃木往地一插,忽然一声惊雷,却见自桃木洞口飞出一条黑龙。众人惊恐四散。那道人挥剑追将而去,那孽龙甚为恼怒,回身欲噬道人。那道人道法非凡,祭剑斩了那孽龙。那道人插桃木之处便成一井,众人称之神木井。那孽龙尸身落于地,遂成一溪,即今日之龙溪。龙首掉落一处,便是城西十余里外的龙首道观所在。”
苏公寻机问话,道:“市井街巷中,不知甚处其名含‘木’字?”那街坊思忖道:“确有两处,一处名木春阁,另一处名神木井。”苏公道:“却不知那木春阁在何处?”那街坊叹道:“你等若早来三十年,便可见得这木春阁。今荡然无存了。想那木春阁乃是湖州第一大庄号,便在今日巷口酒米行处。那时刻,言及木春阁,湖州城并诸县无人不知,哪个不晓。可惜其早早衰败,落得个人去阁毁。今再言起,少有人知矣。”
苏公笑道:“少年、青壮、老年,其心境各异,身亦不同。凡如手、足、眼、鼻、耳、五脏六腑、肌肤毛发,皆有差异,或大或微。微者,譬如毛发,虽如一般,实则大异。那巾帻毛发,已露衰枯之色,可知其为老者毛发。本府尝与湖笔第一好手赵清莲论及湖笔,同为九九藏书网圭笔,因山羊毛之各异,便有一百二十种之多。寻常人又怎能分辨?”李龙、赵虎惊讶不已。苏仁道:“老爷依据毛发知那老者,又如何知晓那壮年凶犯?”李龙、赵虎闻听,亦疑惑。苏公道:“细辨那血鞋印,壮年者,步履稳健,压痕均匀;那老年者,步宽且外偏,落足有擦滑痕迹,且后跟压痕明显。”李龙、赵虎闻听,如坠云雾,不知所言。
苏公笑道:“方才在申魏宅院中,李爷曾与赵爷争辩,不知那凶犯怎生翻越高墙,逃之夭夭?本府今可告知你二人,那凶犯并非一人,实有两人。”李龙、赵虎惊诧不已,原来凶犯有两个!如此言来,定是一凶犯立于另一凶犯肩头之上,爬上墙头,而后墙头上凶犯将同伙拽上墙头,二人得以逃脱。
赵虎问道:“那申魏临死写下血字,大人以为是甚意思?”李龙道:“他欲写下凶手名姓,只可惜写得一字,便气绝身亡。想必那凶手乃是姓木。”苏仁笑道:“李爷怎知凶手姓木?”李龙反驳道:“申魏所写莫非不是‘木’字?”苏仁道:“若那凶手与李爷一般姓李,起笔岂非也是木字?”李龙一愣,哑口无言。赵虎惊道:“如此推想。那凶手亦或姓杨、姓林、姓梅?”苏仁道:“何止此些。又如姓杜、姓樊、姓柯、姓柏、姓柳。”苏公笑道:“亦有姓查、姓杭、姓松、姓桂、姓相、姓权、姓桓等等。”李龙惊讶不已,道:“如此多姓,怎生查找?”苏公道:“这一‘木’字,究竟何意?须待查勘验证。一般而言,当是指凶手姓甚名何。其余紧要事物,亦不无可能。你等务必留心,切不可过于固执己见。”李龙、赵虎点头咂嘴。
李龙语塞,沿墙察看,果无称手落足之处,急出后门,细细搜索一番,亦无可疑之物。李龙苦思不解。二人报知苏公,苏公近得墙来,寻得一处,正是方才李龙查勘之处,道:“此坯遗下蹬踩痕迹,墙脚有少许坯土,此便是凶犯翻墙之处。”李龙笑道:“小人亦是此。不过赵爷所言亦不无道理。那凶犯怎生翻越得这般高墙?”苏公捋须笑道:“本府已知之。你等且细细想来。”李龙猜测那凶犯定是有飞爪之类攀越物什。
李龙惊奇道:“大人怎的知晓?”赵虎道:“莫非大人曾见得这二人不成?”苏公笑道:“人之高下,则其足有长短、鞋有大小。观其鞋印,知其足长,而后知其身长。本府查勘那血鞋印http://www.99lib.net,竟有三种。”赵虎惊疑道:“莫非还有一贼不成?”苏公笑道:“非也。乃是申魏之足迹。其次,若要知其身长,亦可自前后足印间隔长短来推算之。高者步长,矮者步短。”赵虎疑道:“若那凶犯反其道而行之,有意大步,或有意乜些,岂不大缪?”苏公笑道:“若有异常,则另当别论。”李龙好奇道:“大人又怎知其壮年、老者?”赵虎道:“那巾帻杂有白发,可想而知是一老者。”苏仁反驳道:“这世间少年白头者,何其之多?怎可因白发而断言老少?”赵虎顿时哑口无言。
且说李龙、赵虎领了苏公台旨,暗中追查血案凶犯,凡街巷四周之店铺、茶楼、酒肆、妓院、赌坊、客栈,一一查寻,共查得李姓人家十五户、林姓人家三户、杨姓人家三户、梅姓人家一户、柳姓人家一户、杜姓人家一户。除此之外,别无其余含‘木’之姓。此二十四户人家,只四家较为殷实,细细查探,无有可疑之处。雷千、贺万于市井中寻得豺狗儿、狐狸花猫、横叉子等人,他等只道已有十余日不曾与申魏来往了,不知因果,再三盘问,亦无可疑之处。
苏公道:“如若是那来往过客,此刻恐早已离城而去了。本府推想,尸首身上尚有散碎银两与青玉,可见凶犯并非谋财。死者与凶犯之间必有甚瓜葛?可推想此人乃申魏熟识之人,且必在附近。”遂引李龙、赵虎二人出了府衙,寻得街坊一好事多舌者,邀至酒肆,问及街坊杂碎琐事。那街坊好酒贪杯,几杯酒下,言语益发多了,张家长、李家短、王家喜、赵家悲,诸如此类。苏公有意言及水井浮尸、申魏被杀,那街坊顿时口若悬河,娓娓道来,有声有色,如同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李龙不解,问道:“大人怎知那凶犯有两个?”苏公笑道:“本府非但知晓二贼,还知其中一人身长约莫七尺四五,身强力壮,正当壮年,乃是持刀行凶之人;另一人身长约莫六尺四五,年纪五十开外,且其家境宽裕,非是寻贫苦人家。”李龙、赵虎、苏仁等闻听,皆目瞪口呆。
李龙、赵虎问明方向,寻得巷尾,正见得那棺木行,便假称寻买上等棺木。店铺掌柜钟吾仁急忙上前招呼,这钟吾仁,约莫五十二三岁,身高六尺三四,满面堆笑,引李龙赵虎到院内来看,但见四个木匠,刨木钉板,做得甚勤,一侧院中十余副各式棺木,或黑黝黝漆过,或九_九_藏_书_网待漆。李龙暗道,若是夜间来此,恐不免心寒胆战。赵虎借机探问,那钟吾仁甚是精明,凡与血案相干之事一概搪塞不知,便是疑惑猜测之类言语也不曾言一句。李龙、赵虎恐他疑心,出得棺木行,来寻苏公。
苏仁道:“老爷又怎知是那壮年凶犯持刀?”苏公道:“那尸首伤口,入刺部位偏上,入肉刀径不同,故知凶手高于死者。申魏身长不过七尺,而那壮年凶犯较其高出约半尺。”李龙、赵虎闻听,心悦诚服。李龙问道:“却不知大人何以知其家境?”苏公道:“那巾帻乃是上等绢绫,且制作甚为精致,必出于能工之手。其次,那血鞋印甚为清晰,乃是新鞋,且观其形,当是皮靴。故此知其家境较为殷实。”李龙惊叹道:“大人见微知着,真神仙也。”苏公摇头笑道:“此非神,乃观之入微也。古来今来,多少冤假错案,皆因大意疏忽所致。我等官吏,食朝廷俸禄,受百姓恩泽,当竭力为民。一桩冤假错案,几多怨恨血泪。我等官吏,于心何忍?你等当慎而又慎。”李龙、赵虎唯喏。
待尸首抬出,邻里街坊皆闻讯来围观。苏公令人唤左邻右舍上前辨认,确认死者是申魏。苏公问及申魏为人。众街坊皆言其是个无赖泼皮,父母早亡,有姊妹三个,皆已出嫁,家中只余得他一人,这厮平日好吃懒做,拔葵啖枣,偷东摸西,众街坊见得他时无不远远躲避。苏公问道:“他平日常与甚人往来?”有街坊道:“今日水井里死的那夜猫儿与他最为要好。此外,还有绰号豺狗儿、狐狸花猫、横叉子等人,皆是些闲汉泼皮。”苏公道:“昨日夜间,可曾有人闻得他家动静?”左邻老汉道:“深夜约莫子丑时分,老汉似闻得他屋内有喊叫声。只是这厮平日夜间惯于酗酒撒泼、高呼大叫,故此小人并不曾在意。”苏公道:“此中前后约莫多久?”左邻老汉思忖道:“似只片刻。”苏公又问些琐碎杂事。
苏公闻听,笑道:“那道人想必就是许真君。民间传说,果真精彩有趣。但不知邻里街坊之中,可有人诨号含‘木’字者?或其字起笔为‘木’者?亦或音同音近‘木’字者?”那街坊细细想来,道:“确有一人。便是那棺木店掌柜钟吾仁,其为人甚不爽利,因那棺木时进时出,街坊人暗中讪笑讥讽,送了个诨号,唤作‘木中无人’。久而久之,人皆呼这诨号,倒是他的真名实姓却渐而忘了。”苏公思忖,追问些琐事,顿起疑心,遂令李龙、赵虎前往查探。
雷千上前扣门,久未闻得动静,疑道:“莫非不在?”李龙道:“其门内闩,怎会无人?”赵虎恼怒道:“他既不开,我藏书网等便破门而入。”说罢,一脚将门揣开。众人冲入堂中,却不见有人。入得内室,只见地上赫然躺着一人,血流满地,早已气绝身亡。李龙大惊,恐众人坏了现场痕迹,急道:“休要入内!快且退身!速报知苏大人,待大人前来勘验尸首。”四人急忙退出申家。贺万急急回衙报知苏公,苏公闻听,吃惊不小,暗道:这凶犯如此心狠手辣,竟接连残杀米蜀、申魏二人,却不知其后有甚么不可告人之事?
李龙急忙回府禀报。苏公捋须笑道:“他既逃走,分明是心虚了。此不打自招也。”李龙引人复往棺木行,唤来伙计,清点人数,单少了钟吾仁与其堂弟钟吾义,细细询问二人模样,那钟吾义三十七岁,身高七尺三,与苏公的推测有相似之处,且那申魏与钟氏兄弟甚熟,有些来往。赵虎引人四处搜寻钟氏兄弟下落,李龙回府报知苏公,谏言下得海捕公文,四方张缉。苏公摇摇头,幽然道:“《易》曰:需,有孚,光。且先将赵爷等唤回来,待过得三四日,风声过去,暗中探明去向,而后擒之。”李龙领命而去。
如此三日,未有丝毫进展。苏公暗想,莫非那凶手之姓音同或音近“木”字,而申魏不知,识字又少,误认作了个“木”字,遂令李龙、赵虎找寻姓母、姓穆、姓慕容、姓沐、姓莫、姓万俟者。李龙、赵虎查找一日,果有姓穆者一户、姓莫者一户,不过皆是贫苦老实人家,无有干系。
待仵作验罢,苏公令人将尸首抬将出去。李龙、赵虎等在杂房、宅院察看,方知其宅另有一扇后门,只是那门也是自内闩着。赵虎诧异,道:“莫非那凶手飞上天、遁入地不成?竟成一桩密室凶案。”李龙近得院墙,细看墙坯并墙脚,恍然大悟,原来凶犯闩了前、后门,却是翻墙而逃的。赵虎疑惑道:“那厮有门不走,何故翻墙?”李龙道:“此正是凶犯狡诈之处。”赵虎笑道:“兀自可笑。此墙甚高,四下无垫脚攀高之物,那凶犯如何上得墙头?莫非有飞高术不成?李爷且飞与我看。”
如此三四日,无有一丝发现,李龙、赵虎等人信心大减,甚是沮丧。苏公笑道:“古人言:行百里,半九十。你等怎的如此萎靡不振?兴许不日便可水落石出。譬如池中网鱼,即便百遍,亦不免有漏网之鱼。你等查寻多日,可曾细想,或有漏网之鱼否?”李龙取过数本册簿来,道:“街坊户籍尽在此,岂有漏网之鱼?”苏仁道:“城中诸多客栈,南来北往之人,如过江之鲫,岂上得册簿?”李龙哑然。赵虎道:“城中客栈我皆一一查问过。”苏仁笑道:“若那凶犯更名换姓,如之奈何?”赵虎不觉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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