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烟月诗社谋杀案
第五章 谁是真凶
目录
第一卷 致命毒蛊
第二卷 黄州迷案
第二卷 黄州迷案
第三卷 鬼魅传说
第四卷 灵草记
第四卷 灵草记
第五卷 神兽传奇
第五卷 神兽传奇
第六卷 血字鬼咒
第七卷 烟月诗社谋杀案
第五章 谁是真凶
第八卷 梅花血玉
第九卷 三断白骨案
第九卷 三断白骨案
第九卷 三断白骨案
第十卷 胭脂笺
第十卷 胭脂笺
第十一卷 梅花仙子
第十一卷 梅花仙子
上一页下一页
铁双闻听,惊诧不已,喃喃道:“若如此,那凶手见得小人夫妇,亦可嫁祸小人。”徐君猷点点头,道:“若如此,何止你夫妇二人,那凶手定然也见得曾识。”苏公闻听,淡然一笑,幽然道:“或许曾相公才是真正的凶手。”徐君猷闻听,一愣,疑惑道:“苏兄之意,那曾识在欺骗我等?”苏公微微点头,道:“不无这般可能。”徐君猷恨恨道:“这厮好生狡猾。”
苏公思忖不语,呆呆望着二堂窗格出了神,徐君猷望着苏公,默然无语,便是咳嗽亦将手掩住,唯恐惊扰了苏公思绪。那铁双夫妇亦站立一旁,静静的望着。良久,苏公忽幽然叹息,喃喃道:“端的蹊跷,端的有些蹊跷。”
苏公叹息道:“闻得远素大师与万夫人相交甚密,敢问夫人,大师俗家姓甚名何?”万梨春幽然叹息道:“今世人只知远素师父,少有人知其俗家姓李名秋兰。若非苏大人问及,小女子几将忘却。”苏公点点头,道:“除却万夫人,不知远素师父在黄州还有至亲好友否?”万梨春淡然摇头。苏公淡然道:“不知远素大师与那欧阳掌柜可有往来?”万梨春闻听,不觉一愣,诧异道:“大人何出此言?他二人虽同是诗社诗友,但无甚交情,何谈往来之说?”铁双点头道:“那远素师父乃是出家人,一心修行,便是与我家夫人,亦往来甚少,何况他人?”苏公淡然一笑,点点头,道:“苏某不过是随口问来。”
苏公起身出得二堂,唤来祝良夜,祝良夜进得二堂,施礼见过徐君猷。苏公道:“适才已询问过多人,颇多疑窦。究竟葛中区死于何人之手,甚难断定。徐大人欲听祝公子之见解?”祝良夜颇有些犹豫,迟疑道:“葛中区乃是我诗社师友,今无端死在我满林山庄,良夜难脱干系。其中情形,祝某不敢妄言。”徐君猷淡然一笑,道:“既如此,本府问祝公子,众诗友间有何异常否?”祝良夜叹道:“众诗友多不满那葛掌柜,彼此间有些言语不和。”
苏公欲言忽止,转头望那门口,却见远素大师入得堂来。徐君猷、苏公急忙起身相迎,远素稽首道:“远素见过二位大人。”徐君猷、苏公急忙双手合什。回礼后,三人落座,徐君猷笑道:“本府因着侦查葛中区被杀一案,有些话语须问远素师父。”那远素面容平静,微微点头,道:“大人且问来。”徐君猷笑道:“敢问远素师父,昨夜案发前后,师父身在何处?”远素淡然道:“贫尼闲着无趣,在花园中闲步,后来便回得厢房歇息了。”徐君猷问道:“约莫甚么时辰?”远素摇头道:“贫尼不知时辰。”徐君猷又问道:“闲庭信步之时,可曾遇着甚人?”远素摇摇头,道:“不曾遇得。”
苏公使个眼色与徐君猷,徐君猷会意,请铁双夫妇先回,铁双夫妇遂上前拜谢,相拥退出。徐君猷叹息道:“问来问去,徐某愈发头大了,究竟凶手是何人?”苏公点点头,皱着眉头,叹道:“思来想去,只余下一人了。”徐君猷问道:“何人?”苏公淡然道:“远素大师。”徐君猷疑道:“苏兄疑心真凶是他?他不过是一个出家的尼姑,与葛中区有何瓜葛?”
苏公皱眉思忖,幽然道:“或许那时刻凶手并未逃离烟月园。”徐君猷惊诧不已,道:“何以见得?”苏公推想道:“那凶手定要确认葛中区已死,方才离去。铁员外夫妇到得,令凶手只得隐蔽。待铁员外夫妇离去后,那凶手复入得房中,用银锭猛砸葛中区头颅,确信其已死,方才离去。”徐君猷连连点头,道:“尸首头颅有重物砸击伤痕,若在铁员外夫妇之前所为,葛中区则早已气绝。如苏大人推断,端是在铁员外夫妇离去之后。”
苏公思忖道:“叶来风、花冕、曾识、铁双夫妇,皆到过葛中区房中,唯有铁双夫妇入房之时,葛中区尚未断气,可想,凶案端发生在铁双夫妇来时之前!有作案时机者,似只有远素大师一人矣。”徐君猷疑惑道:“那远素为何杀死葛中区?”苏公叹道:“此正是苏某迷惑不解之处。”徐君猷询问苏公,是否唤远素前来?苏公摇摇头,只道先询问他人,待到最后再问远素大师。
欧阳飞絮起身告退,方走数步。苏公忽道:“烦劳欧阳掌柜转告远素大师,只道知府大人有请。”欧阳飞絮应诺。苏公言罢,又对徐君猷99lib•net道:“依苏某推测,真凶端是远素大师!”徐君猷闻听,一愣,正欲言语,那厢欧阳飞絮闻听,惊诧万分,遂转过身来,道:“远素大师绝非真凶。”苏公故作惊讶,问道:“欧阳掌柜怎的知晓?”欧阳飞絮猛然醒悟,颇有些尴尬,吱唔道:“小人乃是推想。”苏公淡然问道:“欧阳掌柜如何推想?”欧阳飞絮道:“远素大师乃是出家人,六根清静,修为甚高,怎会做出这等事情来?况且其与葛中区又无瓜葛仇怨。”苏公冷笑道:“欧阳掌柜又怎知远素大师与葛中区无有瓜葛?欧阳掌柜如此言语,似甚熟知远素大师?据苏某所知,那葛中区亦曾勒索远素大师,只是不知何事。”欧阳飞絮颇有些惶恐,不敢再言,急忙拱手告退,出得二堂。
苏公叹道:“你夫妇二人入得葛中区厢房,那时葛中区已然被杀。你二人惊恐不已,而后仓皇逃离现场,却不曾料想廊柱后有一个人,窥见了你二人。此人便是曾识曾相公。”铁双夫妇闻听,将信将疑。徐君猷叹道:“既如此,你二人为何自认凶手?”铁双幽然叹道:“大人开口便道有人见过小人夫妇二人到了凶案现场,又知小人威胁葛中区之事。小人料想即使辩解,大人亦不肯相信,索性便承认了,只求大人放过小人妻子。”那万梨春哭泣道:“大人定要擒拿凶手归案,便拿小女子是了,只求大人放过我家老爷。”
徐君猷听罢,摇摇头,叹道:“凶手只你一人?”铁双点点头,道:“铁某所言,句句是实,绝不敢欺蒙大人。自古道:杀人偿命。铁某甘愿受死,望大人休要再追查下去了。”徐君猷一愣,把眼望苏公。苏公心领神会,心中叹息:铁双此举分明是在保护夫人万犁春,徐大人心中明白,隐有怜悯之心。
苏公点点头,又问邵闻道:“邵先生昨夜回烟月园歇息时,可曾留意到异常情形?”邵闻回想道:“小人昨夜回去时,夜深人静,未曾见得有异常情形。”苏公问道:“邵先生回房时,似曾路经葛中区厢房?”邵闻点点头,道:“葛掌柜乃是第一间,小人住第四间。”苏公问道:“那时刻,葛中区房间可曾亮着灯火?”邵闻回想道:“兀自亮着烛火。”苏公道:“你可曾留意,房门是开启还是掩合?”邵闻思忖道:“乃是半开掩合着。”苏公点点头。
曾识告退出去了,徐君猷幽然叹道:“不知那铁双夫妇与葛中区有何瓜葛?”苏公遂将昨日在桃林之中所见情形告知徐君猷。徐君猷惊诧道:“事情竟果如铁双所言:明年今日便是葛中区的祭日了。却不知葛中区为何纠缠于他?”苏公叹道:“此案端的曲折蹊跷,凶手竟一个接着一个,叶来风、花冕、曾识,今柳暗花明又两人。”
徐君猷又道:“那葛中区急忙求饶,只道:铁员外休要动怒,葛某不过是在此欣赏桃花,焉敢有何造次。你道:若惹得铁某性起,一刀便搠你这狗命。那葛中区再三求饶,你方才放过他。待到夜间,葛中区便被杀了。世间竟有这等巧合之事?”
徐君猷见铁双夫妇相拥而泣,恩爱之情甚重,心中感慨,道:“今日幸有苏大人在此,明察秋毫,问得几句言语,便知你夫妇二人非是凶手。且将你等入房前后细细道来,或可觅出端倪。”铁双转悲为喜,忙谢过徐、苏二人,急切道:“大人说的是,昨夜小人夫妇入得厢房时,那葛中区已然被人杀了。小人恼怒葛中区那厮,但并未有杀他之心,只是心中痛恨,意欲打断他一只手或是一条腿,发泄心中怨恨,又可令他儆戒。待小人入得门时,却闻得他痛苦呻咛之声。”
苏公淡然道:“据苏某所知,昨夜戌亥时分,有人曾亲眼见得远素师父到得烟月园。”远素闻听,脸色微变,冷冷一笑,道:“苏大人之:是贫尼谋杀了葛中区?”苏公淡然一笑,默然不语。远素冷笑道:“大人若有证据,可速将贫尼枷了,押入死牢便是。”苏公淡然一笑,道:“证据或大或微,或明或暗,但凡暗中阴谋,总不免留下些蛛丝马迹,到时自然分晓。”远素面如冷霜,幽然道:“早闻苏大人明九-九-藏-书-网察秋毫,断案如神,愿亲眼一睹。”
铁双霍然站起,淡然一笑,道:“铁某多谢大人成全。”徐君猷无奈,长叹一声,欲言又止。忽自二堂门口闪出一人,扑将上来,跪倒在地,道:“大人,我家老爷冤枉呀。”徐君猷、苏公急忙看去,却是一个女子,正是铁双夫人万梨春。铁双见得,急忙近前,抓住其臂膀,凄然道:“娘子休要多言,我已向徐大人言得清楚。”那万梨春哭泣道:“老爷,是妾身不好,害了老爷。”言罢,推开铁双,上前爬了数步,近得徐君猷跟前,磕头道:“大人,小女子才是杀死葛中区的凶手,此事与我家老爷并无干系,恳请大人明断。”铁双见状,急忙上前,道:“大人休信他言,那葛中区乃是铁某所杀。”徐君猷一愣,不想他夫妇二人竟抢做凶手。
欧阳飞絮苦笑一声,道:“案发前后数个时辰,小人身在春水堂,有多人可以佐证,焉能分身到烟月园杀人?至于小人与葛中区商议之事,乃是小人私事,小人不想多言。”徐君猷顿时语塞,曾识、花冕之言皆已证实欧阳飞絮无有作案时机。苏公捋须思忖,叹息道:“欧阳掌柜既不肯言,我等亦不强求。欧阳掌柜且先回吧。”
铁双忽冷笑一声,道:“徐大人果然厉害。小人若要杀他,何不在桃林中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又何必待到夜间下手?”徐君猷道:“那时刻乃是白日,人多眼杂,故而你未下手。”铁双冷笑,摇摇头。苏公淡然道:“或是那葛中区复又来纠缠万夫人?”铁双闻听,脸色一变,惊讶又恨恨道:“苏大人你……”言语又嘎然而止。苏公淡然笑道:“铁员外定是想说:苏大人你怎生知晓?”铁双欲言又止。苏公叹道:“昨日葛中区到来,他见得万尊夫人,脸上忽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甚是暧昧。而铁员外眼光却甚是凶狠。苏某猜想,葛中区与你夫妇二人定有甚瓜葛。”
苏公令祝良夜将山庄内家人名册取来,又嘱咐他询问众家人,但有人见得异常情形者,速来禀报。祝良夜唯喏。苏公又烦劳邵闻去寻徐溜、苏仁前来,邵闻应诺,与祝良夜告退去了。徐君猷叹息道:“若是山庄下人所为、或是城中仇人暗中追杀,此案便益发棘手了。”苏公点点头,道:“我等还有两人不曾询问。”徐君猷一愣,点点头,道:“还有那欧阳飞絮与远素?”苏公点头道:“可先唤那欧阳掌柜来。”徐君猷点头。
苏公点点头,道:“葛中区之死,颇为分明,但我等却忽略了一桩事情。”徐君猷问道:“何事?”苏公道:“仵作验尸后,言道葛中区头颅似被重物猛击。”徐君猷皱起眉头,思忖道:“我等只盯着那箭矢,却不曾留意此事。或许致葛中区死命者,非是箭矢,而是那头颅被重击?”苏公拈须思忖道:“或是二者合一。”
祝良夜遂起身出去,不多时,引邵闻进来。邵闻施礼见过徐君猷。待二人落座,苏公问道:“闻祝公子言,乃是邵先生安置诗友事宜?”邵闻点头道:“正是小人。”苏公问道:“却不知去年是何人住在葛中区这房间?”邵闻一愣,皱起眉头,思忖道:“似是吴掌柜……对对对,是他,吴幽人吴掌柜……”苏公点点头,似有所思,喃喃道:“难道是他?”祝良夜、邵闻闻听,惊讶不已。
徐君猷闻听,疑惑道:“他怎的言是你?”苏公拈须思忖,道:“或是那凶手在门口外射杀了葛中区,并未进屋。恰巧此时,铁员外夫妇到来,入得房中,葛中区尚未断气,见得铁员外,又因铁员外亦扬言要杀了他,故而认定是铁员外所为,临死之时兀自目光憎恨。”徐君猷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铁双回想当时情形,喃喃道:“原来如此。”
苏公望着邵闻,点点头,道:“邵先生所言,不无可能。葛中区平日结怨甚多,方有今日之报应。若如此,凶手定先潜伏在烟月园内,葛中区自春水堂回来,方入得房中,凶手便突然下手,射杀了葛中区,而后潜逃出了山庄。如此,可谓神不知鬼不觉。”徐君猷疑惑道:“如此言来,此案还须自二岭斋查起?”
欧阳飞絮脸色大变,惊恐不已,望着苏公,目瞪口呆,良久,吱呜道:“苏大人怎生知晓?莫不是在一旁偷听?”苏公淡然一笑,道:“却不知你二人商讨何事?葛中区手中抓得九九藏书网你甚么把柄?”欧阳飞絮面如死灰,低头叹息。徐君猷冷笑道:“莫不是欧阳掌柜担心事情暴露,故而杀葛中区灭口?”
二人推论一番,那铁双进得二堂,上前施礼见过徐君猷,徐君猷客气道:“铁员外,且坐。”铁双谢过,撩起衣袍,凛然坐下。徐君猷打量铁双,正襟危坐,龙骧虎视,果然气宇不凡,不由淡然一笑,道:“铁员外,本府问你,昨夜葛中区遇害之时,你身在何处?”铁双淡然一笑,拱手道:“回禀大人,昨夜小人与内人两个,先在春水堂与众诗友相聚,而后到得花园闲言。”徐君猷冷笑道:“可有人见得你夫妇二人身在葛中区房中,可有此事?”
苏公奇道:“定是那葛中区尚未断气?”铁双连连点头,道:“小人一看,却见得葛中区倒在案桌旁,面目痛苦狰狞,身子微动弹,口中兀自哼哼唧唧。小人甚是惊诧,急忙近得前去,那葛中区望见小人,眨巴了几下眼睛,欲抬起手来,可惜已然无力,但闻听得他口中念叨:‘你……你……’小人闻听,只当他认为我是凶手,急忙辩道:‘不是我,不是我。’那葛中区目光憎恨,头颅一偏,便断气了。小人夫妇惊恐不已,浑身哆嗦,小人兀自疑惑:究竟是何人杀了他。小人内人惊恐道:他怎的言是你?小人两个唬得半死,好一番时刻才醒悟过来,此等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小人道声‘快走’,便急急忙忙出了房,出了烟月园。”
徐君猷闻听,叹息道:“不想铁员外也是性情中人。”苏公问道:“铁员外如何将那葛中区谋害?”铁双望了一眼苏公,道:“昨夜,小人见葛中区离开了春水堂,便亦跟随出来,取来弓弩,到得烟月园葛中区房中,那葛中区见得我来,有些惊恐,只当我又要打他。我一手将弓弩藏在身后,道:只要往后不再纠缠梨春,我与他百两银子。那葛中区闻听,颇有些高兴。趁其不备,我猛然将弓弩对准其胸口,当即射死这厮。待其死后,我出了厢房,将弓弩抛在花草丛中。”
苏公又问道:“命案现场,有一颗银锭,不知是何人之物?”铁双一愣,道:“乃是铁某之物,假意与葛中区,做为诱饵。”万梨春亦如此言语。苏公问道:“那银锭重约几何?”铁双一愣,吱唔道:“约莫十两……”万梨春亦吱唔道:“端是十两。”苏公淡然一笑,把眼望徐君猷。徐君猷满脸疑云,皱眉思忖:那弓弩中何来五支箭?那银锭怎的只有十两?
徐君猷见苏公言语,急切问道:“甚么蹊跷?”苏公不答,望着铁双夫妇,道:“昨夜,你二人出了春水堂后,可曾见着远素师父?”铁双摇摇头,道:“远素师父先我二人出来,想必是回厢房歇息去了。”苏公点点头,叹道:“闻人传言,这远素师父也是个苦命之人?”铁双点点头,叹息道:“想那远素师父年少之时亦是个才女,可惜嫁错了夫婿,他那夫君本是个纨绔子弟,亦是个短命鬼。”
苏公笑道:“便是那假银锭。”徐君猷闻听,猛然醒悟,拍着脑门,道:“我竟未想起此物。端的是件杀人凶器。”苏公又道:“行凶情形或是这般:握假银锭的凶手先行砸昏了葛中区,以免其呼叫,而后持弓弩的凶手对着其胸口,施放两箭,杀死了葛中区;亦或是一人先用假银锭迷惑葛中区,又与其言语,另一人趁其不备,突然放箭射死了葛中区。先前那人唯恐葛中区不死,又拿过假银锭,兀自猛击其头颅。”徐君猷点点头,道:“如此推想,唯有铁双夫妇最为可疑。”
徐君猷一愣,奇道:“二者合一?”苏公站立起来,舒展了腿脚,做着手势,道:“且先假想,那时刻凶手有两人,一人手持弓弩,一人却握着重物。”徐君猷点点头,眯着眼睛,心中构想凶杀情形。苏公问道:“徐大人可知那重物凶器是甚么?”徐君猷一愣,奇道:“或是青石、砖头之类?”苏公摇摇头,笑道:“非也。凶器其实就在现场。”徐君猷一愣,急忙回想现场物什,却思忖不出,只得望着苏公求解。
铁双闻听,幽然叹息道:“事已至此,铁某亦不再隐瞒,那葛中区确是铁某所杀。”苏公捋须叹息。徐君猷闻听,颇有些愕然,只当铁双会百般抵赖,不曾料想他竟一口承认了,遂追问前后。铁双咬牙切齿,尤未解恨,道:“不瞒大人,内人本是鄂九_九_藏_书_网州城一商贾人家女子,只因家道中落,落入娼门,倚门卖笑,那葛中区曾多次嫖宿,故而相识。前年,铁某到鄂州访友,巧遇得内人,发觉其为人善良,又颇有才气,身世亦尤可怜,便出钱赎他出了娼门,纳了小妾,外人甚少知晓其身世。去年,拙荆过世,铁某便立他做了正房。不想年前一日无意间遇着了葛中区,这厮认出内人来,便来纠缠。铁某好言相求,与这厮十两银子,无奈这厮阴险至极,出尔反尔,变本加利,竟索要银子百两。铁某甚是恼怒,遂威逼恐吓于他,令其罢手,这厮口中答应,不想待到昨夜,复又威胁内人,若不给钱,便要将内人身世告知于众。铁某恼怒至极,遂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这厮。”
徐君猷叹道:“如此四重谋杀,若非苏兄在此,焉能断得清楚?”苏公淡然一笑,道:“其实我早应该想到是他夫妇二人,不过是被叶、花、曾三人迷惑了。”徐君猷追问缘由。苏公道:“昨日临来满林山庄途中,苏某无意逢得铁双夫妇,那铁双骑着高头大马,马鞍后兀自有个长木匣,那时,我只当是些书卷或杂物,今细想来,当是那弓弩。”徐君猷淡然一笑,道:“此不过是推测罢了。”
那厢徐君猷捋须笑道:“苏兄果然厉害,一语便令其露出马脚来了。只是有一事令我百思不得其解。”苏公笑道:“可是作案时机?”徐君猷连连点头,道:“正是。案发前后,他身在春水堂,且有人证。如此怎的到得烟月园行凶杀人?”苏公淡笑道:“苏某亦曾疑惑不解,莫非这厮有分身之术?听得铁双夫妇言语之后,苏某恍然大悟矣。”徐君猷闻听,欣喜道:“他究竟如何下手?”
苏公问道:“你等来山庄之时,将弓弩藏在何处?”铁双一愣,稍有迟疑道:“乃在马上长匣内。”万犁春不语。苏公有意诓骗道:“万夫人,此弓弩箭匣共有五支箭,为何只射出两支?”万梨春一愣,吱唔道:“小女子射了两箭,那葛中区便已死了,故而不再射了。”苏公捋须,望着铁双,铁双亦如此回答。苏公淡然一笑,那厢徐君猷闻听,惊诧不已。
苏公又问道:“你等行凶后,逃离现场,那案桌边临江的窗扇,是开启,还是闭合?”铁双又一愣,不知苏公之意,思忖道:“似是开启的。”万梨春回想道:“那窗格乃是开启的。”苏公淡然一笑,长叹一声,把眼望着徐君猷。徐君猷甚是疑惑,喃喃道:“如此言来,凶手另有其人?”铁双夫妇闻听,脸色顿变。
言笑之后,苏公又问道:“诗会之事,凡如食宿等,不知是何人安排?”祝良夜道:“乃是邵闻先生料理此事,去年亦是他。幸得有他帮闲,良夜只知风花雪月,何曾省得甚么接待事宜。”苏公淡然一笑,道:“如此言来,那邵闻先生早早就来了?”祝良夜点点头,道:“先大人等一天便来了,乃是前日午后。”苏公问道:“其余人等皆是昨日到来?”祝良夜点点头,颇有些茫然不解。苏公思忖道:“如此言来,苏某倒是有些话语当问问邵闻先生。”祝良夜闻听,问道:“良夜此刻便去唤邵先生来?”苏公点点头,道:“如此烦劳祝公子了。”
苏公淡然一笑,道:“约莫戌亥时分,那曾识回得烟月园取棋子,不知是否?”欧阳飞絮思忖道:“那时刻,尚未到亥牌时分。”苏公淡然道:“欧阳掌柜怎的记得如此清楚?”欧阳飞絮道:“那春水堂侧室内有一个漏壶,小人闲着无事,在侧室内观望了一番。”苏公问道:“还有何人同看漏壶?”欧阳飞絮道:“只小人一个,他等皆在堂内。”苏公点点头,似有所思,又问道:“下棋对弈是何人主意?”欧阳飞絮道:“乃是小人建议。”苏公问道:“曾相公棋子尚放在烟月园,你等又同住在烟月园,为何不同往对弈?如此岂非省却来回奔走?”欧阳飞絮叹道:“只因那葛中区先行回得烟月园去了,我等不想见他,若在烟月园对弈,恐他来搅局。”
苏公点点头,道:“烟月诗友中似有多人憎恶葛中区,欧阳掌柜是否亦如此?”欧阳飞絮淡然一笑,道:“今葛中区已死,逝者如斯,又何必再言是非?”苏公淡然道:“但杀人凶手尚在。”欧阳飞絮望着苏公,淡然道:“苏大人莫不是怀疑小人吧?”苏公笑道:“欧阳掌柜心中甚是明白。”欧阳飞絮99lib•net脸上顿现愠色,道:“苏大人何出此言?小人明白甚么?”苏公淡然道:“昨日晚膳之后,有人见得你与葛中区暗地私语,那葛中区道:‘欧阳掌柜若不肯给我,我将你那事散播于众,后果如何,欧阳掌柜好生掂量一番’。你犹豫一刻,便答应了那葛中区,只道:‘葛掌柜可要守信,此事不可再提。’那葛中区呵呵笑着,连连答好。可有此事?”
苏公叹道:“祝公子可曾觉得:那葛中区甚是贪财,颇有些不择手段?”祝良夜怅然叹息,道:“确如苏大人之言,良夜亦曾看错此人了。不瞒二位大人,为了众诗友诗集之事,这厮得寸进尺,竟出尔反尔,一再提高刻印价目,令良夜颇有些不快。”徐君猷叹道:“葛中区贪夫徇财,到得最后,终于死在钱财上,临断气时亦要拿着一颗银锭陪死。”祝良夜闻听,淡然一笑。苏公叹道:“古人云:钱财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葛中区一生算计别人,图谋多少钱财,到得死时却拿着颗假银锭,端的可笑。”徐君猷鄙夷笑道:“此等人到得阴曹地府亦是个贪财吝啬鬼。”苏公叹道:“但愿他来世投胎时,做个好人。”徐君猷冷笑道:“此等人若要脱胎换骨做个好人,恐要数世轮回,徐某以为还是不要投胎做人为妙。”苏公捋须哈哈笑着,祝良夜默然无语。
苏公叹道:“你二人休要相互庇护,苏某还有些话语相问。”苏公一言,铁双夫妇顿时止声,跪拥一团,茫然望着苏公。徐君猷正束手无策,苏公一言,正解了心头之急。苏公问道:“你二人既言是凶手,不知用的甚么凶器?”铁双闻听,抢先道:“铁某用的弓弩。”那万梨春亦道用的弓弩。苏公淡然道:“这弓弩何来?”铁双吱唔道:“乃是铁某买得。”那万梨春亦言买得来。苏公问道:“在何处买得?何时买得?”铁双吱唔道:“已买了数年,记不得在何处买得了。”那万梨春只道是偷了老爷的。
铁双故作惊讶,面有愠色道:“何人信口雌黄,陷害小人夫妇两个?”徐君猷淡然一笑,道:“昨日桃花林中,铁员外与葛中区在言语甚么?”铁双闻听,脸色顿变。徐君猷冷笑道:“你挥拳将葛中区打倒在地,一脚踩上,道:你这腌脏泼皮,若再敢纠缠,明年今日便是你的祭日。铁员外,本府所言,可是原话?”铁双闻听,颇有些慌恐,满脸疑惑,不知徐君猷怎的知晓。
徐君猷惊讶道:“苏大人疑心是吴幽人吴掌柜?”祝良夜连连摇头,道:“吴幽人吴掌柜年前便到京城去了,曾来信给良夜,言要八月中秋方能回来,绝非是他。”徐君猷淡然道:“此或是吴幽人诡计,暗中潜派杀手,杀了葛中区。如此,又有谁会怀疑远在京城的他?”苏公点点头,道:“徐大人推测,不无道理。只是不知吴幽人与葛中区有何瓜葛?”徐君猷思忖道:“他二人皆是商贾,或有仇怨,亦未可知。”苏公淡然笑道:“若果真如此,吴幽人运筹千里之外,巧施杀人计谋,可谓绝顶高手也。”
祝良夜闻听,怎肯相信,连连摇头。苏公叹息道:“可惜此不过是推测假想罢了。若吴幽人果真雇人谋杀葛中区,又何必等到昨日?又怎会在好友祝公子的山庄内下手?又怎会在烟月诗社诗会之时下手?”徐君猷闻听,不觉一愣。祝良夜惊叹道:“苏大人一言可谓拨云见日,吴幽人绝非此等人。”那厢邵闻思忖道:“或是葛中区的仇家,暗中追杀至此。”
苏公捋须而笑。
苏公出了二堂,唤来欧阳飞絮,欧阳飞絮拜见徐君猷。徐君猷示意他坐下,欧阳飞絮拱手言道:“谢大人。”待坐定之后,苏公叹道:“今知府徐大人侦查葛中区被杀一案,有些话语问欧阳掌柜。”欧阳飞絮道:“但有小人知晓的,定一一禀告。”徐君猷点头,道:“本府想问欧阳掌柜,案发之时,你身在何处?”欧阳飞絮道:“昨夜,小人与众友聚在春水堂,后又与曾识下棋对弈,子牌时分方才散了。”徐君猷道:“如此言来,此中前后,欧阳掌柜不曾离开春水堂?”欧阳飞絮点头,道:“小人自始至终未曾出春水堂。大人若不信,可着曾识、花冕二人询问。”徐君猷点点头,把眼望苏公。苏公问道:“你等回房歇息时,可曾留意葛中区房中有何异常?”欧阳飞絮思忖道:“那门半开,房中黑乎乎,并无异常。”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