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梅花血玉
第二章 市井命案
目录
第一卷 致命毒蛊
第二卷 黄州迷案
第二卷 黄州迷案
第三卷 鬼魅传说
第四卷 灵草记
第四卷 灵草记
第五卷 神兽传奇
第五卷 神兽传奇
第六卷 血字鬼咒
第七卷 烟月诗社谋杀案
第八卷 梅花血玉
第二章 市井命案
第九卷 三断白骨案
第九卷 三断白骨案
第九卷 三断白骨案
第十卷 胭脂笺
第十卷 胭脂笺
第十一卷 梅花仙子
第十一卷 梅花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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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点点头,幽然叹道:“欧阳掌柜,不想你这般神机鬼械。”欧阳飞絮闻听,大惊失色,急道:“大人何出此言?”徐君猷冷笑道:“欧阳掌柜兀自装疯卖傻。”欧阳飞絮甚是茫然,诧异道:“望二位大人明示。”苏公淡然道:“欧阳掌柜口口声声不识得尚常,但究竟是否?或许只有你心中清楚。尚常与你小妾贾芸的奸情,欧阳掌柜或许也不知晓吧?”欧阳飞絮闻听,惊诧万分道:“尚常与贾芸的奸情?大人何出此言?”
苏公思忖道:“东坡亦如此猜测,只是那厮杀他灭口,为何要割下头颅来?那头颅又弃在何处?若在荒郊野外,倒还可以解释,凶手意图隐瞒死者身份。但死在自己家中,其用意非是为了隐瞒死者身份。”徐君猷挠了挠脑门,道:“且勿多想,如今之事,当先查明死者昨日行踪并往来之人。”
苏公又插话道:“那人知晓尚常与你私通之事,还知晓欧阳掌柜书房中的梅花血玉?”那妇人点点头,道:“那时刻,妾身亦在疑惑,那人怎知梅花血玉藏在老爷书房中。”欧阳飞絮眯着双眼,喃喃道:“如此言来,此人亦是知情人。”徐君猷问道:“昨夜,你等便偷走了梅花血玉?”那妇人点点头,道:“妾身知那玉藏在书房桌案木屉中,便告知了尚常。待到天黑,妾身放尚常自后院进来,暂且隐藏。待老爷歇息后,尚常便撬了书房铜锁,偷得那玉,而后有意将书卷四下抛弃,装成窃贼寻财假象,以免老爷疑心妾身。”
苏公淡然一笑,道:“适才东坡问及大人,死者何人,大人道,死者唤作尚常,东坡不由惊诧,大人问及东坡何故吃惊。实不相瞒,东坡今日到城中,乃是受春秋古董行掌柜欧阳飞絮之邀,前往其府上查一桩失窃案。”徐君猷一愣,道:“莫不是他家古董被盗?”苏公点点头,道:“乃是一块千年的梅花血玉,价值数百两银子,昨夜间被人盗走。”徐君猷惊讶道:“竟有这等事情?”苏公点点头,道:“昨日申酉时分,有人在欧阳掌柜宅院后巷口见得尚常,行迹颇为可疑。”
桑子巷口,好事的街坊围得水泄不通,四名公差一字横开,拦阻住好事者。邢戈引苏公、苏仁、欧阳飞絮挤上前去,众公差见得邢戈,又见得苏公,急忙闪至两旁,让四人入得巷去。苏公前得前方二三百步远有数人,料想是徐君猷等人。那厢徐君猷正在门内,闻听得苏公到来,急忙出门来迎,其后是府衙班头颜未。
徐君猷一愣,疑惑道:“依苏兄看来,尚常之死与那失窃的梅花血玉有干系?”苏公点点头,道:“欧阳掌柜得此玉不久,知晓者甚少,而知其藏在书房者,少之又少。那窃贼径直入得书房,盗走梅花血玉,端的蹊跷。”徐君猷望着地上尸首,疑惑道:“尚常或是受人指使,前往盗玉,得手之后,那厮杀他灭口?”
苏公拈须道:“徐大人之意,那凶手割下尚常头颅,非是藏匿,乃是交差复命?”徐君猷点点头,道:“黄州一案中,孔甲头颅被割下,又穿了他人衣裳,实乃金蝉脱壳,迷惑我等;又有他案,但凡死者被割下头颅,不知所踪,乃是凶手意图隐瞒死者身份,令捕快无从着手。”苏公点点九九藏书头,道:“今之情形,似非此两者。”徐君猷点点头,道:“此案或是仇杀。”
苏公淡然道:“适才大人亦曾言及,人头不知所踪,想必是那凶手提出去,抛于隐蔽之处了。但从廊阶入门至此,并不曾见得血滴。若那凶手剁下头颅,提着出去,血淋淋的,焉无滴落?可见凶手是用物什包裹了头颅。徐大人又且看那木柜门柄,黑乎乎,分明是血痕,想必是手上沾了血。那凶手剁下头颅后,便拉开了柜门,扯出一件衣裳包了头颅。”
苏公手指那尸身,道:“可以推想,那凶手早已躲藏在门后,无聊之时,将手中尖刀在墙壁上划些痕迹,又吐了几口痰液。待到尚常回来,推门入屋,那凶手手持尖刀,猛然刺入其后背,尚常猝不及防,被凶手刺中,一个踉跄,向前迈了两步,仆倒在地。那凶手复又搠了几刀,将他杀死,而后割下他的头颅来,用一件衣裳包裹了。”徐君猷看了看门后,又看了看尸首伏地情形,思忖道:“有道理。只是苏兄何以知晓那凶手用一件衣裳包裹了头颅?”
苏公冷笑道:“好你个田四,端的是个市井无赖。且将你与尚常平日勾当悉数道来!但有隐瞒,交与府衙刑房。”田四闻听,惊恐不已,颇有些委屈道:“大人饶命,小人与尚常,平日里只做些敲诈勒索、偷鸡摸狗、喝酒嫖妓事儿,那害人性命之事,断然不敢做的。”苏公冷笑道:“除你二人,还与哪个泼皮有往来?”田四吱唔道:“还有范公鸡。”
苏公入得院来,但见院内堆放着些破旧物什,满是灰尘蛛网,近得房门口,探头张望,房内亦是一片凌乱,一张木床,胡乱放着脏兮兮的被褥,一侧一个双门木柜,半开着,掉出几件衣裳,屋中一张四方木桌,桌旁倒着一具无头尸首,满身污血,自头颈处流到地上兀自一摊,好生恐怖。苏公环视四下,室内无有打斗痕迹。徐君猷立在一侧,道:“适才仵作勘验尸首,死亡时辰当是子丑时分。死者背部中了四五刀,刀刀致命。室内院中未寻得凶器。勘验尸首罢,我令仵作复了原样,待苏兄前来。”
欧阳飞絮闻听,目瞪口呆。苏公又道:“欧阳掌柜有意将书房捣乱,伪装成失窃假象,又假意请东坡前来,只道是梅花血玉失窃,令我信以为真。而后,又令下人道出泼皮尚常可疑行踪,令东坡疑心,只当窃贼便是尚常。”欧阳飞絮瞪大眼睛,惊诧道:“苏大人疑心小人隐匿了梅花血玉?”
欧阳飞絮闻听,脸色顿变,惊诧道:“琴娘?大人何故问起?”苏公见得欧阳飞絮这般惊讶,不由一愣,反问道:“如此看来,欧阳掌柜知晓此人?”欧阳飞絮疑惑不解,茫然点头,道:“苏大人亦识得此人。”苏公闻听,不由一愣,惊诧道:“我亦识得此人?欧阳掌柜莫不是指贾芸?”欧阳飞絮点点头,道:“小妾贾芸便是琴娘。”
徐君猷近得木柜前,细看那柜门木柄,连连点头,道:“果然是血迹。”苏公近得前来,道:“徐大人且看血手痕迹。”徐君猷伸手比照一番,思忖道:“似是左手。”苏公点点头,道:“端是左手。”徐君猷疑惑道:“那凶手莫不是左撇子?”苏公一愣,疑九九藏书网道:“左撇子?”徐君猷点点头,道:“这凶手定是个左撇子,惯于用左手,故而用左手拉开柜门。”
苏公扭身过来,转动门扇,看那门后墙壁,又俯下身来察看地上,拈须思忖,又转头看那尸首,淡然一笑,招呼徐君猷来看。徐君猷上得前来,苏公指点道:“徐大人且细看,墙壁颇为陈旧,多是灰土,但此处有所不同,似有人靠在此处,沾去些灰尘;此处有明显划痕,当是刀尖所划。依此下去,墙根下有几处浓痰残渍。”徐君猷惊诧不已,道:“不想门后竟有这等线索,不知与命案有何干系?”
徐君猷道:“这尚常乃是人见人嫌的泼皮,父母早亡,两个姐姐一人嫁到蕲春,一人嫁到鄂州,余下这厮与这处老宅,这尚常整日与一帮无赖厮混,做些偷盗勾当。今日,泼皮田四来寻他,入得房中,见得无头尸首,唬得半死,连滚带爬出得门去,与街坊报了官。徐某已询问过田四,他道尚常右手胳膊上有一铜钱瘢。仵作勘验尸首,果是如此。故而认定是尚常。”苏公淡然笑道:“大人可还记得孔六六指一事?”徐君猷一愣,思忖道:“六指者,不免有相同者。但右手胳膊上铜钱瘢,相同者少之又少,世间未必有如此凑巧之事吧。”
苏公冷笑道:“大胆田四,兀自狡辩。大清早的,你来寻他喝酒?你道我等会信你胡言?”田四一愣,急忙跪倒在地,颤栗道:“大人饶命,小人该死,不敢欺蒙大人,小人来寻他,乃是为了巷口那卖面的摊子。”苏公正色道:“且细细道来。”田四如鸡啄米般点头,哀叹道:“小人如实招来,只因巷口新开了个卖面的摊子,那摊主唤做郑二郎,生意不错,小人便盘算,意邀尚常同去敲他些铜钱花花,不想……不想竟遇到这等事。”
苏公点点头,道:“除却你与范恭,这尚常还与甚人往来密切?”田四摇摇头,而后忽又犹犹豫豫道:“还有一人,不过是个妇人。”苏公问道:“何人?”田四吱唔道:“闻尚常言,那妇人唤作琴娘,似是甚么商贾的家眷,他二人暗中往来已有半年。”苏公冷笑一声,道:“那商贾姓甚?”田四连连摇头,道:“小人曾问及,可惜尚常不肯言出,只道那妇人唤作琴娘,甚是风骚。”
苏公一愣,疑道:“范公鸡?”田四忙道:“这厮唤作范恭,小人们口顺,便唤他作范公鸡。”苏公问道:“你可晓得尚常昨日行径?”田四连连摇头,道:“回大人话,昨日小人舅爷六十寿辰,小人前日便去帮闲,已有两日未见着尚常。大人若是不信,可去问小人舅爷。”
一路上,苏公问及贾芸情形,欧阳飞絮如实相告,原来,这贾家本是城中一小商贩,夫妇二人染了重病,先后亡故,余下贾芸、贾昙姐弟二人,相依为命,这贾昙不学无术,整日与一伙泼皮厮混,染得赌博恶习,贾芸倚门卖笑,以为生计。去年经媒姑撮合,嫁与欧阳飞絮为妾。欧阳飞絮言罢,连连叹息,只道这妇人外表美貌,又聪明贤惠,不想暗中水性杨花,与市井泼皮勾搭。
那厢徐君猷过来,问道:“这尚常可曾有甚仇家?”田四吱唔道:“平日里小人等常与一些泼皮打架,各有输赢,九九藏书网但从未出过人命案子。小人想来想去,委实想不出何人如此狠毒,竟要割下他的头来。”徐君猷道:“若要查明此案,当先查明尚常昨日行径。”苏公点点头。徐君猷遂令颜未引田四去寻范恭,颜未领命去了。
苏公忽插话道:“那人长得甚么模样?”那妇人摇摇头,颤栗道:“妾身亦曾问他,他道,那人蒙着黑巾,不知面目,但言语甚是凶恶。”徐君猷问道:“那人有何企图?”那妇人道:“那人知晓他与妾身私通之事,要他偷出老爷书房中的那块梅花血玉。”徐君猷冷笑道:“原来如此。”那妇人又道:“那人还道:若不能得手,便要杀他。无奈之下,他只得来寻妾身商议偷玉之事。”
苏公在房中走动,四下察看,无有可疑之处,只得出来,到得院中,见捕头颜未正询问一人,那厮长得尖嘴猴腮、獐头鼠目,但难掩满脸惊恐。苏公近得前去,颜未拱手见礼,道:“大人,此便是先发现尸首的田四,与死者相交甚好。”那田四不知苏公来头,急忙拱手施礼,颤栗道:“小人……田四,见……见过大人……”苏公眯眼望着田四,冷笑一声。那田四见得,惊恐不已,吱唔道:“……小人不过是来……来寻他……喝酒,不想他竟被人杀了……,此事与小人无有干系……”
徐君猷冷笑道:“本府虽无确凿证据,但你难脱干系。”欧阳飞絮急道:“二位大人,小人所言句句是实,绝无半点谎言。苏大人断案如神,往往自一句无关话语或细微琐事察出玄机。小人若心怀阴谋,怎会如此愚蠢邀苏大人来?如此无异于飞蛾扑火、以卵击石。小人坚信苏大人定然能勘破此案,缉拿真凶,为小人洗脱冤屈。”苏公闻听,拈须思忖。
苏公闻听,望了望徐君猷,那徐君猷惊诧不已,喃喃道:“此事果真与范恭有关。”苏公又问道:“他可曾言及交玉地点?”那妇人摇摇头,道:“他道那人未曾言及。”苏公幽然道:“想必尚常与范恭商议对策,那厮便在暗中窥视。他二人反击未成,被那人杀了。”徐君猷疑道:“苏大人以为,此刻那范恭或已被杀?”苏公点点头。
徐君猷思忖道:“此外,我等还须查明那琴娘情形,这妇人或有干系,亦或知晓些事儿。”苏公问道:“不知这百箔巷在何处?”徐君猷询问公差邢戈,邢戈道:“小人知晓百箔巷,便在城南。”苏公一愣,道:“城南?”邢戈连连点头,道:“适才苏大人兀自路过。”苏公诧异道:“适才我还路过?”邢戈点头道:“那百箔巷与蚕丝街相接,便是欧阳掌柜后院那个巷子。”
徐君猷冷笑道:“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或许欧阳掌柜胆识过人,反其道而行之。”欧阳飞絮有口难辩,眼巴巴望着苏公。苏公幽然道:“我等复又回去,且贾芸询问,或有发现。”欧阳飞絮连连点头。徐君猷令邢戈处理相关事宜,自引两名随从,与苏公、欧阳飞絮出了桑子巷,往蚕丝街欧阳家宅。
徐君猷又问道:“99lib•net那尚常还言过甚么?”那妇人摇摇头,道:“妾身只记得此些了。”苏公淡然道:“那尚常不过一泼皮,家徒四壁,手中纵然有几个铜钱亦要花个干净。可今日其尸首腰囊之中,竟有一锭二两银子。端的蹊跷。琴娘可知此银子之事?”那妇人垂首怯道:“那银子乃是妾身与他的。”
徐君猷点点头,遂令仵作将银两取来,递与苏公。苏公接过银子,细细察看,疑道:“那凶手不曾将银子掠走?”徐君猷思忖道:“这尚常本是个泼皮,不定是结了仇家,那厮隐蔽在此,将他杀了。那凶手只要头颅便可,未曾料想他身上有银子。”
苏公淡然道:“想必欧阳掌柜在书房读书之时,那厮便在窗外偷窥。”欧阳飞絮愤愤然叹道:“果真是家贼难防。”那妇人抽泣道:“妾身知罪了,恳求老爷饶过妾身。”欧阳飞絮冷笑一声。苏公追问道:“尚常可曾言及交玉之事?”那妇人低头思忖,俄而,抬起头来,道:“妾身想起来了,他曾言及此事。”苏公道:“且细细道来。”那妇人回想道:“那时,尚常颇有些恼怒,恨恨道:便是得手,我焉肯与他?妾身问他如何行事。他道,他已寻得相好范公鸡,可惜另一相好田四未曾寻见。他要那范公鸡寻得一把长刀,暗中尾随于他。待到交玉之时,二人反将那人杀了。”
苏公闻听,惊诧不已,急忙令苏仁唤欧阳飞絮进得院来。那欧阳飞絮在尚家门前,与两名公差言语,闻听苏公传唤,急忙入得院来,近得前来。苏公问道:“欧阳掌柜可知百箔巷?”欧阳飞絮一愣,奇道:“百箔巷便在小人家院后,苏大人何故问起?”苏公淡然问道:“可知百箔巷人家,有家眷唤作琴娘者?”
徐君猷冷笑道:“欧阳掌柜察觉出小妾与尚常之奸情,甚是恼怒,遂起了杀心。你,或是你指使他人,隐在此房中门后,待尚常幽会归家方入房门,一刀刺入其背,尚常扑倒在地,又狠狠搠了几刀,杀死尚常后又割下其头颅。”欧阳飞絮惶恐道:“大人万不可冤枉小人!”
苏公淡然道:“或许那凶手右手拿着物什,只得用左手拉开柜门。”徐君猷一愣,道:“右手拿着物什?”苏公点点头,道:“譬如说凶器,或还提着那头颅。”徐君猷点点头。苏公道:“却不知从尸首身上寻得甚么物什?”徐君猷道:“死者腰囊中有一锭二两银子,此外别无他物。”苏公疑道:“这泼皮竟有一锭银子?”
二人拱手施礼,寒暄几句,徐君猷引苏公入得宅门,苏公问道:“死者何人?”徐君猷道:“乃是个泼皮,唤作尚常。”苏公闻听,不觉一愣,道:“尚常?”徐君猷见苏公惊讶之情,疑惑道:“苏兄何故吃惊?”苏公摇摇头,问道:“闻邢戈言,乃是一桩无头命案,不知可否寻得那人头?”徐君猷摇摇头,道:“尸首便在厢房内,血淋淋一地,但人头不知所踪。”苏公问道:“既未寻得人头,怎知是尚常?”
苏公淡然一笑,道:“欧阳掌柜一惊一咋,反令我等疑心。”欧阳飞絮惊道:“疑心?疑心甚么?”苏公拈须长叹,幽然道:“所谓梅花血玉失窃,不过是欧阳掌柜早已谋划的诡计罢了。”
苏公淡然道:“少之又少,只是少99lib•net而已,但还是有此可能。”徐君猷点点头,淡然一笑,道:“田四又道,这尚常左手无名指切了一截。适才仵作勘验尸首,亦如其言,其左手无名指切去有四五年矣,非短时刻内有意为之。”苏公一愣,思忖道:“如此言来,这厮确是尚常。其既被杀于家中,那凶手为何要割去他的头颅?”徐君猷摇摇头。
那妇人擦了一把眼泪,低声道:“妾身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与那尚常勾搭往来。昨日,约莫申酉时分,他曾来寻过妾身。”徐君猷忽问道:“那时刻尚是白日,这厮竟如此大胆?”那妇人垂首道:“妾身亦觉奇怪,往日幽会皆在亥时之后,从未白日来过。妾身无奈,只得悄然出了后院,于僻静无人处与他言语。一问方知,尚常遇到了一桩要命之事。”徐君猷诧异道:“要命之事?”那妇人点点头,道:“他道,前日夜间,回得屋去,正欲歇息,不想房中竟有一人,一把钢刀抵在脖子上,唬得他半死。”
苏公恍然大悟,把眼望徐君猷。徐君猷皱着眉头,喃喃道:“原来如此。”欧阳飞絮追问道:“大人何故问起?”苏公叹道:“此桩命案与欧阳掌柜果然有些干系。”欧阳飞絮一愣,疑道:“莫不是这厮偷了梅花血玉?”苏公不语,把眼望徐君猷,徐君猷幽然道:“欧阳掌柜先前可识得尚常?”欧阳飞絮一愣,摇摇头,道:“小人不识此人。”徐君猷冷笑道:“果真不识?”欧阳飞絮茫然道:“小人焉敢欺蒙大人!这厮之名,却是先前闻得家人张九言及,那时刻,苏大人亦在场。”
那欧阳飞絮闻听,脸色铁青,只是冷笑。
徐君猷淡然一笑,道:“且抬起头来。”那妇人惶恐抬起头来,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徐君猷淡然道:“你唤作甚名?”那妇人道:“回大人,妾身贾芸。”徐君猷点点头,道:“街坊又唤你作琴娘?”那妇人点点头,道:“琴娘乃是妾身乳名。”徐君猷忽冷笑一声,厉声道:“大胆琴娘,你可知罪?”那妇人唬了一跳,不由一震,惶恐的望着欧阳飞絮,那厢欧阳飞絮脸色甚是难看。那妇人方寸大乱,跪倒在地,惶恐道:“妾身不知何事。”
待到得欧阳府宅,欧阳飞絮令家人速去召贾芸前来。众人坐定,有家人端上香茗。不多时,那贾芸与一小丫鬟到得,见得身着官服的徐君猷并两名公差,那妇人脸色惨白,甚是惶恐,颤微微上前躬身施礼。欧阳飞絮脸色铁青,压住怒火,道:“此位是黄州知府徐大人。”那妇人复又近得前去,垂首施礼道:“妾身见过知府大人。”
徐君猷冷笑一声,道:“好个狡猾的妇人,兀自掩耳盗钟。昨夜你干的好事,只当本府不知?只当欧阳掌柜不知?”那妇人闻听,面如死灰,猛然呜咽痛哭起来。欧阳飞絮冷笑不语。那妇人又跪向欧阳飞絮,泣道:“老爷饶命呀,妾身如实招来便是。”徐君猷把眼望苏公,苏公拈着胡须,正思忖甚么。
颜未追问道:“那妇人家住何处?”田四抓耳思忖道:“闻范公……恭曾言过,似是在百箔巷。”苏公疑道:“范恭怎的知晓?”田四摇摇头,道:“尚常这厮口紧,不肯言,有一日夜间,范恭这厮尾随尚常,到得百箔巷那妇人家,回来便告知了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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