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胭脂笺
第六章 一醉轩
目录
第一卷 致命毒蛊
第二卷 黄州迷案
第二卷 黄州迷案
第三卷 鬼魅传说
第四卷 灵草记
第四卷 灵草记
第五卷 神兽传奇
第五卷 神兽传奇
第六卷 血字鬼咒
第七卷 烟月诗社谋杀案
第八卷 梅花血玉
第九卷 三断白骨案
第九卷 三断白骨案
第九卷 三断白骨案
第十卷 胭脂笺
第十卷 胭脂笺
第六章 一醉轩
第十一卷 梅花仙子
第十一卷 梅花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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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未、李青复往城北而去,一路无话,将近一醉轩,颜未忽见得侧方树林中一人,探头探脑,行踪鬼祟。那人忽见得颜未、李青,急忙缩回头去。颜未顿生疑云,低声吩咐李青道:“侧方林中有一人,甚是可疑,你且依旧往前走,待我叫喊,便回过身来助我。”李青唯喏。
苏公瞥眼看了看徐君猷,没有言语,心中暗道:“原来如此。”黄谋又道:“那戚胜见草民这般高声,唬了一跳,低声道:‘黄掌柜休要大声,此事可否再行商榷,只借四日便可,四日之后,一定奉还,二十两银子不算少吧。’草民见他如此惊慌,又故意高声道:‘你既如此,休要再言。’那戚胜再三好言,又将息钱加到三十两银子。草民知他吝啬而狡诈,不敢信他,只是不肯,还讨要三十贯铜钱。那戚胜便答应十日后定还我铜钱。草民无奈,只得罢了,告辞出来,戚胜送草民从后门出来。这便是事情前后,绝无半点谎言。”
这时刻,自五湖茶馆出来一人,尾随着前面三人。那三人走出两条街,却近得一队军兵,有军尉牵马上前,那三人各自翻身上马,往东城门而去。
过了两条街,忽闻得身后有人低声道:“颜捕头。”颜未一愣,急忙回头张望,却见得身后站着一人,约莫四十四五岁,胖脸大嘴,身着紫色绸袍。颜未诧异,此人是谁?瞥眼看了李青一眼,李青茫然摇头。那人上前两步,满脸堆笑,拱了拱手,低声道:“颜捕头,我是陆记当铺的掌柜陆文。”颜未闻听,猛然醒悟,拱手笑道:“原来是陆掌柜,恕颜某眼浊,一时竟没有认出来,抱歉抱歉。敢问陆掌柜到哪里去?”那陆文嘿嘿笑着,又上前一步,低声道:“我有事与颜捕头说。”颜未一愣,问道:“陆掌柜有何事?”那陆文环视四下,将颜未拉到一处僻静角落,低声道:“与七步香戚掌柜有干系。”
苏公点点头,道:“所以当我等询问宫宽度,下注银两最多者时,那宫宽度却说只有二百两银子,绝口不提这一千两银子的凭据。一千两银子的大注,宫宽度不可能不知,除非这张凭据是人伪造的,可偏偏这张凭据是真的。”
那人惊恐不已,拱手求饶,怯道:“官爷饶命,小人说实话便是。”颜未冷笑道:“爷爷早料到你这厮暗怀龌龊,快且如实招来!”那人甚是沮丧,叹道:“小人周久,以捕雀为生。今早,小人在前方林中打雀,见得了一桩蹊跷事。”颜未盯着周久,厉声问道:“甚么蹊跷事?”那周久道:“那时刻,小人正见得一只大雀,便伏在一处草木坡后,却见得林中来了两人,一人拿着一个大包袱,另一人拿着铁锄,行踪鬼祟。两人到得一处背阴地,一人挖起土来,另一人张望四下。小人好奇,便躲在隐蔽处偷看。约莫半个时辰,那两人方才离去,却已不见了那大包袱,小人猜想定是掩埋了起来。”
颜未三人近得前去,那周久忽低声道:“那轿旁的黑衣人便是林中人之一。”颜未瞥了周久一眼,低声道:“你可看得清楚?”那周久连连点头,道:“官爷,我绝不会看错的,正是这厮。”颜未点点头,思忖道:“那轿中人或是黄谋。”
颜未冷笑一声,问道:“是何物?”那周久心有余悸,惶恐道:“是些带血的衣裳与利刀。小人闻听得那樟树林中死了人,如此想来,那两人或就是杀人凶手。小人恐惹祸上身,草草埋了那可怕的物什,逃出林子,却不想正望见二位官爷,又唬了一跳,急忙退回林子,抛了铁锄,想等官爷过后再走,不想还是被官爷发现了。”
且说苏公忽见得廊柱后闪出一人,唬得一惊,定睛细看,方才长舒了一口气,原来这人正是苏仁!苏公狠狠瞪了苏仁一眼,往那茅房去了。
且说捕头颜未逐一盘问七步香酒肆伙计,众伙计所言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颜未令衙役将两具九九藏书网尸首暂且移至义庄,而后封了酒肆,杨再、罗元等伙计各自回家。颜未又询问了街坊邻里,众人都摇头说不知情。原来戚胜夫妇为人小气吝啬,与街坊邻里颇不和睦。颜未无奈,思忖着去一醉轩看个究竟。颜未唤了捕快李青同行。
那人约莫二十三四岁,见前后被堵,只得站住,满脸堆笑,道:“官爷饶命。”颜未上前,冷笑一声,问道:“你这厮鬼头鬼脑,做了甚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且老实招来,若是欺蒙爷爷,定将你拿到班房中去。到得班房之中,大刑之下,不怕你不招。”那人闻听,惶恐不已,陪笑道:“不瞒二位官爷,小人适才在林中撒了泡尿。”颜未冷笑道:“撒尿便撒尿,为何见得我便跑?分明心中有鬼。且随我到衙门走一遭!”说罢,伸手便抓那人。
苏公冷笑一声,指着黄谋身后的黑衣人,问道:“你且上前回话。”那黑衣人惶恐上前,垂首不语。苏公盯着那人,问道:“你且报上名来?”那黑衣人怯声道:“回大人,小人黄丁。”苏公道:“黄丁,你家黄掌柜所说的可是实话?”那黄丁连连点头,道:“确是实话。”苏公问道:“黄丁,你可知晓樟树林中的命案?”那黄丁点点头,道:“小人有所耳闻。”苏公冷笑一声,道:“何止耳闻?我却问你,今日你与另一同伙在树林中掩埋甚么?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黄丁闻听此话,脸色顿变,惊慌望了黄谋一眼。
有一个黄脸客人问道:“这位爷既如此看好月香姑娘,可曾下注买他?”那赵姓汉子瞥了那客人一眼,笑道:“你等当我胡说不成?”说罢,自怀中摸出一张胭脂笺,展开来示与众人看,笑道:“诸位且看清楚,赵某可曾下注?”那黄脸客人见得,惊奇不已,叫道:“一千两!”围观者都啧啧称奇,果然是有钱人!那黄脸客人疑惑道:“这位爷,第二名怎的买探春阁的春晴?第三名竟是翠江楼的红桃?”众人闻听,都好奇来看,果然是这般,于是议论纷纷,不免嘲笑这赵姓汉子懵懂,白白丢了一千两银子。
茶馆前厅的临窗桌旁坐着三人,一个汉子旁若无人,一拍桌子,震着茶碗一跳,高声道:“张员外,你休信他言,那佳佳、画屏已是强弩之末势,我却看好那月香姑娘。”那张员外拿着一张纸笺,颇有犹豫。另一位商贾模样的人摇头道:“张员外,你休信赵爷之言,此番花魁仙子,定是佳佳、画屏二者其一。”那姓赵的汉子冷笑道:“钱掌柜,赵某愿与一赌。”那钱掌柜白了赵姓汉子一眼,笑道:“赵爷,你赌甚么?你若以新纳的小妾春春来赌,我便跟你来。”那赵姓汉子冷笑道:“钱掌柜,便依你言,我就将小妾春春押了。你赌甚么?”那钱掌柜笑道:“纹银五百两,如何?”
苏公点点头,道:“今之市井,都看好佳佳与画屏,他等若只是为了赌钱,也可令佳佳、画屏入得前三,如此岂非更加合乎情理,令人信服。将佳佳、画屏退出前三,而另行指定三人,与他博钱得利并无多大干系。”徐君猷思忖道:“或许他等私下得了这三家妓院的好处?或许是有意为之,意图迷人眼目,要是有人暗查此事,定先会怀疑这三家妓院。”
言语间,到了府衙门前,门吏见得,急忙上前禀告:“颜捕头等候大人多时了,只道有要事禀告。”徐君猷急忙入得府衙,到得前堂,颜未闻听大人回府,急忙上前施礼。徐君猷不待落座,令颜未快快道来,颜未便将前后一一禀告,只道此刻已遣人严密把守黄记酒店。徐君猷闻听,甚是欣喜,望着苏公,道:“我等即刻前往黄记酒店。”
那黄谋脸色苍白,双手颤抖。徐君猷冷笑道:“黄掌柜,纵然你百般狡辩抵赖,却瞒不过我等。你与戚胜、林仝本是同谋,暗中却下毒手。昨夜,你令手下潜入七步香酒99lib.net肆,杀死戚胜夫妇,又追杀林仝。”说罢,冲着颜未道:“且拿过来。”颜未急忙取过包袱,置于桌上,解开包袱,现出衣裳并凶器。徐君猷厉声喝道:“大胆凶徒,这便是你等行凶的物证!”又拿过酒票,道:“此物是从血衣中寻得,黄掌柜且细看,定然识得。”那黄谋惊恐万分,急忙双膝跪地,求饶道:“大人,容草民细禀。”徐君猷冷笑一声,道:“你这厮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本府倒要看看,你如何狡辩。”
那黄谋又道:“约莫戍牌时分,有人死命价的捶门,家人黄小三甚是气恼,骂骂咧咧前去开门,问他是何人,门外人回答道:林仝,来寻你家黄谋。待黄小三开得门,那林仝迎面便是一拳,正中了黄小三面部,这一拳把黄小三打得眼冒金星,鼻血直流。黄小三大呼来人。待草民并众家人赶到,那黄小三兀自倒在地上,那林仝见势不妙,转身便跑,黄丁等三四名家人急忙追赶,那林仝往樟树林中逃去,众家人追赶到林中,便不见了那林仝身影,他等找寻一番之后回来告知草民,草民心想,林仝这厮上门寻衅,定是受了戚胜指使,恨草民不肯借他银子。草民本想到今日去寻林仝问罪。却不想到了早晨,草民闻知林仝竟然死在樟树林中,惊诧不已,以为是黄丁等人所为,恐我责骂,故意隐瞒,草民急忙唤来黄丁询问,不多时,黄丁惊恐来了,原来在他厢房廊下发现了染血的衣裳并一把带血的刀。草民惊恐万分,再三追问黄丁,黄丁满腹委屈,赌咒发誓说确不曾杀人。草民料想,定是有人杀死林仝,意图嫁祸。但此事便有百口,也有辩解。草民甚是害怕,唯恐引火上身,便吩咐黄丁寻个无人之处将血衣血刀等物什埋了,又嘱咐他等不可胡言。即便如此,草民心中惶恐不安,待到店中伙计来报,只道是戚胜夫妇昨夜被人杀了,草民益发惊恐了,便赶到七步香去看个究竟,那酒肆已然被封了。”说罢,黄谋连连哀叹。
酉戌时分,街巷行人匆匆,游玩的客人各自回店,因着花榜前五已经揭晓,这前五的排名是:月下坊佳佳、水云间画屏、探春阁春晴、花儿苑月香、翠江楼红桃。来下注的客人蜂拥而至,此时刻,五湖茶馆分外热闹,可谓挥汗成雨。
苏公点点头,道:“最不愿见到佳佳、画屏入花榜前三者,不是其他人,而是五湖茶馆。”徐君猷笑道:“其实我也疑心五湖茶馆。”苏公笑道:“愿闻其详。”徐君猷笑道:“最可能进入前三的人被淘汰,如此结局定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最大的获利者,自然是五湖茶馆。但宫宽度万万不曾料想,偏偏有人用一千两银子押中了,若如此,五湖茶馆岂非要赔十万两银子?宫宽度倾家荡产、砸锅卖铁、卖儿卖女,也凑不齐十万两银子。所以,只有千方百计将这张凭据抢到手,消除心头大患。”
颜未、李青及周久远远跟随,一路无话,到得街巷中。颜未心中疑惑:“他等似乎往阿谁街去。”又过了数条街巷,果然到了阿谁街,前方不远处围着一堆人,正是七步香酒肆。那两人并轿子远远停下,轿窗掀起,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
苏公环视四下,靠墙一排木架,上下三层,摆着各式酒坛,酒坛上贴有红纸,标明酒名。透过窗格,可以看到后堂,都是大缸的酒。徐君猷坐下身来,望着那黄谋。那黄谋见来者不善,收敛三分,问道:“你是何人?”颜未正待呵斥,徐君猷冷笑道:“你便是一醉轩的主人黄谋?”黄谋点点头,道:“正是黄某,敢问阁下是哪位?”徐君猷冷笑道:“东海徐君猷。”那黄谋闻听,急忙跪倒在地,道:“不知太守大人驾到,草民多有得罪。”徐君猷鼻子“哼”了一下,幽然道:“大胆黄谋,你可知罪?”黄谋惶恐,迟疑道:“大人何出此言?草民一无所知呀九九藏书。”
徐君猷冷笑一声,道:“黄谋,本府问你,昨日午时,你可曾到过七步香酒肆?”黄谋稍有迟疑,点头道:“草民去得。”徐君猷道:“你且将其中情形细细道与本府听听。”黄谋惶惶道:“昨日,草民确曾去得七步香酒肆,因那戚胜欠我酒钱已达三十贯,草民知他有钱,总是赖着不肯还。他见着草民,满面堆笑,将草民拉到后院厢房。未待草民说酒钱的事,他却先开口道:‘黄掌柜,你来得正巧,小弟正想上你家门去。’草民只当他是还钱,便道:‘不敢劳动戚掌柜大驾,此刻将钱还与我便是。’那戚胜嘿嘿笑道:‘不是还钱,实因小弟有桩紧要的事情,想寻黄掌柜借些银两。黄掌柜若是肯借与小弟,小弟定然少不得黄掌柜好处。’草民不知他心中算盘,试探道:‘你想借多少?’那戚胜伸出五指,道:‘自然越多越好,五百两,可有?’”
待店小二将笔墨取来,那厢张员外铺好纸,正待写字据,那钱掌柜忽然反悔,只道这般大赌,输赢事小,若伤了朋友交情事大,小赌便可。那赵姓汉子一番奚落,那钱掌柜满脸通红,摸出二两银子,道:“我便信赵爷是了,这二两银子足可摆得一桌上好酒菜,便由钱某做东,请二位喝酒。”那赵姓汉子叹道:“也罢也罢。东城外三里有一处酒肆,唤作僧眨眉,酒醇菜香,我等便去那里,如何?”张员外、钱掌柜连声附和,三人遂起身出了五湖茶馆。
颜未点点头,问道:“后来如何?”那周久道:“小人恐那两人去又复还,便又在草木坡后等了些时辰,确信那两人已经走了,便到得那掩埋处,这两人好生狡猾,那掩埋处甚是平整,兀自用枯叶、杂草、树枝等掩盖,看不出丝毫痕迹。小人寻思着,那两人定是埋了值钱的物什,便做了标记,然后回得家去,拿了一把铁锄来。小人费了好些力气,终于挖出了那包袱,急忙打开一看,不由唬得小人半死。”
众人出得府衙,一路无话,到了黄记酒店,李青急忙上前施礼,但闻得店内一人怒道:“你等公差无端拘人,是何道理?难不成是公差就可以无法无天?”徐君猷瞥了李青一眼,问道:“此是何人?”李青急忙道:“回大人,此人便是店主黄谋。”徐君猷点点头,入得店中,但见得四方站着公差,一方围着七八人,其中一人,遮莫四十余岁,身着绸袍,满脸怒容,挥舞双手,口中兀自叫嚣着。
苏公淡然一笑,徐君猷道:“这等人有钱不还账,哪个敢再借钱给他?”黄谋连连点头,道:“草民闻听,吃了一惊,不知他为何要借这多银子。那戚胜见草民疑惑,笑道:‘只借四日便可还你,另有息钱十两银子,如何?’草民甚是诧异,便继而试探他,道:‘息钱一百两便可。’那戚胜闻听,摇头不肯。草民问道:‘你家好歹也有些银子,又与我借这多,究竟是何紧要事呢?’那戚胜笑道:‘黄掌柜休要多问,你若肯借我,便与你二十两银子,你意如何?’草民想到他手中有钱,却赖着不肯还我,心中恼怒,便高声道:‘一百两银子,一文钱也不得少!’”
颜未思忖道:“此案定与黄谋相干,此处离一醉轩甚近,那两人或就是黄府的家丁。”李青附和。三人出得林子,往那一醉轩而去。近得一醉轩,却见得道旁蹲着一人,正玩着石子,想是闲得无趣。颜未认出此人,正是自己手下,唤作孟亭。那孟亭见得颜未,急忙起得身来,拱手施礼。颜未问道:“可有异常?”那孟亭道:“适才见得一各伙计进去了,此刻尚未出来,我怕他从后门溜出,便唤伍方绕到园后去了。”颜未点头,问道:“你可看清了那伙计的面目?”那孟亭点点头,道:“我看得清楚。”
那黄谋悔恨道:“草民不是狡辩,而是如实具禀。草民确实认得林仝这厮,因着此事蹊跷,难以辩99lib•net白,草民唯恐引祸上身,便存侥幸之心。先前七步香之事,草民没有半点谎言,句句是实,望大人明察。只是待到夜间,便出了怪事。”徐君猷盯着黄谋,却不言语。
那赵姓汉子霍的站起身来,高声叫道:“好,一言为定。”旁边几桌客人见得这般热闹,纷纷围拢过来。那赵姓汉子高声叫道:“诸位,且听赵某一言,此番花魁仙子,必是花儿苑月香。今日,鄂州来的钱掌柜想以五百两银子与赵某一赌,且请诸位为赵某做个见证。”那钱掌柜望着赵姓汉子,稍有迟疑。那张员外高声道:“空口无凭,立字为证,烦劳小二哥拿笔墨过来。”围观客人纷纷附和。
苏公瞥了徐君猷一眼,又道:“若是花儿苑所为,只要月香得第一名便可,为何还要指定第二名探春阁的春晴,第三名翠江楼的红桃?”徐君猷一愣,思忖道:“或许这厮还得了探春阁、翠江楼的好处?或许是花儿苑厌恶画屏、佳佳,有意奚落一番?如此令他二人莫大失落,何其快哉?”
徐君猷眯着眼睛,察看那黄谋,心中思量真假,又瞥了苏公一眼,苏公正拈须思忖甚么。徐君猷冷笑一声,喝道:“大胆黄谋,你等目无王法,杀人害命,铁证面前,兀自编造故事,糊弄本府!左右,且与本府拿下!”颜未厉声应答,指令众公差将黄谋、黄丁绑了。黄谋、黄丁高呼冤枉。徐君猷冷笑道:“待到大堂之上,不怕你不招。”遂令颜未将犯人押解回府衙。待出了黄记酒店,街坊及路人好奇观望,顿时沸沸扬扬,三想五猜,众说纷纭。
苏公不置可否,幽然道:“花儿苑确实可疑,但与戚胜、林仝之死有何干系?”徐君猷思忖道:“或许戚胜、林仝无意间知晓了此事,从而招来了杀身大祸。此外,还有一种可能,这桩阴谋本就是戚胜、林仝并同伙谋划,他等威胁三名主评,得知了花榜结果,而后用大量银子下注,如此获得大利。苏兄在那瓜棚下拾得的凭据,便是有力证明。可惜,戚胜一伙中的某人意欲独吞,起了杀心,戚胜、林仝因此丧命。”
正说话间,孟亭猛然道:“快且躲起来,那厮出来了。”众人闻听,急忙躲藏在道旁,探头张望。却见得自一醉轩出来两人,一人衣着黑色,一人衣着蓝色。孟亭低声道:“颜爷且看,那着蓝色衣裳的便是进去的伙计。”颜未点点头。言语间,又出来一顶轿子,两人与轿子顺着大道急急去了。颜未令孟亭留下来,继续监视一醉轩,以防其使诈。
不多时,轿夫抬起轿子,回转过来。颜未三人悄然跟上,走街穿巷,来到了黄记酒店。
待苏公回到雅座,那厢徐君猷早已吃饱喝足。苏公使个眼色,徐君猷会意。不多时,徐君猷起身告辞,归路遥极力挽留,只道午时之后,画屏、佳佳等姑娘将登台献艺,恳请徐大人捧场助兴。徐君猷谢绝,只道公务要紧,不得耽搁。归路遥无奈,于是与石昶水、贾曲宗、冯汜送徐君猷、苏公出了玉壶冰阁楼。
颜未回过身,依原路返回,过了树林,颜未瞧个角落,闪身藏了。不多时,树林中那人闪出身来,急急依着大道前去,行了四五十步,颜未忽然杀出,截住他的去路。那人何曾料想,惊恐万分,扭身便跑。颜未高声喝道:“休走!”拔腿便追,前方李青闻听叫喊,急忙回过身来,抽刀拦住了去路。
徐君猷将信将疑,把眼望苏公,苏公会意,捋须问道:“黄掌柜可识得林仝?”黄谋闻听,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稍有犹豫,道:“草民不识。”苏公淡然一笑,道:“昨日七步香,那林仝岂非与戚胜在一起?”那黄谋一愣,连连摇头,道:“草民确不曾见过此人。”苏公问道:“黄掌柜那一醉轩附近有一片樟树林,今晨发现了一具尸体,黄掌柜可曾听说?”那黄谋点点头。苏公问道:“昨夜戌时,黄掌柜身在何处?”黄谋吱唔道:“草民www•99lib.net便在一醉轩。”苏公问道:“黄掌柜可曾听得院外有何动静?”黄谋连连摇头,道:“不曾听得甚么。”
颜未闻听,心中暗喜,喝道:“你这厮!且引爷爷前往林中一看。”那周久连连点头,急忙引颜未、李青往树林走去,入得林子,果见得一把铁锄。那周久捡起锄头,引颜未、李青到得树林深处。一处背阴地前,黄土裸露,四下枯叶杂草,一眼便知,此处曾动过土。颜未令周久挖土,那周久战战兢兢,挥锄挖土。因周久掩埋匆忙,覆土甚少,不多时,便见得一个包袱。待将包袱扯出土坑,李青解开包袱,果然见得带血的衣裳。
颜未闻听,心中惊喜,问道:“果真?”那陆文点点头,低声道:“我适才就在七步香酒肆外,颜捕头询问街坊案情,陆某倒是有一事相告,但恐被奸人发现,便暗中尾随颜捕头。昨日未时,那戚胜曾到过我店铺中。”颜未一愣,疑惑道:“他到你店铺中做甚?”那陆文低声道:“我与那戚胜虽识得,但素无交情,他来我店铺,我也觉奇怪。戚胜只道要私下言语,我请他到了二堂。那戚胜便摸出了两张纸来,递与了我。我打开一看,却原来是两张房契。那戚胜说,因有紧急之事,想以两张房契抵押五百两银子,五日内连本带息还我。”
颜未小心察看,却是一件青衣、一件长裤,又有一双布鞋,一把尺余长的利刀,刀身兀自沾有黑黑的血迹。颜未又察看青衣,自内囊中发现了一张纸,展开来看,却原来是一张酒票,上面赫然有“黄记”字样。颜未大喜,令李青捆扎包袱,待回去交呈徐大人察勘。颜未又问那周久道:“你可曾看清那两人的面目?”那周久惶恐道:“有一人背对着小人,没有看清面目,但小人看清了另一人的面目,约莫三十多岁,脸形方方。”颜未道:“你若再见得,能否认出来?”那周久迟疑道:“或可认得出来。”颜未点点头,道:“你且随我去寻找此人。”那周久心中不愿,但无可奈何,只得答应。
将近黄州府衙,苏公道出冯汜所言,徐君猷闻听,惊讶不已,疑惑道:“如此说来,石昶水、贾曲宗也曾受到威胁,他等害怕,故而不敢道出此事。那么,这桩阴谋的幕后主使会是何人?”苏公幽然笑道:“得利之人,便是阴谋主使。”徐君猷思忖道:“似乎有多方得利。最可疑者,便是花儿苑。”苏公点点头,道:“花儿苑的月香若是第一,花儿苑自然难脱干系。或是花儿苑雇人,威胁并利诱三名主评,月香姑娘夺得花魁,既可得四百两银子,又可扬名黄州,身价陡增,恁的风光无限。花儿苑的生意也将红火数倍。如此思索,合情合理。”徐君猷捋须而笑,颇为得意。
颜未诧异道:“五百两银子?你可曾问他有何急事?”陆文嘿嘿笑道:“我心中甚是好奇,不过本行有规矩,从不过问客人私事。”颜未点头,又问道:“你可曾与他五百两银子?”那陆文点点头,道:“那两张房契,一张是七步香酒肆,另一张是一处别院,我正巧知晓,两处足可抵得六百两银子。我便与他写了抵押文书,不曾想今日他竟死了。”
颜未皱着眉头,道:“那戚胜来寻你时,可有随行的人?”那陆文思忖道:“只他一人,没有见到其他人。”颜未思忖道:“那时刻,陆掌柜可曾留意那戚胜是否拿着一个蓝布包袱?”那陆文思索片刻,连连摇头,道:“不曾见他拿着甚么物什。”颜未疑惑道:“五百两银子甚是沉重,戚胜从你当铺走出,未免有些醒目了。”那陆文连连点头,道:“我与他的,不是五百两银子,而是折支的五十两金子,即便如此,我也再三嘱咐,一路小心则个。他笑道,无妨无妨。他小心收好,便起身告辞去了。目今想来,定是他不小心露了白,被歹人窥见,无端丢了性命。”言罢,连连叹息。颜未谢过陆文,陆文拱手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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