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胭脂笺
第三章 樟树林中
目录
第一卷 致命毒蛊
第二卷 黄州迷案
第二卷 黄州迷案
第三卷 鬼魅传说
第四卷 灵草记
第四卷 灵草记
第五卷 神兽传奇
第五卷 神兽传奇
第六卷 血字鬼咒
第七卷 烟月诗社谋杀案
第八卷 梅花血玉
第九卷 三断白骨案
第九卷 三断白骨案
第九卷 三断白骨案
第十卷 胭脂笺
第三章 樟树林中
第十卷 胭脂笺
第十一卷 梅花仙子
第十一卷 梅花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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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笑问徐溜到哪里去。徐溜道:“奉老爷之命,正向去寻苏大人,不想在此逢着了。”苏公问他何事。徐溜道:“今晨,城北樟树林水池边发现了一具尸首,是被人杀死的。老爷接得首告,已经引人去了,又着小的来请苏大人。”苏公一愣,问道:“死者是男是女?”徐溜道:“闻听说是个男子。”苏公点头,三人入得城门,匆匆往城北樟树林而去。
苏公见他二人面相憨厚,问道:“你二人可认识死者?”张保王横连连摇头,只说从没有见过此人。苏公点点头,问道:“你二人家在何处?”张保指着水域,道:“便是那方,遮莫两里来远。”苏公指着林中小道,问道:“出了此林,有一处园子,却不知是哪家?”张保忙道:“这处园子以前的主人姓王,名贵,是个相公,因着好赌,输了钱,去年将园子卖与了一个姓程的员外爷。”苏公点点头,问道:“这程员外唤做甚名?”那张保连连摇头,道:“小人等也只是听人说起,并不识得也从没有见过这程员外,更不曾去过那园子。”
苏公皱着眉头,道:“你且细细道来,是甚么时辰?他可有同行者?他往哪里去?手中有无拿着物什?可曾言语?那时刻他脸上表情如何?”那张显抬头望着苏公,颇有些茫然,吱唔道:“小的不曾留心,约莫未牌时分,小的见他自七步香酒肆的后院门出来,满脸笑容,往巷内去了。”苏公心中一动,幽然问道:“他往何处去?”那张显摇头道:“那时刻,小的是往巷外去,没有成心看他,只知他往巷内走,不知他往何处去。”苏公捋须点头。
苏公顺手摘了两片树叶,幽然道:“此人或是凶犯之一,今官府勘验命案现场,他来探听虚实;也可能是死者的同伙。”徐君猷疑惑道:“若是死者的同伙,为何行踪如此鬼祟?”苏公将一片树叶撕成两半,喃喃道:“其后或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苏公望着那中年家丁,不动声色,问道:“贵庄园后那片樟树林可是你家老爷的家业?”那中年家丁一愣,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苏公问道:“却不知是哪家产业?”那中年家丁思忖道:“那树林并水域不属哪家,平日里也少有人去,甚是阴森。”苏公点点头,道:“你等知道这林中命案?”那中年家丁连连点头,道:“先前见你等公爷急急忙忙赶往那林中,一问旁人,知是死了人。这厮端是昨夜戌时正牌时分九*九*藏*书*网死的。”
苏公问罢,与徐君猷言语两句,徐君猷又令颜未引这中年家丁去辨认尸首,那中年家丁颇有些迟疑,犹豫一番之后,便应允了。颜未引那中年家丁依小道往林中去了。事后表明,这中年家丁确不认识死者。
颜未指着斜坡,道:“二位大人且看,此处有明显滑痕。这株苦槠树上有刀砍痕迹。”苏公急忙近前细看,果真是新近痕迹。颜未指着斜坡道:“这厮想从此处上坡进入林中,不想坡上颇多落叶,踩着甚滑,料想这厮滑了数下,只得用双手揪着树,冲将上去了。”徐君猷疑惑道:“既然坡滑,为何不绕道上坡?”颜未指着苦槠树,道:“大人且看,这树身有刀痕,想必那追兵就在身后,挥刀便砍,这厮慌不择路,连滚带爬,惊恐逃入林中。”言罢,颜未又模仿一番。
苏公径直往庄园大门而去,扣那门环。不多时,大门开启,一个男子探出头来,约莫四十岁,望着苏公,甚是诧异,问道:“你是哪个?”苏公拱手道:“不知程先生可在府中?”那中年人疑惑的望着苏公,摇了摇头,忽望见苏公身后的颜未,忙陪笑道:“原来是几位公爷,我家老爷不在府中,几位公爷来此,想必是为了樟树林中那桩命案吧?”
早饭之后,苏公忽然想起评花榜一事,今天已是十一日了,花榜前十人已然选出,却不知是哪十人。苏公想着去城中,急忙令苏仁取来《群芳谱》。主仆二人出了家门,往黄州城而去,将近城门,却见得前方一骑扬尘而来,待到得面前,却见那人是府衙的徐溜。那徐溜望见了苏公主仆,急忙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拱手施礼。
徐君猷闻听,恍然大悟,道:“如此说来,我等只要到那市井赌坊中查问,便可知晓这厮是何人了。”苏公捋须点头。徐君猷忽问仵作道:“他身上可有铜钱银两?”仵作摇摇头,道:“除却这些,无有他物。”徐君猷点点头,思忖道:“如此想来,似是谋财害命,这厮因使诈赢了银子,输者不服,或是被庄家察觉,或是旁观者眼红,暗中尾随,趁黑下手,将他打昏,又移到这林中,劫了银子后又要了他的性命。”
苏公回到东坡雪堂,家人报说:夫人病了,吐逆不止,此刻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苏公闻听,慌忙奔往内室。一番把脉之后,苏公诊断是伤食之症。因着王夫人身体虚弱,服得偏方之后,一时未愈九_九_藏_书_网。苏公守在床前,细心服侍,一连两天,没有出家门。到得十一日早起,夫人已然恢复如初,苏公方才安下心来。
苏公笑而不语,又一一拿起六张牙牌:一张红六点白六点,是天牌;一张红两点,是地牌;一张红八点,是人牌;一张红一点白三点,是和牌;一张白十点,是梅花;还有一张白六点,是长三。苏公掂量一番,喃喃道:“这厮非但是个赌徒,还是个善于使诈的厉害角儿。”
徐君猷问苏公往哪个方向走,苏公回过身来,正想言语,忽然眼前一亮,心中一动,分明见得前方马道旁的一株大树后藏着人,正探头张望甚么,行迹甚是可疑,急忙低声告知苏仁。苏公、徐君猷等顺着马道慢慢行走,引那厮留意。苏仁往林中去了,实则绕个圈儿,小心迂回到那株大树后面,约莫三四十步远。苏仁隐身树后,蹑手蹑足摸将过去。那厮身高约莫七尺,身着青衣,头上一条花色幧巾,正猫着身子,窥视前方苏公等人。约莫二十步远时,那厮忽然回过头来,低声惊呼,拔腿便跑。苏仁见状,飞身便追,口中高呼:“站住!”那厢徐君猷、苏公闻听得,急忙回身来拦截。那厮双脚如飞,亡命奔逃,顺着马道跑了两三百步,钻入了树林中,穿过树林,又钻进了一片芦苇丛,不多时,便不见了踪影。
徐君猷引苏公近得尸首前,仵作正在勘验。苏公低头望去,却见那死者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单瘦,胸前、脸部都有刀伤,一双布鞋的边沿沾着黄泥。苏公轻声问道:“却不知是何人发现了尸首?”徐君猷回过身来,指着林中二三十步远的两名男子,道:“便是那两人,他等说清晨在此捕鱼,惊见了这具尸首。”
苏公捋须点头,问道:“姓凌的?此话你可曾听得清楚?”那中年家丁一愣,迟疑道:“应是这音,但究竟是两点水凌,还是双木林,或是其他与林字同音,小的就不甚清楚了。”苏公点点头,又问道:“此后你可曾听得异常声响?”那中年家丁皱着眉头,摇摇头。苏公回身指着前方,问道:“那些庄园是哪些人家?可有姓凌的?”
那中年家丁道:“那左手的庄园唤作一醉轩,主家姓黄,唤作黄谋,是个酒商;那右手的庄园唤作槿妍园,主家姓花,唤作花慈露,是个瓷商。没有姓林,或是姓凌的人家。”苏公点点头,道:“却不知你家老爷尊姓大名?做何营生?”那中年家www•99lib.net丁一愣,道:“我家老爷姓程,名吉,往来黄、鄂州府诸县,做些木料买卖。”
苏公三人走街过巷,来到城北。城北多庄园,又颇多坡林水塘。经过一处庄园,却见得庄园门口两个人在言语甚么。顺着小道,进入了一片树林中,这樟树林虽名中有樟树,但树林中却甚少有樟树,尽是些苦槠树。树林旁有一方水塘,水域遮莫有十余亩大小,水草丛生,又颇多蛇虫,人迹罕至。只见捕头颜未引众弟兄在林中搜寻,徐君猷等人站在水边。待到苏公过来,徐君猷急忙上前,拱手施礼。苏公还礼,寒暄两句。
苏公瞥了徐君猷一眼,幽然道:“我等且到这程员外的园中看一看。”徐君猷连连点头。这时刻,仵作勘验完尸首,来报徐君猷,只道死者身中十三刀,头部、颈部、胸部并手足都有刀伤,没有中毒症状,端是被乱刀砍死,死亡约莫有六七个时辰了。徐君猷皱着眉头,思忖道:“便是在昨日夜间。”仵作点头,又呈上一个木盘,木盘中放着些物什,道:“徐大人,这是从尸身衣内寻得的。”
徐君猷、苏公商议罢,与颜未等人会合。徐君猷令颜未遣四名得力捕快乔装改扮,暗中查探,尤其是姓凌或姓林的人。颜未自去安排,不言。
苏公一愣,问道:“你怎知道是戌时正牌时分死的?”那中年家丁回想道:“那时刻,我家老爷正与两位好友在院亭中畅饮,小的在一旁伺候,忽然闻听得墙外有人厉声高呼:姓凌的,站住,站住!那声音甚是凶恶,嘈杂中估摸有三四人。乃是从前方而来,奔后方林中去了。小的猜想是有人打斗追杀,本想出门看个究竟,无奈老爷有言:休管闲事。小的只得罢了。”
徐君猷与苏公商议,准备去街巷查访一番。
徐君猷谢过汤怀张显,两人告退去了。徐君猷令人速将颜未唤来。苏公笑道:“徐大人可知道那七步香酒肆后面有一家五湖茶馆?”徐君猷微微点头,道:“名为茶馆,实为赌坊。苏兄何故问起?”苏公捋须笑道:“五湖茶馆为花榜一事押赌,市井皆知,赔率颇大,甚是诱人。这林仝既是个赌徒,自然少不得赶这趟好事。”
徐君猷探头望去,却是两粒骰子,六张牙牌,不由问道:“这是死者之物?”仵作点头,道:“正是。”苏公好奇,伸手拈起两粒骰子,置于掌上,察看一番。徐君猷思忖道:“如此推想,这厮或是个赌徒,却不知怎的只带了这六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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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其余牙牌在何处?”
苏仁气得连连顿足,口中兀自骂骂咧咧,不多时,徐君猷、苏公气喘吁吁赶到。苏公喘息未定,问道:“可曾看清那厮面孔?”苏仁叹道:“是个男子,约莫三十岁,没有看清他的面孔。看他那衣裳,似乎不是劳作人家,端是个家境殷实的闲汉,或是大户人家的家丁。”徐君猷环视四下,叹道:“这厮分明是来查探虚实的,若将他擒获,此案可破了。”
苏公微微点头,往那两名男子走去。那两名男子身着破旧,脸色惶恐。徐君猷跟将过来,道:“你二人再将发现尸首前后细细道来。”两名男子约莫四十岁,连连点头。其中一人道:“回大人,小的张保,与邻人王横一早来这水边抓鱼,遮莫抓了两三斤,却见得水草丛里有物什,上前一看,便看见了这死人,唬得半死,随后就报了官。”
且说众人回到黄州府衙,将尸首置于衙前,又张贴认尸公文。不消半个时辰,有衙役来报,只道有人认出了死者。徐君猷、苏公正在二堂言语,闻听得这话,甚是高兴,急忙赶到前堂,令衙役将人引来。
苏公幽然一笑,拿过仵作手中木盘,将牙牌拨在一旁,将手中两粒骰子抛掷在小木盘内,但见那骰子翻滚数下,停顿之后,都是六点。徐君猷捋须笑道:“苏大人手法端的是狗戴帽子。”苏公瞥了徐君猷一眼,又拈起两粒骰子,将木盘塞在徐君猷手中,待木盘平稳,又将两粒骰子一抛,两粒骰子翻转停顿后,竟又是双六。徐君猷一愣,口中喃喃道:“苏大人今日手气甚好。”
徐君猷点点头,思忖道:“苏兄所言有理,今之情形,须尽快查明死者是何人。”苏公道:“徐大人可着两路人马,一路将尸首抬回示众,于市井间寻找相识的人;又一路人马暗留这里,打探查问,适才那厮或就是哪家庄园的家丁。”徐君猷皱着眉头,道:“我也如此疑心,命案发于戌牌时分,那时刻,天色已黑,凶手追杀死者,必不甚远,端是在这四周庄园。”
不多时,衙役引得两人进来,当先一人约莫四十开外,身体稍胖,又一人约莫二十三四岁,神情惶恐。那两人见得太守大人,急忙下跪施礼。徐君猷令他等站起来回话。两人站立起来,双手垂着,不敢抬头。徐君猷问道:“你二人姓甚名何?谁人识得这死者?”那中年人拱手道:“回大人,小人汤怀,他是小人伙计张显,小人两个都认得这死人,这厮唤作林仝九-九-藏-书-网,家住城南外二十里的林家庄,家中只有一个老娘,这厮整日里在城中厮混,小人等在市井街巷常见得他。”
徐君猷闻听,瞥了苏公一眼,颇有些欣喜,问道:“这厮是双木林,还是两点水凌?”那汤怀道:“是双木林。”徐君猷点点头,道:“你等可知,这林仝常在何处厮混?他与甚么人尤为要好?”那汤怀思忖道:“回大人,这厮甚是好赌,常在阿谁街一带玩耍。”那张显忍不住插话道:“小的昨日兀自见着他。”徐君猷闻听,把眼瞥了苏公一眼,问道:“你在哪里见着他?”那张显道:“便在阿谁街七步香酒肆的后巷中。”
正说着,有一名公差来报,只道颜捕头发现了搏斗痕迹,请徐大人前去察看。徐君猷一喜,急忙令那公差头前引路,那公差撇了林中小道,往树林东面走去。徐君猷、苏公、苏仁跟随其后。苏公走在最后,回头张望了尸首所在方位,又望着树林东面,不免留心察看地上,行了五六十步,却见得一处斜坡,坡下正站着颜未。颜未身后不远处有一片黄泥地,过了黄泥地便是那庄园的围墙。那公差引徐君猷、苏公等小心绕行下了坡。苏公令苏仁往那黄泥地察看。
徐君猷思忖道:“如此推想,这厮是往五湖茶馆去了?”苏公幽然一笑,道:“苏某心中不解:这厮为何从七步香酒肆的后院门出来?”徐君猷笑道:“这厮定与七步香酒肆主人或是某个伙计甚熟,出来时兀自满脸笑容。”苏公幽然叹道:“不定是乐极生悲。”徐君猷思忖道:“苏兄之意:这林仝之死与白日的笑容相干?”苏公摇摇头,笑道:“不过东坡随口之言罢了。”
徐君猷连连点头,道:“那死者鞋上兀自沾着黄泥,定是如此。”苏公点头,望着那庄园围墙,道:“我等顺着追兵足迹看个究竟。”徐君猷、颜未点头。过了黄泥地,来到庄园围墙下,顺着墙走了四五十步,却见得一条马道,通往前方,左侧是庄园大门,大门上方悬了一块小匾额,上有“顾影园”。
此刻,苏仁过来,说那黄泥地有颇多脚印。苏公闻听,急忙往那黄泥地,徐君猷、颜未跟随其后。到了黄泥地前,几行足印甚是分明,苏公探头察看一番,幽然道:“颜爷所言甚是,那追兵非止一人,想必有三个。”颜未思忖道:“死者仓皇逃窜,他等在后追杀,从那厢而来,经过此黄泥地,而后爬上了斜坡,逃到了树林中,待他逃到水旁,终归被追兵追上,乱刀之下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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