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梅花仙子
第二章 正冠李下
目录
第一卷 致命毒蛊
第二卷 黄州迷案
第二卷 黄州迷案
第三卷 鬼魅传说
第四卷 灵草记
第四卷 灵草记
第五卷 神兽传奇
第五卷 神兽传奇
第六卷 血字鬼咒
第七卷 烟月诗社谋杀案
第八卷 梅花血玉
第九卷 三断白骨案
第九卷 三断白骨案
第九卷 三断白骨案
第十卷 胭脂笺
第十卷 胭脂笺
第十一卷 梅花仙子
第二章 正冠李下
第十一卷 梅花仙子
第二章 正冠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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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君猷冷笑道:“案发之时,你说你回房歇息,却无人佐证;案发之处,尸首上的凶器是你之物;而今又查明你的行凶动机。如此情形,你还要本府明察甚么?你,月香姑娘,分明就是谋害佳佳的凶手!”
待月香出门后,徐君猷幽然道:“依苏兄之见,这月香如何?”苏公双眉紧锁,道:“适才徐兄所言有理,这月香有行凶动机,案发之时又无人佐证他在房中,更甚者,尸身上的凶器是他之物,凡此等等,都难洗脱月香的嫌疑。不过,月香所言也有一定道理,他究竟是否是真凶,目前尚难断定。”
月香顿时语塞,稍待片刻,反驳道:“小女子回房歇息,确实无人佐证,但黄州城中昨夜无人佐证的人又何其之多?徐大人为何单单说小女子一人?至于尸首上的凶器,确是小女子之物。然而,徐大人目达耳通,断案无数,且细想来,哪个凶手杀人之后,会如此疏忽大意,竟将表明身份的凶器留在现场?至于儿女私情,可以成为行凶动机,但也可能不成为行凶动机,小女子窃以为不能以此论断。”
苏公淡然一笑,问道:“但那人为何要施药迷晕红桃?”徐君猷思忖道:“或是因着红桃厢房与佳佳厢房甚近,中间只隔了一间厢房,担心行动时惊醒红桃,从而误了事情?”苏公点点头,道:“有这般可能。也可能是那人弄错了房间,将红桃误当作了佳佳,待进去后,方才发现错了,故而又退身出来,不想被月香看见了。”
苏公出得房来,唤月香姑娘进来。那月香战战兢兢,到得徐君猷面前,施礼道:“小女子月香拜见太守大人。”徐君猷挥挥手,淡然道:“月香姑娘,佳佳姑娘遇害之事,你等已经知晓了。”月香惶惶点头。
倩儿一愣,连连摇头,道:“前日倩儿来时,小姐兀自不在房中,倩儿等了半个时辰,小姐方才回房,便拉着倩儿说了很久的话。”徐君猷问道:“说些甚么话?可曾说其他行院的小姐?”倩儿点点,道:“正是。”徐君猷问:“可曾说过月下坊的佳佳?”倩儿又点点头。徐君猷追问道:“他说了些甚么?”倩儿颇有些犹豫,徐君猷再三追问,倩儿怯道:“都是说些评比的事儿,只道那佳佳这不是那不足等等。”
苏公皱着眉头,拈着胡须,喃喃道:“花慈露?这名字似曾在哪里听过。”
苏公忽诧异问道:“怎的会有丫鬟留宿在院内?闻听说,昨夜除却前五名者,不得留宿其他无关人等。”徐君猷点点头,望着画屏,疑惑道:“这是为何?”画屏羞愧道:“二位大人有所不知,因着前日小女子来了月事,身子甚是不适,故而私下央求主评官,恳请允许一名丫鬟夜间伏侍。”
徐君猷眯着双眼,望着月香,幽然道:“因着石昶水移情别恋,你心中嫉恨佳佳姑娘,今在玉壶冰阁楼相逢,真可谓狭路相逢。你便起了杀人之心。”月香闻听,娇脸微变,急忙道:“小女子适才说过,断然不敢做那杀人之事。望大人明察!”
苏公惊讶道:“红桃姑娘,你且将其中情形细细道来。”红桃望了苏公一眼,点头道:“想必二位大人也知评花榜情形,佳佳与画屏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二人难分高下,相比之下,佳佳稍胜一筹,那画屏很是不服气,时常言语讥讽佳佳。昨日午饭时刻,小女子因着胃口不佳,早早离席,在那花园廊中,无意间见得那画屏行迹鬼祟的往西院去了。”
苏公幽然笑道:“他二人虽有些可疑。但依红桃所言,最为可疑的人端是画屏。”徐君猷叹了一口气,喃喃道:“还有那神秘的男子。”苏公点点头,道:“那神秘的男子或许就是行凶者,而这画屏未必亲自动手,自会矢口否认,大人可诈他一下,或有破绽。”徐君猷点点头,道:“烦劳苏兄唤他进来。”苏公点头,到了门旁,探身出去,召唤画屏。
苏公听得真切,月香言语中满是嫉恨、刻薄、恼怒。他拈着胡须,心中思忖道:原来是为了这等争风吃醋之事,唉,自古以来,为情而自尽者,为情而杀人者,何其之多?
徐君猷追问倩儿,那花慈露长得甚么模样。倩儿道:“那花员外约莫四十岁,留着胡须,每十天半月才来水云间一次,每次歇宿两日便走99lib•net了。”徐君猷疑惑不解,问:“为何是每十天半月?”倩儿道:“听说这花员外家在鄂州。”徐君猷闻听,不由一愣,问道:“在鄂州?原来如此。”倩儿又道:“不过倩儿听得,这花员外在黄州也有一处庄园。”徐君猷急忙追问:“你可知在何处?”倩儿摇了摇头。
画屏唯喏,面露悲色,道:“大人只管问来,但是小女子知道的,定然如实禀告。”徐君猷问道:“昨夜,画屏姑娘可曾见得甚么异常?”画屏想了想,摇摇头,道:“小女子未曾留意。”徐君猷问道:“昨夜画屏姑娘何时歇息的?”画屏道:“昨日,小女子甚觉劳累,早早便歇息了,约莫戌牌时分吧。”徐君猷点点头,问道:“可有证人?”画屏点头,道:“有伏侍小女子的一名丫鬟,他与小女子同房歇息的。”
苏公好奇问道:“却不知当夜你家小姐到哪里去了?”倩儿摇了摇头,道:“那两日小姐的行踪甚是神秘,倩儿不知他到哪里去了,反正不在水云间。”苏公点点头,又问道:“你可曾闻听得他二人争吵甚么?”倩儿吱唔道:“那花员外似是责怪小姐,但不知为了甚么。不过吵闹一番后,他二人又和好了。”苏公拈须思索,问道:“在这玉壶冰,你可曾见过那花员外?”倩儿摇摇头,道:“倩儿未曾留意,不过小姐在此,他应该也在的。”
徐君猷瞥眼望了望苏公,苏公会意,淡然道:“大人稍候再问不迟。不知画屏姑娘对佳佳姑娘的死有何要说的?”画屏摇了摇头,茫然道:“小女子委实不知说甚么。”苏公淡然道:“适才有姑娘言及,昨夜似有一个男子潜入院中,或是凶手,昨日姑娘可曾见过莫名男子?”画屏望着苏公,摇摇头,道:“莫名男子?小女子恁的不知。”苏公皱眉思忖道:“徐大人,若要侦破此案,务必擒拿到这男子。”
徐君猷冷笑道:“可有人见得?”月香顿时语塞,急道:“大人,小女子确是回房了。”徐君猷淡然道:“本府信你确曾回到房中,只是待到夜深人静之后,你摸取了一把刻刀,又悄然出了门,往佳佳房间而去。”月香惊恐道:“大人,小女子说的句句是实,断然不敢做那杀人之事。”
月香惶恐点头,叹了一口气,哀声道:“只因小女子与那佳佳有些过节,故而甚是憎恨于他,此番评花榜逢得,又因着这女人自私蛮横,得意忘形,自以为是,小女子一时恼恨,便说出了这般没头没脑的话来。”徐君猷不解道:“你与佳佳姑娘有何过节?莫不是为了争夺头魁?”月香吱唔道:“这是其一。”徐君猷疑惑道:“还有其二?”月香点头道:“便是因着石昶水石公子。”苏公一愣,疑惑道:“因着石昶水?”
徐君猷冷笑道:“本府且问你,昨夜你做了甚事?”月香浑身颤栗,几近哭泣道:“昨夜小女子在房中歇息。”徐君猷“哼”了一声,问道:“那你歇息之前呢?”月香哆嗦道:“昨日晚饭后,约莫酉末时分,小女子到春晴姑娘房中闲言,我二人言语约莫有一个时辰。”徐君猷问道:“言语之后,你便回房歇息了?”月香连连点头。苏公问道:“春晴姑娘可曾送你回房?”月香忙道:“他送小女子出了门,小女子只几步之遥便回到了房中。”
徐君猷甚是好奇,急忙追问道:“你听得他二人说甚么?”红桃道:“前面话语不曾听到,小女子只听得那男子嘻嘻笑道:‘美人,你自放心便是,此事我已谋划妥当了。’又听得那画屏恶声道:‘我若得不到头魁,往后便不再理你了。’又听得那男子嘻嘻笑着,似是在讨好画屏,又听得画屏道:‘你不会是喜欢上那雌儿了吧?’那男子急忙道:‘天地良心,黄州城的女子,我只是喜欢你一个,那佳佳纵然长得天姿国色,在我眼中,也如那狗尾巴花一般。’那画屏娇笑道:‘事成之后,我自会酬谢于你的。’又听得那男子淫笑道:‘美人如何酬谢?’只听得画屏低声娇笑着,又似在挣扎,娇喘道:‘这几日不行的,事成之后任你如何弄来。’小女子猜想画屏要出房来,便转身急急回到玉壶冰院子中。”
徐君猷闻听,勃然大怒,厉声呵斥道:“大胆月香,兀自高下在口、谩天昧地。你嫉恨佳佳姑娘,心中忿忿,‘恨不能杀了他’,这般话语你可曾说过?”月香闻听,惶恐不已,急忙道:“大人且容小女子细细禀来。”藏书网徐君猷冷笑道:“你且说来,但有隐瞒,定然不饶。”
苏公点点头,笑道:“但还有一种可能,他二人都没有说谎。”徐君猷一愣,思忖道:“苏兄之意,他二人说的都是真话?若都是真话,这事又如何解释?容我推测一番,月香所言是真,则确有人自红桃房中出来。但红桃却不知道,哦,对了,红桃说他早早睡了,且睡得甚深,直至天亮方才醒来。如此推想,定是有人施了迷魂烟之类,先将红桃迷晕了。”
红桃摇了摇头,叹道:“这几日小女子忙于赛事,未曾察觉其他异常。昨夜小女子早早便睡了,直到天明,闻得院外吵吵嚷嚷,急忙起床,出门来看,方知是佳佳出事了。”苏公淡然问道:“红桃姑娘早早便睡了,约莫是何时辰?”红桃道:“约莫是戌初时分。”苏公点点头,问道:“此后可曾起来?或曾有客人来访?”红桃摇摇头,皱了皱眉头,似有苦楚,喃喃道:“不知为何,昨夜小女子得甚深,直到今晨天亮方才醒来。”
徐君猷思忖道:“适才我取出刻刀,想诈他一番,若他矢口否认,我便将他拿下。但不曾料想他竟一口承认了,这反倒出乎我的意料。此案即便凭着现有的证据,我也可以将他拘捕,大堂之上,严刑之下,不怕他不招供。但唯恐屈打成招,万一冤枉了好人。正所谓宁可放过一千歹人,不可冤枉一个好人。”
苏公嘿嘿一笑,道:“这人甚是喜欢你家小姐,对水云间其他小姐姑娘不瞅不睬的。”倩儿诧异的望着苏公,奇道:“大人也识得他?”苏公闻听,心中一动,瞥眼望了望徐君猷,徐君猷忍不住问道:“此人是谁?”倩儿道:“乃是花员外。”徐君猷问道:“哪个花员外?”倩儿道:“花慈露花员外。”徐君猷望着苏公,疑惑道:“这花慈露是何许人也?”
徐君猷又问了些闲话,而后暗示苏公。苏公捋着胡须,淡然道:“倩儿,你服侍画屏小姐多久了?”倩儿想了想,道:“约莫有一年多了。”苏公点点头,问道:“平日里,哪个员外公子与你家小姐往来密切?”倩儿一愣,迟疑道:“与我家小姐往来的老爷公子很多,倩儿不知大人问的哪个?”
苏公出得门,召唤进来红桃姑娘。红桃满脸悲伤,先上前跪倒施礼。徐君猷细细打量红桃,令红桃站起回话。红桃唯喏,站起身来。徐君猷淡然道:“红桃姑娘与遇害的佳佳姑娘可曾熟识?”红桃呜咽道:“回大人话,小女子两人本是同村姐妹,自小便识得。”徐君猷一愣,喃喃道:“原来如此。”苏公问道:“姑娘是哪里人?”红桃垂泪道:“小女子是黄梅县五祖镇人氏,因着家贫,十三岁便被卖入娼门为婢。”苏公叹息道:“闻五祖镇双峰山有五祖禅寺,是禅宗五祖禅师弘忍所创,名重一时,可惜我佛佑不得众生富裕团圆呀。”
苏公看得真切,不由眯了眯双眼。倩儿上得前来,跪拜施礼。徐君猷令倩儿站起回话,倩儿谢过。这倩儿约莫十二三岁,长得倒也清秀,有些童真,难掩惊诧惶恐之情。
苏公皱着眉头,琢磨不定,忽而心头一动:昨日胭脂笺一案,石昶水阴谋败露,所谓佳佳姑娘最有可能夺魁,不过是迷惑世人的假象,他等暗中却将月香姑娘排在了第一,他等为何要将月香姑娘暗中排在第一?可想而知,石昶水心中还是记念着月香的!是否可以如此推想,所谓石昶水半年前疏远月香而迷恋佳佳,也不过是假象?是石昶水一伙早已经谋划好的?那么,月香是否也早已知情呢?看来,此案还要审问石昶水、宫宽度一番,或可知晓。不对,不对,石昶水一伙昨夜威胁贾、冯二位主评,想改变前三,分明将佳佳姑娘定为第三名,可见他等并无加害佳佳姑娘之意。
徐君猷又道:“你可知佳佳姑娘如何死去?”月香一愣,抬起头来,疑惑不解的望着徐君猷。徐君猷盯着月香姑娘俊俏的脸,淡然道:“那佳佳姑娘是被人用利刃刺死的。”言罢,取出那刻刀,示与月香看,道:“姑娘可曾见过此刀?”
月香看见刻刀,脸色顿变,惊恐不已,浑身哆嗦,张开红唇,良久说不出话来。苏公看得真切,冷笑道:“听人说,月香姑娘善剪纸刻花,自然识得99lib•net这是一把刻刀。”月香哆嗦着点点头,喃喃道:“此刀似是小女子所用刻刀。”徐君猷一愣,他本以为月香会矢口否认,却不曾料想他竟承认了。月香颤栗上前,细看那刻刀,惶恐道:“确是小女子之物,不知为何到得大人手中?”徐君猷瞥了苏公一眼,心中暗道:好狡猾的女人!
徐君猷瞥了苏公一眼。苏公眉头紧锁,望着月香,忍不住问道:“你可看清那人?”月香摇了摇头,道:“那时刻黑黑糊糊,看不清楚。不过,小女子知晓对面那厢房端是住着红桃。”徐君猷疑惑道:“你的意思:那人是红桃?”月香迟疑道:“小女子不敢妄言。”徐君猷点点头,问道:“而后如何?”月香道:“小女子只是瞥了两眼,未曾多看,便推门进房了。”徐君猷皱了皱眉头,瞥了苏公一眼,苏公微笑道:“月香姑娘但若想起其他,望告知徐大人。”月香点头,复又告退,出门去了。
苏公点点头,道:“倩儿,我等刚才所问花员外之事,你切不可告知你家小姐,否则你家小姐定要责骂于你。”倩儿连连点头。苏公又道:“徐大人,可着人引倩儿四下找寻那花员外,或许就在花场附近。”徐君猷连连点头,令倩儿且先退下,倩儿唯喏,施礼后退出房。
月香点点头,叹道:“二位大人有所不知,今年元宵灯会,石公子与小女子偶遇,而后楚云湘雨、采兰赠药,自此有了情分。却不想两个月前,石公子忽然弃了小女子,迷恋上了这佳佳。小女子一打听,方知三月初三那天他二人在西山踏青时生了情分。小女子曾去寻他,他甚是绝情,口口声声说甚么青楼妓院,逢场作戏,哪有甚么情分?烟云过客,雨断云销罢了。此番花榜,这石公子一心向着佳佳,兀自求得了苏大人诗词,想必暗中也与另外两位主评商议,此番花魁非佳佳莫属了。即便是与佳佳要好的红桃也沾了光,前几日,月香便窥见得那红桃与石公子在僻静处言语甚么。到得昨日,这红桃便入得前五名,端的是爱屋及乌。”
苏公淡然道:“依着姑娘之意,佳佳姑娘是被那男子所害?”红桃一手摁着腹部,嗫嚅道:“除却他等,还有何人想害佳佳呢?”苏公点点头,问道:“除此之外,红桃姑娘可曾察觉其他异常?尤其是昨日夜里。”
苏公瞥了徐君猷一眼,徐君猷不免好奇,忍不住问道:“红桃姑娘睡前可曾关好了门窗?”红桃一愣,迟疑道:“门窗?小女子记得亲手拴了门闩,至于窗格,因着没有开,所以没有细心察看,想是关了的。”徐君猷淡然一笑,问道:“今晨,可是你亲手开的门?”红桃望着徐君猷,不解其意,茫然点点头,道:“自当是小女子拉开门闩。”徐君猷点点头,挥挥手,道:“有劳姑娘了,且下去吧,但若想起甚么,速来报知本府。”红桃唯喏,施礼告退。
苏公问道:“此番评花榜,你可曾见得这花员外?”倩儿连连点头,道:“花榜前几日,那花员外便来找过小姐,倩儿记得清楚,那日小姐不在,花员外等了好些时辰,而后扫兴离去了。次日小姐回来,那花员外便跟着来了,不过他二人在房中似有争吵。”
徐君猷问道:“你唤做倩儿?”倩儿连连点头。徐君猷道:“倩儿,你休要害怕,本府问你甚么,你知道的便说,不知道的便说不知道,但不可用谎话欺骗本府。”倩儿连连点头。徐君猷问道:“这几日你都在这玉壶冰阁楼服侍画屏小姐?”倩儿道:“回大人,倩儿是前日方才来的,酉时来,辰初时分便走了。”
苏公淡然笑道:“昨日樟树林命案,大人前去勘验现场,曾询问顾影园的中年家丁,附近有无林(凌)姓人家,那家丁曾告知我等,那左手的庄园唤作一醉轩,主家便是酒商黄谋,而那右手的庄园唤作槿妍园,主家姓花,唤作花慈露,是个瓷商。大人可还记得?”
苏公又转念一想,若月香姑娘已知晓石昶水一伙的阴谋,梅花仙子非他莫属,那谋害佳佳有何必要呢?除非昨夜月香窥知石昶水一伙阴谋败露,夺梅花仙子无望,便铤而走险,杀了佳佳。如此想来,昨夜所见那黑影莫非就是月香?但即便杀了佳佳,月香也难以夺得梅花仙子,因为还有三名对手。除非另有动机?难道果真是因石昶水移情别恋,嫉恨杀人?
苏公闻听,微微点头,徐君猷醒悟道:“正是正是,昨日归掌柜兀自引我等进得玉壶冰院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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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桃道:“小女子因在窗外呆了片刻,待入得玉楼春后院,已然不见了画屏。小女子无奈,只得四下找寻。到了一间厢房廊下,隐约听得房内有人说话,有一个男子声音,又有一个女子声音,侧耳细听,那女子正是画屏。”
徐君猷望着苏公,忽然笑了,摇摇头,道:“苏兄忘记那门是上着闩的,若依你言,那人弄错了退出,门闩又如何解释?”苏公一愣,哑然失笑,将手拍了拍额头,道:“徐大人言之有理。我这头脑受蒙蔽了,其实那人只是在门口处施放迷魂烟,而后便往佳佳厢房去了。一者,他根本没有入得厢房,门闩自然还是合上的;二者,这是月香的错觉,他误认为那人刚从厢房里出来,自然而然将那人当成了红桃。”徐君猷笑道:“如此解释甚是合理。”
苏公正胡思乱想时,徐君猷令月香暂且退出,命案未破之前,不得擅自离开玉壶冰阁楼。月香唯喏,拜谢告退,行了数步,却又转过身来,迟疑道:“小女子忽想起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徐君猷点头道:“但说无妨。”月香复又上前,吱唔道:“昨夜,小女子自春晴姑娘房中出来,到得厢房门前,忽闻听得庭院的对面嘎吱响了一下,便寻声望去,瞥见了对面的一间厢房门前有一条黑影,躲躲闪闪,往佳佳厢房那边去了。”
徐君猷一愣,目瞪口呆,回想片刻,茫然摇了摇头,吱唔道:“我记不得了。”颜未点点头,似乎回想起来了。苏公道:“颜捕头可与苏仁同去查探一番。”颜未唯喏,徐君猷点点头,道:“待寻个机会,令红桃听听这厮言语,是否便是那房中的男子。”苏公思忖道:“红桃之言也不足全信,今之情形,当觅得证据。”
徐君猷连连点头,又令苏公召丫鬟倩儿进来,又挥手令画屏退下,画屏稍有迟疑,拜退出门。恰巧丫鬟倩儿进门,画屏瞥了倩儿一眼,嘴角忽闪出一丝微微笑容。
徐君猷微微点头,问道:“这丫鬟唤做甚么?”画屏答道:“唤作倩儿,乃是小女子在水云间的贴身丫鬟。”徐君猷点点头,道:“这倩儿现在何处?”画屏道:“此刻便在厢房外。大人可要唤他进来一问?”
苏公疑惑道:“如此说来,你不曾看见那男子?”红桃连连点头,道:“只是听得他的言语。”苏公道:“若再听到,呢可否辨听得出来?”红桃迟疑道:“或许吧。”徐君猷问道:“你可将此事告知了佳佳姑娘?”红桃点点头,道:“因着午后赛事,人多耳杂,不便相告,待到晚饭后,小女子唤佳佳到花园深处,将此事告知了他。佳佳颇有些不以为然,小女子以为,这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小心些为好。不成想到了今晨,便闻知了噩耗。”
苏公一愣,疑惑道:“你等住在东院,他往西院做甚?”红桃连连点头道:“小女子也疑惑不解,便悄然跟在他后面。那西院住着花榜主评及帮闲的书生,那时刻众人都在吃饭,小女子猜想或是有人提早回来了,而画屏正是去会此人。小女子心中好奇,见他进得一间房中,小女子便躲在窗外偷头。小女子不曾想到,画屏并不在房中,原来,这房间里面通着玉楼春的后院。”
苏公问道:“刀具是何人放置在木匣内?可曾上锁?”月香迷茫道:“昨日午时小女子兀自用过,而后放置匣内,只是不曾上锁。”苏公道:“可有人借去?”月香摇摇头。徐君猷冷笑一声,道:“可此刀却在佳佳房中。”月香闻听,惊恐不已,双手捂住嘴,双膝跪倒,急道:“大人明鉴,小女子确不知情。”
苏公站在一侧,冷眼旁观,拈须思忖:这月香姑娘言行举止,前胆怯后张扬,这一切莫不是有意装出来的?他说:小女子窃以为,定是有人知晓此中情形,故而嫁祸于小女子。这句话合乎常理,也可能是他早已思索好的。兵行险着,明明是他杀人,又故意将凶器留在现场,成为第一怀疑者,然而又装做冤枉可怜,利用我等疑心,说是他人嫁祸?若果真是这般,这月香姑娘也未免过于精明了吧。
徐君猷淡然一笑,道:“昨夜他不再与你言语,早早便睡下了?”倩儿喃喃道:“只因昨夜小姐身子不适,他来了月事。”徐君猷点点头,又问道:“这几日中,除了倩儿你之外,还有何人常来与你家小姐说话?”倩儿想了想,摇了摇头,道:“白日里我家妈妈常来。”徐君猷问道:“便是水云间的妈妈?”倩儿连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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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
徐君猷问道:“红桃姑娘与佳佳姑娘既是同村姐妹,此番评花榜,私下言语定然很多。不知佳佳遇害之前,可有凶兆?”红桃凄然点头,叹道:“其实,小女子早已经提醒过佳佳了,但不曾料想他等竟真的下了毒手。”徐君猷疑惑道:“他等是谁?”红桃犹豫片刻,吱唔道:“乃是一男一女。”徐君猷又追问道:“你可认得这两人?”红桃叹道:“那男子未曾见过,那女子是……”言至此,红桃却不言了。徐君猷脸色顿变,声色俱厉道:“你且如实说来。”红桃低声道:“那女子是画屏。”
待红桃出了门,徐君猷冷笑道:“这红桃油光水滑,表面见景兴悲,楚楚可怜,说甚么同村姐妹之情,实则暗藏心机。”苏公淡然一笑,道:“大人何出此言?”徐君猷道:“适才月香说,亥初时分见得有人自红桃房中出来,或是红桃,或是他人,尚不清楚,但一定是有人出来了。红桃却说他戌初时分便已歇息了,中途未曾起床,又没有客人来访。那么,月香所见的人是谁呢?不是红桃,就是客人。门闩兀自拴着,除了红桃自己,还会是谁呢?如此推想,这红桃分明在说谎欺蒙我等。”
徐君猷叹道:“他等个个如花似玉、楚楚动人,好生可爱,然而在名利之前,却各怀鬼胎,暗露狰狞。”苏公幽然道:“人之私欲,有如洪水猛兽,不加疏导约束,便要惹出祸事来。”
苏公不动声色,捋着胡须,问道:“月香姑娘以为:此刻刀现应当在何处?”月香诧异道:“小女子记得清楚,应在小女子厢房的木匣中。”苏公淡然道:“那木匣中还有何物?”月香茫然道:“那木匣内是剪纸刻花所用的刀具,有大小剪刀两把,长短刻刀四把。”
画屏应声,提裙进得门来,上前来给徐君猷施礼,娇滴滴道:“画屏见过徐大人。”徐君猷见他朱唇玉面、楚腰蛴领,不由心中荡漾,心中暗自思忖:“这等美人怎会寻思杀人害命呢?”思忖着,挥挥手笑道:“画屏姑娘免礼了。”画屏娇滴声道:“谢过徐大人。”徐君猷道:“关于佳佳姑娘无端遇害一案,本府有些话语询问画屏姑娘。”
苏公喃喃道:“或许他料想到了这一点。与其否认,不如承认。”徐君猷疑惑道:“他临出门时,忽又说出对面厢房的怪异情形。苏兄以为,他说的是真是假?”苏公思忖道:“他的言语,分明是在暗示我等:红桃可疑。但他却不肯实言那人是红桃,反令我等疑心重重。”徐君猷点点头,道:“前后两桩事情,都与红桃相干,看来,我等要唤那红桃进来一问了。”
徐君猷点点头,道:“如此说来,你只是夜间来伏侍?”倩儿连连点头。徐君猷又问道:“本府问你,昨夜你可曾听得甚么动静?”倩儿连连摇头,道:“昨日天黑不久,小姐喝了莲子羹后便上床歇息了,不多时他便睡着了。倩儿也跟着睡了,翻来覆去足有半个时辰才迷糊合上了眼。”徐君猷点点头,又问道:“此后,你家小姐可曾起来?”倩儿连连摇头。
苏公点点头,思忖道:“两人言语有异,定是有一人在说谎,是红桃?还是月香呢?”徐君猷一愣,皱起眉头,喃喃道:“有道理,我等已怀疑月香,月香便可能有意编造这事,假装在离去时猛然想起,于是告知我等,意图令我等转移视线,疑心红桃。”
徐君猷唤颜未进来,吩咐他如此这般行事。颜未领命,正待离去。徐君猷又道:“还有一事。”颜未站住,徐君猷道:“你且多着些人手,四方打探这花慈露在黄州的庄园在何处。”颜未连连点头。苏公摆摆手,笑道:“不必了,我知道这庄园所在。”徐君猷一愣,诧异道:“苏大人怎的知晓?”苏公笑道:“何止苏某知晓,徐大人,颜捕头都知晓。”徐君猷、颜未对视一下,茫然不解。
徐君猷不由一愣,稍有迟疑,冷笑道:“好一张利嘴。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但目今之情形,你的杀人嫌疑为最。”月香跪倒在地,恳切道:“小女子窃以为,定是有人知晓此中情形,故而嫁祸于小女子,恳请大人明察。”
徐君猷望了望苏公,摆了摆手,示意苏公问话。苏公近得倩儿身旁,问道:“你尚年幼,想必睡得深了,不知你家小姐是否起来。”倩儿忙道:“倩儿是个丫鬟,平日里常挨得打骂,自此不敢睡得死了,小姐若是起身,倩儿必是知道的。”苏公点点头,问道:“你家小姐这两日可是早早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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