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梅花血玉
第五章 水落石出
目录
第一卷 致命毒蛊
第二卷 黄州迷案
第二卷 黄州迷案
第三卷 鬼魅传说
第四卷 灵草记
第四卷 灵草记
第五卷 神兽传奇
第五卷 神兽传奇
第六卷 血字鬼咒
第七卷 烟月诗社谋杀案
第八卷 梅花血玉
第五章 水落石出
第九卷 三断白骨案
第九卷 三断白骨案
第九卷 三断白骨案
第十卷 胭脂笺
第十卷 胭脂笺
第十一卷 梅花仙子
第十一卷 梅花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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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君猷不信,令马踏月细细搜寻,将金廿脉脱了个精光,未能找到,又到水上居室搜查,亦未见得。因那梅花血玉确已失落到菱角湖中了。
因赌客中多府衙官吏,临风阁主人并手下有恃无恐,早已放松戒备,待到军兵将至,方才发现,急忙传告。阁中赌徒四五十人,又有喽罗妓女四五十人,惊恐万分,四散惊逃,或前或后。却不曾想是三方皆有军兵,包围得严严实实。
刘冰谷幽然长叹,道:“可惜梅花血玉尚未到手,便已出丑扬疾,恁的可笑。”苏公闻听,不由一愣,疑道:“梅花血玉尚未到手?”苏公疑惑道:“你二人商议盗玉之事,归我柔知尚常与贾芸奸情,遂思索出一条计策,欲假尚常之手盗玉,不想那尚常假意应诺,暗中招了同党范恭,欲反戈一击。归我柔识破其计,夜间偷袭击晕了范恭,而后待尚常盗玉回来,将其杀死,又割下人头,欲嫁祸范恭。”
徐君猷思忖道:“如此言来,那厮定是尚常,他已先归我柔一步,偷走了梅花血玉。若刘冰谷、归我柔之言属实,那尚常又是受何人指使?主谋竟另有其人?”众人皆苦苦思索。苏公摇摇头,道:“若归我柔之言属实,此事益发蹊跷。徐大人以为,那厮是尚常。但苏某却以为非是尚常。”众人又一番惊讶,徐君猷疑惑道:“为何不是尚常?”
苏公好奇,不禁走到堂门旁,但闻得那人道:“归兄,且与我姐夫言语,先支十两银子与小弟救急。”归我柔问道:“莫不是又输了钱?”那人喉咙深吸一下,“呸”的吐了痰,恼道:“可恨那今年埋,手气甚好,小弟输个精光,那厮兀自嘲讽气恼小弟,今若不报仇,怎生咽得下这口恶气。”言罢,又恨恨“呸”出了一口痰。
苏公惊讶道:“你道在你之前,便已有人偷走了梅花血玉?”归我柔道:“正是,小人亦甚是惊讶,心中思忖,不知是何人。但小人不肯死心,兀自入得书房,急忙抽开那桌案屉子,那盛玉的锦盒尚在,小人一阵心喜,打开锦盒,伸手一摸,不由吃了一惊,盒中非是梅花血玉,竟似是块卵石。”苏公疑惑道:“你兀自入得书房?如此言来,那书房门上之锁是那黑影撬却的?”归我柔点点头,道:“端是如此。”苏公拈须思忖,欧阳飞絮目瞪口呆。归我柔点点头,道:“小人一摸,便知不妙,定是被那厮调换了。急忙合上了屉子,匆匆出了书房。”
次日,徐君猷、苏公引颜未等人前往欧阳飞絮府上,随行人中又有何处珣。到得欧阳府中,欧阳飞絮闻报,率归我柔等随从急忙出门来迎。一行人入得前堂,宾主落座,欧阳飞絮令婢女上茶。苏公捋须瞟了一眼何处珣,何处珣会意,微微点头,示意苏公。苏公淡然一笑。
苏公手捋胡须,低头看那地上,赫然有三团浓痰,淡然一笑,道:“你这厮,昨日百胜赌坊言吴相酒后吐真言的便是你。”那贾昙望着苏公,傻笑几声,连连点头,道:“正是小人,正是小人。”苏公道:“既如此,我还有些吴相闲事问你。”那贾昙低头唯喏。苏公转身入得堂来,归我柔、贾昙跟随进来。
苏公思忖道:“此不过是推测罢了。刘先生可曾寻得那石门小洞?”刘冰谷摇摇头,道:“冰谷寻遍女王城并四周,未寻得书中所言石门。”苏公道:“既如此,得到梅花血玉又有何用?”刘冰谷道:“若无梅花血玉,便是找到石门,亦无可奈何。有了此物,冰谷便可一心一意寻那石门。依冰谷猜想,那石门或已湮没在某处。”苏公点点头,道:“或是如此。”
徐君猷亲率兵马直奔菱角湖临风阁。待近得临风阁,苏公建议,临风阁临湖而建,可兵分三路,包抄合围,以防众赌徒四散惊逃。徐君猷然之,遂令马踏月、颜未各引七十人,分左右两路迂回包抄,自引余下军兵直扑临风阁。
苏公遂取过《邾城考记》,递与欧阳飞絮,道:“东坡昨日于市井小贩手中买得《邾城考记》一卷,不知著者何人,其书颇有意味,请欧阳掌柜鉴赏一番。”欧阳飞絮接过书卷,置于掌中,细细察看,道:“自书卷纸张笔墨看来,端是唐代中期之物。”苏公点点头,把眼瞟那归我柔。那归我柔神情诧异,探头张望那书卷。
众人惊诧不已,把眼望着欧阳飞絮,欧阳飞絮一脸茫然,摇摇头,叹道:“不曾料想,飞絮在苏大人心中,竟是这等小人!飞絮焉能为区区一个小妾行凶杀人?若果真要致他于死地,又何必费如此周折?待他潜入府中,可设计擒拿,以为盗贼,乱棍打死;或言其奸淫家眷,送交官府,亦是死罪。岂非更妙?假使如苏大人所言,先前那厮是飞絮,更是多此一举。飞絮回房歇息之时,便可调换梅花血玉,又何必待睡下后再鬼鬼祟祟前来?”
苏公幽然叹道:“今之官吏臃肿腐败,狼贪鼠窃,声色犬马,赌风日炽,致使民风日下,徐大人不可不察。”徐君猷点点头,毅然道:“苏大人言之有理,若不整饬吏风,则民风危也,民风衰下,则国家危也。那金廿脉身为府衙孔目官,竟目无大宋律例,好赌成性,本府便以这厮试刀,以儆效尤。”苏九九藏书网公低声道:“徐大人可速召集人马,直扑临风阁。”徐君猷点头,遂站起身来,率众出了前堂。
(本卷完)
苏公望着渺渺菱角湖面,幽然叹道:“梅花血玉,来得蹊跷,去得诧异,宛如夜空流星,真可谓沤珠槿艳、石火风烛。又似是冥冥天意,却不知要何时再现人间……”梅花血玉自此消失。
苏公道:“据欧阳掌柜言,梅花血玉并锦盒皆不见了。而适才归我柔却言,那厮盗玉之后,兀自用卵石置在锦盒中,并未拿走锦盒。”欧阳飞絮闻听,不由一愣,连连点头,道:“正是,那盗贼将锦盒一并盗走了。”徐君猷思忖道:“苏兄之意,那尚常还在归我柔之后?”刘冰谷惊讶道:“苏大人之意,前夜前后共有三拨人来盗梅花血玉?”
苏公叹道:“因为这厮真正的目的便是为了杀死尚常。”众人闻听,益发疑惑不解,徐君猷急道:“苏大人快且言来,那厮为何要杀死尚常?”苏公淡然道:“苏某以为,目今最可疑的人当是欧阳掌柜!”众人闻听,大惑不解。欧阳飞絮更是目瞪口呆。
今湖北省黄州禹王城遗址一带,兀自流传着藏宝的传说。而且民间还传说,凡是在禹王城遗址附近拾得宝物的人,家中必遭不幸,宛如那梅花血玉中的两滴血,甚是诡异。
苏公闻听,顿时语塞,喃喃道:“欧阳掌柜所言有理。但真正的窃贼又是何人?”众人亦疑惑不解,徐君猷皱着眉头,端起茶碗,欲饮未饮。苏公拈须思忖,默然无语。
这时刻,却见得堂门口闪现一人,探头张望,冲着堂内招手。苏公诧异,那厮约莫二十六七岁,油头粉面,满面堆笑。欧阳飞絮见得来人,面有愠色,看了归我柔一眼。归我柔会意,急忙出得堂去。来人忙拉过归我柔,在那廊下言语。
二、北宋是中国历史上对赌博处罚最严厉的一个时期,轻者罚金配遣,重者处斩。宋法典《宋刑统》对禁赌有明确律文。在实际处罚中,甚至超过了律文限制,赌博者“俱处斩,邻居庇匿不报者,同罪”。《宋史·太宗纪》载:太宗“淳化二年闰二月己丑,诏京城蒲博者,开封府捕之,犯者斩”。《宋会要辑稿·刑法志》有“开柜坊(赌场)者,并其同罪”。到宋中期,禁赌风气被败坏,赌博不仅在市井广泛流行,朝廷亦开始赌博,官吏、文人多热衷于此。元祐八年十月,苏轼在《乞降度牒修定州禁军营房状》中言道:“臣伏见定州近岁军政不严,边备小弛,事不可悉数,请举一二。……城中有开柜坊人百余户,明出牌牓,召军民赌博。若此之类,未易悉数。……”到宋后期,朝政腐败堕落,赌博恶风就不必说了。

欧阳飞絮翻阅《邾城考记》,道:“此书文章甚杂,或考证、或游记、或诗词,可谓是黄州别记,可惜不知著者何人。”苏公笑道:“苏某欲将此书转手,卖与欧阳掌柜,不知值得多少?”欧阳飞絮一愣,奇道:“苏大人欲卖与飞絮?”苏公点点头,道:“欧阳掌柜以为如何?”欧阳飞絮笑道:“苏大人出价多少?”苏公面有难色。徐君猷哈哈笑道:“欧阳掌柜果然是生意人。想苏大人举家来我黄州,俸禄微薄,亲率家人开垦种菜以自供。本府以为,欧阳掌柜可借机周济些则个。不如本府来定个准数,便是五百两银子吧。”欧阳飞絮闻听,脸色微变,淡然笑道:“知府大人取笑了。”
欧阳飞絮、刘冰谷不约而同的点点头。苏公又道:“今日请齐、刘二位先生到此,便是让那偷书卷及玉坠的小贼指认临江书院所见之人。”言罢,遂唤何处珣站将出来。刘冰谷、归我柔望着何处珣,颇感意外。那何处珣望着刘冰谷、归我柔,连连点头。
刘冰谷与归我柔对视一下,甚是诧异。刘冰谷道:“我等确欲盗取那梅花血玉。只可惜,我等却迟了一步。”苏公疑惑道:“迟了一步?你道你等未偷得梅花血玉?”刘冰谷点点头。归我柔道:“前夜,小人待老爷睡下后,悄然前往老爷书房,方到院中,却闻得老爷书房内有响动,小人惊讶不已,急忙隐在暗处,不多时,见得一条黑影书房出来,奔后院去了。”
苏公淡然一笑,道:“欧阳掌柜老矣。却不如让你那小厮一看。”欧阳飞絮又一愣,诧异道:“小厮?”苏公淡然一笑,道:“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辈死在沙滩上。”徐君猷闻听,捋须而笑。欧阳飞絮回头看那归我柔,归我柔神色尴尬。欧阳飞絮笑道:“苏大人取笑了,这厮虽头脑聪明,但学识甚是浅薄,还待锤炼。”
此时刻,堂外有家人来报,只道是临江书院齐礼信、刘冰谷二位先生到。欧阳飞絮一愣,苏公笑道:“他二人乃是苏某请来。”欧阳飞絮忙道:“快快有请。”不多时,齐礼信、刘冰谷二人入得堂来,拱手见礼之后,自在一旁落座。齐礼信笑道:“苏大人书信与礼信,道是欧阳掌柜收得一件希世宝贝,却不知是何物?”欧阳飞絮诧异不已,正待申明。苏公笑道:“便是此卷《邾城考记》。”遂自归我柔手中拿过书卷,递与齐礼信。
苏公拿过《邾城考记》,翻到99lib•net一页,道:“此书中有一诗句:西山岩下石,嘉叶此中生。知府徐大人与苏某言及此诗,不知出自何人之手,从未读过。苏某窃以为,或是著书者所赋。苏某见得此诗,又不免想起一桩事来。此事说来,却与齐礼信先生相干。”齐礼信惊诧道:“与礼信相干?礼信亦从未读过此诗。”
欧阳飞絮怒道:“他求你甚么事?”贾昙道:“我那姐姐未进姐夫家门时,便与那尚常勾搭甚久。自嫁入姐夫家中,姐姐欲与其断绝往来,可恨那尚常却常来纠缠,若有不从,便扬言要告发姐姐。姐姐迫于无奈,便求小弟,欲杀死这厮,以绝后患。我便思索出一条盗玉之计,如此既盗走了真玉,又趁机杀了这厮,知晓这厮唤来范恭,我又思索出割头嫁祸之计,料想那范恭不敢报官。即便官府有所发现,范恭亦是百口莫辩。”欧阳飞絮闻听,气得浑身乱颤。
苏公淡然一笑,道:“何止如此。你隐身在尚常屋门后,兀自吐了数口浓痰,可是如此?”贾昙瞪大双眼,望着苏公,疑道:“莫不是那时刻你也藏在他家中?”苏公道:“尚常与贾芸私通,你定然知晓。故而你假此事,威逼尚常去盗玉,但你却早已撬了门锁,盗走了真玉,又将一块卵石放在那锦盒中。那尚常不知真假,将卵石盗回去。可是如此?”
苏公淡然道:“我等且先推想,欧阳掌柜暗中知晓了小妾贾芸与尚常奸情,但未能证实,便思索出一条盗玉的妙计,蒙面潜入尚常家中,钢刀威逼他去盗玉,以证实其与小妾贾芸之干系。那尚常果然去找了贾芸,同时亦找了同党范恭。是夜,欧阳掌柜假意睡下后,悄然前往书房,将真的梅花血玉去走,换成了卵石。尚常不知,懵懂偷走了卵石。欧阳掌柜在击昏范恭之后,又结果了尚常性命,割下其头颅,将头颅并昏迷的范恭送回家中,以嫁祸范恭。待那范恭醒来,见得桌上人头,惊恐万分,不敢报官,只得哑巴吃黄连,偷偷将头颅埋在垅上园内。”
后注
苏公笑道:“去年十一月,苏某应先生之邀,赴先生寿诞。在先生府上,先生曾以香茗待我等友人。苏某追问此茶何来,先生道是龙王山岩石下,有野生古茶树数十余株,因地势险要偏僻,少有人知,乃是庄中甄方甄老汉上山采集草药时发觉,后采摘得此茶。苏某言及陆羽茶经,以为此茶甚佳。那时刻,刘冰谷先生言了一句话,道:‘西山岩下石,嘉叶此中生,原来如此。’昨日,苏某翻阅此书,竟无意间见得此诗,心中顿生疑惑,原来刘先生早已晓得此诗,其言‘原来如此’,分明就是一种豁然开朗、顿时醒悟之意。如此推想,刘先生琢磨《邾城考记》久矣。”(见第十五卷《血字鬼咒》)
另一人得意的笑道:“闻父亲言,想当年苏东坡在黄州之时,此玉曾出现过,后来遗落在菱角湖中,却不想今日被你我兄弟二人得到。”二人原来是兄弟,这说话者正是弟弟。
欧阳飞絮见得,甚是诧异,欲言又止。苏公忽冷笑一声,厉声道:“大胆贾昙,你可知罪?”贾昙闻听此言,唬了一跳,惊恐不已,吱唔道:“小人不知。”苏公冷笑道:“死到临头,兀自信口抵赖。且将你如何盗走梅花血玉、如何杀死尚常、如何砍下他的头颅、如何将头颅并范恭背回其家,等等,从实招来!如若不招,将你押到府衙大堂之上,严刑审讯,待得那时,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贾昙惊恐万分,不知所措。
刘冰谷苦笑一声,思忖道:“此冰谷失误也。但我二人言语时,并不曾言及欧阳掌柜并梅花血玉情形。那小贼即便听得,亦茫然不解。苏大人又据何推断?”苏公点点头,道:“我等亦不过是疑心而已,并无实证。欧阳掌柜梅花血玉失窃,苏某应欧阳掌柜之邀,曾细细勘验书房,又询问剖析案情。那窃贼径直在书房行窃,可见其非寻常窃贼,乃为梅花血玉而来,而知晓梅花血玉者,甚少,又知其所藏位置者,少之又少。我等推测,此贼当是知情者。可疑者,齐礼信先生、欧阳掌柜小妾贾芸并其弟贾昙,此外便是归我柔。而据欧阳掌柜言,归我柔乃是刘冰谷先生举荐给欧阳掌柜的。”
苏公问道:“你等在那百胜赌坊博钱?”贾昙摇摇头,道:“昨日知府大人突然到得百胜,众人皆惊恐,随后便改了去处。”徐君猷疑惑道:“改在何处?”贾昙吱唔道:“他等已改在城外了。”徐君猷问道:“城外何处?”贾昙道:“便在菱角湖边的临风阁,此处甚是僻静幽雅,又多官吏商贾聚赌。那今年埋昨夜便赢得了近千两银子,待小人回时,兀自在临风阁与三四个妓女逍遥快活。”
苏公淡然笑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欧阳掌柜兀自蒙在鼓中。”欧阳飞絮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此与飞絮有何干系?”苏公道:“与欧阳掌柜并无干系,却与那梅花血玉有干系。”欧阳飞絮一愣,疑惑不解。苏公笑道:“欧阳掌柜无意中收得梅花血玉,可曾想过,或许还有更多的梅花血玉?”欧阳飞絮闻听,惊99lib.net诧不已:“更多的梅花血玉?”
齐礼信、刘冰谷惊诧不已,竭力思索,竟回想不起有这等事情。刘冰幽然叹道:“苏大人所言不错。两年前某日,冰谷与庞广先生饮酒,庞先生酒醉道出了《邾城考记》玄机,那时刻冰谷半信半疑,此后不免留心,不想庞先生突遭毒手,冰谷心中一阵惊喜,便寻机偷得此书,细细琢磨,可惜不得要领。冰谷又多次到女王城旧迹并四周察勘,隐约与《邾城考记》相符合。冰谷苦于线索甚少,便将外甥归我柔举荐到欧阳掌柜春秋古董行,望他学些古董鉴别之法,又细加留意春秋行收集的女王城古物。”
苏公点点头,问道:“那梅花血玉现在何处?”贾昙叹道:“昨夜已输给了今年埋了。”欧阳飞絮恼怒道:“一夜之间便输与他人了?你这腌脏泼皮,可知那玉值多少银子?”贾昙哆哆嗦嗦道:“我以一百两银子折卖给他了。”欧阳飞絮气得浑身乱颤。徐君猷奇道:“甚么今年埋?怎有人取如此姓名?”贾昙忙道:“乃是诨名,便是府衙的金孔目。”徐君猷恍然大悟,又哑然失笑:“原来是金廿脉,却被人唤成了今年埋。”
苏公淡然一笑,道:“真人面前不言假话,刘先生素来爽快,今日却这般推诿,恁的有趣。刘先生自窃得此书,苦心琢磨,如此已有两年之久,且亲往女王城周边察勘多次,但一无所获。不想梅花血玉的出现,令刘先生惊喜不已,隐隐之中,似悟出了玄机所在。”刘冰谷惊诧不已,呆若木鸡。
那哥哥站在弟弟后侧,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环顾了四下,忽然上前一步,抢过那块梅花血玉,不待那弟弟反应过来,他双手用力一推。
徐君猷思忖道:“此人端是欧阳府中人。”苏公点点头,幽然道:“此外还有一种可能。”徐君猷追问道:“甚么可能?”苏公道:“那真正盗玉的人便是指使尚常盗玉的人。”徐君猷闻听,疑惑不解,问道:“他既然自己已偷走了玉,为何又要指使尚常去偷?”苏公笑道:“此正是这厮狡诈之处,欲嫁祸尚常。”徐君猷思忖道:“他欲嫁祸尚常,为何又要将他杀死?”众人各自思索,皆疑惑不解。
那归我柔道:“你来亦不看时辰,此时刻,知府徐大人、苏大人等在此查案,老爷已焦头烂额矣。”那人疑惑道:“官府的大人查案?查的甚案?”归我柔道:“便是府上失盗之事,另有泼皮尚常被杀一案。”那人惊诧道:“闻街坊说,凶手范恭已被抓住了。”归我柔道:“苏大人言,府中盗玉之人与杀害尚常之人乃是同一人。”那人惊讶道:“那苏大人怎的知晓?”归我柔道:“那苏大人甚是厉害,认为此人当是我府中之人。”那人惊恐道:“端的如此。”归我柔道:“正是。”那人又“呸”了一声,吐了一口痰,道:“那小弟还是先行一步了。”
城址东、南、北三面修有土筑城墙,西面依托龙王脉山体支撑。在清以前,长江水径直在城边流淌,实际上这里是一块比较平坦的高地。该城墙南北长公里,东西宽公里,整个城区成长方形。南面城墙保存完好。残垣宽约5~8米,高约10~15米。东面和北面损坏严重。根据文博单位勘察,城墙周围有多处缺口,疑有城门4~5处,传说中还有水城门。另外西面临长江处不远处有2处港口。城墙的四角外,修筑有烽火台,高10多米,目前还有3座可见。其中西南城角外一座人称“望夫墩”,远近闻名。
苏公又道:“偷盗梅花血玉者,必定是府中知情人。前日,你曾到得书房斋,欲见欧阳掌柜,那时刻欧阳掌柜正与齐礼信先生言谈梅花血玉之事,你这厮便在窗外偷听,兀自用口水沾湿了窗纸,往里面偷看。想必正见得欧阳掌柜取出或放归玉石锦盒。”贾昙闻听,甚是惊恐,吱唔道:“你……你怎知道?”
苏公听得清楚,心中一动,迈步出了堂门,望着归我柔并那人,道:“你这厮唤作甚名?”那人望着苏公,又望了望归我柔,满脸惶恐。归我柔道:“此位便是苏大人。”那人闻听,脸上闪过一丝惊恐,急忙施礼。归我柔道:“他乃是我家老爷妾弟贾昙。”
只见那弟弟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跌下了山崖……
苏公点点头,道:“梅花血玉乃是邾城君主古物,不难想象,女王城古城中某处埋着更多邾城君主古物。亦即齐礼信所言的女王城藏宝之说。”众人闻听,皆惊讶不已,齐礼信尤为惊奇,道:“苏大人之意,传说女王城藏有无数金银财宝竟是真的?”苏公笑道:“此不过是苏某推测而已,真假尚难论定。但《邾城考记》一书,便是寻宝之书。”众人闻听,益发惊讶。
一、关于黄州禹王城遗址。
徐君猷客气寒暄一番,又言及尚常之死、范恭落网情形,但梅花血玉下落不明。欧阳飞絮叹道:“不想一桩小事竟劳动知府大人大驾,飞絮甚感不安。万事随缘,此玉来之甚易,去之亦甚快,飞絮亦不强求。”徐君猷闻听,笑道:“不想欧阳掌柜这般信缘,此即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欧阳飞絮点点头,道:“飞絮经营www.99lib.net春秋行多年,见过甚多古董字画,无一不经几人、甚至十几人、几十人之手,便是终生拥有,死后亦不免流落他人之手。你方唱罢我登场,乃是正常之事,强求又有何益?”
齐礼信叹道:“如此言来,礼信亦在苏大人怀疑之列?”苏公捋须笑道:“齐先生古道心肠,关注梅花血玉之来源,书房中又目睹欧阳掌柜取放玉器,自是可疑。”齐礼信手抚额头,苦笑道:“若非这小贼指认,礼信岂非难脱干系?”苏公摇摇头,道:“苏某早已疑心刘先生矣。”刘冰谷惊讶不已,道:“冰谷有何可疑?”
两个男子站在山崖边,望着余晖下的女王城遗址,眉飞色舞,颇为兴奋。却见其中一人自怀中摸出一物,却是一块梅花形的玉佩,只见他高高举起那块玉,比照着女王城,喃喃道:“此玉果真是传说的梅花血玉?”
徐君猷令颜未速去召集府衙公差捕快,只言是擒拿朝廷重犯,任何人不可打探询问,走露风声,违者严惩不怠。苏公谏道,赌坊多官吏,耳目众多,恐走漏风声,不如请马踏月将军。徐君猷然之,前往会见黄州兵马统制马踏月,马踏月闻听知府大人来得,急忙来迎。徐君猷遂道明来意,马踏月遂令副将召集军兵二百余人,听候调遣。
苏公拈须思忖,疑惑道:“刘先生之意是指那梅花血玉乃是开启石门之钥匙?”刘冰谷望着苏公,颇有些兴奋,道:“正是正是,此玉既是邾城君主佩带,自是紧要得很。”众人闻听,惊诧万分。
苏公闻听,连连摇头,急道:“徐大人端的买椟还珠,无有一千两,苏某绝不出手。”欧阳飞絮闻听,不觉一愣,疑惑的望着苏公,竟不知如何言语,复又细看那书卷,喃喃道:“莫不是飞絮走眼不成?难道是哪位名家手迹?”
贾昙呆若木鸡,喃喃道:“你怎的知晓?”欧阳飞絮脸色发紫,压住震怒,问道:“贾昙,当真是你所为?”贾昙茫然点点头,忽跪倒在地,慌恐道:“贾昙该死,只因输欠了银子,姐夫又不肯多给些给我,那日不合偷听得姐夫言语,知晓那玉值得些银子,便起了贼心。待来到姐姐房中,姐姐拉扯住我,央求我一桩事。”
徐君猷、苏公无可奈何,相视无语。
那厢齐礼信忽然醒悟,道:“我记起来了。此书似是庞广先生之书,苏大人兀自与礼信言及,欲求一读,后来礼信找寻,却不见了。”苏公点点头,笑道:“正是如此,不想齐先生竟还记得。”齐礼信翻阅书卷,疑惑道:“此书竟值一千两银子?怎的可能?定是苏大人玩笑之言。”苏公摇摇头,淡然笑道:“端的是明珠暗投。可惜你等愚钝,不识得此物。但今日在场之人,却有二人省得其中玄机。”欧阳飞絮道:“望苏大人指点迷津。”
苏公又冷笑道:“那夜,你蒙着面,持钢刀威逼尚常,故意扯着嗓子,变了声音,因你与尚常相识,恐他听出你来。事后尚常寻范恭商议对策,尚常言道:那厮蒙着面,是个男子,声音低低的,怪怪的,很是吓人。亦因你与范恭相识,故而从背后袭击他,又将他并尚常人头送至其家中。”贾昙闻听,钳口结舌。
临风阁在菱角湖水面上兀自建有屋舍,供人玩乐逍遥,那孔目官金廿脉此刻正搂住两名妖艳女子呼呼大睡,闻听得岸上嘈杂声大起,惊醒过来,急忙下了床榻,穿了衣裳,出来一看,见得满岸军兵,又望见了骑马的徐君猷,惊恐万分,急忙跳入水中,竭力泅游。其余走投无路者,纷纷跳入湖水,意欲逃脱。马踏月遂令善水军兵入水追赶。不消半个时辰,悉数被擒,无一逃脱。此时正是二月间,湖水甚冷,上得岸来,个个哆哆嗦嗦,狼狈不堪。
那哥哥喃喃道:“据父亲考证,这女王城便如同这块玉的梅花形状,这玉中的两滴血便是埋藏财宝之处。”那弟弟望着山下女王城遗址,思忖道:“这两滴血是城中甚么位置?”那哥哥比照了好一番,道:“似是那两棵大鸭脚树。”
苏公又道:“刘先生潜心琢磨,为弥补古董学识之不足,刘先生兀自安插眼线在欧阳掌柜身旁。”此语一出,众人皆惊,欧阳飞絮将信将疑,不由回头看那归我柔。归我柔脸色通红,垂首不语。刘冰谷幽然叹道:“苏大人好生厉害,冰谷端的五体投地也。此中情形,却不知苏大人如何知晓?”
齐礼信接过书卷一看,颇有些疑惑,道:“《邾城考记》?礼信似曾听说过。”苏公淡然一笑,望着刘冰谷,道:“刘先生可曾看过此书?”那刘冰谷一脸茫然,摇摇头,道:“冰谷孤陋寡闻,从未见过此书,此书中言些甚么?”苏公笑道:“此书乃是苏某于市井小贩手中购得,欲以千两银子之价转手欧阳掌柜,无奈欧阳掌柜却不肯。”欧阳飞絮一脸疑惑,苦笑一声,道:“飞絮端的不知此书出自何人手笔。”
苏公淡然一笑,摸出那碧玉鱼坠,递与刘冰谷,道:“此玉可是先生之物?”刘冰谷甚是惊疑,茫然道:“苏大人如何得来?”苏公道:“俗话言:隔墙有耳。非是苏某厉害,实是你二人行事不周,被人在窗外窥听得,那小贼偷了先生的书卷并玉坠,却不合被知府大人抓九九藏书网获,那厮一一招供,自然少不了你与归我柔的密谋言语,加之欧阳掌柜府中梅花血玉失窃,如此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苏公摇摇头,叹道:“所谓真人不露面,露面非真人。欧阳掌柜恁的小瞧了他。”言罢,起得身来,自欧阳飞絮手中拿过书卷,递与归我柔,笑道:“你且细看,此书如何?”归我柔满脸通红,甚是拘谨,把眼望欧阳飞絮,欧阳飞絮满脸疑惑,不知苏公意欲何为。苏公笑道:“此书可值得一千两银子?”归我柔吱唔不语。
十九年后,即宋建中靖国元年七月某日,黄昏时刻,黄州龙王山上。
禹王城的历史在《黄州府志》、《黄冈县志》上有记载:一曰“楚宣王灭邾(公元前340~369年)徒邾于此”,或云“楚宣王封其女之地,遂城而居之,乃楚先筑也”。禹王城的名字,先后有邾城、女王城、汝王城、吕阳城、永安城等。北宋大文学家苏东坡在黄州时,黄州人称禹王城为“永安城”俗称“女王城”。他有《正月二十日往岐亭,郡人潘、古、郭三人送余于女王城东禅庄院》诗可见校正。明弘治《黄州府志》记载说:“城中多士堆,俗称女王城”。今人称女王城为禹王城可能是明代以后的事了。(以上资料源于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政府网站)
那弟弟嚷着道:“让我来看看。”然后自哥哥手中拿过那块梅花血玉,比照山下。只见得余晖照着那梅花血玉,折射着幽幽光芒,那弟弟欣喜不已,连声道:“我等在那土城中转悠两三个月,却不曾想过这两棵鸭脚树。闻老人言,这两棵树活有一千五百年以上,不定是那邾国国君载种的。”
苏公淡然一笑,道:“两年前,临江书院庞广先生得到此书,暗中琢磨,但不得要领。不想朱溪一案中,庞广无辜遇害,此书便被早有觊觎之心的另一人窃走,故而齐先生找寻不着了。”齐礼信醒悟道:“原来如此。却不知是何人?”苏公望着刘冰谷,笑道:“非是他人,便是刘冰谷先生。”刘冰谷闻听,惊诧不已,面有愠色,道:“苏大人奚落冰谷也。”
禹王城遗址位于今黄州州城北3公里处。西距长江1公里,黄团公路从城东沿经过。禹王城遗址虽然经受了二千多年的沧桑,但今天不仅城池依稀可辨,就是城外三面的护城河仍清晰可辨。
徐君猷点点头,思忖道:“因尚常盗了卵石回去,那威逼他盗玉的蒙面人以为尚常使诈,恼羞成怒,便结果了尚常性命。”苏公点点头,道:“徐大人所言,端是一种可能。那蒙面人究竟是谁?竟如此熟悉欧阳府中情形?他为何要假尚常之手盗玉,而不亲往?”
苏公捋须道:“那日在我东坡雪堂,欧阳掌柜拿出梅花血玉与众人鉴赏,待知晓是邾城君主之物,刘先生自是欣喜万分。”刘冰谷点点头,道:“正是。不知苏大人是否细看《邾城考记》?其中有云:石门有小洞,呈梅花状,洞中似有机簧,试数月,然不可开,疑其伪门也。”刘冰谷言罢,自苏公手中拿过《邾城考记》,翻至后半部某页,指点与苏公看。众人好奇,亦上前来看。
徐君猷冷笑一声,却不言语。那厢苏公见得,上得前来,使个眼色与徐君猷。徐君猷一愣,猛又醒悟,问道:“大胆金廿脉,本府问你,昨夜你与贾昙赌博,可曾赢得他一块梅花玉器?”金廿脉闻听,如鸡啄米一般点头,道:“正是正是。”徐君猷道:“此玉现在何处?”金廿脉忙道:“在卑职身上。”急忙伸入腰间,摸索一阵,未能摸出。金廿脉慌了手脚,急忙脱了长袍,好一番寻找,依然未见,沮丧道:“定是适才掉落到水中了。”
苏公点点头,笑道:“欧阳掌柜所言甚是。君子可以寓意于物,而不可以留意于物。寓意于物,虽微物足以为乐,虽尤物不足以为病。留意于物,虽微物足以为病,虽尤物不足以为乐。见可喜者,虽时复蓄之,然为人取去,亦不复惜也。譬之烟云之过眼,百鸟之感耳,岂不欣然接之,然去而不复念也。”徐君猷点头,幽然道:“可惜世人多过于固执,至死亦念念不舍。”
三、鸭脚树,即银杏树,又名白果,公孙树,鸭脚树。明代蕲州人李时珍言及鸭脚树:“原生江南,叶似鸭掌,因名鸭脚。宋初始入贡,改呼银杏,因其形似小杏而核白色,今名白果”。银杏是现存种子植物中最古老的一个属,被科学家称它为“活化石”,“植物界的熊猫”,现存银杏目中仅一科一属一种,属国家一级重点保护的稀有植物。
那金廿脉浑身湿漉漉,垂头丧气站在众人中。徐君猷上得前去,故装惊讶,奇道:“你这厮怎的是象金孔目?怪哉,你分明便是金孔目!昨日在城中百胜赌坊见得你,饶你性命,今又在此重逢。端的不知死活!”金廿脉唬得半死,扑将上来,跪倒在地,哭泣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苏公点点头,道:“很显然,先来的那黑影拿走了梅花血玉,将卵石留在锦盒内。待归我柔到来,发觉不对,急忙退身。而后方是尚常到来,黑夜之中,那厮不辨真假,将卵石并锦盒一并盗了,临行前,兀自将书卷抛得四散,伪装窃贼翻找财物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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