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梅花仙子
第一章 香消玉碎
目录
第一卷 致命毒蛊
第二卷 黄州迷案
第二卷 黄州迷案
第三卷 鬼魅传说
第四卷 灵草记
第四卷 灵草记
第五卷 神兽传奇
第五卷 神兽传奇
第六卷 血字鬼咒
第七卷 烟月诗社谋杀案
第八卷 梅花血玉
第九卷 三断白骨案
第九卷 三断白骨案
第九卷 三断白骨案
第十卷 胭脂笺
第十卷 胭脂笺
第十一卷 梅花仙子
第一章 香消玉碎
第十一卷 梅花仙子
第一章 香消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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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君猷眯了眯眼睛,察看那春晴,忽问道:“那月香姑娘的言语,可是颇为嫉妒佳佳?”春晴闻听,身子不由一震,苏公看在眼中,不动声色。春晴连连摇头,忙辩道:“只是说及而已。”徐君猷低低冷笑一声,追问道:“且细说来,不得隐瞒。”春晴甚是犹豫,吱唔道:“小女子两个说的是佳佳与红桃。”
此时刻,仵作出得厢房,徐君猷令贾曲宗等人先行退出东院,仵作上前,道:“大人,死者确系刺杀身亡,没有其余伤痕。”徐君猷点点头。那仵作稍有犹豫,道:“只是……”徐君猷疑惑道:“只是甚么,但说无妨。”那仵作吱唔道:“属下以为或许另有死因。”苏公听得真切,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快且说来。”那仵作道:“属下细细勘验尸首双眼并口鼻,似有窒息症状。”苏公皱着眉头。
徐君猷望着苏公,笑道:“这月香姑娘颇为可疑。”苏公起得身来,幽然道:“东院住着五人,一人被杀,其余四人自然是嫌疑。若是你徐大人预谋行凶,会挑选甚么凶器?杀人之后,又当如何处置凶器?”徐君猷闻听,不由一愣,皱起了眉头,思忖道:“苏兄之意:若凶手是月香姑娘,他断然不会留下这把表明自己身份的凶器?”
不多时,归路遥回来,只道已布置了雅间,遂引徐君猷等前往。徐君猷、苏公入得雅间,归路遥等人立在廊下,四名美女也在廊下听唤,苏公唤的第一个人是探春阁春晴姑娘。
入得东院,依廊而行,到了第一间厢房门前,这是佳佳姑娘所住的房间。徐君猷站在门前,察看四下,询问贾曲宗、冯汜:“这相邻的房内系何人住着?”贾曲宗摇摇头,道:“这间房兀自空着,先前所住的姑娘因无缘前十,昨日便已回行院去了,过去的那第三间是红桃姑娘住着。”颜未察看了左右窗扇,果然闭合严实。徐君猷、苏公、颜未小心翼翼入得厢房,厅内四扇漆屏,又有四把椅子,摆放整齐。
春晴姑娘战战兢兢入得房来,款款上前,躬身施礼。徐君猷双眼眯成一条缝,打量着春晴姑娘,问道:“昨夜月下坊佳佳姑娘被人杀害,春晴姑娘与他同在一院之中,可曾听得异常声响?”春晴姑娘面有悲色,咬着嘴唇,回想片刻,摇了摇头,道:“回大人,昨夜小女子与花儿苑的月香姑娘闲聊,直到熄灯歇息,没有听得甚么异常声响。”
一路之上,苏公询问案情。原来,今日大早,高雋率月下坊数名小姐丫鬟到得玉壶冰阁楼,为今日的对决助阵。与前两日一般,高雋一行带来佳佳姑娘最喜爱的莲子羹,又有两套新做的服饰,其中有两名丫鬟专为佳佳姑娘描眉整装。入得东院,来到厢房门前,一名丫鬟上前敲门,又唤了七八上十声,房内佳佳姑娘没有回应,众人感到奇怪。高雋上前捶门,也不见佳佳吱声,顿生疑心。待破开房门,入得内室,却见佳佳姑娘兀自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胸口赫然插着一把短刃,早已死去多时。高雋惊恐万分,急忙唤众人退出房子,又着人唤来阁楼掌柜归路遥。那时刻,归路遥尚未起床,闻得噩耗,翻身起来,急急赶到玉壶冰阁楼东院,待见过高雋,问了前后。二人商议,先封了现场,而后赶往府衙首告。
徐君猷、苏公等经过甬道,直奔东院,东院墙门处站着十余人,有艳丽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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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姑娘,也有懵懂天真的丫鬟,人人脸上露着惊恐神色。苏公眯着双眼,看那四名绝色的女子:画屏姑娘身着一件粉红长裙,神情恍惚,双手正哆哆嗦嗦弄着辫子;春晴姑娘身着浅绿色的荷叶绣花裙,秀发零散,只是用一根银簪盘着,双手捂着胸前,神情悲伤,牙齿咬着上嘴唇,或是惊闻突变,来不及梳妆打扮,竟忘却胸襟前一粒布扣,露出一块雪白诱人的肌肤;月香姑娘身着白色披帛,秀发高盘,横着一根玉帘簪,双耳垂有银饰,薄纱罗飘于胸前,兀自见着一件青色镂空双凤朝阳玉,白藕般的半臂抬起,玉手掩着樱桃小嘴,表情茫然;红桃姑娘身着紫红色襦裙,又用上等绸料制成,乌黑长发,用红绸束着,腰间一根白色飘带,正中部位佩的上增加一件凹雕螭纹白玉瑗,眉头微皱,神情痛苦而悲伤。一名丫鬟递给他一条绣花白手绢,红桃接过,轻轻擦拭面颊泪水。
徐君猷捋着胡须,幽然道:“也可能是月下坊的某个姑娘嫉妒佳佳甚久,此番借评花榜之机,夜间潜入玉壶冰阁楼,杀人后悄然逃遁,神不知鬼不觉,又可以花榜众美相争的假象来迷惑我等。”高雋闻听,顿时语塞。苏公点点头,道:“徐大人言之有理,这命案虽然发生在玉壶冰阁楼,但其根源或在他处。”高雋胀红了脸,只是连连摇头,显然是不赞同此说。
“碧纱微露纤纤玉,朱唇渐暖参差竹。越调变新声,龙吟彻骨清。夜来残酒醒,惟觉霜袍冷。不见敛眉人,胭脂觅旧痕。”
颜未瞥了一眼云纹圆茶桌,思忖道:“或是凶手下了迷魂药,先将佳佳迷翻,而后将他摆放在床上,一刀将他杀了。”苏公拈着胡须,微微点头。徐君猷又道:“这凶手无意间踢翻了纸香,而后自后窗户逃脱出去。”苏公道:“大人可先查茶杯残余,有无下得迷魂药,而后查明尸身上的凶器何来。”徐君猷点点头,令颜未唤仵作进来勘验尸身。
次日早饭后,徐君猷换了衣装,唤上徐溜,邀苏公同往玉壶冰阁楼。刚到前堂,正遇着门吏来报,只道有人前来首告,说是发生了人命案。徐君猷闻听,颇有些不悦,嘀咕道:“怎的一大早便来了事端?”望着苏公,苦笑道:“昨日三条人命,今日一早又报命案,如此看来,还是老话说得好。”
春晴咬着嘴唇,又摇了摇头。苏公问道:“春晴姑娘与佳佳往日可曾认得?”春晴摇了摇头,道:“自花榜前二十名出来,小女子才知佳佳,即便如此,小女子与他没有往来,便是说话也不过三五句。”苏公点点头,不再问话。徐君猷见状,挥手令春晴退下,春晴拜退出房。
苏公顺着石子小径前行,又察看那高墙,没有攀爬痕迹。走到东院墙门处,见得墙门外众美女正窃窃私语,徐君猷皱起眉头,低声道:“这凶手行凶之后,是出了院子,还是折回厢房去了?”言下之意是:凶手若是出了院子,便不是住在院内的四名美女;若是折回到厢房,那么凶手就是四名美女其一。
苏公望着春晴,问道:“你等姑娘中,谁人善剪纸刻花?”春晴一愣,迟疑道:“唯月香喜好剪纸刻花。”徐君猷闻听,瞥了苏公一眼,捋须问道:“昨夜闲谈之后,你可曾送月香姑娘回房?”春晴道:“月香住在小女子相邻第三间,小女子送九*九*藏*书*网他出了门,而后便回房了。”苏公问道:“月香姑娘走后,你可曾外出?”春晴摇摇头,道:“送走月香,小女子合上门,然后便宽衣歇息了。”
苏公淡然一笑,道:“不是断然不会,而是一般不会。若凶手是一时气恼杀人,未假思索,不思后果,则可能留下颇多证据。但凡苦思计谋杀人者,绝不会这般大意,除非……”徐君猷急忙追问道:“除非甚么?”苏公幽然道:“除非这凶器与凶手并无干系,或者是凶手意图嫁祸他人。”
苏公察看完漆凳,又侧身一步,俯下身来,察看地上的纸香。那纸香兀自残余七八寸来,滚翻在一旁,地上有零散香屑,显然是被人踢翻了,燃烧一端的香屑掉落出来,从而致使纸香熄灭了。苏公看罢纸香四周,顺势来到推窗前,又察看那窗台边沿,积有少许尘土。苏公轻轻拈起少许,借光细细辨别。
徐君猷思忖道:“你可验得仔细?”那仵作道:“症状甚微,属下猜想定是那凶手事后处置过了。”苏公喃喃道:“如此说来,昨夜情形是:那凶手先下得迷魂药,将佳佳姑娘迷翻后,而后用物什捂住佳佳鼻口,令他窒息,又恐他不死,复又搠了一刀。”那仵作连连点头。徐君猷恨恨道:“好凶狠的凶手。”
卧室当中一张云纹圆形小茶桌,配四条云纹圆形漆凳,桌上放置有长嘴瓷水壶并瓷茶杯。临东墙有一张雕花梳妆台,台面上放置一面铜镜,又有颇多胭脂粉盒,旁边却是一扇推窗,窗扇放下,却未上闩。西墙悬有四副花鸟画卷,西墙依着雕花木床有一个七尺高的雕花木架,搭放着几件衣裳,想必是佳佳姑娘就寝时脱下。
苏公问道:“你二人闲谈,是在你房中,还是在月香姑娘房中?”春晴道:“在小女子房中。”苏公问道:“你二人谈到何时?”春晴回想道:“究竟何时,小女子难以说清,遮莫是戍亥时分吧。”苏公问道:“你二人说些甚么?有无说到佳佳?”春晴闻听,神色有些不安,点了点头,道:“回大人,小女子昨夜确曾说到佳佳。”徐君猷问道:“说些甚么?”春晴吱唔道:“小女子等说的就花榜,自然免不了说及佳佳。”
徐君猷忍不住问道:“他是何人?”春晴摇了摇头,道:“小女子也曾这般问红桃,但红桃也不知晓。那佳佳与红桃似乎觉察到声响,便入得花园深处去了。”
苏公拈须道:“我等且回院子,盘问众人。”徐君猷点点头。二人折回院中,那厢高雋急忙上前两步,询问道:“敢问大人,可有眉目?”徐君猷白了高雋一眼,幽然道:“还待询问高掌柜。”高雋不由一愣,嗫嚅道:“大人莫不成疑心小人?”徐君猷不动声色,又问道:“佳佳姑娘是你月下坊的人,本府自然要询问你。却不知这佳佳姑娘与何人结下仇怨,招惹来杀身之祸?”高雋急忙道:“回大人,佳佳在我月下坊,人缘甚好,何来仇人。依小人猜想,定是因此次花榜决局,有人嫉恨佳佳,想取而代之。”
大宋神宗元丰五年五月,黄州瓦市举行评花榜,谪居黄州的苏轼应黄州风流才子石昶水央求,为月下坊歌妓佳佳姑娘写得两首《菩萨蛮》,词曰:
此时刻,颜未出了厢房到院子中,近得徐君猷身旁,低声道:“大人,那桌上一个茶杯内果然有迷魂药。”徐君猷捋须点头,九*九*藏*书*网望着贾曲宗、冯汜,道:“贾先生、冯掌柜,关于佳佳姑娘遇害一案,你二位有何见解?”贾曲宗瞥了冯汜一眼,叹息道:“评花榜本是市井盛事,却不想惹出这等祸端来,小人甚是惶恐,唯望大人早日勘破此案,缉拿凶手。”冯汜连连点头,道:“花榜之事,暂且延期,我等当鼎立协助大人,勘破此案。”徐君猷微微点头,道:“本府之意,是问你等,可有怀疑之人?或是异常之事?”贾曲宗连连摇头,道:“小人这几日手忙脚乱,实不曾留心。”
“绣帘高卷倾城出,灯前潋湘横波溢。皓齿发清歌,春愁入翠蛾。凄音休怨乱,我已先肠断。遗响下清虚,累累一串珠。”
春晴惶恐不已,犹豫片刻,嗫嚅道:“那月香对佳佳颇为不满,说了一大堆佳佳的不是,他说,佳佳之所以独占鳌头,乃是依仗了石昶水公子,可恨那石公子被他美色迷惑,全然不知东南西北了;又说看得佳佳那洋洋自得、自以为是的样子,恨不能……”春晴欲言忽止。徐君猷瞪着春晴,追问道:“恨不能甚么?”春晴稍有迟疑,惶惶道:“……恨不能杀了他……”徐君猷冷笑一声,幽然道:“不想佳佳姑娘果然被人杀了。”
苏公站在圆形茶桌前,低头看那茶具,置于一个木盘中,瓷水壶在木盘正中,四周放置瓷茶杯,但有两个瓷茶杯在木盘之外,杯内兀自残存些水。苏公侧过头,察看那茶杯瓷面,又冲着瓷面哈了一口热气,急忙侧望去。徐君猷站在一旁,细声问道:“可有指印?”苏公捋须点头,道:“既有人用过,自然会留下指印,只是过于细微,难以鉴别。”徐君猷点点头,思忖道:“至少可以表明,昨夜有两人曾饮过水。一人是死者佳佳姑娘,另一人或就是杀人凶手。”苏公瞥了徐君猷一眼,而后小心翼翼退后一步,侧眼看那云纹圆形漆凳,紫红漆上似有黑垢。苏公弯下腰来,用指甲轻轻拨那黑垢,似有所思。
徐君猷捋须点头,收了刻刀,又问道:“除却你刚才所说的,可还有其他,譬如何人嫉妒佳佳,或曾口角争执过?”春晴迟疑片刻,摇摇头,低声道:“小女子不敢乱言。”徐君猷道:“你只管说来便是,休有顾虑。”
看罢室内各处,苏公来到床前,床榻上端正放着一双绣花布鞋,小心掀开薄纱蚊帐,但见得佳佳姑娘面容安详,但脸色苍白,颇显得诡异,胸口上插着一把短刃,刀身入了胸膛,只余下个刀柄,鲜血已染红了胸襟。苏公心中一阵感叹:可怜这佳佳姑娘豆蔻年华,竟这般香消玉殒了,恁的可惜。
此刻已是卯辰时分,前来观看评花榜的人宛若洪流,源源不断的涌向玉壶冰阁楼前。颜未引着一班弟兄在前,高声吆喝。街巷中行人惶恐,闪出一条道来,诧异的望着官差老爷。归路遥引徐君猷等入得玉壶冰阁楼,颜未令人守在阁楼门前,严禁出入。堂内,贾曲宗、冯汜正面面相覷,惶恐不安。
徐君猷心中一喜,瞥了苏公一眼,复又追问。春晴惶惶道:“昨日天黑之后,月香来到小女子房中,进来便将门合上了,神秘兮兮,只道有桩事儿告诉小女子。小女子便问他是何事,月香拉着小女子进了卧房,低声道:‘你可知佳佳与红桃有何秘密?’这话问得蹊跷,小女子连连摇头,不以为然道:‘闲聊而已,哪有甚么秘密www.99lib.net?’月香连连摇头,冷笑道:‘晚饭后,我回厢房,路经曲廊,无意间见得他二人在花园中言语,便摸将过去偷听。但闻得那红桃低声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还是小心些个。又闻得那佳佳说:难道我怕他不成?’”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苏公虽是聪明绝顶,但看见首告的人,不由愣住了,原来此桩命案果真与花榜相干。堂下站立两人,其中一人赫然是玉壶冰阁楼掌柜归路遥,另一人约莫四十岁,面容白净无须,身着一件白色绣花绸袍,神色焦急,手足无措。徐君猷望见归路遥,不由瞥了苏公一眼,淡然一笑,那意思是:苏大人,你瞧瞧,又是花榜惹来的祸。
苏公察看罢床上,没有发现,退后数步。徐君猷、颜未逐一上前察看,也不免感叹。徐君猷叹了一口气,幽然道:“佳佳姑娘面容平静,没有丝毫痛苦,可想凶手行凶之时,佳佳已然熟睡,或是昏迷。”
苏公掀开珠帘,入得卧室,一眼便望见雕花木床薄纱蚊帐,透过蚊帐可见得床上尸首。卧室内弥漫着一丝幽幽的香气,苏公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将鼻子吸了数下,这香气不是胭脂花粉香,而是幽幽的雄黄气味。苏公环视四下,果见得床榻端头有一四足瓷架,瓷架翻倒,兀自有七八寸长的纸香,地上又有五六寸长的黑色痕迹,分明是燃烧之后的灰烬。原来五月到来,蚊虫渐多,夜间焚香驱赶蚊虫,这种纸香约莫一尺四五寸长,头宽半寸,尾部稍小,以粗黄纸包裹,内置浮萍或是树干粉末,配以雄黄粉。
徐君猷识得归路遥身旁的那中年男子,此人是月下坊的东家高雋。那高雋隐含悲伤,又有几分愤怒,拱手道:“小人恳请徐大人勘察现场,缉拿杀人凶手。”徐君猷令人速去召集仵作、衙役等,又问道:“高掌柜,那佳佳尸身现在何处?”那高雋回答道:“回大人,佳佳的尸身现在玉壶冰阁楼厢房内,归掌柜已着人封了院子,只待大人前去。”徐君猷拈着胡须,微微点头。不多时,颜未引仵作等赶来,众人遂出了府衙,直奔玉壶冰阁楼。
苏公问道:“那时刻估摸是何时辰?”春晴回想道:“约莫是亥初时分。”苏公又问道:“姑娘歇息之后,可曾听得院子里有何动静?”春晴迷茫的摇着头。徐君猷取出刻刀,示与春晴,问道:“你可曾见过此物?”春晴一愣,上前三步,细细看了,甚是犹豫。徐君猷板着面孔,道:“看来,春晴姑娘是见过此物的。”春晴闻听,惊恐的摇了摇头,而后又微微点了点头,怯声道:“回大人,这似是月香姑娘的刻刀。”
徐君猷、苏公出得房来。庭院中,贾曲宗、冯汜、归路遥、高雋站在一团,急忙把眼来望。徐君猷、苏公却依廊绕到屋后去了。到了厢房后窗处,苏公蹲下身来,察看地面,隐约见得些痕迹,估摸是足迹。徐君猷环视四下,依着高墙是花草丛,一条石子小径通往东院墙门。
苏公一愣,不解道:“甚么老话?”徐君猷叹道:“红颜多祸呀。”侧后的徐溜惊讶不已,问道:“老爷怎知死的是个女子?”徐君猷白了徐溜一眼,道:“我何曾说过死的是女子?”徐溜吱唔着,正想辩解。苏公笑道:“徐大人指的是评花榜。”徐君猷捋须笑道:“前番苏大人说过,恐人生事。今接连发生命案,岂非是花榜惹来的祸?”苏公摇头道:“此次或与花榜没有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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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问道:“你可曾勘验那凶器?”仵作点头道:“此刀短而薄,是一把刻刀?”徐君猷疑惑道:“刻刀?”那仵作点头道:“此刀专用来剪纸刻花。”苏公微微点头。徐君猷令仵作将刻刀取来,细细察看,那刻刀约莫六寸余,刃身两寸,甚是锋利,刀柄四寸。徐君猷看罢,递与苏公,苏公又细细察看一番,喃喃道:“须暗中查探刻刀主人。”徐君猷幽然道:“寻得刻刀主人,命案便告破了。”苏公默然不语。
然而,花榜主评之一的风流才子石昶水与五湖茶馆宫宽度暗中勾结,想左右花榜结局,捞取下注赌资,不惜连害三命。五月十一日夜,徐君猷、苏公勘破命案,真相大白,凶手被擒。当夜,苏公便在府衙歇息。一夜无话。
徐君猷疑惑道:“适才春晴说过,月香分明嫉妒佳佳,竟然说出‘恨不能杀了他’的话语来,可见月香有行凶动机,加上这凶器,他的嫌疑最大。当然,若说有人意图嫁祸,也不无可能。我等且先唤他进来,试探一番如何?”苏公拈着胡须,微微点头。
苏公察看四人,心中思忖:昨夜东院只住着他五人,若排除外来凶手,则杀人者必是他四人之一,若说杀人动机是为了争夺花榜头魁梅花仙子,则最可疑的人是水云间的画屏姑娘,除去最有力的对手,梅花仙子之位则唾手可得。苏公心中忽一动,想起昨夜那一闪而过的黑影,那黑影似从东院出来,莫不就是凶手?那么凶手或许不是四位姑娘之一,但也可能是某位姑娘的帮凶?
徐君猷不由问道:“归掌柜,你来首告,可是与评花榜相干?”那归路遥连连点头,待到他说出死者姓名,把徐君猷、苏公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原来死者竟是月下坊的佳佳姑娘!
徐君猷、苏公听罢,对视一眼,徐君猷疑惑道:“适才高掌柜说:破开房门?如此说来,那房门是自内闩着的?”高雋连连点头,道:“确是如此。”徐君猷问道:“你等可试着推左右的窗格?”高雋道:“那时刻,小人也想过从窗口爬进去,便试过左右窗子,都是闩着的。”徐君猷皱着眉头,道:“既然门窗紧闭,那凶手如何得以脱身?”说罢,瞥了一眼苏公,喃喃道:“如此又是一桩密室命案。”苏公心情沉重,叹道:“究竟如何,待察勘现场再言。”
徐君猷拈着胡须,幽然一笑,道:“此中情形,只要将红桃唤来,一问便知。”苏公点点头,看着春晴,问道:“那月香还言语了甚么?”春晴摇了摇头。苏公淡然道:“此是命案,不可隐瞒丝毫细节,如此,或令凶手逍遥,或令无辜者受到牵连。春晴姑娘,你且想清楚其中的利害?”
那冯汜望着苏公,吱唔道:“我倒是有一事,不知有无干系。”徐君猷道:“但说无妨。”冯汜回想道:“昨日晚饭后,我自阁楼回西院厢房,正见得佳佳与那红桃姑娘在花园深处窃窃私语甚么,不知与命案有无干系?”徐君猷疑惑道:“红桃姑娘?有无干系,且唤他前来一问便知。”苏公拈须道:“大人当一一询问他四人,且先烦劳归掌柜置一处雅间,以便问案。”归路遥拱手领命,急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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