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浅涉政坛
一、谭嗣同千里迢迢为徐致靖送来紧急家书
目录
第一章 名师访徒
第二章 帝王之学
第二章 帝王之学
第三章 浅涉政坛
一、谭嗣同千里迢迢为徐致靖送来紧急家书
第三章 浅涉政坛
第四章 佛门俗客
第四章 佛门俗客
第五章 八日榜眼
第五章 八日榜眼
第六章 亡命扶桑
第六章 亡命扶桑
第七章 借尸还魂
第七章 借尸还魂
第七章 借尸还魂
第八章 丁未政潮
第八章 丁未政潮
第九章 投身袁府
第九章 投身袁府
第十章 山雨欲来
第十章 山雨欲来
第十一章 洹上私谋
第十一章 洹上私谋
第十二章 一拍即合
第十二章 一拍即合
第十二章 一拍即合
第十三章 筹安会首
第十三章 筹安会首
第十三章 筹安会首
第十四章 小红低唱
第十四章 小红低唱
第十五章 由庄入佛
第十五章 由庄入佛
第十六章 中山特使
第十六章 中山特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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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姑娘的泪水静静地流了一通宵。第二天一早,她抹去眼泪,擦上薄薄的脂粉,强装出笑容,和哥哥一道送别了未来的夫婿。叔姬是明白人,她知道,既然已同意嫁给代懿,这颗心便不能再痴痴地恋着夏郎,它只能交给自己的夫君。但即使就是这样清醒冷静的时候,叔姬也没有想到要把早已绣好的鸳鸯荷包送给代懿!
写完后她吟诵再三,然后像过去那些无题诗词一样,这阕词也被送到炉火边。叔姬呆呆地望着词笺化作翩翩蝴蝶,口里喃喃地说:“夏郎,夏郎,从今日起我就是王家的人了。这阕词权当我送给你的最后一段心声。上苍保佑,我们来世做恩爱夫妻吧!”
杨度将徐学台的信抽了出来。
“他是我的结义兄弟。”谭嗣同忙介绍,“江湖上有名的英雄,现在京师镖局做事,姓王名谊字子斌,排行老五,因一把大刀无敌天下,故江湖上都称他为大刀王五。”
戊戌年是中国近代史上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年份。
眼看就要临近大考了。这天,门房景大爷递来一封信函。杨度拆开一看,见是梁启超写来的,只有一行字:复生日前抵京,盼来寓所一见。谭嗣同来了!杨度心中一喜,忙雇了一辆人力车,也不邀夏寿田,独自一人奔向长果胡同梁启超寓所。
湖南距京师遥远,往来一趟费用很大,许多家境贫困的举子本科不中,则滞留京城,或寻一个馆,或做一点杂事维持生计,苦读诗书,以应下九*九*藏*书*网科。会馆住房不收钱,伙食也很便宜,且都为同乡,易于照顾,于是这里便长年住着一批落第学子,一到逢丑、辰、未、戌年或恩科、特科的春天,会馆里便全部住满了进京会试的举子。这里乡人云集,信息灵通,尽管有些富家子弟有钱住得起豪华的旅馆客栈,但他们也不去住,宁愿挤在简陋的会馆里。夏寿田便属于这类贵公子,上科会试住会馆,这科又和杨度两人在会馆里订一小间房子住下。拜访了一些必须应酬的地方后,他便关起门来潜心于功课之中。
过完年后,杨钧也负笈来到船山书院,拜在王闿运门下。杨度则和夏寿田辞别老师,结伴去京城参加戊戌科会试。
王五起身,双手抱拳,声音异常洪亮地说:“原来你就是杨镇台的侄公子杨晳子先生!”
梁启超正色凛然地说:“是要做好这种准备,说不定有血流漂杵的一天。”
“复生兄,你此次为何事进京来的?”杨度刚一坐下,便急着问。他猜想,眼下正是京师变法呼声沸沸扬扬的时候,谭嗣同的突然到来,必负有特殊使命。
“好!”杨度立即答应。参与国家大事,一直是杨度的宿愿,尽管尊师说,在学术上他与康梁有不同的见解,但在维新变法这一点上则是一致的,何况他也想借此机会结识徐老先生。
“哎呀,你是孟师傅的朋友,那就是我的师辈了。”杨度说着,拱起了双手。
谭嗣同说:“当然事不宜迟,明天上午就到徐老先生家里去,晳子你也一起去吧!”
谭嗣同说:“说起来都是熟人,彼此都不要客气,你就叫他五哥,他就叫你晳子吧!”
门一打开,迎接的正是九_九_藏_书_网清瘦矮小的谭嗣同。故友会他乡,乃人生喜事一桩,二人亲切地拥抱。刚一松手,杨度看见屋里还坐着一位黝黑粗壮的中年大汉,正咧开嘴望着他俩憨笑。杨度问正在倒茶的梁启超:“这位兄弟是……”
“送徐学台的家书?”杨度颇为吃惊。徐学台的家书,何烦谭公子千里迢迢专程递送,它完全可以托付给巡抚衙门的折差顺便带到北京来,看来这封家书一定非同一般。
大家都大笑起来,坐下喝茶。
那次在时务学堂晤面后,英迈豪放的谭公子便在杨度脑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回东洲后,杨度又细细地通读了谭嗣同著的《仁学》,更加对谭的学识和勇气敬佩不已。
杨度心中一怔。断头流血的事,他压根儿还没想到过,对谭公子的豪侠义烈顿时肃然起敬。
这一年的正月初三,光绪帝命李鸿章、翁同龢、荣禄等人在总理衙门接见康有为。荣禄首先以祖宗之法不能变的大帽子来压康有为。康反驳道:“祖宗之法以治祖宗之地,今祖宗之地不能守,还有何祖宗之法可言?”又说就拿今日所在地总理衙门来说,祖宗之法中亦未有此一衙门,只能因时制宜,不能困守祖宗成法。荣禄语塞,李鸿章不置可否,于是翁同龢密荐康有为可大用。康有为向皇上进呈《日本变政记》、《俄彼得变政记》。初八日,康有为上疏,请皇上大集群臣于天坛太庙宣布诏定国是,变法维新。接着梁启超从上海赶到北京协助其师,筹建保国会,以保国保种保教为宗旨,拟在北京、上海设两总会,各省府设分会。这时也有人向权贵散发文章,斥责康梁等人厚聚党徒,妄冀非分,巧99lib.net言乱政,邪说诬民,形同叛逆。京师既弥漫着浓厚的维新变法空气,同时,反对、阻挠之风也频频掀起。有识之人都说,八百年古都又将面临一次风云剧变!就在这个时候,杨度、夏寿田来到了京城,寓居城南虎坊桥长郡会馆。
“莫这样,你就叫我五哥吧!”王五爽朗地一笑。
谭嗣同说:“虽是家书,说的却是天下第一大公事。徐学台招呼过,可以给几个心腹朋友看看。”
转过脸,又对王五说:“这位是举人杨度杨晳子先生。”
谭嗣同拊掌笑道:“若是这一天到来了,我第一个去断头流血!”
杨度接过信封问:“这是徐学台的家书,我拆开看合适吗?”
连天衰草,苍茫寂寞凭谁道。长空万里归鸿渺,斜日疏烟,几点投林鸟。 人生只说多情好,无情转是无萦绕。宵长意远仍惊晓,万碛千山,魂梦应难到。
梁启超从柜子里取出一个七寸多长四寸多宽的信封来,笑着对杨度说:“请你来,就是要你来看看徐学台的信,过后我们再一起商议商议。”
尤其是最近,湖广总督张之洞忽然从武昌给他来了一封信,信上说近来有人告发《湘学报》《湘报》远近煽播,倡为乱阶,务力杜流弊,即饬停刊。张之洞的决定给徐仁铸很大压力。他预见维新事业的前程将会异常艰难,于是给父亲写信,请老父向皇上荐举几个有血性有才干的人物,破格超擢,委以重任,果断地强制性地推行新法,并请他的翰林弟弟徐仁镜一道参与其事。
“镇台大人我没有见过。”王五笑了笑说,“晳子先生在归德镇时的拳术教师孟胡子是我的朋友,去年九*九*藏*书*网我在开封府见到他,他说起过你。”
接着,大刀王五说起他那几个太原府的兄弟,为人如何的慷慨仗义,本事又是如何的高强无敌。又说江湖上这些年来人心浮动,会党蜂起,无一不是针对官府和朝廷的,眼下大清王朝好比处在一堆干柴之上,只要一点星火落在上面,顷刻之间便会烧起冲天大火,而朝廷也就会在这把大火中被烧毁。大刀王五说的事,使杨度听来十分新鲜。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官衙和书斋里度过,江湖上的事一窍不通,今天才知道,普天之下早已是反旗林立,朝廷命在旦夕。这一夜,躺在梁启超临时搭起的木板床上,杨度想了很多很多。他隐隐地觉得,王五叙说的人心所向,似乎与康梁谭等人的事业有很大的不同。朝廷如同一艘千孔百洞的破船,老百姓的想法是要把它捣毁沉没,而康梁谭等人却是要把它修补好。
“见过徐老先生后,我要和五哥一起到山西太原去走一遭,那里有几个荆轲、聂政之流的壮士,五哥要我去见见他们。”谭嗣同神色凝重地说,“今后说不定有一天还要仰仗他们的力量。”
快到过年的时候,船山书院放了假,夏寿田回南昌去了,代懿则带着厚重的订婚礼,来到石塘铺拜谒李氏。李氏见代懿长得端正,又是王先生的儿子,心里喜欢。此事既是儿子做的主,女儿也不反对,她当然同意。亲事就这样定了。初订明年秋后举行大礼。这个年大家都过得快乐,只有叔姬心里总隐隐地怀着一丝怅意。代懿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始终不能取代夏郎。就在订婚的这天晚上,叔姬填了一阕《醉落魄》:
大刀王五接言:“你们先从文的一路入手,文的不九九藏书行,我们弟兄再来武的。”
果然非同小可!杨度看完信后,郑重地将它折好放回信封,双手交回给梁启超,问:“什么时候把这封信送给徐老先生呢?”
徐学台就是继江标之后的学政徐仁铸,他以翰林院编修的身份视学湖南,其父徐致靖也供职翰林院,官居侍读学士。徐仁铸也是个热血志士,目睹国势孱弱,也深知只有维新变法才有出路。他一到湖南便继承江标的事业,鼎力支助陈宝箴、黄遵宪的新政,一面继续出版《湘学报》,同时又创办《湘报》,大力鼓吹新学。以王先谦、叶德辉为首的顽固守旧派并不让步,继续与新学对抗。徐仁铸是叶德辉光绪壬寅年中进士的房师,叶对徐很恭敬客气,口口声声恩师长恩师短,但一谈起时事来,却坚守自己的阵地,寸步不让,还说什么“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当仁不让于师”之类的话。叶德辉的强硬态度使徐仁铸不免有点怯弱。
杨度今科也志在必得。他素来心高,当得知梁启超因冬天大病,现在又忙于变法,的确不参加会试时,他甚至还暗暗地想到要夺取今科状元,一舒上科受挫的抑郁!但他天生性格好动,又对国事有着不可遏制的浓厚兴趣,所以他总是难以静下心来,时常参与各种维新派人士举办的聚会,回到会馆后又忍不住到各个房间走访,传递消息,发表政见,往往高谈阔论到深夜。夏寿田知他秉性如此,且天资极高,虽把精力分散到闲事上,试场上的诗文决不会耽误,也便不去劝他。
杨度惊道:“你认识家伯父?”
“我专程从长沙赶来,为着递送徐学台的一封家书。”谭嗣同原本微凹的双眼更加陷落了,显然是连日旅途劳顿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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