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洹上私谋
三、张謇私下对袁世凯许愿:倒掉皇族内阁后由你来做总理
目录
第一章 名师访徒
第二章 帝王之学
第二章 帝王之学
第三章 浅涉政坛
第三章 浅涉政坛
第四章 佛门俗客
第四章 佛门俗客
第五章 八日榜眼
第五章 八日榜眼
第六章 亡命扶桑
第六章 亡命扶桑
第七章 借尸还魂
第七章 借尸还魂
第七章 借尸还魂
第八章 丁未政潮
第八章 丁未政潮
第九章 投身袁府
第九章 投身袁府
第十章 山雨欲来
第十章 山雨欲来
第十一章 洹上私谋
三、张謇私下对袁世凯许愿:倒掉皇族内阁后由你来做总理
第十一章 洹上私谋
第十二章 一拍即合
第十二章 一拍即合
第十二章 一拍即合
第十三章 筹安会首
第十三章 筹安会首
第十三章 筹安会首
第十四章 小红低唱
第十四章 小红低唱
第十五章 由庄入佛
第十五章 由庄入佛
第十六章 中山特使
第十六章 中山特使
上一页下一页
杨度刚踏上会客室的阶梯,袁世凯便从侧面豆荚棚里穿出来,大声向他打招呼。
“这趟车上坐了几十个陆军部遣往武昌前线的特派员。”
杨度这话不是杜撰出来讨好袁世凯的,而是说的真话。自从前年袁世凯开缺以来,英国、德国、美国、日本等国的报纸就常常有意识地登出赞扬袁的文章,说他是中国真正的能人。东交民巷的公使们在抱怨中国朝廷办事疲沓时,常不免捎带一句话:“袁大人做外务大臣时就不这样。”弄得载沣兄弟很难堪。两年多来,载沣之所以不再加害袁世凯,洋人支持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凭轩看北斗,转觉夕阳低。”
“不信?”袁世凯笑着说,“我已削职为民,没有公事可办,不种瓜种豆,这日子怎么打发得了?”
杨度见已把袁世凯引入了正题,遂十分严峻地说:“京师已是满城风雨了,正阳门贴出了告示,从明天起等闲人都不得坐火车,所有车厢都用来运南下平乱的军队。”
杨度跟着袁世凯来到书房大窗边,顺着他的手势向外面看去。哟,窗外的气象果然不俗。
杨度咬了一口:“这瓜比京师的脆多了。”
“顶瑞澂的缺,放湖广总督。”杨度已经摸清了,袁世凯并不拒绝出山,他是在看价码。
他设想前不久通过的新刑律,最后的命运必定也会是这样的。自己全副心力去投入,也可算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吧!
“真是精明过人。”杨度心里说着,嘴上嘿嘿地笑了两声。
杨度摇摇头,苦笑着说:“谈什么制定宪政!国家乱得一塌糊涂,哪里是制定宪政的时候?就算制定出来了,条文列得再好,又有谁来执行呢?谁来监督呢?还不是一纸空文而已!”
“叙了旧,又说了他这些年办纱厂的酸辣苦甜,还说起了立宪和谘议局的事。”
“季直这个人是有眼力的,他知道我能办事,向吴军门推荐我,我一直感谢他。但他太爱面子了,器量又窄,说我原来称他先生,后来升了官就不再称他先生,称他季直兄,他写了一封二三千字的长一信骂我忘恩负义,说什么我的官职愈高,他的身份就愈低。你说这种酸腐气好笑不?他只比我大五六岁,做过我两三个月的先生,我叫他季直兄,自认为也没有多大的不敬。我见他太小肚鸡肠了,犯不着向他解释。就这样,我们二十多年里断了往来。”
“他说倒掉皇族内阁后由我来做内阁总理。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眼下就倒?”袁世凯睁圆了两只大眼睛。“可能吗?”
杨氏极有管家的才能。她略识几个字,脑子聪明,办事果断,颇有几分大观园里王熙凤的味道。袁府后院人口众多,杂事如麻。于氏是个懦弱无能的人,管不下;大姨太沈氏欲望很大,才却不足以副之;二、三、四姨太都是朝鲜人,本身都无这个能力,即使有,袁世凯也不会把家政交给她们去管。五姨太过门后,袁世凯就发现她才干过人,家事交给她,果然件件办得好,以后六、九九藏书网七、八、九各房姨太太先后进来,杨氏手中的权力始终没有转移过。袁世凯给杨氏以高度的信任,他有些不能让别人知道的贵重物品,也委托杨氏保管。搬进洹上村后,他把书房安在杨氏的院落里,更给这位五姨太很大的脸面。
“哦,华甫来了。”袁世凯似乎并没有理会谕旨,倒是对过去的老部下冯国璋表示极大的兴趣。他起身对杨度说,“皙子,你在我这里多住几天,好些事,我都想和你商量商量。前天杏城托人送来了一部德国电影片子,晚上叫他们放给你看看。”
两年多前,载沣以患有足疾的名义罢了袁世凯的官,其实袁世凯根本就没有足疾,他现在以“足疾未愈”来回敬朝廷,显然一是发泄愤恨,二是嫌湖督的价码低了。杨度来彰德,并非有心当内阁的说客,他主要是来看看袁世凯,尤其想听听袁对当前形势的分析,至于湖督一职,他也觉得是低了点,暂不接受也好。
袁世凯重新点燃一支雪茄,慢慢吞吞地说:“这个问题,按理要我问你才是。我已是一个野老钓翁了,国事于我如浮云。你身为堂堂京官,又在为朝廷制定宪政,你说呢?”
杨度笑了笑说:“是的,足疾未愈,怎能出山,让它先乱一乱再说吧。宫保大人,我想请教您。依您看,国家这台戏,到底会唱出一个什么结局?”
“这趟车它不敢误。”
袁世凯的书房设在五姨太的正房三楼上。袁世凯的众多妻妾,最受他宠爱的是五姨太杨氏。不是杨氏格外漂亮,她其实容貌平平;也不是杨氏娘家有势力,她出身天津杨柳青一个小户人家。杨氏之得宠,是因为她的贤惠才干。
杨氏亲自端着茶点笑吟吟地进来,温婉地招呼杨度用茶,然后轻轻地把门带上,不出声地下楼去了。
“这真是您亲手种的吗?”杨度不无怀疑地问。
“静竹、亦竹好吗?孩子长得好吗?”
“三个月前,张季直进京前夕,到但上村来过。”袁世凯的眼神蓦地光亮起来。“他与我足足谈了四五个钟头的话,直到半夜才送他回到火车上。”
“听说荫昌也有自知之明,他不想出京。”
“他也跟我这样说。”袁世凯诡谲地眨了眨眼睛说,“皙子,你想他还对我说了些什么话?”
“什么话?”
杨度精神亢奋起来,点燃一支雪茄,进入了下一步深层次的思索。
“噢!”袁世凯略表惊讶。“平时晚几个钟点是常事。”
“宫保大人。”杨度仍用先前惯常的称谓笑着说,“从京师来彰德,当然是北风吹来的哟!”
“皙子,你看以庆王为首的这个皇族内阁什么时候会倒呢?”袁世凯侧着脑袋问。
杨度一愣,很快便回过神来说:“您知道我是为武昌的事来的?”
“这不是异想天开,除季直先生外,据我所知,湖北的汤化龙、湖南的谭延闿、四川的蒲殿俊、直隶的孙洪伊,他们可能都会拥戴您出任总理大臣。”
“这诗真有气魄!”杨度赞道。
“皙子,什九九藏书网么风把你吹到彰德来了?”
说罢走出书房,楼梯上随即响起一串沉重的脚步声。
“先不说这个,请屋子里坐吧!”
“车子还顺畅吗?坐了多少个钟点?”袁世凯点起一支雪茄,悠悠闲闲地抽起来。
“好!”杨度脱口说,“这两句比现在的好得多,为什么要改它?”
就从这里切进正题吧!杨度想了想,说:“车子通畅得很,准时到达彰德。”
“请您带兵南下武昌。”杨度盯着袁世凯那张似笑非笑的圆胖脸回答。
“皙子!”正当杨度陶醉在洹上村晚景之中时,袁世凯又拍了他一下肩膀。“你看到了吗,那太阳就在我的窗户之下。我这首登楼的五绝,结尾两句原来就是写的眼下的这个景象。”
杨度知道自己这个主意已经完全得到了袁世凯的赞同,也高兴地站起来说:“我不是庆王一人的说客,我要对国家负责,为天下苍生着想!”
“你说的是实话。”袁世凯端起他的墨玉杯喝了一口,说,“再大的法都要靠人来执行。我从来不相信什么有宪法就能治好国家那一套,有能人才有治世。”
“不是好好地叫荫昌带兵吗?”袁世凯习惯地点起一支雪茄,又指了指烟盒,示意杨度自己拿。
“你带杨先生去吃饭吧!”说着起身,握了一下杨度的手说,“我就不陪了,他会把一切替你安排好的。”
这老名士胸中的城府真够深的了!杨度心里想,遂问:“季直先生跟您说了些什么?”
自鸣钟刚刚敲过三下,那位干练的年轻仆人便有礼貌地走进客房,请杨度去袁世凯的书房。
“见笑,见笑!”袁世凯高兴地说,“登高赋诗,我是外行,聊以抒怀罢了。”
袁世凯捻了捻八字须,微笑着,这句话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他比谁都清楚,对中国的官场而言,国人的一万句话,抵不上洋人的一个字!
“两年多了,你也不来彰德看看我,武昌一出事你就来了。不为它,还能为别的事吗?”
袁世凯说到这里,轻松地笑了笑,拈起一块核桃仁放到嘴里嚼着。杨度听得很有味道,他也觉得张謇的心眼是小了点。不称先生改称兄,也够不上忘恩负义,何况在幕府里指导诗文的先生,与正式磕头拜师的先生究竟还是不同的。
杨度以为袁世凯会顺着话题说下去,谁知他突然笑道:“皙子,你大概还没吃饭吧!先吃饭,路上辛苦了,睡一会儿,下午三点请你到书房来,我们好好地谈一谈。”
杨氏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对着袁世凯的耳朵悄悄说:“朝廷派人送来了谕旨。另外,到武昌去的冯国璋统制正在会客室里等你。”
“啊!”杨度点点头,拖长着声调说,“都好,都好!”
当杨度走进三楼书房时,袁世凯已经坐在软垫红木矮脚椅上等他了。杨度扫了一眼书房。这是一间完全按中国传统文人习气布置的书斋。古色古香的书架上,几乎是清一色的线装书。书桌大而厚重,上面摆一台足有一尺见方的石砚,大号鼎形仿古www•99lib•net青铜笔筒里,竖着十来支粗壮的毛笔。这一切都似乎跟书房主人的性格外貌十分接近。四壁悬挂几幅山水画。临窗的墙边挂一幅字。杨度认得这是主人的手迹。书法虽不算好,但一笔一画遒劲有力,写的是一首题作《登楼》的五言绝句:“楼小能容膝,檐高老树齐。开轩平北斗,翻觉太行低。”
“‘开秤平北斗,翻觉太行低。’这两句非大英雄不能吟。”杨度笑道,“当年横槊赋诗的魏武帝,看来在您的面前怕也要略输一筹了。”
“皙子呀,你知道吗,张季直三十年前做过我的先生。”袁世凯没有直接回答杨度的提问,却扯起他和张謇非比一般的交往来。
袁世凯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烟来,冷笑道:“不是这块料,他当什么陆军大臣呀!”
刚才因为急于要传命,不觉肚饿,经这一提醒,杨度顿时觉得又累又饿,于是说:“我也就不客气了。”
待杨度跟着那位仆人走出会客室后,袁世凯立即召来电报房的工役,命速与北京大公子联系。
袁世凯这句话与杨度的思想有相通之处,也有不相通之处。此时当然不是辩论的时候,杨度不想就这个问题再说下去,他望着袁世凯说:“宫保大人,您不要把自己当作野老钓翁了,全国上下都把你看作是国家真正的柱石哩,连洋人都说中国离不开袁大人。”
袁世凯把杨度让进会客室,仆人跟着端了一碟瓜果进来。袁世凯拿起一块递给杨度:“尝尝这块菜瓜,这是我亲手种的。”
“皙子,你这是要挟朝廷呀!”袁世凯站了起来,大声笑道,“庆王派你到彰德当说客,想不到你却拆他的台。”
“皙子,麻烦你回去告诉庆王,我足疾未愈,不能奉命。”袁世凯将未抽完的半截雪茄扔在烟灰缸里,鼻子里重重地冲出一股气。
“庆王要我出山,给我什么名义呀?”袁世凯将雪茄在烟灰缸上轻轻地磕了一下,灰白的烟灰散落在黑红色的缸子里,犹如加上一层薄霜。
他隐隐约约觉得眼下武昌城里的暴动,将会为自己与洹上村的主人提供一个新的合作环境。三十六岁的宪政馆提调杨度,这几年虽一直在为中国的宪政而孜孜探求,但他一时一刻也没有忘记湘绮师传给他的帝王之学,没有忘记自己平生所追求的辅佐明君一匡天下的人生理想。四品京堂,在石塘铺的乡下人看来,真是高不可攀的大官,而在京师官场中却是微不足道的芥末籽儿。倘若在清明时代,杨度相信凭着自己的才具和勤奋,十年八年后做个侍郎尚书也不会有多大的困难,那时作为国家的栋梁,自然可以一展抱负。可是现在,朝廷昏庸,局势混乱,自己的满腹宪政学问并无多少用武之地。像这样下去,何年何月才有出头之日?国家要改观,需要一番大的变九九藏书动;人要出头,也要一番大的变动。武昌的暴动显然是革命党发动的,旨在推翻朝廷,建立民主共和国。变动固然是翻天覆地的,但一则自己一向不主张民主,二来这些年与革命党中的老朋友已断了联系。革命党即使成功,自己也成不了什么事,何况多少次暴动都没有成功,这次能否得手也很难说。眼前这位洹上村的主人即将结束蛰居生涯,东山再起,再次担当重任。尽管朝野对他的为人处事多有指责,但不管怎样,面对这突发的巨变,还只有他能扶危定倾稳住乾坤。想到这里,杨度十分庆幸自己早在十多年前便看出此人是官场中的凤毛麟角,在他最倒楣的时期里仍与之保持联系,为自己预留了一条仕途捷径。现在,自己要充分利用这些有利条件,在时局处于重大转折关头,为这位目前系天下安危于一身的人物分析形势,出谋画策,帮助他登上中国政坛的最高点,然后自己也就有了实现理想的可靠保证。
“什么事?”杨度被袁世凯这种突变的神态弄得精神亢奋起来。
杨氏最会照顾袁世凯的生活,细心体贴,无微不至。袁世凯对此甚是满意。除大太太于氏外,袁世凯一年到头轮流到每个姨太太房里睡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内,夜里固然是当值的姨太太照顾,但每天早起,却非要杨氏过来侍候他穿衣洗脸不可。新过门的姨太太刚开始觉得很别扭,日子久了也就渐渐习惯了。
“谢谢!”
“出山做啥呀?”袁世凯明知故问。
张季直就是张謇,当年大魁天下的状元,今日南通大生纱厂董事长、江苏谘议局议长。三个月前他去北京办事,原定七月十二日进京,资政院和京师商界组织人去车站迎接他,杨度那天也去了。谁知这位实业家不喜欢热闹场面,提前一天悄悄进京了。张謇在北京住了一个多月,因为同主君宪制,杨度和他谈得投缘,见面不下五六次,但张守口如瓶,只字未提见袁一事。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对杨度说:“皙子,我给你说一桩事,你不要传出去。”
“完全可能!”杨度断然说,“现在早倒迟倒,就凭您一句话 了。荫昌是绝对办不了武昌的事的,摄政王只能求助于您。暂不出山,坐观虎斗,到时您就提出,非责任内阁不能应付这个局面。皇族内阁不就倒了吗?”
“啥?”袁世凯将雪茄从嘴里摘下,神情开始凝重起来。
吃了晚饭后,电影房专门为杨度放了一场德国电影,内容是关于德皇威廉一世巡视波恩城堡的事。那时电影在中国还是极其罕见的,京师除少数几个王府外,其他人家都没有。袁府里的电影房,也只为贵宾的到来而开放。看完电影后回到客房,虽然夜已很深,但杨度却毫无睡意。
杨度挺直腰杆听着,心想张謇来洹上村,决不只是叙旧释嫌,看来谈局势才是他真正的目的,说:“季直先生虽只是江苏一省的谘议局议长,其实是各省立宪派众望所归的领袖。他在京师跟我说过,非要倒掉皇族内阁不www•99lib•net可。”
“宫保大人,我这次是奉庆王爷、徐中堂、那中堂之命来彰德的。他们要我禀告您,想请您出山。”杨度不想再多说闲话了,开门见山地把此行的目的抖了出来。
“哈哈哈!”袁世凯十分快活地大笑起来。“皙子,你真会说笑话。”
杨度掏出一支来,边擦火柴边说:“荫昌哪是这块料。”
近处,袁府的养寿园亭阁巍巍,碧波粼粼,几只小渔舟在水面上轻悠悠地浮动。稍远处,洹上村的农舍屋顶上炊烟袅袅,一排排笔挺的白杨树枝繁叶茂,三五只雪白的绵羊在树底下啃着青草。放眼远眺,雄伟的太行山余脉依稀可见。那青青淡淡的山影,仿佛是神仙画在天幕上的杰作,既气势壮阔,又幽深静穆。忽然,一道强烈的红光把眼前的一切照得通明透亮。这是即将落山的太阳穿过了最后一片云层所发出的余晖。夕阳真美呀,它又大又圆,血红血红的,四周的云层被它照耀得五彩缤纷、鲜艳斑斓。它在暂时告别世间的时候,竟然表现得如此辉煌,如此壮观,真使人觉得它无比崇高,无比伟大!
“怎么写的?”杨度急切地问道。
“我听人说过,那是您和他同在吴军门帐下的时候。”张謇在吴长庆幕中教过袁世凯读书这段历史,知道的人很多,十余年前杨度就听人说起过。
哦,杨度明白了,原来立宪派的领袖早已许了他内阁总理,怪不得他对湖广总督不屑一顾。不过,张老夫子的话也是实话,倒掉了皇族内阁后,当今天下能任总理的,除开他袁慰庭,还会有谁更合适呢?眼下这乱糟糟的局面,怕是哪一个都驾驭不了!
袁世凯继续说下去:“那天,我突然接到他从汉口发来的电报,说十号下午车过彰德,欲下车与我见面,叫我莫外出。季直这人也难得。我当督抚军机大臣时,他不与我往来,现在我倒楣了,他来看我,够朋友!我亲自去车站把他迎来洹上村,二十多年的隔阂一杯酒给冰释了。”
“我看不是北风,怕是南风吹来的吧。”袁世凯已走到杨度的身边,伸出一只大巴掌来拍打着他的肩膀。
皇族内阁遭到普天下的反对,杨度也认为它非驴非马,一定命不长,但什么时候倒台,他却没认真想过。寻思一会儿,他忽然灵机一闪,兴奋地说:“宫保大人,叫他眼下就倒如何?”
“哦。”袁世凯点头。“皙子,你昨天在正阳门车站看到调兵的迹象吗?”
“克文说这两句太招人显眼了,建议改为现在这两句。我觉得也可以,太行山在我的窗户底下,也是吟的实景。”
“说得对!”袁世凯对这句话大为赞许。“皙子,你到窗口边来看看!”
“来人!”袁世凯提高嗓门喊了一声,立时有一个干练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痛快!”讲交情重朋友的杨度觉得自己身上的血都滚动起来。
袁世凯亲切地跟杨度拉起了家常。杨度也问他这两年来身体如何,日常读点什么书,脑子里则在思索着该怎样切入正题。见袁世凯再也不提武昌的事,也只得敷衍着。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