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浅涉政坛
二、自古以来在中国要办成大事,光凭嘴巴子没有刀把子是不行的
目录
第一章 名师访徒
第二章 帝王之学
第二章 帝王之学
第三章 浅涉政坛
二、自古以来在中国要办成大事,光凭嘴巴子没有刀把子是不行的
第三章 浅涉政坛
第四章 佛门俗客
第四章 佛门俗客
第五章 八日榜眼
第五章 八日榜眼
第六章 亡命扶桑
第六章 亡命扶桑
第七章 借尸还魂
第七章 借尸还魂
第七章 借尸还魂
第八章 丁未政潮
第八章 丁未政潮
第九章 投身袁府
第九章 投身袁府
第十章 山雨欲来
第十章 山雨欲来
第十一章 洹上私谋
第十一章 洹上私谋
第十二章 一拍即合
第十二章 一拍即合
第十二章 一拍即合
第十三章 筹安会首
第十三章 筹安会首
第十三章 筹安会首
第十四章 小红低唱
第十四章 小红低唱
第十五章 由庄入佛
第十五章 由庄入佛
第十六章 中山特使
第十六章 中山特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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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致靖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家也都跟着笑了。
说到这里,老先生刚才凝重的神情变得开朗起来,他笑着对谭、杨说:“你们湖南有个大名士叫王闿运,年轻时踔厉风发,受了几次挫折后,就对国事抱逍遥态度了。他的学问文章,老夫自是佩服,只是他那句‘三十看花犹嫌老’的诗,就不免太颓废了点,老夫不敢苟同。老夫更喜欢苏东坡的那几句词:‘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
徐致靖说:“老夫的意思是,你们哪位去天津看看,与他见见面,谈谈话,看看这个人到底如何。我想,他要徐菊人到这里来表示这番意思,无非是看在老夫喜欢荐人的份上,倘若真是一个热血志士,老夫岂能悭于一纸。”
杨度忍不住指着墙壁上的兰草图说:“袁慰庭送的就是这幅吧?”
徐学士面带微笑地问:“哪位是谭复生先生?”
门房将他们带到西厢房。厢房两边红木柱上刻着一副涂上石绿颜色的联语:恪恭在朝夕,俯仰愧古今。门房掀开竹帘子,大家看见屋里书案边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见客人已来到门外,便站起身,以带有吴地口音的北京话说:“请进。”
梁启超扬起《京报》说:“我们刚才有幸拜读了您的奏疏,真正是维新变法的及时雨。”
徐致靖想了一下说:“就作个‘商鞅变法与秦灭六国论’吧!”众人都拍掌说:“这个策论题真是再好不过了!”
徐致靖浅浅地笑了一下说:“皇上被守旧的大臣包围得太紧了。他自己还是想变法图强的,只是身边无得力人物,仁铸的考虑是对的。不过你们都很年轻,地位也不高,缺乏威信,今后到朝廷来办事会有许多难处。”
“老大人说的是哪一个?”谭嗣同停住脚步问,梁启超、杨度也都站定望着徐致靖。
梁启超说:“杨晳子是壬秋先生的高足,有名的才子,乙未年公车上书,湖南公车的领头人就是他。他今科会试,必然高中无疑。”
徐致靖说:“你们都是国家的希望所在,老夫理应亲送出大门。”
“谭公子,小儿信上只说保举几个得力的人才辅佐皇上变法维新,但究竟是哪几个人并未提,他跟你说过吗?”老先生看完信,一边摘眼镜,一边问谭嗣同。
“壮哉,豪杰之言!”徐致靖霍地站起,“就凭谭公子你这一番话,老夫亦将置身家性命于不顾,为国荐贤,为民举才,明日即上书皇上。”
徐致靖是值得人们景仰的。他不仅学问好,更兼品德端方正直,素以提拔人才奖掖后学为己任,虽年过古稀,却依然雄心勃勃,敢作敢为。老先生还有一点尤令人尊敬,他治家有方,教子有道,两个儿子都在二十多岁时便中进士,入翰苑,一家父子三人同处词林,被士大夫传为美谈。
徐致靖笑着说:“看来翰苑又要多一个三湘俊才了。”
徐学士这番出自内心的话,使在座的三位后http://www.99lib.net生感动,尤其使梁启超感激。他起身回答:“老前辈学问渊懿,德高望重,我们景仰已久。”
“行,他与我不谋而合。”徐致靖把纸折好,重又摘下老花镜,慢慢地说,“维新之事,从三年前公车上书以来,空头话说得不少,成效却不多,京师可以说一切依旧。十八省,除湖南一省外,其他十七省也没有什么变化。这中间的关键原因,在于朝廷内部反对的人很多,且势力很大。但大清要强盛,非维新变法不可,在这一点上,老夫与你们年轻人的看法是一致的。前几天我给皇上上了一道奏疏,目的就是敦促皇上尽快下决心。”
“上个月,湖广总督张香涛进京叙职,偶游海王邨,看见一个古董店,装潢甚为雅致,他便进店浏览。见店中庭院摆着一个很大的坛子,为陶制品,形状既古怪,色彩也朴质。张香涛本是个有名的古物鉴赏家,暗思这样的坛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走近一看,他更被吸引住了,原来坛子四周都是如蝌蚪形的篆籀文。张香涛谛视良久,也认不出几个字来,心里很惊异。问店主,回答说是某巨宦故物,店里借来陈列,不出卖。张香涛很惋惜。回寓所后跟一同进京的幕僚谈起这件事,幕僚说有可能是三代时的陶制器物。第二天,香帅和幕僚再去这个古董店。幕僚也是一个精于古董的人,二人仔细鉴赏一番,一致认为非三代古物莫属。香帅抚摸再三,不忍离去。幕僚知他想买,于是逼着老板找来物主,硬以三千两银子买下了。
谭嗣同说:“都说袁世凯在小站干得很好,只是没有亲眼见过。”
“哦。”徐致靖点点头,“好,好,你是来参加会试的吗?”
快到大门口时,徐致靖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将谭嗣同拉住,说:“老夫年来昏眊,办事常常记前不记后。刚才我突然想到这荐举人才的事,倒有一个重要人物要荐举。”
徐致靖说:“我已收下了袁慰庭做门生,你明天去天津,就以送策论为名,限他半个月内作一份策论给我。”
谭嗣同说:“老大人说得很对,只是我已雇定了骡车,明天一早就要离开京师去太原。”
徐致靖摸了摸水缸的边沿说:“据说当年宫廷专门订制一百个这样的水缸,为保险起见,厂官窑一共烧了三百个,从中挑出一百二十个送去给宫廷。宫中选了一百个,剩下的二十个,以二百两银子卖给了一家瓷器店。老板打起‘宫中剩余’的招牌,以二千两银子的价卖给了开平王常遇春的后裔,转手之间便获利十倍。”
徐致靖把信笺抽出来,戴上老花眼镜细细地看起来。这时,梁启超将放在茶几上的一叠《京报》拿起,信手翻看几页,便赫然见第一版中间一排粗黑字:翰林院侍读学士徐致靖上疏请明定国是。他轻轻招呼谭、杨二人聚首合看:伏闻皇上宵旰忧勤,熟讲中外之故,知当诸国并立之时,万不能http://www.99lib.net复守秦汉以后一统闭关之旧,知时审变,力图自强,祖宗二百数十年艰难缔造之天下可无危坠。然胶事以来,新政无一举动,学堂、特科事未见举办,有若空文,天下咸窃窃然疑皇上仍以守旧为是也。若守旧,可明谕内外臣工恪守旧章;若变法,亦请特颁明诏,一切新政,立予施行。总之,请皇上速明定国是,俾天下臣民咸晓然于圣意所在,有所适从,不再如前之游移莫是,两无所成矣。
谭嗣同应声答道:“晚生自知年幼无知,才浅德薄,并不敢妄求优保重任,更非借此为一己谋高位,实出于为国为民一片诚心。刚才老大人的提醒很重要。晚生深知历代主持变法之人,名荣身泰者极少,名裂身败者甚多,商鞅车裂,半山放逐,皆为前车之鉴。晚生厕身其间,并非幸事。说不定哪天失败了,不仅本人死无葬身之地,还要祸及老父稚子。然晚生仍愿借大人之力而获皇上重任,辅佐朝政,推行新法,实一心只为救大清于倾覆之际,拯黎民于危困之中。晚生在长沙时已对学台大人表示过,维新成功之后,嗣同决不居功,倘若维新失败了,嗣同甘愿以身相殉。”
“张香涛仔细一看,先前的那些古文字原来都是用蜡写在纸上,再加上色彩掩饰,把它糊在一只今人烧制的瓦坛上的。张香涛白丢了三千两银子,还招来一个传之后世的笑柄。”
徐学士哈哈笑了两声说:“坐下,坐下说,这两位你给介绍下。”
“这样最好。”杨度说,又问,“题目呢?”
众人都不解,问:“这是何故?”
“哦!”徐学士显然有些惊讶,他朝着梁启超前倾上身,略带敬意地说,“梁卓如先生,你的大名如雷贯老夫之耳。你如此年轻,便已做出这么大的事业,享有这样大的名望,令老夫在你的面前都有点自惭。”
三人鱼贯进了书房,在北面墙壁边的一溜明式红木直背雕花椅子上坐下。门房斟茶时,杨度端详了老人一眼,见这位翰林学士年在七十左右,面色红润,腰板硬朗,眉眼之间有股倔强凌铄之气。
众人发出啧啧声。
“好。”徐致靖起身,“我送送你们。”
杨度忙说:“您说得对,‘三十看花犹嫌老’这句诗是有点颓废。为这句诗,晚生也曾当面请教过湘绮师。他说这是激励年轻人珍惜少年时光,人生难得是青春,切莫让年华虚度。”
“晳子先生好鉴赏力。”徐致靖答,“正是明代成化年间厂官窑烧制的。”
“到底是学生,说起老师来就是不一样。”徐致靖爽朗地笑起来。
谭嗣同接着介绍:“这位是湖南湘潭举人杨度。”
梁启超说:“袁慰庭赞成变法应是出自真心,那年我们在松筠庵开会,他一人捐了五百两银子。”
“这位是广东新会举人梁启超。”谭嗣同指了指梁启超。
梁启超也激动地站起,充满感情地说:“维新大业的成败,大清的兴衰,完全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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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在老先生您的身上了,我全体维新志士将对老先生感激不尽,四万万满汉蒙藏回同胞也将对老先生感激不尽!”
“令尊政躬康泰吗?”
第二天上午,谭嗣同、梁启超、杨度三人整装来到了城西豆荚胡同徐府大门口。谭嗣同递上名刺,说明来意,门房通报后让他们进去。
谭嗣同说:“前辈夸奖了。”
谦逊一番后,三个人跟着徐致靖出了书房,来到庭院。杨度指着那几个大水缸问:“这几个鱼缸古雅得很,是明代烧制的吗?”
说罢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双手递了上去。徐致靖重新戴上眼镜,小声念着:
众人的目光都从水缸移向徐致靖。
“正是!”徐致靖点点头说,“我与袁素无交往,本不想受他这份礼,也不想收他这个门生。转念一想,袁有兵权又赞成变法,这对维新事业很有帮助。你们都是文人,不握刀把子,但自古以来在中国要办成大事,光凭嘴巴子而没有刀把子是不行的。想到这里,我于是收下了这幅画,也收下了这个门生。”
徐致靖说到这里,谭、梁、杨都快乐地笑了起来。梁启超说:“袁慰庭既捡了大便宜,又赚了个感激,这个人真精明。”
“香帅极喜,命人抬回寓所,自己反复欣赏,费尽心思辨认坛子上的文字,同时又请高匠拓印数百张分赠僚友,大家都说这个坛子至少有三千年的历史了。香帅吩咐给坛子装满水,又放养几尾金鱼,天天在坛子边徘徊,自我陶醉。一天夜里,雷雨大作,第二天早上香帅来看坛子时,不禁惊呆了,原来四周的篆籀蝌蚪文已全部化为乌有,出现在眼前的则是一只极普通的瓦坛子。”
“哎呀,你是他的学生!”徐致靖惊道,“老夫刚才失言了,请别介意。”
“是的。”杨度恭敬地回答。眼见得老先生对谭、梁异乎寻常的热情态度,杨度忽然有一种被冷落感。很快,他便平静下来。不能怪老先生有冷热不同,因为自己本不能与谭嗣同、梁启超相比,京师乃辇毂之地,名望官位在这里愈加显得重要。醉心于帝王之学的年轻举人,对自己的前途充满着信心,他相信自己今后的名望地位一定会引起京师人士的刮目相看。
梁启超看后,对眼前这位老头子油然生出敬意来。这份奏疏上得太及时了,前几天他与老师谈论的正是这件事。康有为不见皇上明确的态度而心急如焚,梁启超也觉察到变法的前景不甚光明。现在,徐学士的奏疏登之于《京报》显著地位,说不定是皇上下决心明定国是的前奏。
这句话说得正合杨度的心思,他起身致谢:“谢老前辈的厚爱,今后若能有机会常蒙老前辈的教诲,乃晚生的幸事。”
“前几天,徐菊人从天津来京师办事,在寒舍坐了一上午,大谈袁慰庭在小站练兵是如何的有成效,办事是如何的有魄力,而且说袁慰庭多年在海外,见多识广,器局闳通,他对维新变法深表赞同,并要拜在我http://www•99lib.net的门下。徐菊人说,若不嫌弃的话,收下这份拜师礼。说着取出一幅卷轴来。老夫打开一看,原来是冬心先生的兰草图。细细地审看纸质、墨色和印章后,我可以断定这不是赝品,颇为惊喜,问这幅画是哪里来的。菊人说这是袁慰庭在朝鲜汉城购来的。我很奇怪,冬心先生的画怎么会流失到汉城去了呢?菊人讲述了它的来历。袁慰庭在汉城的时候,偶尔在唐人街一个古董铺里遇见一个中国人,此人抱着一捆字画与老板在讨价还价。慰庭凑过去一看,见都是当年扬州八怪的字画,心中欢喜。他出身世家,识货,知这些字画不是假的,若在国内卖,至少值五千两。估计此人之所以来汉城卖,定然是不敢在国内出手。在那人与老板相持不下的时候,慰庭说你跟我来吧,我都买下。那人于是跟着慰庭走,走到一座刀枪森严的楼房前,慰庭说进去吧!那人脸上突然不自在起来,连忙说不卖了不卖了。慰庭说不要怕,我不会抢你的。那人硬着头皮进去了。坐下后,慰庭和气地说,我知道你这些字画是偷来的,在国内不敢卖,便想到汉城来求个大价钱。你以为海外都很富裕,其实错了,汉城人都穷得很,你这些字画五百两银子都卖不出。你不如卖给我,我给你一千两银子如何?原来那人正是一个偷儿,也正是想到汉城来求大价钱的,但是来汉城一个月了,一直没有合适的买主,眼看盘缠快用完了,很是着急。先以为这次会被讹诈,想不到此人这样大方,愿以一千两银子买下,虽然比起自己的要价来差了一大截,但事到如今已经是难遇到的良机了。那人竟大为感动起来,接过一千两银子,磕了三个响头出去了。”
谭嗣同答:“离长沙前,我与徐学台反复商量了这件事,徐学台在另纸上写了几个名字,说仅供大人参考,最后荐举哪几个,一听大人圈定。”
谭、梁都说:“晳子去最好!”
杨度见徐致靖慨然谈国事的时候,无意中竟然提到了自己的老师,觉得很有趣味。他知道老先生对老师有些误解,这种场合,当然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便静听不语。倒是谭嗣同忍不住插话:“壬秋先生就是杨度的老师。”
“来。”徐致靖指着西边葡萄架后的一间房子说,“诸位请到这里再宽坐一会。”
说到这里,徐致靖想起朝廷执政大臣之间的复杂纠葛,想起太后、皇上长期来的面和心不和,顿时心情苍凉起来。本想给这几个热血年轻人透露一二,但这些话不可随便乱说,且也不能多给他们泼冷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敛容盯着谭嗣同、梁启超,严肃地说:“老夫对你们说句实话,此时充当皇上的贴身谋臣,很可能不是美差。”
工部主事康有为,忠肝热血,硕学通才,明历代因革之得失,知万国强弱之本源。湖南盐法长宝道署按察使黄遵宪,熟悉各国宪政,器识远大,办事精细。江苏候补知府谭嗣同,天才卓越,学识绝伦,忠贞爱国,勇于任事。广东举人梁启超,英才亮拔,志虑忠纯,学贯天人,识周中外。九*九*藏*书*网
“都坐下吧!”徐致靖招呼大家坐下后,自己也坐下来,感慨地说,“感激二字不必提起,老夫此举,纯系出于一片忠心而已。这些年外患频仍,国事蜩螗,而那些深受皇恩的王公贵戚却懵然不醒,依然在醉生梦死中追逐一己利禄享乐。那些当要冲之辈又毫无应变策谋,或墨守成规,苟且敷衍;或轻举妄动,把国事当儿戏。老夫每念及此,莫不叹息涕零,然人既昏迈,又无实权,无可奈何,惟有叹息而已。乙未年亲眼见会试举子们那种爱国忧民的情绪,拜读他们那些振聋发聩的演说文章,老夫豁然开悟,大清的出路在维新,大清的希望在年轻人。刘禹锡说得好: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已经腐朽了的必然会被淘汰,新兴的生命是不可阻挡的。从那时起,老夫就不顾旁人的劝说耻笑,甘以白头置身于黑发之中,为皇上为国家尽一分余力。”
“家父身体尚可,只是年纪大了,有些养身病,不如您的身子骨硬朗。”谭嗣同出生在北京,直到十二岁才回到浏阳老家读书,他的一口京腔至今仍很纯正。
谭嗣同站起答应了一声,并递上徐仁铸的信。徐学士接过信,搁在一边不忙看,先将谭嗣同上下打量一番,说:“你就是谭世兄,久仰久仰。早就听说敬甫中丞有一个不同凡响的公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三人跟着徐致靖进了屋。这里才是徐致靖通常会见客人的地方。房间宽敞明亮,四周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杨度随便望了一眼,见有翁同龢、潘祖荫等人题款的字,还有一幅扬州八怪之一金农的兰草图,寥寥几笔,便把兰花高洁脱俗的神韵勾了出来。这幅图,似乎专为今日的收藏者而画。
谭嗣同也起身说:“打扰您半天了,我们就此告辞了。”
这是一个很宽敞的四合院。一色的青灰砖石砌出一块平坦洁净的阔坪,坪的东西两侧搭起两个高大的葡萄架,时已暮春,架上爬满了油绿发亮的叶片,随处可见一串串小葡萄从木架顶部悬吊下来,如同碧玉雕琢出来的小珠子,十分逗人喜爱。葡萄架旁摆着大大小小的文竹、兰花和山石古木盆景,上下交叠,错落有致。另有八个硕大的白底青兽鼓形大水缸,水缸里怡然自得地游动着大水泡眼金鱼,还有浑身黑得如炭团的墨鲫。杨度赞道:“好一个高雅脱俗的庭院!”
“这个老板虽获利十倍,但卖的是真品,还算赚的不是昧着良心的钱,最可恨的是卖假古董,我给你们讲个最近的小故事。”
杨度说:“这样大而造型别致的厂官窑缸,存世者怕不多了。”
杨度想起三年前的一桩往事,说:“我正好想去见见他,我明天去一趟天津吧!”
“好,你们稍坐一下,喝喝茶,我看看信。”
杨度说:“老前辈这样客气,我们如何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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