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借尸还魂
十一、熊希龄东渡日本找枪手
目录
第一章 名师访徒
第二章 帝王之学
第二章 帝王之学
第三章 浅涉政坛
第三章 浅涉政坛
第四章 佛门俗客
第四章 佛门俗客
第五章 八日榜眼
第五章 八日榜眼
第六章 亡命扶桑
第六章 亡命扶桑
第七章 借尸还魂
第七章 借尸还魂
第七章 借尸还魂
十一、熊希龄东渡日本找枪手
第八章 丁未政潮
第八章 丁未政潮
第九章 投身袁府
第九章 投身袁府
第十章 山雨欲来
第十章 山雨欲来
第十一章 洹上私谋
第十一章 洹上私谋
第十二章 一拍即合
第十二章 一拍即合
第十二章 一拍即合
第十三章 筹安会首
第十三章 筹安会首
第十三章 筹安会首
第十四章 小红低唱
第十四章 小红低唱
第十五章 由庄入佛
第十五章 由庄入佛
第十六章 中山特使
第十六章 中山特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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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点点头。熊希龄从后座钻出来,胳膊里夹了一个大公文包,用不太流畅的日本话微笑着与老先生打招呼。当时小轿车在东京还不多,能够乘坐小轿车的都是达官贵人,清廷公使杨枢为摆阔气,高价买了一辆小轿车,为他和朝廷来日本的要员服务。田中心想,来找杨度的人虽多,但绝大部分都是清贫的留学生,从没有坐小轿车来访的客人。见熊希龄一派气宇轩昂的样,估计可能是公使馆的公使,于是两手垂直放在膝上,深深一子弯腰,极有礼貌地说:“公使先生请进,杨先生在家。”
这几天他设想过,要提高政治声望只有组建政党,为组建政党而做的最好准备,就是创办一份有影响的报纸,如同梁启超办《新民丛报》、孙中山黄兴办《民报》一样,在报上宣传自己的政治主张,招来和集结同志,以自己为领袖的政党便会很快建立。报纸的名字他也想好了,就叫《中国新报》。前几期的重头文章也有了,那就是分章刊登自己的皇皇巨论《金铁主义》。这个主义即为将要组建的政党的宗旨。它既区别于孙黄同盟会的三民主义,又不同于康梁保皇党的开明专制,它要以最适合中国国情的主义来赢得人心,扩大队伍,最终执掌中国政治之牛耳。办这个报纸并不难,自己胸中已积蓄了许多大文章要写,又有二万银元在银行里作坚强的后盾。他把一切都设想得很美妙。激情澎湃的年轻政治家,沉浸在流亡岁月中最为亢奋最为狂热的日子里。
熊希龄也正为这批尸居余气的考察大臣们犯愁:若叫他们去欣赏目迷五色的海外繁华或可胜任,要他们去考察政治,回来后还得递交报告,他们如何有这种才于!亏得徐世昌、戴鸿慈也料到了这一点,到底是翰苑前辈,能未雨绸缪。
杨度在心里思忖着。假若以自己的名义写一部关于宪政的书,朝廷把它印出来发给各级官府,即使无一分银子的报酬,他也甘心乐意。但把自己的成果奉献给那几个混账不通的大官僚,尽管有二千两银子作为交换,他心里也很不情愿。本欲拒绝,转念一想,他很快同意了,对熊希龄说:“行,我同意替他们做个枪手,不过要跟梁启超合作,他也写一部分。卓如住在横滨,明天我们两人到横滨去一趟。你不要开口,由我来说。至于报酬嘛,”杨度想了一下说,“二千两银子我也不要,……”
“五大臣出洋考察事,你们知道了?”熊希龄想,东京的消息真快,此事在国内除通都大邑外,一般州县都还不知道。
汽车喇叭声把田中唤了出来,司机用日本话问:“支那杨度先生还住在这里吗?公使馆有人找他。”
杨钧有点腼腆,红着脸说:“熊翰林好。”
“所以章太炎骂他是‘载湉小丑,不辨菽麦’,骂得好极了。”代懿补充后又感叹一句,“梁启超号称会掉书袋,我看章太炎的书袋比他还掉得好,同盟会里的人才真是多!”
“是这么回事。”熊希龄说,“镇国公载泽那天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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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醉醺醺地要我给他写首诗以壮行色,我也糊里糊涂地答应了。这些日子一天到晚忙忙碌碌,无半点诗情,只得把早几年在关外填的一首小词翻出来,你帮我写张条幅,我带回去送给他。”
这天,恰好杨钧约了代懿来到哥哥处,三人正在说话,猛听得外面有陌生的中国人的声音,杨度忙出门。熊希龄赶紧迎上去,笑着说:“还认得我吗,当年时务学堂的提调熊希龄。”
这“不世之才”四字是熊希龄临时糊的一顶高帽子,果然起了作用,杨度听了很得意,嘴上说,“徐世昌还晓得点事!”
代懿说:“我为你们做个中人,到时一手交卷一手交顶子。”
“哪里的话!这是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他那天也去吃酒了,亲耳听见的。你们看,这样的人出去考察政治,能够考察个什么出来!”熊希龄的湘西官话气势很足,像是发怒似的。“另外,还有一个最大的荒唐,就是五个大臣中没有一个懂外国话的。话都听不懂,还能谈别的事吗?”
五大臣出洋考察宪政的事,三天前东京所有华人报纸都在显要位置上登了出来,还有好几家日文报纸也作了报道。东京中国留学生界这几天都在议论这件事,杨钧、代懿来此,也正是要和哥哥谈谈这件事。
杨度指着杨钧说:“这是舍弟杨钧,字重子,到日本来两年了,现在弘文学院攻读东洋美术。”
杨钧有意揶揄下,说:“徐世昌怕是张易之、张宗昌一类人物。”
代懿插话:“秉三兄,听人说徐世昌是靠了袁世凯的力量才当上兵部侍郎的,有这事吗?”
杨钧说:“熊翰林你好运气,可以免费周游列国。”
代懿叫道:“二千两银子,这事做得,皙子,答应下来!”
杨度笑道:“翰林熊秉三要举人杨皙子写字,岂不降低了你的身份?”
代懿和杨钧也出来了。代懿走上前说:“熊翰林,多年不见了,什么风把你送到日本来了?”
杨钧、代懿哈哈大笑起来。杨度也觉得好笑,说:“这是别人编出来臭他的吧!”
杨钧对哥哥的态度很满意,笑着对熊希龄说:“我也看出来了,熊翰林送载泽这阕《浪淘沙》,也是有这么一层用心。”
杨钧忙说:“有这样的怪事,他们出国花天酒地,禀报却要别人来写?”转脸对杨度说,“哥,这种枪手的事不能做。”
“别瞎扯,徐世昌是正派人。他请皙子帮忙的事,还特地与袁世凯商量过。袁世凯也说,杨皙子是大才,就不知请得动不。”熊希龄借机又把袁世凯抬出来,再给杨度加一顶高帽子。“你们知道吗?派五大臣出洋的事,是袁宫保上的折子。”
熊希龄笑着说:“徐侍郎要借重皙子的大才,代五大臣写几份回国后的察报。”
“噢,是他上的折子!”杨度轻轻地说。袁世凯极力主张君主立宪,袁世凯称赞他是大才。这两件事,大大消除了杨度因戊戌政变而对袁的反感。
熊希龄望着墙壁上悬挂的《湖南少年歌》九*九*藏*书*网,对杨度说:“皙子,你的书法真好,帮我写个条幅吧!”
熊希龄忙说:“记得,记得,湘绮先生的四公子。”
他期望着自己在日本声名显赫,不仅为留学生界,也为日本政界所倾服,因此而声动九重,由慈禧太后、皇上亲自下诏书,派亲贵大臣或尚书、侍郎一级的高官前来东京,将他迎回国内,然后安车蒲轮载入紫禁城。太后、皇上率文武百官下阶迎接,宣读诏命,授予大学士,主持全国宪政事宜。那场面,就好比当年燕昭王拜郭隗、汉高祖拜张良一样。而现在呢,他明白地认识到自己还没有郭隗、张良那样的声望,不可能指望帝后拜为大学士,必须提高自己的名声。
“徒有虚名而已。”熊希龄摇摇头说,“我讲个事给你们听。那一天载泽在国公府里摆酒,请了不少皇家子弟和大官们吃饭。客人们纷纷向他敬酒。载泽举着杯子对大家说,在京城见到外国人,听他们讲话时咕噜咕噜的,我知道他们都是含了珠子在口里才这样。他们都是使官,我不好叫他们把珠子吐出来。这次到西洋后,我可以叫他们普通老百姓把珠子吐出来,让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照他的样子买一颗含在嘴里,学外国话就容易了。你看看,这就是我们的贝勒衔镇国公、堂堂正正的黄带子的见识!”
“好办,好办。”杨度说,“你可以,也应该把这件差事办得相当漂亮!”
杨度眉头有点皱,刚才的笑意也没有了。他望着手中的笔说:“这段话太长了,与词配起来,结构不匀称,不如这样写:熊希龄旧作,杨度新书。乙巳年初秋于东京。”
原以为要磨许多口舌,没有想到杨度答应得这么爽快,熊希龄很高兴,笑着说:“季果做中人最好,此事就这样说定了,顶子包在我身上,文章就包在皙子身上了。等下我做东,请大家喝几杯,现在权且以茶代酒,大家碰个杯,祝君宪在中国成功。”
“也不尽是。”熊希龄笑着说,“徐世昌学问好,会办事,而且长得一表人才,修养、风度都是朝廷大员中数一数二的。听说袁世凯向慈禧推荐他时,慈禧说叫他来看看。一见面,太后便笑着对身边的人说,哟,这是个美男子呀!”
“浪淘沙。登吉林城。”熊希龄抑扬顿挫地念道,“一水几湾环,山势龙蟠,城楼高处且凭栏。晚渡夕阳风更紧,如此江山。时序已秋阑,转瞬严寒,塞鸿飞去不知还。寄语君休忘故国,恋恋江南。”
杨钧一向淡于政治,对此事期许不高。代懿近来受革命党影响较大,对朝廷失望。只有杨度从里到外都对这件事有极高的兴趣。上次在武昌,张之洞告诉他国内有些重要的官员都倾向于君宪。现在看来,这种倾向已获得了慈禧太后的赞同,在国内政治中占了上风。对于一贯主张君宪的他来说,已意味着一个大可施展身手的时代已经到来。他甚至想到了立即回国,转念又想,像现在这样的身份回国算什么呢?算一个学成归国的留日学生?http://www.99lib.net算一个宪政方面的专家?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以如此身份回国,与素日的理想相差太远了。
“这话有些道理,但也不全是。”熊希龄答,“当年徐世昌落魄的时候,袁世凯看出他是个人才,与他拜把结兄弟,又资助他进京会试,徐世昌一举中进士点翰林,靠的他自己的真才实学。进翰苑后官运不济,袁世凯邀他去小站。后来袁做了直督兼北洋大臣,保举他为国子监司业。从那以后便年年升官,先是商部右丞,后署兵部侍郎,又奉命在军机上行走,又正式授兵部侍郎,短短几年间,便由正七品升为正二品,官运之好,如有鸿星高照。”
“难啊!”熊希龄叹了一口气。“皙子,你不知道,出洋五个大臣,除开徐世昌是个明白人外,其他四个,用我们湖南话来说,都是个‘宝’。”
在七年前那场政变所波及的一大批人物中,熊希龄算是其中最幸运的一个。当时朝廷给他的处分是:革去翰林院庶吉士,交地方官严加管束。他的原籍凤凰乃是湘西的一个偏僻小县,隶属常德府。当他发配到常德城里时,遇到的知府朱其懿是个爱才惜才的人。他早就闻得熊的大名,私下里对熊办时务学堂办《湘报》,启迪民智开发风气的举动甚为钦佩。湘西素来闭塞贫苦文化落后,能出一个这样的人才不容易,待到熊希龄以负罪身份来衙门报到时,朱其懿见他身材魁梧气宇昂扬,更是喜爱。朱存心保全,便不将熊发配凤凰,留在常德城里西路师范学堂当体操教习。后来又召熊谈了几次话,发现这个革职翰林果然学问优秀,见识超俗,有意将妹妹朱其慧许配给他。朱其慧对熊希龄也满意,只是还想测试一下,便传话要熊为知府衙门后花园题一副楹联。
代懿说:“秉三兄,你绕了这多弯子,要害事还没说出来,你专程来日本,到底要请皙子兄帮什么忙?”
自从那年在时务学堂晤面以来,七年多了,杨度再也没有见到过熊希龄,不料今日在这里相见,杨度大喜过望,亲热地抱着他的肩:“秉三兄,是你呀,快进屋!”
“写什么?”杨度问。
第二年,朱其懿又以兴学有功向巡抚赵尔巽保荐他出国留学,熊希龄又得以东渡日本,一年后回国,继续在常德任教。朝廷赦免戊戌年政治犯,他开复了功名。今年春天又恢复了庶吉士的官职,熊希龄喜气洋洋地带着夫人晋京供职。他关心国事的热情和办事的才干很快得到内阁的赏识,这次被圈定为五大臣出国考察的重要随员。
“秉三兄,你现在放了五大臣出国考察的随从大员,怎么有空到日本来,莫非为五大臣打前站来的?”待大家都坐下来后,杨度首先发问。
熊希龄诚恳地说:“不是降低,是抬高。”
“皙子,你这话有道理。不过,李鸿章当年出访,公使馆事先把事情都办好了,他只是签字画押,出席酒会罢了。可这次是去考察,考察别人的政治、宪法,翻译和随员中也没有人懂这些。好比拿我来说,我日九_九_藏_书_网本话可以说,日本文字可以看,但日本数百部法典,我就一点都不懂,我就不算一个合格的考察随员。”
杨钧又不大乐意了,说:“这些黄带子懂什么书法,给他们写字白费了神。”
熊希龄说:“国内朋友们也这么恭喜我,我自己倒并不怎么得意,反而觉得这件差事不好办。”
“我这次来日本,是奉了徐侍郎徐世昌的命。徐世昌说当今中国研究各国宪政的有两个专家,一个是梁启超,一个就是皙子兄你,两位都是不世之才。”
杨度袖着手,冷冷地笑着,没有做声。
熊希龄正在迟疑,见杨度已经动笔了,只得勉强点头:“也要得,就这样吧!”
“还有跋语吗?”杨度握笔问。
他意识到杨度不愿在载泽面前折腰的心态,怕误会了自己,遂说:“我是借这阅词提醒他不要迷恋洋人的花花世界而乐不思蜀,出洋在外要时时记得故国家园。”
熊希龄刚念完,杨度的笔也停了。只见三尺余长的宣纸上,上下两片,字字精彩,是一种典型的学力和才情的结合品。翰林击掌赞道:“好一件精美的墨宝!”
熊希龄说:“我不是公使,我是他的朋友熊希龄。”一边对着室内说,“皙子,我来看你了!”
熊希龄从上海搭坐山本丸,六天后便到了横滨。他不知道梁启超的住处,没在横滨停留,随即转车到东京。熊希龄办的是公差,清廷驻日本公使馆很客气地接待了他,又用小轿车把他送到田中龟太郎家门口。
熊希龄收起字,请大家出门吃饭。餐桌上,杨度和熊希龄各自谈起了自戊戌年分别后的经历,一直到深夜才回寓所休息。
“找我帮什么忙?”杨度问。这句话也提起了杨钧、代懿的兴致,他们都专心望着熊希龄,静听他的下文。
“写上几句吧!”熊希龄略加思忖,说,“国公爷索句,无新诗,以旧作小词一阕奉上。恰赴东京访老友杨皙子,久慕其书法,请为书写,皙子欣然挥毫,聊供国公爷晒之。”
“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知道,刚才我们还在谈论哩!”代懿说。
熊希龄用心写了一副联语送去。朱其慧将联语一读:栽数盆花知世间冷暖,蓄一池水观天地盈虚。心中惊道:此人真有宰相胸襟!遂满心喜悦地答应了这门亲事。
“重子此言差了。”熊希龄正色道,“爱新觉罗家族中政治家很少,但会写字会画画的人却不少,且造诣颇高。载泽书画在宗室里虽不算高明,但鉴赏水平不差。再说,这位国公爷人是糊涂得可以,不过为人也有可称道的地方,凡别人有一技之长,他也不掩盖不嫉妒,好张扬别人的长处。”
杨度笑道:“请秉三回去对徐侍郎说,要他们为我捐一个候选郎中放那里。需要多少钱我不清楚,少于二千两,他们沾了光,多于二千两,对不起,请他们补足,行吗?”
代懿说:“你们看,这还不都是袁世凯起的作用?袁世凯现在是除了慈禧就是他了。”
杨度说:“据说载泽是皇室中的开明派,端方是满人中的才子,应该是能办事的呀!99lib•net”
代懿说:“重子,人家秉三来一次也不容易,你先别一口否定。只是枪手不能白当,有什么报酬吗?”
一句话,招得大家都笑了起来。杨度想起那年初见徐世昌时,也曾为他的仪表风度所吸引。
“行!”熊希龄一口答应。“不过,你可要认真写好哟,万一梁卓如不同意的话,你要一人独力承担。”
“秉三,你这就要求高了。我们国家当官的,可以说没有一个懂外语。如果以懂不懂外语作为标准的话,那就一个官员都不能派了,只能派留学生。”杨度马上反驳,“当年李鸿章遍访欧美十多个国家,他一句洋话都听不懂,还不照样把事情办了。这要靠翻译,靠你们这些随员呀!”
杨度伸开手,对熊希龄介绍道:“这是我的妹夫王季果,那年他和我一起去过时务学堂。”
“宝”,是湖南方言,含有呆、愚、戆、自以为是、不明事理等多层意义。杨钧、代懿都笑了起来。杨钧说:“当大官的,哪个不是‘宝’?我看光绪皇帝,就是第一个大‘宝’。”
杨钧听了心想:这位翰林先生原来是个巴结权贵的人物,又是“奉上”,又是“晒之”。你的词要奉献给他,这是你的事,我哥哥的字怎能聊供他晒之呢?这不有点媚味吗?他也不便做声,只拿眼睛看着哥哥。
熊希龄坦诚的态度赢得了杨钧的尊敬。他说:“熊翰林,你是个明白人。我国官场中能明白地看出自己不足的人真是太少了,一顶乌纱帽戴在头上,就仿佛变得比别人都高明了似的,其实许多做官的,比起我们石塘铺的作田人还要蠢三分。”
大家都笑起来,一起进了屋,杨钧为客人斟上茶。
“为什么不要?”代懿急道,“你不要,送给叔姬和重子也好嘛!”
说着自己先举起茶碗,杨度、代懿都举了起来。杨钧心想:哥素日里口气大得很,动不动就是封侯拜相之类的话,却为何为一个小小的候选郎中卖出了自己的文章?他不想扫大家的兴,便也缓缓地举起手中的茶碗。四个人碰了一下,都笑了。
“你来念词吧!”杨度已铺开了纸笔。
“你说的也是实话。”杨度起身给熊希龄斟茶,自言自语似的说,“这次考察各国政治,是件很好的事情,全国全世界都在望着。它的成败,直接关系到今后君宪的成败。”
“有哇,有哇。”熊希龄连连点头,“先送一千两银子暖笔,交卷后再奉送一千两。”
“皙子,正是你这句话,所以我专程来到日本找你,是想请你为此次考察宪政的成功帮一个大忙。”熊希龄站起来,恳切地望着杨度说。
杨度听到这里立时来了兴趣。他对自己的书法视之甚高,只可惜并没有墨迹传到最上层去,现在借这位好张扬别人长处的国公爷之口,在王公贵族中传播自己的名声,也是一桩好事。他眼前急需的就是名播九重!
又问代懿:“老太爷有信来吗?身体还好吗?”
熊希龄握着杨钧的手,笑着说:“芝兰玉树,俱生于贵府庭阶。”
“托福,托福。”代懿连连点头,“家父身体还健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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