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洋枪
1、大清国那桩祸事,该从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赵国澍辍学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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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洋枪
1、大清国那桩祸事,该从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赵国澍辍学说起
第一章 洋枪
第二章 “石坊团”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四章 祥光
第五章 银票
第五章 银票
第六章 罗大娘
第七章 福音
第八章 冻血
第九章 “冷板凳”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一章 姚家关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三章 天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七章 故土
第十八章 官司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二章 口祸
第二十二章 口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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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澍垂首而立。
赵国澍回到“贵山书院”,已是秋风习习的七月下旬。青岩堡赵府大公子赵畏三,自此开始辍学。这天中午,当赵国澍收拾好衣物、书本,给恩师蔚斋夫子辞行的时候,先生悲怆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大清朝,青岩堡是个“长寿之乡”。八九十岁仍在做农活的老人,此地随处可见。仅道光二十年前后,这里就先后出了五个百岁老人。这些百岁老人中,最有名的就是赵国澍的祖父。这位名叫“赵理伦”的老先生,活到一百零二岁才无疾而终。
……台太(祖母)在世时,赵国澍听她老人家说过:“梦着牙齿掉,天明有重孝。”台太又说,这都是阎王菩萨定的规矩,上牙主老爹,下牙主老妈。
母亲但氏出身广顺城富商之家。她小时候读过书,粗通文墨。
小时候,他随父亲给赵国澍家喂马,和家丁一起住赵府前院。
赵府的当家人,其实是母亲。虽说她久卧病榻,但父亲很多时候都不得不向母亲讨主意。眼下如若她有什么不测,这个家,可九*九*藏*书*网就难料理了。
那时,赵老太爷还在世,汤正年小脑壳灵光,嘴巴又甜,爹教他喊赵理伦“老爷爷”,他就一口一个“老爷爷”地叫个不停。老太爷低喊高应,笑声朗朗!
可是,父亲直到晚上都没有回来。从青岩堡到摆查村,正如父亲所说的,不过才五里路呀……母亲不放心,一夜没睡觉。次日,她等到中午都不见丈夫回来,专门派了一个家丁去摆查村接他。
他把核桃仁鼓鼓囊囊地揣在荷包里,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等到赵国澍、汤正年喊叫他时,老太爷就从荷包里摸出核桃仁来招待他们。
前年,赵国澍入学之初,先生就了解过他的家庭背景。少年老成的国澍不仅好学,而且还是个品行敦厚的孝子。蔚斋夫子知道:
在汤正年的催促下,赵国澍毕恭毕敬,给先生行了个长长的叩头礼。然后,高以庄、谌宪咏诸学友合力搭手,把赵国澍的被子、蚊帐、书屉等作了捆扎,放到马背上。在仲夏的残阳中,赵国澍离开省城,回到了99lib•net祖祖辈辈辛勤耕耘的青岩堡。
七月初九下午,太阳刚落山,一匹蹄下生风的快马冲过都司桥、粮道署、小十字,然后东折,向北驰行,到了扶风山麓的“贵山书院”大门边才猛地停住。来人是赵国澍的好友汤正年。
头发花白、长须飘飘的赵老太爷,年轻时胃口好,饭量惊人,最多时,他一次吃过四斤米的糍粑。直至满了九十五岁,他仍身板硬朗、耳聪目明。每顿要吃三两米的饭,外带一碟油炸豆腐果。
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赵国澍进府学后,汤正年仍在赵府帮助操持,但工钱却高出了其他家丁一大截。
下半夜,赵国澍心上心下地再也睡不着。自道光二十六年秋考上生员,进府学深造,他在这“贵山书院”求学已整整两年了。弟、妹尚小,母亲多病,家中所有事情,全由父亲一人料理。国澍逢年过节回家,父亲怕儿子分心,影响了课业,故而从不和他絮叨家务。
“先生,囿于家境,我……”赵国澍心里固然难受,但是,当着先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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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学友的面,他无法用话语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七月初八深夜,赵国澍就做了这样的梦。梦中,他牙疼,去找青岩堡西街药王宫的道士求医。道士揭开药葫芦的木塞,往他口里倒了两滴药液,叫他咳。赵国澍“吭”地咳了一声,满嘴牙齿就全落了,滚得一地都是。他惊疑不定,问道士缘由,道士反问他:病灶不除,新牙何生?
于是,这个佃农的儿子就在赵家办的“青岩书院”读了四年书,从而成了汤家第一个识字的人。
赵老太爷心痛汤正年,说这么聪明的乖娃娃当睁眼瞎太可惜了,也该让他读书才行。
先生叫张国华,字蔚斋,其为人实在,学识渊博,曾经给兴义知府张做过幕僚,并且还是张的儿子张之洞的启蒙老师。自道光二十五年起,张国华离开兴义,到贵阳主讲“贵山书院”。张国华与安顺知府胡林翼、清江厅通判韩超等人较为熟识。但其行事谨慎,学究气特重,不善世俗应酬,对官场更是不屑一顾,故九_九_藏_书_网而大家亲昵地称其“蔚斋夫子”。赵国澍对先生非常敬重。
赵国澍最挂念、最担心的人,还是母亲。
“病灶不除,新牙何生?”“病灶不除,新牙何生……”次日整整一个上午,赵国澍虽说人在学堂,可他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一直在琢磨这八个字。
汤正年跳下马,急匆匆直奔学堂,他送来了国澍父亲遇难的噩耗!
打青岩堡东出不过三里路,家丁发现老榜河边躺着一具尸体,那正是国澍的父亲。他头上、身上全是伤,仅右胸就被捅了四五个窟窿。看得出,他当时曾拼力反抗。而下手对付他的,绝不下于三五个人!以他的武功,一般人是不在话下的啊!
赵国澍突然间就惊醒了,他下意识地去摸牙齿。蒙之中,他用指甲叩叩门齿,又动了动下颌,却又没什么异样。牙关“嘣嘣”作响,门牙、大牙都好好的。
汤正年家是布依族。
都说“老小老小老还小”,这话用在赵老太爷身上最合适。他嫌小碗添饭麻烦,就自作主张,上街买了个大品碗来做餐具。心血来潮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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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常避开家人,一个人躲在后院的竹笆笼下,用鹅卵石敲吃核桃。吃够了他还不歇手,继续敲,石桌子上,那核桃的壳、仁界线分明,各摆了一大堆。
“畏三,还差半年就要乡试了,你不考吗?”嗫嚅了半晌,蔚斋夫子才问。
先生扭过头,望了望书院内建于嘉庆年间的尹道真祠,伤心地叹了口气。他扳着竹枝一样长而清癯的手指,意味深长地对赵国澍说:“你们青岩,自周渔璜开始,礼崇文昌,人才辈出啊!畏三,倘若你能参加秋季的乡试,我敢断言,我们这‘贵山书院’,肯定会多出一位中举生员的!”
赵国澍的父亲体格健壮,为人豪爽,还懂点武术。他平时就爱在地方中管闲事,出风头,当然难免要结些仇怨。初八那天,摆查村一个亲戚的女儿出嫁,父亲去吃喜酒。他出门前,畏三的母亲说,这些亲戚好久没走动了,她叫丈夫在亲戚家多住几天,好借此联络一下亲戚们之间的感情。父亲说:“才几步远,平时哪时候不能去呢?何必这两天去麻烦人家!”他说他天黑前一定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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