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将军”
32、“大清国终究不是法兰西,法兰西也终究不是大清国”
目录
第一章 洋枪
第一章 洋枪
第二章 “石坊团”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四章 祥光
第五章 银票
第五章 银票
第六章 罗大娘
第七章 福音
第八章 冻血
第九章 “冷板凳”
第十章 “大将军”
32、“大清国终究不是法兰西,法兰西也终究不是大清国”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一章 姚家关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三章 天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七章 故土
第十八章 官司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二章 口祸
第二十二章 口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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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桌的两壶“茅台”,起码有大半进了蒋玉龙的嘴巴,他心满意足地醉倒在“川乡酒家”的地板上。蒋玉龙被亲兵一扶走,酒席就随之撤下,伙计按照钟老板的吩咐,给蒋霨远他们换上了“都匀毛尖”和时鲜瓜果。
于是,赵国澍就慢条斯理地说开了:
张茂萱收起脸上的笑容和门子一道出了签押房,沿着花草簇拥的甬道朝大门走去。
“哦……白先生!”举棋不定的蒋霨远,两眼仍旧牢牢盯住了神秘莫测的棋盘,“你先问问,他到衙门来做什么?”
“幼璜,我晓得的!”赵国澍笑笑,胸有成竹地说,“英夷、法夷对我大清国,一向都不友善!不过,兄长你尽管放心。这个白斯德望,确实是一个品行端庄、为人坦荡的君子。”
“中丞大人,北教堂的白先生求见。”门子走进签押房,向巡抚大人禀报的时候,蒋霨远正在和两位师爷下围棋,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胜负难料的棋局中,谁也没去理睬那不知所措的门子。
看得出,赵国澍的这一番述说,引起了他们的共鸣。蒋霨远不声不响地喝了一口茶,用目光示意畏三继续往下讲。“不过,近日,有人愿意出资,替我们青岩堡修一所书院!”
“噢……”唐炯、丁宝桢一听都惊喜异常,忙向畏三打听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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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谁。蒋霨远目光中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然而,当赵国澍一说出“白斯德望”这个名字时,他们都默然不语。赵国澍颇觉难堪,他时而看蒋霨远,时而看唐炯、丁宝桢,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还是丁宝桢给他点拨说,洋人居心叵测,万万不可深交!
蒋霨远对大家语重心长地说:“目前,我大清内外交困,国难当头,皇上为此寝食不宁,龙体欠安哩!现在也好,将来也罢,黔省剿匪之大计,全得仰仗在座诸君啊!”赵国澍、丁宝桢和唐炯连连点头。
“事后,待我凑足了款项,前去偿还时,老者死活不收。鄂生——你说说,人家究竟图个啥?”哪知,畏三这最后一句话,恰恰落了把柄给唐鄂生。“是啊是啊!人家究竟图个啥?”唐炯不失时机地揪住话尾巴,摇头晃脑道,“那你又说说,他究竟图啥?”
“哈哈!说这些!”蒋霨远话音未落,蒋玉龙就跳了起来,他在大腿上面“啪”地一拍巴掌,回头对着赵国澍、唐炯、丁宝桢三位团首,笑呵呵地吼道:“啥子赏光不赏光的!去,我们大家都去。哈哈!”
“蒋大人,”赵国澍小心地放下茶杯,站起来向蒋霨远施礼道,“‘省城南屏’一线的防务,您老人家尽九_九_藏_书_网管放心。最近,我们青岩堡非但没有哪样麻烦,还遇上了一件大好事哩!在此,卑职不妨向中丞大人叨扰一下,求蒋大人赐教指点!”蒋霨远笑吟吟地看着赵国澍,鼓励道:“好,畏三你说吧,我们大家一起来听听!”慈祥的目光里充满了信任和关爱。
望着张茂萱远去的背影,蒋霨远隐隐约约感到了一丝不安。因为,就在不久前,他和候补知县、青岩团务道赵国澍在一起的时候,赵畏三跟他讲过一桩古怪事,而那桩事情和白斯德望之间,恰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刚才,老夫特地派人去‘川乡酒家’,在雅间里订下了一桌丰盛的酒席。只是,在下还不知道诸位——尤其是蒋军门,你们肯不肯赏光?”
“那就喊他走。”一直没有吭声的冷超儒,这时狠狠地扭过头来,武断地说,“这个‘皮’先生,老喜欢装神弄鬼的!喊他走!”
那天,赵国澍来省城。他在知府衙门办完公事,顺路到“抚牌坊”探望蒋霨远。在巡抚大人的签押房,就像预先约好了似地,赵国澍刚坐下不一会儿,团首丁宝桢和唐炯一前一后,脚跟脚地跨进了巡抚衙门,紧接着,新上任的贵州提督蒋玉龙也来了。一时间,衙门会客室里妙语连珠、笑声朗朗。生于嘉99lib•net庆初年、年逾花甲的蒋霨远,今天和这些生龙活虎的小伙子们在一起,忽然间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加之贵阳刚从何、柳义军的重重围困中解脱出来,心情自然显得有些激动。
赵国澍全神贯注地思忖着,不知该做怎样的辩解。
此时,蒋霨远正襟危坐,目光犹如两根生了锈的断头钢针,死死盯在那棋盘上。一枚滑溜溜亮晶晶的、黑色的棋子儿,被他优柔寡断地夹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好半天都落不下去;另一边,那肌肤细腻、保养得体的左手也未闲着,它正漫不经心地揉搓着一把黑白相间、色彩分明的棋子儿。在巡抚大人那灵活、修长的五个指头间,棋子断断续续地、极不情愿地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咯吱、咯吱!
“是的,是的!在下也有同感。”唐炯边插话边挺身站了起来,他掰着手指头,一一列举道,“乌八堡、水田坝、羊昌堡、白泥场一带的老百姓,屡遭土匪洗劫,好多人家都家如水洗,有的甚至是全家人一起饿毙。在这种条件下,文明风范就说不上喽!”
蒋霨远脸上毫无表情。
“各位都晓得,在贵州,我们青岩堡向来是声名远播的文教圣地。我们那里共有‘青岩’、‘定广’、‘聚贤’、‘麒龙’四所书院。这几所书院,一直是由地方士九九藏书网绅出钱供养的,例如,在下赵氏一家,就负担了‘青岩’、‘定广’两所书院的开支。风调雨顺之年,还能勉强维持,但自‘长毛’造反后,兵匪交荒,祸害连绵,兵事消耗太大呀!青岩堡城外的两所书院,早在两年前就毁于战火;城里的两所呢,现在却因修金匮乏而无力开课!青岩古镇的文明风范,眼看濒临绝境。”
他环首看看蒋霨远,又看看丁宝桢,戏谑般地反问赵国澍,“畏三,你见过在自己脸上写‘强盗’二字的贼吗?”
赵国澍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反驳道:“四年前,畏三斗胆起念,重修青岩古城。哪曾想,因经验不足,遇上了资金短缺的窘境!人家白先生二话没说,托人送来了六千两银子。”畏三说着,求援般地看了蒋大人一眼。
蒋霨远想了一下,认为这样做有些不妥。他看看张茂萱,又看看冷超儒,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拍拍张茂萱的肩膀,叫他出去探一探白斯德望的口风。
临近中午,蒋霨远站起来,环视了大家一眼,然后微笑道:
文人出身的蒋霨远,去年刚满了六十岁。
门子:“回大九-九-藏-书-网人,小的问过了,他不说。”
赵国澍没有在意唐炯的讥讽,继续说:“白斯德望不仅崇拜我华夏文明,而且才识渊博,学贯中西!鄂生,白斯德望的汉学修养,绝不在你我之下!”唐炯笑眯眯地说:“这一点,我丝毫也不怀疑。”
“中丞大人,北教堂的白先生求见。”那门子悄然用舌头上的唾液润润嘴皮,壮着胆子走上前,跟蒋霨远又说了一遍。
这时,一直没参与争辩的蒋霨远心不在焉地放了茶杯,踱着步子说:“大清国终究不是法兰西,法兰西也终究不是大清国……畏三你当心带灾!”说这话时,他的眼睛一直盯在墙壁上,谁也没看。
或许因为忧心过重,从外表打量,蒋霨远已羸弱不堪。尽管他依然很注重仪表,随时随地都穿着华丽、衣冠楚楚,但那顶戴、花翎支撑着的身架,却少了许多威严,怎么看去也别别扭扭的。尤其是那单薄的脊背,蒋霨远总是没办法把它伸直。人们只要一看见蒋大人弓屈的背影,就自然而然地想起河岸上奄奄一息、色泽暗淡的跳虾。
“哟……啧啧啧啧!如若真是这样,我们大清国可就太幸运啦!”
丁宝桢也大发感慨:“在下的老家,是大定府平远州(今织金县),那里的几所书院,已经停课六年。古人说,‘衣食足而知礼仪,’这话没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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