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口祸
83、蔚斋夫子训斥畏三“俗气难脱”
目录
第一章 洋枪
第一章 洋枪
第二章 “石坊团”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四章 祥光
第五章 银票
第五章 银票
第六章 罗大娘
第七章 福音
第八章 冻血
第九章 “冷板凳”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一章 姚家关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三章 天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七章 故土
第十八章 官司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二章 口祸
83、蔚斋夫子训斥畏三“俗气难脱”
第二十二章 口祸
83、蔚斋夫子训斥畏三“俗气难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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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贵州巡抚衙门的官印和蒋霨远本人的私章。
当天下午,赵国澍忐忑不安地走进了提督衙门。
田兴恕的似笑非笑、赵国澍的苦恼,全因一封联名控告信而引起:“钦差大人台鉴:具文举报者先给钦差大人行叩拜之礼!具文只为控告赵畏三勾结洋夷倒卖耕地一事烦累台端!……故此,数十耄耋老翁特书具此状,叩请中丞大人俯垂民意,劳累将赵畏三劣行种种逐一访察从严治惩,以平民愤!”
这时,因“石坊团”和定广协绿营的顽强阻击,曾广依那万余人已自行撤退。畏三对田七林的做法很是不满,他根据阵前纪律,下令处死了这个不听调度的湘军将领。至于田七林究竟有什么背景,赵国澍丝毫也没去注意。直到行刑团丁将田七林的脑袋砍下,赵国澍才听赵包包嘟哝说,此人是军门大人田兴恕的堂侄。
赵国澍把蔚斋夫子的质问、训诫和弦外之音和盘托出,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赵国霖说:“妙!”汤正年、赵包包也赞叹:“妙!”
赵国澍毕恭毕敬地站起来,忐忑不安地说:“畏三冒昧前来,正是希望先生不吝赐教……”
赵国澍不安地点了点头。
陶四歪:“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你的处境现在不大妙。”
赵国澍心里七上八下。
初夏的一天,青岩团务道、候补直隶州知州赵国澍,正急匆匆地走在去往贵山书院的路上,他心里不停地说:“我要见你,我要见你啊,先生!”在那宽敞的大街上,赵国澍低垂着脑袋,高一脚低一脚地晃荡着!蹒跚的步履,显出了他此时的失意、惊慌。
“哼!”恨铁不成钢的蔚斋夫子双目紧闭,咬牙叨念着,“你呀!畏三,你呀!”赵国澍垂首肃立静听下文。然而,先生只是“你呀”、“你呀”地唠叨了好一阵才说,“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这个道理不是很简单么?”赵国澍把这话琢磨了好久,还是没有明白先九-九-藏-书-网生的用意。
田兴恕一改往常的粗鲁,一点点撕开了牛皮纸信封……
赵国澍心里说:“是,这些年,好多最值珍惜的,全被我丢弃了。”
贵山书院,生童刚刚下学。客堂里,须发如雪,老态龙钟却目光炯炯的蔚斋夫子一手托着破旧的茶壶,一手慢条斯理地翻摇着棕篾扇。
他把蒋霨远临行前的那番谈话和控告信的内容都一一讲到了。
夫子听罢赵国澍的叙述,沉吟良久,冷冷地一笑,睿智的目光里闪过一道洞穿世事的寒光。
赵国澍心里说:“完了!蒋霨远已经死亡,两个师爷又昧了良心不认账,我怎个办啊?”
“畏三,我不仅不怪罪你,还要重重地奖赏你。”后来,虽然田兴恕说到做到,奖励了赵国澍十五枝洋枪,但是,赵国澍却愈发惧怕这喜怒无常的年轻人!
“算你还有点记性!赵畏三,今日你就自己清点一番,这些年,你这秀才都做了些哪样——读了点好书么?不像。授了几个高徒么?也不像。着书立说写出了某某传世之作么?似乎更不可能。”
田兴恕急遣提标游击田七林率部前往增援。刚刚行进到花格闹,田七林与贵阳城里的一个熟识的妓女意外重逢。一贯不务正业、吊儿郎当的田七林为贪恋女色,下令在花格闹驻扎三天。于是,这八百人在花格闹住了下来。
他咬咬牙,摸出了那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信封。“田大人,”赵国澍对田兴恕说,“畏三这里有件证据,是蒋中丞离黔时留下的。或许,它能够说明一些具体问题。”边说边把牛皮纸信封递到田兴恕手上。
“先生,”赵国澍试探道,“畏三今日之所以贸然打搅先生,就是特意想请先生给弟子赐教点拨!”夫子翻着眼皮,冷冷问赵国澍:
了断……了断!了断!这个事情究竟该怎个了断,赵国澍心里没有一点底。了断的办法没有想九*九*藏*书*网出来,一件令他后怕的事情倒是想了起来。正月下旬,曾广依自定番、长顺两地发兵,万余义军突然北上,企图偷袭青岩堡。
待赵国澍行礼毕,田兴恕开门见山地说:“赵畏三,我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有件棘手的事情,希望你要将它办理妥当。”说着,他把那封“控告信”递给了赵国澍。联想到许多事情,赵国澍的心里隐约地掠过一丝不祥之兆!刚看到“赵畏三勾结洋夷倒卖耕地”这一段,他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凝重起来。他尽力稳住情绪,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不安地看了田兴恕一眼。
停顿片刻,夫子总结般地摇头道:“可悲可叹啊……赵畏三!”
此时,赵国澍觉得自己心里憋闷得就像塞进了一团乱麻。甚至自己是怎么走出提督衙门的,他也记不起了!但是,提督大人、钦差田兴恕的那番谈话,却始终如炸雷般地震耳欲聋,它们一遍又一遍地萦绕在赵国澍的耳边……
田兴恕撩起眼皮故意问:“老兄,你觉得怎么样啊?”赵国澍委屈地说:“田大人,这事是蒋中丞办理的。不信,大人可找张茂萱……不——张师爷、冷师爷他们核实。”
赵国澍头上这时大汗长淌。他心里觉得,先生今日说的句句在理。
接着,赵国澍又和大家一道,如此这般地把相关的问题进行了详细探讨。最后一致赞同在端午节那天依计而行。
蔚斋夫子继续训斥道:“你赵畏三,从来就不知收敛、不认饱足,只想尽兴探取!故而今日才受此难堪之羞辱。你自己下细想想,今日之窘境,是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算不算是你赵畏三咎由自取?”
赵国澍一听,当即就吓得脸青面黑。
“殊不知,人心叵测,天网恢恢,上苍在给你一样得意的同时,却正在将你若干得意之物强行剥夺!所以,古话便说,‘命中只有八斗米,走遍天下不满升’!赵畏三,你自己说一说,道理是九-九-藏-书-网不是这样的?”
“好了。”田兴恕似笑非笑地对赵国澍说,“这件事,我已经明白了。但是,地方中人告状不止,而且还是联名控告,这终究不是个好事情。我希望兄台回去自行了断清楚,千万莫留下后患。不然的话,你我今后不好见面嗒!”见赵国澍皱着眉头没有吭声,田兴恕漫不经心地追问了一句:“畏三,你说对不对呀?”
“畏三,你俗气难脱!”蔚斋夫子叹气道。
赵国澍毕恭毕敬地站起来,垂首回答道:“记得。”
看了“控告信”的全部内容,赵国澍半晌没有吱声。
先生,我要见你……
赵国霖、汤正年和赵包包等按照赵国澍的吩咐,各自扮演预先布置的角色……
“咸丰六年某日,老夫同你、唐鄂生,还有一个叫邓三刀的,曾经一起吃过饭。你还记得吗?”
先生,我要见你……
陶四歪平素与赵国澍私交很好,见赵国澍处境不妙,心里很着急。于是,他决定亲自出马去青岩堡给赵国澍报警。
“畏三大哥,当心地方中人做你的手脚。”
先生,我要见你!我要见你……先生!
须知,青岩堡历来都号称“省城南屏”啊!而作为省城的军事重镇、咽喉地段,眼下这里的治安非同小可。甚至,它还关系到省城的稳定大局!田兴恕认为,凭着自己对赵畏三的了解与敬重,如若控告信中反映的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倒不必过分苛刻。
然而,要是赵国澍与地方中人结怨太深,“石坊团”肯定就稳不住阵脚。“这样一来,乱子恐怕就在所难免啊!”想来想去,田兴恕找来陶四歪,叫他赶紧派人去请赵国澍。
但是,在自己的恩师面前,赵国澍不敢贸然作答。他只是捏着手帕,不停地揩擦头上、脸上的汗水。蔚斋夫子发了一阵火,心肠渐渐地软了下来。“畏三,”他换上和蔼的口气问道,“未必你甘愿坐以待毙嚜?”
蔚斋夫子见此情99lib.net形,只得点拨道:“俗话说,无毒不丈夫!干净利落当断即断,这才叫男人家的魄力!畏三,事到临头,你已别无退路,切忌拖泥带水啊!”赵国澍顿时恍然大悟,灵光一闪,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赵国澍诧异不已:“哪个?哪个要做我的手脚?”
回到青岩堡,赵国澍立即找来赵国霖、汤正年和赵包包等人,在家中商量对策。
说罢,蔚斋夫子把那只破茶壶凑到嘴边,不慌不忙地吮了几口酽茶。
“半壶傻酒下肚,老夫专门给你讲过一番怪话。那番话,你还记得么?”
他将团务向汤正年、赵国霖等棚官做了简单交代后,便匆匆骑上快马,一口气赶到了六洞桥提督衙门:“田大人,畏三有眼无珠,误杀田七林,卑职请求治罪。”哪料,钦差大人却笑呵呵地说道:
赵国澍连连点头。
最先,当这封“控告信”呈送到田兴恕案头时,他根本没有把这东西当回事。“当初,为了重修青岩古城,赵畏三倾家荡产都在所不惜……”田兴恕心想,“如今他功成名就,难道还在乎‘倒卖良田好土’那区区小利么?”然而,此后一连三天,内容大致相同的联名控告信,源源不断地送往提督衙门。而且,控告信的措辞一次比一次强硬。在第三封控告信中,控告人之一——青岩缙绅刘立本,甚至警告田兴恕:“倘若大人对申诉视而不见,则分明是徇私枉法、袒护贪吏!”田兴恕读罢,心中大为惊骇。“赵畏三在青岩堡的根基不稳!”这是田兴恕最强烈的感觉。
“卖身泥淖、不思进取、追扑虚名、隐忍杀生——赵畏三,这就是你今天的写照!”夫子放下茶壶,厉声训斥道:“赵畏三,你的功利之心太重!一个小小的候补知州职位,居然就令你忘乎所以!这些年,虽说你看似谦逊、淳朴,实则你野心勃勃,骨子里早已开始狂妄自大,甚至沾沾自喜不知天高地厚!似乎,今日这乾坤宇宙藏书网、天地万物,皆操于你赵国澍一人之手!”
“石坊团”告急!
三天后,田七林率部到达青岩堡。
赵国澍回答:“记得,先生当时对畏三说,乱世年辰切忌浮躁!先生还说,读书人若去使坏,将是恶中极品……另外,先生还教育畏三千万要看护好自己!”
田兴恕从信封里抽出了一张纸条,上面有几行小字:“继任者:‘圣地书院’转地之事,乃蒋霨远在任时承头办理,概与部下、属员无关。然,事出有因,实乃万般无奈之举!大厦将倾,捶胸顿足亦无济于事也!千古骂名,概由蒋霨远一人担待!希台端多多见谅,切莫旁责他人!”
回忆至此,赵国澍禁不住咬牙切齿地骂道:“刘立本啊刘立本,我操你的先人!你这混账东西,凭哪样胡说八道?凭哪样给我赵畏三乱安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那时,田兴恕的脸上似笑非笑:“畏三兄,这样的事,你自己得好好张罗才是!”田兴恕还说,这样的信函,他不愿再看见第四封!
赵国澍不敢吭声。
赵国澍大吃一惊。突然间,他想起两年前,蒋霨远曾经给过自己一个牛皮纸信封,找出来小心揣在身上。
“我问过了。”田兴恕冷冷地说,“你说的张师爷也罢,冷师爷也罢,我都把他们找来问过了。但是,两个师爷都答复我说,此事他们一概不知。”
赵国澍回答:“先生,倘若畏三就此坐以待毙,岂不是太冤了么?!”
赵国澍见了先生,急忙跪下行礼。接着,他便开始诉说自己的委屈。
“田大人,畏三……畏三冤枉啊!”赵国澍大声说。哪知,正在独自踱步的田兴恕却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冷笑道:“莫慌,你先看完了再说!”赵国澍的心里更加紧张。
他那尚未成熟的计策当即就得到了大家的赞赏、支持。
“那么,你打算怎个将这败局扭转呢?”
转眼间几天过去,咸丰十一年的端午节,在赵国澍他们的期待中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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