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焚情
52、蒋远搞了一个大动作
目录
第一章 洋枪
第一章 洋枪
第二章 “石坊团”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四章 祥光
第五章 银票
第五章 银票
第六章 罗大娘
第七章 福音
第八章 冻血
第九章 “冷板凳”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一章 姚家关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三章 天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六章 焚情
52、蒋远搞了一个大动作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七章 故土
第十八章 官司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二章 口祸
第二十二章 口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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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大人,这‘兴师问罪’之说,恐怕连谱谱都巴不上呐。”
翠屏说:“这两个字好。它们适合你。”
见他们如此尴尬,何冠英的师爷谢葆龄走上前去,笑眯眯地跟田兴恕解释说:“张师爷不是衙门官员,只是巡抚大人的私人幕宾。与蒋中丞也好,与田大人也罢,彼此之间是没有隶属关系的。”说完,他看看钱登选,又专注地看着忠普,依旧是一脸的笑容。
钱先生忙分辩道:“‘三人行,必有我师。’——这是孔圣人的话。”
在回执上签字,这是接收公文必须履行的手续。
蒋霨远除了听天由命坐等援兵,已经别无良策了。虽然有田兴恕这张王牌,但是,“围魏救赵”之策能否奏效,蒋霨远始终拿不准。他饬令唐炯等人:要不惜任何代价,把义军堵截在省城外围的洪边里(新天寨)、乌八堡一带。
钱先生说:“那女子有才。”
根据这一构想,湘军的攻击目标,仍然是黔南重镇都匀府。它所面对的是一场硬仗,同时也是此次战役的重头戏。蒋霨远分析:
为早日夺取贵阳,何德胜、潘名杰经过商讨,决定甩开贵阳东北外围的团练,集中优势兵力攻其一点。义军集中到香纸沟,将两万人马进行了整编。此后,他们分成东、西两路,何、潘各领一万人,以茶店、图云关两地为目标,疾速向省城腹地同时推进。
田兴恕:“有才。”
钱先生说:“她是我们古州厅有名的才女。”
张茂萱手拄竹杖,身穿孝服,同时又浇些盐水在脸上,刻意把眼睛揉得又红又肿——这身装扮,俨然是一位奔丧的塾师。那两个马兵,则化装成了他的挑夫。
对蒋霨远来说,“何二强盗”真是可恶!
“主仆”三人一路艰辛跋涉,几天后终于抵达古州。按照预先的策划,疲惫不堪的张师爷没有直接去总兵府,而是折身直赴贵东兵备道衙门。张茂萱、何冠英早就熟识。张师爷不顾旅途劳累,先同病榻上的何大人作了一番密谈。
翠屏说,无论如何,她都想带上父亲的遗墨回开州去。
于是,他的态度比先前客气了些,对夏堂发叮嘱说:“去,你把中午的伙食看顾一下,莫整水嗒!”
四十里,三十五里,三十里,二十五里!义军离省城越来越近了……那些构筑完备的寨营,往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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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开战就已空无一人。乱了阵脚的绿营、团练,正纷纷往省城方向溃逃。唐炯、丁宝桢连斩数人皆于事无补。
休整一夜之后,次日上午,张茂萱才乘着贵东道的官轿,由何大人的师爷谢葆龄陪着,来到了田兴恕的总兵府衙门。
为了增强官军的防御能力,蒋霨远还将清镇何三斗的“结义团”,从鸭池河调到北衙,巩固省城的第二道防线!蒋霨远给何三斗下令:
这时,翠屏正在衙门教忠普识字。田兴恕放下字本,听张茂萱作了简略介绍后,礼节性地赞许道:“眼目下,到处兵荒马乱的。张师爷风尘仆仆到古州来,着实不容易咧!”听他这么一说,张茂萱连忙自谦:“哪里的话,田大人过奖了!”
那回见面后,田兴恕常带信,叫翠屏来总兵府玩耍。她渐渐成了衙门里的常客。
然而,田兴恕这匹烈马,却是个不好驾驭的角色。入黔以来,他屡屡自行其是不听调遣。蒋霨远一度起过念头,想写道折子参奏他。冷超儒却数次劝阻他说:“那四千湘勇,你万万不可得罪。试想,人家客军孤悬纵横千里已属不易,况又多次重创贼匪。现在你想参他田兴恕,恐怕连罪名都不好安呢!”
咸丰九年夏四月初二日,何德胜联络潘名杰的苗族义军,各出一万人马,同时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猛攻省城。这时,原安顺府郎岱厅同知戴鹿芝刚刚调任修文知县,蒋霨远命令戴鹿芝:立即组织本县所属乡团,和丁宝桢、唐炯的团练一起作战。哪料,开战头三天,戴鹿芝、丁宝桢、唐炯等团练就不堪重创,贵阳北面的扎佐、马场、羊昌堡、白泥场,东面的谷脚、猫场等军事要地逐一失守。戴鹿芝、丁宝桢、唐炯的团练只得向南面的水田坝方向溃逃。
钱登选说:“此言差矣……这段时间,府里的事情既多,又还琐碎;我实在忙不过来。在下早就想请示田大人找个帮手,协助我处理文案。”
翠屏又在纸上写出“田兴恕”三个字来,问他是什么意思。田兴恕说:“爹娘请先生起的九九藏书网名字,我怎个清楚。”
钱先生说:“何不聘她做你的师爷?”
田兴恕说:“这字号,是骆中丞骆大人送我的。”
“总兵大人,这是‘上谕’的抄件。”他提醒田兴恕说。上谕,顾名思义就是皇上的手谕。孰料,田兴恕接过上谕,却把它往案桌上随意一丢,又找出毛笔,向张师爷要回执。
四月中旬前后,东、西两路义军,分别占领贵阳北面的马陇坝和东面的罗吏目。两地距省城都不到二十五里。何德胜、潘名杰的“点穴”战法,准确地击中了省城咽喉。义军像绳索似地在蒋霨远脖子上越勒越紧,贵阳城眼看岌岌可危。幸好高原的梅雨季节提前来临了……四月十九日,贵阳、开州、平越、都匀等地同时连降暴雨。
贵阳东北部,战斗仍在继续。黄花哨沦陷,蔡家关沦陷,洛湾沦陷,三江沦陷……在义军和官军的厮杀中,绿营、团练伤亡惨重。
这又是一个大动作——不,应该算一着妙棋。在这盘棋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是谁呢?蒋霨远又想到了田兴恕。从局部而言,这着棋叫“围魏救赵”,纯系不得已而为之。从全局来分析,此举却是“一箭双雕”。
“哦,我晓得,我晓得嗒!”他把脑袋斜斜地朝上一扬,不咸不淡地说,“上次我听蒋霨远的安排,他现在派你来古州,分明是兴师问罪嘛。”
张师爷神凝气定地喝着茶,正想和田兴恕拉几句家常,翠屏起身告辞,说她要走。
“啊?恐怕不会哟!”张茂萱故作惊讶地笑着说,“田大人,田大人你好风趣!”
话虽这样说,但忠普喜欢翠屏,这是毫不含糊的。
张茂萱拿过那根竹杖,夏堂发用刀劈开,从中取出了一筒拇指般大小的纸卷儿。张茂萱和夏堂发刚把那纸卷儿展开,田兴恕就见那纸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蚊子。后来,田兴恕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不是蚊子而是蝇头小楷。张茂萱把那纸卷儿郑重其事的递到了田兴恕手上。
翠屏回答,还有几个舅舅。他们历来就喜欢她。关于开州,她给田兴恕抄了一首父亲的七言绝句。最后两句是这样写的:“翠柳如丝拥古道,秋雨屏山觅故宅。”
“此番军事调度,倘若那湖南小伙仍然不听安排咋办?”蒋霨远正在发愁、担心,张茂萱主动向他请命,表示自己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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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一趟古州。
翠屏告诉田大人,她的老家在开州。
随后接连数日,苍穹好似裂开了巨大的、数也数不清的口子。泛滥的雨水,夜以继日地倾泻着几乎覆盖了黔省中部的所有州、厅、府、县。放眼千里,农人们尚未来得及收割的庄稼,和萋萋荒草一起,成片成片倒伏在视野苍茫的大地上。
蒋霨远自己清楚:眼下,何德胜虽然未能攻入省城,但这并非等于官军有本钱同他对峙。倘若不设法打破现在的僵局,越往后拖,麻烦就越大……突然间,他脑子里的灵光倏地一现:“我何不趁着两军相持,立刻调集黔东北、黔东南的人马,分头进剿黄施、都匀两地的义军呢!?”
翠屏说话,与谁都投缘。和钱登选,她谈书画、文学;与田大人,她谈的则是为官之道。每次去衙门,她都要给田兴恕带去些街道上的小道消息。那段时间,田兴恕就通过这些小道消息来了解古州的社情民意。
本来,蒋霨远想突然搞它个大动作,给恣肆妄为的黄号军以致命一击,哪知失算!出师不利的官军非但没占到便宜,反而引得何德胜打上门来。焦急之中,蒋霨远想到了许多清廷要员、封疆大吏的可悲结局。其中——湖广总督吴文镕兵败自刎;湘军元老罗泽南阵前毙命;湘军悍将、湖南提督塔齐布兵败后急火攻心,活活气死;湘军悍将、安徽巡抚江忠源投河自杀;湘军悍将李续宾自缢死亡;湖北按察使唐树义(唐炯之父)投江自杀……
“是?!”田兴恕朝张茂萱看看,又朝那“上谕”瞟了一眼,自负地说,“劁猪熬糖,各习一行。哪个耽搁得了我?!”翠屏还是笑笑说:“不,我要走。”她给田兴恕和几位师爷各鞠了一躬,就低头走出衙门,回戏班去了。
田兴恕:“对,才女。”
贵阳到古州,走州过县四五百里路程。途中还得穿越黄号军控制的八寨厅、都匀府。一路的舟车劳顿自不必说;最棘手的,还是安全保障问题。蒋霨远特地在抚标贵阳营挑选了两名精干的马兵,护卫着张师爷,出青岩、过定番,向古州逶迤而去。
翠屏问:“那‘忠普’呢?”
张师爷解释说:“回执不用签了。此次行动事关重大,所以,蒋中丞没有把军令作一般手谕来处理,而是委托鄙人,代表他前来古九_九_藏_书_网州,当面把作战意图向田大人作口头陈述。至于‘上谕’的抄件呢,你看看就可以了,我还要带回去的!”
这时,钱登选也使劲点头说:“是这样的。田大人,是这样的。”
但是,谁都明白:再坚固的堡垒也经不住久拖。僵持下去,贵阳必沦为孤城。到了这一步,官军无须重击就将不战自败。何况,义军的前锋,距省城仅仅二十来里。
田兴恕:“荒唐,哪有让女人做师爷的道理?”
张师爷接着又说:“田大人,鄙人今天暂时不打算走。等田大人把‘上谕’看完,我还要把有关的事宜,逐一向您作详细禀报。”田兴恕把张师爷的话掂量了一下,推测蒋霨远肯定另有重要安排。
“不,不是这么回事。”张茂萱平举着的双手,在胸前诚恳地摇晃着。
“当然这是再好不过啦!”蒋霨远言语间充满感激之情,“张先生这片苦心,实在令蒋某钦佩。如此忠勇之士,难得啊!”
田兴恕转而笑问张茂萱:“手谕呢?”
田兴恕:“孔圣人说叫女人给我当先生。”
向来沉得住气的蒋霨远,这下终于也皱起了眉头。下棋时,他眼花缭乱,总是抓着对方的子儿,不分黑白地将自己一顿痛杀,虽说冷超儒不吭气,看客却惊得目瞪口呆。
官军、团练弃守败逃后,与羊昌堡、白泥场毗连的香纸沟、新堡、金土坝等,随即也落入义军手中。义军前锋,曾一度推进至水田坝、定扒一带,距省城不足七十里。小小的贵阳城,只有南面青岩古镇尚未沦陷,它仍然处于“石坊团”的控制之中。然而,几十里之外,省城贵阳风声鹤唳,岌岌可危。城里的富户豪绅们纷纷挖地三尺,掘穴打洞藏匿财宝,然后匆匆收拾了细软、粮食,拖家带口逃出大南门,逶迤向南往青岩堡退避。在巨商大户们看来,赵国澍的那片领地,似乎成了贵阳人惟一靠得住的避风港。
严防死守,决不能再往省城退让一步!
“‘脆瓶’——,”忠普说,“这名字蛮有意思。脆瓶——碰不得、砸不得的瓶子。”翠屏微微一笑,脸上泛起一层腼腆的红晕。田兴恕问:“我说错嗒?”翠屏说:“是错了。碰不得、砸不得——我哪有那么娇贵?!”
田兴恕说:“本来就如此嘛,你装模作样的狡辩什么?!哼!你们这些口是心非的鸡巴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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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别的卵本事,就会个胡说八道!”
于是他就不吭气了。
在三江、定扒、高穴塘一线,数支团练就地连营,与义军对垒较量。
田兴恕说:“你名字就是这么起的嘛。”
田兴恕:“鬼扯!”
“田大人,你的笔呢?”翠屏说,“我写出来,让你看看是哪两个字……”待她一笔一画地写好之后,田兴恕偏过头,看着“翠屏”两个字说:“哦——我知道了。”
翠屏还常常盛情邀请夏堂发、陶四歪他们看戏。她许诺:总兵府的人,到“惜春戏班”看戏、喝茶一律免费。
田兴恕想:“其他人我不了解;不过,钱先生我还是信得过的!”
连日的长途奔袭,义军早已人困马乏,战斗力下降,加上雨水使火药受潮,故而在攻打寨营时战况不佳。官军见状,纷纷折转马头,回师争抢原先的失地。义军往省城推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日只能一里、半里地挪动。永乐堡、董陇、云锦庄等大营甚至反复弃进、几易其手。接下来,双方彼此对峙,形成僵持状态。
只要湘军开战挑逗黄号军,就一定能搅乱何德胜的部署,把黄号军主力从贵阳引开。进而减轻省城压力。总之,如何把湘军的优势用好、用足,如何让田兴恕甘当“过河卒子”的角色,是此次战役的关键。
翠屏说,这首绝句是咸丰六年夏,父亲在古州沦陷前写的。次日,余正纪他们就攻进了厅城。钱先生说,那么此诗便是老先生的遗作了。
田兴恕说:“我喊你走,你急个什么?”翠屏一面慢吞吞地收字本,一面小心地笑着说:“军令如山。我怕耽搁你们的大事情。”
在她身后,张师爷悄悄观察了一下总兵大人的眼神,他发现这小伙的目光中,满是眷恋与惆怅。
翠屏又说,她在古州厅已经呆腻了,她很想回老家去。
田兴恕与翠屏的交往,是从这女子捐献军粮开始的。
“带回去?”田兴恕好生奇怪。
田兴恕不喜欢看戏,也不允许手下的兵乱跑。他只爱和翠屏在一起闲聊。他是长官,依曾国藩制订的营伍操典,允许湘军官佐讨老婆甚至纳妾。
田兴恕知道,翠屏父亲,是曹师敬的前任。并且知道翠屏现在已经结婚。便问她老家还有些么子人,开州景致漂亮。
钱先生说,这是藏头诗,既把你的名字嵌在其中,却又不显露一点痕迹。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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