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官司
62、绿营兵到“川乡酒家”捉拿奸细
目录
第一章 洋枪
第一章 洋枪
第二章 “石坊团”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四章 祥光
第五章 银票
第五章 银票
第六章 罗大娘
第七章 福音
第八章 冻血
第九章 “冷板凳”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一章 姚家关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三章 天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七章 故土
第十八章 官司
62、绿营兵到“川乡酒家”捉拿奸细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二章 口祸
第二十二章 口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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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本官怀疑你同‘长毛’、‘号匪’有勾挂!在事情核实清楚之前,你不可擅自做主恢复经营。若是稍有违抗,别怪老子不认黄。”钟老板见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便不再吭声。
“那两个‘烂人’,今天找你做啥?”
钟老板愁眉苦脸:“小弟,我想取一千两银子!”
那妇人脸一红,还是固执地问:“他们找你究竟做啥子?”
“唉呀,你硬是嗦。”
“喔哟……小人没有听说!”钟老板脸青面黑地辩解道,“孙大人,这些事我真的一点不晓得!”
张茂萱尚未开口,钟老板就迅速迎上前去,向他和“尿缸”等人作揖、打拱。并将那几锭银子,悄悄塞进了张茂萱的衣袋。然而,张茂萱不领情。他装作莫名其妙的样子,逐一把那银锭慢吞吞地摸了出来。“?你……你搞哪样鬼名堂?”张茂萱两手举着那些银锭,故作不知地看看钟老板,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伙。
下午,他简要地把店堂里的事情,向老婆及几个伙计做了安排,随即从柜子里翻出一张泛黄的银票,无精打采地去了大十字路口的“甲秀钱庄”。万不谙因战火迫近,昔日商号林立、巨贾云集的大十字,今日车马稀疏,百业萧条,而钟老板经常走动的“甲秀钱庄”更是已歇业多时。
“钟老板,不要把话说绝嘛!”张茂萱看似半开玩笑,实则别有用心,“在下记得,钟老板平时交游甚广,良莠不分,管他猫猫狗狗都在你这‘川乡酒家’进出,实乃‘宾至如归’呀!”
颔首冷笑的“尿缸”则悠然自得,一言不发。店堂里不多的十七八个食客,连忙丢下筷子准备开溜,才走到门边,却又给绿营兵们拦了回来。店堂里,钟老板的老婆、伙计,吓得九-九-藏-书-网直打哆嗦。随从中走出一个小头目,绷着脸踱到钟老板跟前明知故问:“你们这‘川乡酒家’,到底哪个是当家人?”钟老板答:“军爷,小人便是!”
还好,在整整一个白天中,没见什么动静。
老婆不声不响地推门进来,把钟老板吓了一跳。他心中的无名火被激了起来。于是他气急败坏地向妇人吼道:“嗨呀……做个啥子!?你先咳一声再进来嘛!”
“笃”地一声闷响,张茂萱把那几锭银子顺手放在了身旁一张方桌上。然而,他的面目却依旧保持着一本正经的样子,“今天,孙大人是专程前来处理公务的。你想徇私枉法,玷污官员名节么?!”说话间,“尿缸”的随从一齐拥了过来,虎视眈眈地盯着钟老板。
伙计同样是报以冷笑:“既然你这么说,小人就实在没得别的法子喽!”
伙计:“来这里存钱的人,不是官员就是缙绅、大户。至于取钱,哪个不是在等着急用呢?钟老板,小人实在无法。”
“那……你们老板呢?”
“钟老板,你是钱庄的老主顾,我也没哪样值得隐瞒的……”伙计眨眨眼睛,小心翼翼地说,“如果你真有急用的话,可以直接去青岩堡找他周转。反正他的手边,三千五千随时随地都拿得出来。”
钟老板心头别别扭扭,越来越紧张。他本想去主教府,向胡缚理诉说自己的苦闷。但是他又不得不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这段时间,“圣地书院”和青岩堡的老百姓发生了冲突。比尔·胡缚理正为此火冒三丈!钟老板看得出,这姓胡的主教,无论性格、修养还是为人处事,都和白主教大相径庭。倘若让他插足进来意气行事,说不定境况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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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临近中午,身着厚重棉袍的张茂萱、冷超儒,终于出现在“川乡酒家”。这一次,他们带来了抚标贵阳营的孙辽纲。此“尿缸”官运亨通,现已由抚标贵阳营守备晋升参将,同时授候补知府衔、赏戴蓝翎。孙辽纲说话、做事都爱摆排场。这不——在他身后,除了几十名随从,还带了几十人的马队。
“那好嘛,我们就依法办事!”“尿缸”再次将胳膊重重一挥。马兵们便一窝蜂地冲进了店堂。店堂里的食客,被他们拳脚相加,逐个盘问。另外一部分马兵,则楼上楼下肆无忌惮地捣腾、翻找,就连那篾篓中的竹筷子,也被他们扔砸了一地。钟老板心知肚明:这是张师爷一手操弄的把戏。
绿营兵折腾了一阵,“搜捕”的闹剧渐渐收场。临走的时候,张茂萱没有忘记方桌上的东西,“孙大人,这几锭银子我们如何处理?”
钟老板急忙赔笑:“张先生不要见笑,这点小钱,你和孙大人拿去喝茶。”
走在最前面的孙辽纲,则一路与两个师爷比手画脚谈笑风生,煞是张扬。
妇人追问他:“那你为啥不高兴?我看,你好像在撒谎。”
伙计不吭声。钟老板说:“我姓钟的平素向来都是把钱存在你们这里。今天,你难道还有哪样不信任我的吗?”伙计想了想,觉得说也无妨,便把嘴巴贴近窗口,小声说:“青岩堡!晓得吗?不久以前,我家老板带着他全家老少,躲到青岩堡去了。”
钟老板忍住气,向张茂萱赔笑道:“捉奸拿双,捉贼拿赃嘛……张先生!”
“那好,我们依法办事!”
伙计:“一千两——你要的数目太大!银子全都被老板弄走了。若是三文两文么,我这里还能替老www.99lib.net哥想点法子。”
“你这真是他妈个好主意!”钟老板冷笑道:“小弟,你想啊——城外土匪那么多,青岩堡来回就是一百多里!谁晓得这百把里的路程中,会碰些啥子古怪事?!小弟,到了那样的危急关头,我该先顾钱,还是先顾命?”
“给我依法没收!”孙辽纲故作恼怒地咋呼道,“居然敢向本官行贿,瞎了他的狗眼!”
“钟老板,”“尿缸”对钟老板说,“从今天起,这个馆子你就不要再开了。”
钟老板惊问:“为啥呢?”
“喝茶!喝哪样茶?”
“除了吃点喝点,还会做啥?”
十七八个食客,全被马兵们捆上绳索带走了。张茂萱和冷超儒会个眼神,冷超儒随即又给“尿缸”做了个不易察觉的手势。
怎么办呢?钟老板思虑再三,总也拿不定主意。恍惚间,钟老板顺着“一品坊”,径直地朝着正北方向走。过黑羊井、铁局巷,再过王家巷、东岳庙……直至他恍恍惚惚地过了北门桥,折转“猫猫巷”(今和平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走到了北教堂门口。“上帝,我怎个走到这里来啦?”钟老板暗暗称奇,“这是天意,这一定是天意!主呀,至高无上的主,你一定要帮助我啊!”
钟老板拿出五十两银子,原本以为自己蚀财即可免灾。哪料,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说,事情反而越弄越糟糕、越弄越复杂——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算喽,何必把钱看得那么重!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是,如果连命都保不住了,还拿银子来做什么?!人家赵畏三当初为了重修青岩古城,竟然弄到倾家荡产的地步。那个时候,省城里的人们提起这件事情,谁不说他赵畏三是蠢猪、憨包!可是,后来的演九九藏书变呢——人家赵畏三恰恰以此发迹、步步高升!”钟老板一面前前后后仔细思量,一面自我安慰。“现在看来,那些鼠目寸光、嘲笑赵畏三的人,才是名副其实的蠢猪、憨包!”
妇人见丈夫发了脾气,吓得慌里慌张地跑开了。
孙辽纲、冷超儒跟在张茂萱的身后,款款步入店堂。
钟老板估谙那两个师爷不会轻易放过他,便做了软、硬两手准备。
走到“川乡酒家”,孙辽纲故意背手、叉腿,重重朝着那随风飘荡的布幡看了一眼,目光中意味深长。接着,他随意一挥胳膊,马队立即停住。绿营兵纷纷跳下马来,在酒家周围排岗布哨。各种毛色的马匹,在街道两旁拴成了密密麻麻的一片。
时间溜得飞快。五天的期限,过一天就少了一天……
“尿缸”转过头来,对钟老板一本正经地说:“城里有不法之徒引狼入室,和‘长毛’、‘号匪’私通,你晓不晓得?”
第七天、第八天,也没动静。
第六天,忐忐忑忑的钟老板一口饭也咽不下去。他感到嘴巴发苦,喉咙特别干渴,遂一个劲的往肚皮里灌茶水,直撑得自己小腹发胀,一趟趟地上茅厕。可是,等他在那臭气熏天之所蹲下身子,却又连个闷屁都打不出——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现象。
钟老板走出好远,伙计却突然扯直嗓子,把他叫了回来。
“拿双?!拿赃?!”张茂萱尚未接完茬,冷超儒却大声武气地吼叫起来:“好啊!告诉你姓钟的,今天参将大人既已不辞辛劳,亲自出马,想必他也是有备而来,在你这店堂之中,若是搜捕出‘长毛’、‘号匪’之类的朝廷要犯,看你给孙大人咋个解释!”
倘若张茂萱嫌这五十两银子不够味,钟某只好与那“烂人”奉陪到底九九藏书网喽。到时候,我随你张师爷怎个办!
一方面,他在身上沉甸甸地揣了五十两银子,企望以自己仁至义尽的高姿态蚀财免灾;另一方面,他暗暗打定了破釜沉舟的主意:
钟老板:“这钱,我取来有急用的啊!”
小头目走到叉着双腿的“尿缸”跟前,大声禀报道:“孙大人,卑职已核查清楚,钟老板确实是这里的当家人。”
尴尬地送走二位师爷,心事重重的钟老板在雅间里发呆。张茂萱索要的一千两银子,像块石头似地在他心里越压越沉。
钟老板连忙又给“尿缸”、冷超儒依次赔笑:“孙大人、冷先生,在下绝不敢私通贼匪!”
自道光三十年算起,张茂萱、冷超儒在“川乡酒家”进出,至今已有十年。以前,当张茂萱和冷超儒不加避讳地在雅间中商量整人的法子,并就策略问题发生争执的时候,钟老板总想:“我是做生意的。进门都是客,谁也惹不起!”他万万没想到今天,张茂萱他们把整治别人的套子,网到了他的头上。
他捏着拳头,连敲带吼,对着那扇小巧而厚实的木窗忙碌了好一阵,留守的钱庄伙计才从小窗后面露出睡意蒙的面目。
和张茂萱他们翻脸,是钟老板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小窗后面,伙计却连连摆手:“老板没有在家,我不敢动那款子。”
钟老板急忙对他求告道:“小弟,我取钱可是有急用啊!”
五天的期限很快过去。
“咋回事?”过于平静的气氛令钟老板愈加惶恐不安。凭着自己的直觉和经验推测: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轻易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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