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银票
15、国澍说:“老哥,你一定要帮兄弟这个忙,不然,我脸都要丢尽。”
目录
第一章 洋枪
第一章 洋枪
第二章 “石坊团”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四章 祥光
第五章 银票
第五章 银票
15、国澍说:“老哥,你一定要帮兄弟这个忙,不然,我脸都要丢尽。”
第六章 罗大娘
第七章 福音
第八章 冻血
第九章 “冷板凳”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一章 姚家关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三章 天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七章 故土
第十八章 官司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二章 口祸
第二十二章 口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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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茂萱自负地笑笑:“好多事情一点就通,不过,话一说白就未免显得俗气!好啦,你自家去悟!”
“他现在要吃饭,今后要读书,长大要娶媳妇。”
张茂萱说:“你半只脚都跨进官场了,还书生意气的。这,这恐怕不行!”
那女子出去片刻,院门又响了一下,她手上托着一袋用梧桐叶包着的东西进来了,重新坐在一张小凳上,开始嗑葵花子。瓜子皮伴着唾沫星子,“噗”、“噗”地撒落一地。
赵国澍把修城的情况给王老楞作了叙述后,王老楞坐不住了,但却没有吭声。
他真的会尽力吗?从内心来讲,赵国澍是不大相信的。“看来,这事终究要泡汤!因为,整整六千两银子,这不是个小数目啊!”
国霖说:“是嫂嫂叫赵包包撕的。”
十月中旬,老鹰岩采石场山体滑坡,八个石匠和他们刚改出的毛料一起,被垮下的沙石重重掩埋。赵国澍领团丁掏运了半个多月,破碎的尸骨才从沙石里找出来一一并拢。
“我的老大人,那钱咋能动?过几天就要支付的呀!”
青岩古城的修复工程,咸丰四年六月开工后,截至咸丰五年九月,修复的旧城垣共计九里,约占工程总量的四分之二。殊不知九月上旬,南门刚合龙的城墙突然塌方,转眼就垮了一里半。赵国澍火冒三丈,叫监事会辞退原先的夫头。夫头一声不吭,甩手就走了。
“哦——?”赵国澍惊喜地说,“在下曾受教于冷先生。失礼!”
王老楞见一时说不动国澍,就调转话头,问他要好多银子。国澍说:“我想借六千两。”
他仍厚着脸皮一趟趟跑知州衙门、知府衙门、布政使司衙门和提督衙门。
江西会馆的戏楼上,一帮四川戏子正在演枟唐二玩龙灯枠。赵国澍费了一番周折,终于找到了王老楞,两人邀邀约约去了王老楞的住所。
“老楞哥,”赵国澍说,“钱财散去终会来,我只想给地方中人办几件大事。”
陈氏说:“赵畏三,不要以为你读的书多,就可以异想天http://www•99lib•net开……我看,我看你是猪脑壳!”平时贤淑厚道、言语不多的陈氏,现在数落开了,“办团,你糟蹋了几千两银子,我好歹一句不说;打仗,死了二十个团丁,又是你掏一千两银子去作抚恤费,我还是没有阻拦;修城墙,你翻箱倒柜的,把垫床脚的铜毫子都掏出去了……十大十万啊,我还是不吭声。但是,但是你现在……”陈氏数落着,突然哭了起来,“赵畏三,家里老老小小十多号人,那些田产是这个家的吊命粮啊!我不相信,你赵畏三修完城墙,就变神仙不吃饭了!”
他一会儿用火钳往炭炉上加煤块,一会儿提砂壶给赵国澍添茶……目前,赵国澍最急需的,是银子,而且起码要上千的银子,他虽然未直接向老楞开口借,但在生意场中滚打了多年的王老楞,早已看出了这个意思。
那段时间,赵国澍踌躇满志的,全身像长了翅膀一样,轻飘飘的,脚下无论是梯坎还是泥泞,全都如履平地,不在话下。可是,时令一进入九月,形势就急转直下。畏三修城的资金本来就不多,却连二赶三遇到了几桩祸事……
这时,汤正年走进屋来。他接过陈氏的话说:“我也这样想的。”
张茂萱说:“以后,老弟有什么难处时,尽管吩咐。”赵国澍摸摸衣袋里的银票,苦笑着不好回言,只得赶忙拱手告辞。
银票拿过来了,上面却只有九百两的数额。巡抚问张师爷咋回事,张师爷说,马上就是年关,夫人这些天扯来买年货了。
赵国澍:“这个么,我晓得的。既然师叔今日专门给畏三提出来,我想定是另有所指。畏三恳请张先生明示。”
赵国澍说:“兵荒马乱的,能保命就算老天开恩了,想那么远做哪样?”
“正年,你们说的都对。”国澍说,“可是,这么大的工程一旦搁下,以后再想开工,就难起这个念头了。俗话说,一锅耗米,二锅耗柴,我想一道手脚把它整完了再说。”
“‘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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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说不上说不上!不过只是点愚见而已。”张茂萱意味深长地点拨赵国澍,“你们候补知县、候补知府获授的只是个虚衔,未正式入仕,朝廷的官制章程,约束不了你嘛。”
原先那个夫头出事前他陆续在监事会预支了五千七百两银子,这是一百个工匠半年的工钱。万子相老先生把这事提出来,那夫头已不知去向!工匠们怕得不到钱,就停工不干了。赵国澍既不忍苛刻他们,又怕工期再遭拖延,他如数补清工钱后,工匠们这才复了工。
赵国澍出巡抚衙门时,感到后面的衣角被人拉了一下,回头一望,见是张师爷。张师爷小声说:“那么几文薄钱都要来麻烦蒋大人。”赵国澍停住脚,向张茂萱恭恭敬敬地行礼,说:“张先生,不是迫于无奈,我咋会厚皮实脸的麻烦中丞大人。”
“你为哪样撕我的告示?”赵国澍劈头问这么一句,把以焕吓了一跳,小家伙把奶头一吐,哇地一声就哭叫开来了。“撕你的告示?”
“为什么?”
张茂萱戴着棉帽,身穿锦缎缝制的马褂、棉袍,这身打扮看上去既齐整又洁净。“哪样?一千两?!签押房哪有这么多银子?”这师爷一开腔,就听得出他是地地道道的安顺人。他故意作出一副惊讶的神态,仿佛是刻意要掩饰什么秘密,或者,他似乎在暗示赵畏三:
汤正年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果‘石坊团’几百号人都养不起,那城墙又挡得住哪个?反正,你自己三思吧。”
“哈哈,刚才我是同你开玩笑,没想到畏三老弟当真了。哈哈……”张茂萱接连打了两个哈哈之后接着说,“我和冷超儒是好朋友,听他说起过你。”
赵国澍估计这女子是王老楞在贵阳讨的小老婆。但怎么从未听他说过呢?哦,可能刚讨没多久……他正在揣测,老楞说话了。
他忙再次向张先生打拱行礼。张先生还礼后,他们间的距离似乎一下拉近了。张茂萱说:“足下既然是超儒的学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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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话就用不着弯弯拐拐的了。”
这两棒,赵国澍挨得不轻。银子浪费了不说,还延误了工期。
孩子天真地笑了,他欢快地伸出舌头,在赵国澍的脸上乱舔。赵国澍再也忍不住了,他的泪水一串串地滚下面颊,跌落在孩子额头上。
赵国澍听了好不寒心!出知州衙门时,他虽然在礼节性地给福连作揖打拱,心里却在一遍遍地骂:“狗官!福连,你这狗官!”一种强烈的不祥之兆,如野狗扑羊般地撕咬着他、蹂躏着他,“大清江山,迟早要毁在你们这些人手上啊!”
回青岩后,他叫汤正年帮忙算一下田产还有好多。
“咋个不追查?”赵国澍抱着水烟筒,头也不抬地问。
虽然,这些年贵州财政瘠贫支绌殊无存留,连绿营每年百把万的军费也全仗湖南、四川两地协饷,但蒋霨远出于激勉之心,叫钱谷师爷张茂萱拿一千两银子给赵国澍。
“你先拿来再说。”蒋霨远说,“买枪是大事,修城也不是小事哩!屏障没有了,枪啊炮的又抵什么用。”
邓三刀才出去,赵国霖走进了团务署:“哥,不要追查了。”
“歪脚,四十八亩;摆早,二十五亩;龙井,二十五亩;谷通三十亩……”汤正年摊着账本,把算盘敲打了一阵,告诉国澍:家中的田土还有四百多亩。“你想做哪样?”汤正年问赵国澍。
别听这老头的,他在撒谎。
赵国澍急促地眨着眼睛,故意傻乎乎地做苦思状,一副诚心求教的样子。
赵国澍一听就知道这是个滑头的满族官员,他把脚一跺,转身去了巡抚衙门。
赵国澍又一次打拱行礼:“有请张先生赐教!”
“是的。”老楞敷衍他道,“为兄一定尽力而为!”
赵国澍不再说话。
九百两就九百两。赵国澍赶忙给巡抚大人叩首致谢,心想:“蚂蚱也是肉嘛!这总比在福连和特克慎那里强些。”
重新开工后,赵国霖被哥哥派到了监事会,专职把关审查账目。
王老楞说:“兄弟,现在生意不好做,前段时99lib•net间我买了这座房子,又给你娶了这个小嫂。手上的确紧呢!不过,既然你现在有难题,为兄我尽量给你想办法。”国澍说:“老哥,你一定要帮我。不然,我脸都要丢尽!”
王老楞说:“男人家活在世上,是应该建功立业,但是这一宝,你押重了!”赵国澍摇着头说:“你这话一点都不对。试想——倘若不赶紧修复城墙,‘长毛’打进来,他们不单要金银财宝,还要你我的脑壳!老楞哥,你不相信过几年看嘛……”
这时,万福和蒋玉龙已回四川去了,现任提督孝顺,是从云南调过来的,他推说自己才上任、不了解详情,叫赵国澍去找巡抚。
汤正年说:“畏三,赵府还要供养‘石坊团’一百团丁啊!田产卖了,今后开支何出?再说,修城也不急这一年半载的。我看,钱不够就先摆下来,等有了钱再接着整。”
蒋霨远说:“丁宝桢不是放了一千两银子,叫衙门给他买洋枪么?你先挪给‘石坊团’。”
这时,蒋霨远已官复原职。他对毁家办团、修城的赵国澍是比较欣赏的,他认为大清王朝正需要这种既有学识又深明大义的缙绅。
蒋霨远说:“本抚院已尽力了!”他挥挥手,“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申告。”
“畏三,听我说,”老楞放下茶杯,专注地望着国澍说,“我年长你头二十岁,你也从来不把我当外人。今天你就听我一句:既然勉为其难的麻烦多,那就撒手!”
陈氏抱着未满周岁的儿子,正在屋里喂奶。
何知府东挤西挪,好不容易才拨给赵国澍一千两银子。特克慎、福连这两个满族官员任他怎样哀求、申诉,始终分文不给。尤其是福连,他对赵国澍本来就怀着一种既鄙夷又嫉妒的复杂心态,现在他对赵国澍更是冷嘲热讽:“还是量体裁衣吧!老弟,没那个能耐就算球。办事没点自知99lib•net之明,可丢人呐!”
赵国澍点头说:“当然,当然。你是师叔嘛!”张先生善意地取笑道:“现在就眼高手低,我真担心你不适合在官场上混。”他直言不讳地说,“不是当师叔的责怪你,你真的不开窍。”
国澍说:“撒手不可能。走都走到茅厕边了,何必屙在门口?”
“全部卖!”赵国澍斩钉截铁般地回答道,他找来“文房四宝”,对汤正年说,“你给我在告示上写清楚——这些土地,我全部低价出售。”
赵国澍:“师叔的话言之有理。”
陈氏说,“我连门都没出,哪个看到我撕你的告示?”国澍说:“那好,你回答我——是不是你叫人去撕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赵国澍把烟筒砸在案桌上,背着手急匆匆回了南街。
陈氏抱着以焕站起来,轻轻拍着儿子说:“不是我,是你家儿叫人干的。”
“畏三,你究竟在图个哪样嘛?”老楞说,“办团,我不说哪样,但你还要倾家荡产地修城,目的何在?我真是搞不懂。”
见蒋霨远话中有埋怨之意,张茂萱连忙赔上笑脸,附和道:“是的是的,我一向都是这么认为的嘛。”
审查发现前两年亏空太大,十万一千二百两工程款,年底只剩下了八千多两而城墙的缺口还有将近两里,再加上西门和北门两座敌楼的费用,少说都要一万五千两银子才拿得下来。
修城一事官府分文不出。这一点,赵国澍早就清楚——试想,朝廷连军权都下裁,叫官绅们自己筹饷办团练,还会有银子给你修城墙么?
这是铁局巷里的一个独家小院。门窗发黑,有很多蛀虫挖的洞子。国澍随老楞进了屋门,见一个趿着布鞋、上身穿浅红色夹袄的漂亮女子坐在木地板上烤炭火。王老楞朝那漂亮女子摆了一下脑壳,那女子就乖乖地出去了。起先,她坐在院坝东面晒太阳,过了一会,她又趿着鞋出了院门。
他从陈氏手中接过孩子,紧紧抱在怀中,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告示贴出不到一天,就被人撕掉了。又贴,又被撕。赵国澍下令,叫邓三刀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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