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罗大娘
20、救人不一定非要有万贯家财
目录
第一章 洋枪
第一章 洋枪
第二章 “石坊团”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四章 祥光
第五章 银票
第五章 银票
第六章 罗大娘
20、救人不一定非要有万贯家财
第七章 福音
第八章 冻血
第九章 “冷板凳”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一章 姚家关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三章 天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七章 故土
第十八章 官司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二章 口祸
第二十二章 口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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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斯德望继续在那里大发感叹:“在这天地之间,我除了一颗充满怜悯的仁爱之心,别的一无所有!不过,欣慰的是,我帮助了许多弱小者——所以,我非常快乐!”说到这儿,白主教撇下钟老板和罗大娘,独自向钟楼走去。钟楼北面,紧紧关闭着一扇厚重的大门。
罗大娘与王补锅未曾生养,她格外心痛两个侄儿,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留给那兄弟俩。
吴学圣说:“倒是的!五六十岁的老人家,也该享享福了。”
前些天,罗大娘在路边卖豆腐果时,认识了一个叫吴学圣的。
钟老板问罗大娘:“你愿不愿意在这里做事?”罗大娘说:“我愿意。”钟老板说:“但是,老嫂子,我要给你讲清楚,在这个地方干活,除了吃饭管饱,每年只有四两银子的工钱。”
“可惜我穷,要是我也家财万贯的,我就学你去救人。”罗大娘半开玩笑道。
钟老板说:“行,我去给白主教回话。”说罢,他朝不远处的白斯德望走了过去。
这吴学圣三十七八岁。他尝了几块罗大娘的豆腐果后,连声夸这豆腐果佐料齐、味道香,说:“这才是正宗的青岩豆腐果。”罗大娘埋怨说:“好吃,好吃也卖不了几文钱,还熬更守夜的……要有别的活路,这营生,我是真的不想做了。”
牌坊下部,九*九*藏*书*网开了一大二小三道大门,分别起名叫“寻源门”、“万有真福门”、“务本门”。每道门都各自配有石刻的对联——寻源门:“景教流行中外禔福真道昭着圣哲同归”万有真福门:“主保功高亿万生灵瞻若瑟救世恩厚百千士庶赖耶稣”务本门:“圣德纯全九州瞻仰神恩浩荡万国钦崇”罗大娘以为这是什么官府,老远就心里发慌。“这是哪个衙门哟?”她战战兢兢地问钟老板。钟老板停下来,扬手指着那三个大红字说:“这是天、主、堂。”说罢,他神色庄重起来,用右手在胸上规规矩矩地打十字叉。
罗大娘一提吴学圣,钟老板就知道了她的来意。“这样——老嫂子,你稍等一下,我楼上还有客人。”钟老板说完,打了一碗苦丁茶递到罗大娘手中,然后重新上楼给冷师爷、张师爷二人各斟了一杯酒,又再三再四说了好多客气话,这才领着罗大娘走出了“川乡酒家”。
把育婴堂每间屋子看过后,主教两手对握,一动不动地放在心口下面,用低沉的声音对罗大娘说:“他们都是我捡来收养的——这些可怜的娃娃,被他们的父母遗弃了!”他的语速缓慢,语调低沉,仿佛是从他那悲凉的心底浸出来的,很富于感染力。霎时间,罗大娘眼前现http://www•99lib•net出了自己苦难的童年——“每一天,都有孩子在失去父爱、母爱……”主教用悲悯的声音继续说,“这些孩子的父母,或者死于疾病,或者丧命于战乱,或者遭遇了无法承受、难以启齿的耻辱。但是,在仁慈的上帝面前,所有的生命都一律平等!这些孩子是无罪和无辜的……他们正期待着同类的怜悯、救助和疼爱!”他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的泪光,还有那被扭曲了的面部肌肉,表达了内心的全部伤痛和苦难!罗大娘的心口被一股热流堵塞着,她想哭。
他们从金井街(今富水北路)出王家巷,再往北过北门桥并出了北门,又穿过几个巷子,罗大娘这时看到了一座非常气派的花牌坊。
王补锅回青岩堡没几年就死了。随后几年间,弟弟、弟媳两口子也陆续过世。
天主堂右面,有一排平房,屋子有好几间,里面的孩子们正在吃饭。
“老人,真有这个心吗?”吴学圣沉吟了一下,换上一副很认真的样子问她。
以前,罗大娘从未见过外国人。在她想像中,洋人都长得怪模怪样的,他们就像山里的大猫(老虎)、豹子一样,吃人肉、喝人血,吃人连骨头渣渣都不留,只剩几撮吞不下去的头发。可是,今天这个洋人,他居然收养了这么多无家可归的娃娃!九_九_藏_书_网罗大娘看看那些小孩,又看看白主教,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妈……这怕是要花不少的钱哩!”她心里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
这些小孩,大的约有七八岁,小的才出世两三个月,还睡在襁褓之中嗷嗷待哺。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个婴儿,正用汤匙舀了米羹,嘬嘴一口口吹凉了喂他。
罗大娘拿着棕叶扇,死劲扇那炭火,不应他。这时,旁边人插了嘴,吴学圣才知道罗大娘是个无儿无女的孤人。
大门两边的石柱上有一副对联:“画阁钟鸣千里应名园花放四时新”
罗大娘说:“有心,有心。咋个没得心!但我现在得先把自己救了才行,自己都舀水不上锅的,能救哪个。”
罗大娘感到这个洋大人的面目非但不凶恶,而是那么慈祥、和善,而那些娃娃,则使她心头涌起了从未有过的、做母亲的神圣感。
“白猪叫?”望着那又高又瘦的外国人,罗大娘心里既疑惑又好笑,“外国人硬是稀奇,咋会取这么个名字嘛。”不过,她心里嘀咕归嘀咕,依然忍住笑,躬身给这个洋人行礼。主教大人扯扯嘴角,笑着对她矜持而和善地点了一下头。罗大娘有点慌张,不知该对这洋大人说点什么。
“要得!”罗大娘说,“那么,麻烦你给‘白猪叫’说一声嘛!”
“既然这样,老嫂九-九-藏-书-网子,我劝你留下来。”
但两个侄儿很不争气,兄弟俩都爱赌。罗大娘在街上支摊子,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脚泥。倘若有几文钱放在家,那兄弟俩就缠着要,不给,就偷,弄得罗大娘防不胜防。
罗大娘觉得好玩,也站正身子,学着钟老板的模样去画十字,还未弄完,她就见右边那道门里走出了一个洋人。这洋人,身材又高又瘦的,晃眼一看样子很吓人。
吴学圣说:“那好嘛!利利落落的,一个人无拖累,来世好修嘛!耶稣不就无儿无女么,人家偏偏就成了圣人。”
“管饭?四两银子?一天三顿,每年外加四两银子……”罗大娘的眼睛都瞪圆了,“老天爷,这工钱还少啊?!老板,说来不怕你笑话,我在青岩卖豆腐果,经常都是饱一顿饿一顿的。”钟老板说:
从此之后,罗大娘成了北教堂的一个勤杂工,专门给白主教和育婴堂的娃娃们洗衣、做饭。
钟老板说:“你先看。看完,主教会告诉你的。”
钟老板对这洋人很恭敬。“主教大人,这妇女是玛丁(吴学圣的教名)介绍来的。她想在育婴堂做事。”说着,他叫过罗大娘,对她说,“这是白主教。快给主教大人行礼!”
主教一边走,一边不露声色地观察罗大娘的表情。
“这是哪些人的娃儿哟?恁么多!”罗大娘不明白这是怎藏书网么回事。
罗大娘问吴学圣是干什么的。吴学圣含糊其词地说:“我啊?定番有人落难……我去救他们。”
“救人不一定非要万贯家财嘛,关键看你有没有这个心。”
这座牌坊煞是威风,其高度、宽度都是青岩“赵理伦”牌坊的好几倍,上面用油彩涂抹得花花绿绿。牌坊正面,有一大、二小总共三个圆形大窗。牌坊上上下下都是精工制作的山水、花鸟浮雕,这些浮雕和牌坊一样,全涂着花花绿绿的色彩。牌坊最高处,有三个大字:天主堂。这几个字漆的是大红色,很显眼。
罗大娘笑着连连点头。吴学圣说:“那好,你去找‘川乡酒家’的钟老板。”他告诉罗大娘,贵阳知府衙门不远处有座桥,那桥叫“狮子桥”,“川乡酒家”就在桥头的贯城河边。
“我们先去育婴堂看看吧。”这个名叫“主教”的洋大人开口说话了。“喂哟——他说的是贵州话!”罗大娘又吓了一跳,心想,“这话恐怕老老少少都听得懂哩。天!他是咋学会的?”她觉得这个洋大人很亲切,心里不由少了些恐惧,多了些敬畏。
“我,一个外乡人,远渡重洋,来大清国传播圣教,普渡众生!这些年,我所经受的磨难,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白斯德望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罗大娘的心坎上。她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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