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香纸沟
74、刘源灏望穿秋水
目录
第一章 洋枪
第一章 洋枪
第二章 “石坊团”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四章 祥光
第五章 银票
第五章 银票
第六章 罗大娘
第七章 福音
第八章 冻血
第九章 “冷板凳”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一章 姚家关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三章 天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七章 故土
第十八章 官司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章 香纸沟
74、刘源灏望穿秋水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二章 口祸
第二十二章 口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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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登选笑道:“田大人莫急,我先说给你听听……”田兴恕一面听钱登选解析,心里一面暗暗说:“这鸡巴举人,果真还是有那么几刷子!”
从九月初开始到十月中旬,仅短短的一个半月时间,黄号军阵亡将士达一万五千余人。这是黄号军前所未有的惨败。
“田大人,”钱登选见状,心头不由得焦急万分。他苦口婆心、一字一句地劝说道,“田大人,你可千万不要在一时、一事上逞强斗狠啊!”
钱登选心头暗暗一笑,继续说:“足下不问青红皂白,先抄了‘何二强盗’的老巢,实乃调虎离山的妙棋!我想,田大人此举定能绥定省城,保全黔境!”听钱登选这么一说,田兴恕先前的不悦,如冰雪遇水般地渐渐消融,他矜持地回过头来,把师爷看了一眼,先前那冷漠的神情,已在目光中烟消云散。
钱登选继续剖析道:“那‘何二强盗’的号匪,在湄潭、瓮安、平越一带人熟地熟,他还怕和你这么一点湘军拖耗么——我看,他们正求之不得咧!田大人,在下认为,现在我们应迅速抽身才是!”
十月二十七日下午,田兴恕、田兴胜、杨岩保所率的两千湘勇,突然出现在贵阳北郊水田坝、黄花哨、云锦庄一带。衣衫褴褛的乡民们,一面当道围观,一面惊呼曰:“神兵来啦!”“田大人来啦!”
钱登选仔细而又挑剔地把田兴恕的想法揣摩了一阵,觉得这位提督大人的见解确有其独到之处。“田大人,”钱登选走到地图旁,对着那湘军悍将的背影说,“你刚才所说的话,在下终于弄明白了。在下觉得句句在理,不得不为之心悦诚服!”田兴恕还在和师爷生气,所以,他充耳不闻,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面……
六神无主的刘源灏,同样是急切地盼着田兴恕的到来。“大旗”事件发生后,他再次写出一道十万火急的折子送往朝廷。然而,驿道早为何德胜的黄号军严密封锁。“东、西、南、北遍野贼踪。督、抚令难99lib.net出省城”!直至七月下旬,贵州巡抚衙门的信使才费尽周折,把刘源灏那十万火急的折子送到了京城之中。与公函同时呈上的,还有那份由钱恭、冷超儒、张茂萱等带头签名的“万民折”!
十月十五日,田兴恕遣副将杨岩保、毛克宽,守备田兴发等进攻黄龙屯;遣沈宏富、罗孝连进攻黄金屯;令遵义协副将李成锦等部,在袁家渡过河接应。当日,杨岩保、毛克宽、田兴发等部,一举攻破了黄龙屯义军防线;次日,沈宏富、罗孝连又攻陷黄金。义军损兵折将,只得退回了玉华山、上大坪。田兴恕、沈宏富、罗孝连马不停蹄,率部尾随而至。玉华山、上大坪的义军如临大敌。
省城的情势,一天比一天危急。
何德胜、贾福保见田兴恕来势凶猛,不由骇然。他们既怕玉华山大营失守,更怕部队军心动摇,导致更大的损失。再三斟酌,何德胜决定从贵阳调出大部分人马,火速支援瓮安玉华山大营。殊不知,这正是田兴恕调虎离山、釜底抽薪的真正意图。趁数万义军回撤之际,田兴恕、田兴胜、杨岩保率“虎威营”等两千湘勇,利用义军各部相邻的空档地带灵活穿越,径直南趋……数日间,义军同湘军屡屡擦肩而过。而奉命回撤的各路义军只顾闷头北上,毫无知觉。
十一日,湘军冒雨破袭木叶顶,黄号军守将投降。但是,南面的松坪仍驻有黄号军五万余人,连营达三十余座。当日下午,田兴恕分路径攻松坪。义军奋勇鏖战数十回合,终不敌,营盘全行丢失,损失六千余人,石复明等一大批首领或阵亡,或被俘遇害。十三日,瓮安县城被田兴恕部攻陷,义军退往县城东北之黄龙、黄金两屯,与湘军形成对峙。
这一天,省城万人空巷,锣鼓喧天。人们摩肩擦踵地伫立街边,意欲争睹提督大人田兴恕等湘军将领的风采……早在去年夏天,“田大人”、“湘军”、“虎威营”等字眼九_九_藏_书_网,就传遍了小小的贵阳城。尤其是“田兴恕”三个字,在贵阳城中更是如雷贯耳,家喻户晓。因此,前段时间,当贵阳告急,钱恭、冷超儒等人提出写“万民折”的倡议时,市民中便出现了“一呼百应”的局面。如今,田兴恕果真如状所请,率部走马上任。这对于兵祸连绵、饱受战乱之苦的贵阳市民来说,实可谓雪中送炭,如愿以偿。
行至云锦庄,田兴恕见路旁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庄园,便邀约钱登选下马参观。当夜,田兴恕在华丽的“宋氏别业”扎下行营。亲兵们一阵忙碌,为田兴恕备办了丰盛的酒菜。
他气哼哼地丢下钱登选,“笃、笃、笃”蹿到墙边察看地图。
孰料,田兴恕早有察觉,田兴恕令副将田兴胜、沈宏富、刘义方、周洪印等巧妙伪装,暗中布阵以待!战端一开,三万黄号军中伏,伤亡惨重,纷纷退往瓮安东北之木叶顶、松坪。
钱登选说:“提督大人,今天我们争执的观点,其实是谁也没错。倘若将这二者综合运用起来,那才是名副其实的高招、绝扣哩。”说到这里,钱登选正色道,“这绝扣,管他何德胜还是贾福保,谁都莫想解开!”
咸丰十年八月初一日,咸丰帝奕向贵州提督田兴恕下诏,令其火速由石阡取道遵义,驱援贵阳,速解省城危局!田兴恕考虑到石阡、思南已大致平定,若湘军撤离,将石阡、思南二府的治安交由贵州绿营、团练应无大碍,遂决定赶赴省城救急。
“妙棋!嗯——妙棋!”他扬起脑袋,用手在地图上面胡乱比画着,嘴里不断地重复“妙棋”二字。“田大人,你这真是个‘釜底抽薪’的妙棋啊!”
在那张破旧不堪的地图上,田兴恕一边张开粗短的拇指和食指,一拃、两拃地丈量着贵阳、湄潭、瓮安、平越、开州等地之间的距离,一边生着钱登选的闷气。
钱登选突然之间变得有些胆怯:“田大人,妙就是妙,在下说不出。”
此时,贵阳西部的清九*九*藏*书*网镇、安平,北部的修文、开州,东部的龙里、贵定和南部的定番、广顺等州、县,几乎是烽火连绵。处于四面包围之中的贵阳府,实际已沦为孤城一座。而太平军与贵州的潘名杰、何德胜等各路义军则步步为营,继续往省城推进。
十六日,新任贵州提督田兴恕,根据钱登选“釜底抽薪”的建议,在瓮安县城下达军令,调湘军各营四面包抄玉华山,摆出了同黄号军决一死战的架势——东面,檄参将全祖凯带五百人,驻松坪附近的猴场;西面,檄安义镇总兵、副将赵德昌立即自开州羊场、杠寨一线东进,逼玉华山西北;南面,田兴恕亲率“虎威营”等两千湘勇,在县城按兵不动相机行事;北面,檄副将沈宏富、彭廷胜领三千八百人驻牛场(今瓮安县牛场镇);并檄都司王国琛领八百人扼笼溪,断义军之后。
田兴恕说:“你这鸡巴举人,板眼不少啊!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你一嘎子说我‘逞强斗狠’,一嘎子又说我的点子是‘妙棋’。钱先生,我真的弄不清你哪句真来哪句假呀!”钱登选颇觉委屈:
……
钱登选反问:“何以见得?”
“妙棋?!”田兴恕不紧不慢地问钱登选,“么子妙棋?你说来听听。”
“他何德胜人多顶屁用!”田兴恕一脸不屑,打断了钱登选的话,“将在谋而不在勇,兵在精而不在多——这是曾大帅说的!钱先生,我就要让你长个见识,看看‘何二强盗’那几万号匪和我手上这八千湘勇,最终是谁胜谁败!”
“什么?——逞强斗狠!”田兴恕面露不悦,“你说我逞强斗狠!前不久在铜仁,你钱先生不是还教我‘釜底抽薪’之计么!我八千湘勇乘胜追击,抄了‘何二强盗’的湄、瓮老巢再入省城,岂不是剪除后患,一劳永逸!你说,我怎个又成了逞强斗狠呢?”见一向聪明能干的钱登选,居然不领会自己的意图,田兴恕颇觉失望,“哎呀,钱先生你这鸡巴举人一点不通窍!枉自读了那九*九*藏*书*网么多的书……”
田兴恕不以为然:“杀猪杀屁眼,各有各的刀法。更何况,古话就说,将在外,君命还有所不受嘛!”
一连数日,黄号军与湘军攻守反复,胜负难分。钱登选力劝田兴恕见好就收,赶紧杀入省城,田兴恕不听,两人在这个问题上产生了激烈争执。田兴恕讥讽道:“钱先生,莫讲你读了那么多的书,但是,我给你说嗒,你也有‘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时候!”
“田大人,你我自古州开始,相处至今已快有两年,未必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
钱登选耐心解释道:“田大人,今天的事情,我没别的意思,在下只是诚心诚意替你的仕途着想。”他压低声音说,“官场险恶,我担心田大人稍有不慎被人陷害,落下‘抗旨不从’的不白之冤。”仅这一句话,钱登选就说得田兴恕连连点头。“钱先生,仕途凶险,我何尝不晓得!”田兴恕叹息道,“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暗淡的目光中,流露出那年轻人少有的几许沧桑,几许无奈,几许落寞。
次日,田兴恕正式在提督衙门坐堂办公。副将田兴胜、杨岩保二人则各率一千湘勇,分别驻扎于六洞桥和南厂较场坝,随时听候调遣。
钱登选说:“但是,圣上的意思是叫你率部火速驱援贵阳。田大人,我着实担心此地夜长梦多,致大人你弄巧成拙。”
田兴恕:“这不明摆着嗒!我身为贵州提督,此行如留下一些后患,迟早还不是我的事情!?如若是斩草不除根,湄、瓮号匪很快就会死灰复燃。与其将来返工,我不如一次受累,把他们连根拔除再走!”
“‘何二强盗’吓跑啦!”遂纷纷为湘军烧茶送水。
遂联络玉华山义军,迅速约集三万余人,于九月初四分六路扑营。
十月二十八日上午,二十四岁的湘军悍将、新任贵州提督田兴恕,与田兴胜、杨岩保等部将一起,率部进入省城,并举行了隆重的入城仪式。贵州巡抚刘源灏,省中其他大员如爱新觉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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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龚自宏,以及先期赴任的贵州粮储道——田兴恕的老搭档何冠英等,纷纷前往大营坡迎接。在贵阳北门,巡抚刘源灏还同田兴恕一起,检阅了征尘未洗的湘军。
于是,长满蒿草的提督衙门,重新焕发了生机。
九月初,驻瓮安松坪之黄号军首领石复明、马文品,侦知田兴恕已率部行至余庆笼溪(今龙溪镇)。石复明、马文品暗忖:“田兴恕地形不熟,前后又无援兵,这区区八千余人,何不聚而歼之?!”
“不不不……久留绝非上策!”钱登选连连摆手道,“当前,我们这八千湘勇,本来就人地生疏,其孤军深入已担着很大的风险。田大人,倘若你还要在此久留,与那数万之众的号匪纠缠扭打,实在是失之莽撞!”
田兴恕半真半假道:“不了解。钱先生,我真的不了解你!”说罢,哈哈一阵大笑。
自咸丰八年之后,坐落于六洞桥的贵州提督衙门,已经整整闲置了两年时间。衙门内外落叶遍地,蛛网重重,一片荒凉。先期入城的钱登选和夏堂发,指挥士兵、衙役进行了彻底的清理、打扫。
道光进士、贵州巡抚刘源灏,整日为之胆战心惊,诚惶诚恐……
“哦,高招?绝扣?”田兴恕一听就来了兴趣。
至此,贵阳民心总算稍稍得以稳定。
钱登选又是暗暗一笑。
田兴恕脸上虽挂着冷笑,缓缓摇头,心里却暗暗说道:“果真!这鸡巴师爷,说的也不无道理。”
田兴恕令夏堂发请来钱登选、田兴胜、杨岩保、唐炯,在“宋氏别业”的书楼上猜拳行令饮酒取乐。其余参将、游击、都司、守备等官佐,各率所部在北衙、洛湾、顺海一带抄剿义军残余,以疏通郊境,绥定治安。
这年六月中旬,省垣扶风山麓右侧的大营坡山顶,突然出现了一杆大旗,上书“太平天国”四个杏黄大字。消息传开,全城顿时哗然。在钱恭、冷超儒、张茂萱等人的倡导、发动下,广大绅商、士子联名撰写“万民折”,一致请求朝廷派湘军悍将田兴恕驰援贵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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