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好雨
50、田兴恕说:“要死就让它死好啦!”
目录
第一章 洋枪
第一章 洋枪
第二章 “石坊团”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四章 祥光
第五章 银票
第五章 银票
第六章 罗大娘
第七章 福音
第八章 冻血
第九章 “冷板凳”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一章 姚家关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三章 天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五章 好雨
50、田兴恕说:“要死就让它死好啦!”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七章 故土
第十八章 官司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二章 口祸
第二十二章 口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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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先生发急,向衙门做了个手势。翠屏亮开脸,对钱先生娇媚地一笑,接着一闪身,跟在他后面进了总兵府。
在人们印象中,功底再扎实的乐师,向来也是幕后的“无名英雄”,谁会想到今天,这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居然当起了台前的主角,戏班中的“台柱子”演员们,却成了闲人。
“好,好!”钱登选拿起手谕稍微一使力,就把它撕成了几块碎片。“咦?”田兴恕不解,一下子站起来,从钱登选手头抢过那些碎纸片,遗憾地说:“撕它做么子嘛!?嗨!我还揣摩透彻……你撕个屌哇?!”
随着哨兵的吆喝,刚才喧闹的前院顿时安静下来。不久,一串脚步声从宽敞的前院由远而近。钱登选隔窗抬眼一望,田兴恕已兴冲冲地走上了议事厅的台阶。他赶忙停住手,两步就蹿到门边。准备着给田大人施礼。
“四千斤大米,七千斤苞谷……”
翠屏把手伸到腋下,从斜襟摸出一卷裹着的手帕,她打开来,将一张字条递给钱登选,悄声说:“大宗的都写在上面,另外还有几百斤杂粮,我就没写。”
“刚才我说过嘛!你的点子真是个妙计。”说话间,田兴恕已经将那份皱巴巴的“手谕”扔到了桌子上。他眨眨眼睛,用眼神同钱登选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笑意,“粮九九藏书食,用不着操心嗒!他们着手在弄。而且,你给本人出的主意,难住那何老倌。”
翠屏一面笑,一面缩着脖颈,用双手捂住耳朵,躲闪着跳蹿的炮末子。硝烟中,她那秀颀的身材,好似一株随风摇曳的垂柳。
乐师们好不得意!敲、打、弹、吹、拉,纷纷亮出了各自的看家本领。连平时那单调的锣声、鼓声,也错落有致,层次清晰,显示出厚重的梨园底韵:“闯!闯!油汤糊衣裳。闯!闯!油汤糊衣裳……”片刻工夫,宽.的街筒子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一板长长的鞭炮放完了,那锣鼓喧天的狂浪卷土重来,一波又一波,重重撞击着人们的耳膜:“闯!闯!油汤糊衣裳。闯!闯!油汤糊衣裳。你拜堂!我拜堂!耗子娶新娘。闯!闯!油汤糊衣裳……!”
田兴恕的表情,向来瞬息万变毫无规律。此时,他在不知不觉间又绷紧了那张阴沉沉的刀疤脸。他抓起茶壶,咕嘟咕嘟连灌几口,边喝边转动着眼珠子,很快就稳住了心劲。“砰”地一声,田兴恕下茶壶,冷冷地问夏堂发:“她到底有么子事?”
钱登选凑过头去,压低嗓子说:“田大人,巧立名目假造公文,这是犯法的!捅出去,你倒不会有哪样,小人可就要‘汤灾’喽!”
田兴恕九九藏书网、钱登选二人谈兴正浓,夏堂发急急忙忙闯进了议事厅:
“整昂(响)点!把他震出来!”在总兵府的台阶上,翠屏开心地笑着。
突如其来的锣鼓、鞭炮,把田兴恕搞懵了。他咬住下嘴唇,眨巴着一双诡诈的小眼睛拼命琢磨。钱登选说:“我先去看一眼,再来给大人回话。”他说完,不等田兴恕表态,就急匆匆走了出去。
田兴恕他们走后,钱登选趁衙门里清闲,指使衙役们彻底搞了一次大扫除。十几个衙役有的扫地,有的抹门窗,有的为田大人翻晒衣物,有的在庭院里清除杂草。大家挽衣拽袖,七手八脚地忙碌着,情绪都很高昂。衙门里虽说闹嚷嚷的,却又井井有条,忙而不乱。
钱登选在大门里面等鞭炮声停住,才跨出门坎,把翠屏叫到了一边:“哎呀你……怎个今天就来哟?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原来,钱登选和翠屏已经认了干兄妹。这时候,他在悄声责备翠屏。
一名戏子吹旺火头香,点燃了第二板鞭炮。
钱先生把翠屏留在门边,捏着条子走开了。
“田大人,‘惜春戏班’的老板娘求见。”
钱登选心头狂喜:“这么说——田大人,你将会在贵州长期呆下去?”笑吟吟的田兴恕矜持地把头扬起,又深深点了两下:“对头的!今天,99lib.net何老倌已经给我交底嗒。”
鞭炮声停下了,两个人又接着说话。钱登选说:“你这样搞,显得太唐突、太张扬……”
雨点般密集的爆竹,在他身后迸溅横飞。接着走出衙门的,还是钱登选。鞭炮声中,人们看见钱先生不慌不忙地走过去,跟翠屏说了一句什么,翠屏捂住耳朵的手不敢放开,她歉意地笑着,使劲冲钱先生摇头。
翠屏故意大声说:“老书呆子!来了怕哪样?伸手不打送礼人嘛,我不相信他老兄要拖我出去杀!”突然间,又一板鞭炮炸响了。
钱登选出去了一趟,转背又回来了。田兴恕问他:“么事”?钱登选说:“有几株花木死了。他们问我怎个做。”
“我就想唐突一下,张扬一下!”翠屏振振有词,“你晓不晓得?我们戏班停演快十天了。他要是不领情,我整这么多粮食来堆在戏台上,不是发疯么!?”钱登选听了这话,自信而宽厚地笑道:“这,你倒用不着担心——几千张嘴巴要吃饭嘛!”他想了想,问翠屏,“你准备了好多粮食?”
又一板鞭炮炸响了。恰恰这时,人们看见总兵府卫队的传令兵陶四歪,牵着一匹战马横眉竖眼地出了衙门。陶四歪挥挥鞭子,对众人大吼一声:“让开!”随即昂首上马,强行从人丛里冲了出去。
藏书网从过年到现在,田兴恕那间杂乱的议事厅,好久未打整过了。
“好。好!”“安逸!安逸!”人群中再一次响起由衷的喝彩声。
田兴恕“呸”地吐了一泡口水,一脸坏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怕卵子啊?!”
“钱先生啊,你还真有两手咧!”田大人似乎很兴奋,一进门他就“啪”地在钱先生膀子上拍了一巴掌。钱登选行个礼,回头看看书案,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穷忙了半天,还没给田大人整抻抖(妥善、完结之意)!”田兴恕摆摆手说:“打紧的,你慢慢整嘛。”说着就一屁股朝椅子上坐去。
敲锣打鼓的艺人闹得更欢。“哈哈!再放一板!再放一板!”这是翠屏的声音。她衣着华丽,一身翠绿,俏皮中透着妩媚。
“钱先生,钱先生……”议事厅门边,一个衙役站了好一阵,想进来又怕打扰了兴头上的总镇大人。最后,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探过脑袋,对钱登选招了招手。
“田大人,粮饷的事有眉目了吗?”钱登选一边收拾,一边关切地问。
“在总兵府这样的地方,翠屏那女子,究竟想哪样名堂?”不约而同地,众人都在暗暗嘀咕、估猜。一般情况下,总兵府那座台阶,老百姓是不敢轻易站拢的。此时,翠屏却独自在那里指手画脚。她身后,两个九_九_藏_书_网站岗的湘勇,表面上倒是一言不发,眼神却如针尖般地扎穿了她所有的敏感部位。
“女人么?哎呀——你就说我出门了嘛。”夏堂发说,哨兵也是这样敷衍那女人。可她照样不走,还骂哨兵扯谎,说亲眼看到你刚刚回来。田兴恕一听,感到非常意外。“妈皮!不知哪支营伍又出了纰漏?”他想。
“死了么?”田兴恕脸上,突然泛过一瞬幸灾乐祸的冷笑。“嘿嘿,要死就让它死好啦!惊乍乍的,搞么子鬼哟?”他不以为然地翻了几下眼皮,调转话头,继续和钱登选聊何冠英的事。
警卫森严的总兵府门口,早已热闹非凡。在翠屏指挥下,“惜春戏班”的艺人倾巢而出,开始了一场独特的“大合奏”。
“我们都反复问过的,她死活不肯说。执意要见总兵大人。”田兴恕犹犹豫豫地转过头来,把征询的目光投向钱先生。哪知,不等钱先生开腔,大门外面隐隐传来了节奏明快的锣鼓声,这声音时高时低、恍恍惚惚的,显得有几分虚幻。田兴恕正想细听,一阵“乒乒乓乓”的鞭炮声在锣鼓声中轰然炸响,大有喧宾夺主之势。
钱登选专门挑选了两个衙役给自己打下手,帮着收拾议事厅……他正在低头忙碌,府衙大门口传来一声高亢、威严的吆喝,“内外听清:田大人回府啦——肃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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