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洋枪
5、那蓬头垢首的蛮汉打着呵欠,闯进了赵府……
目录
第一章 洋枪
第一章 洋枪
5、那蓬头垢首的蛮汉打着呵欠,闯进了赵府……
第二章 “石坊团”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四章 祥光
第五章 银票
第五章 银票
第六章 罗大娘
第七章 福音
第八章 冻血
第九章 “冷板凳”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一章 姚家关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三章 天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七章 故土
第十八章 官司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二章 口祸
第二十二章 口祸
上一页下一页
昏昏沉沉中的邓三刀,被家丁抬进了畏三的书房,放在了一张宽大的木架床上。家丁们吹灭马灯,正准备走出书房,床上就响起了邓三刀那地动山摇的鼾声……
哪曾想,赵国澍始终对他以礼相待,什么都依他,邓三刀见不好收场,就借势装酒醉。“喂……”他见一个家丁在邻桌收碗筷,就叫住他,“叫新郎倌来陪我喝酒。”家丁怕打扰赵国澍,就去喊汤正年,汤正年放下酒杯,红着眼睛走过去,问邓三刀要做什么。
赵国澍喊来汤正年,悄声向他吩咐了一番后,汤正年走到蛮汉跟前,问他带饭钵没有。人声嘈杂,那蛮汉没听清。“哪样东西?”
今年春上,黔东南清江(剑河)、台拱(台江)一带有人造反,黎平知府胡林翼开出高价,征募江湖上的武艺超群者协助官军“剿匪”。邓云祥报名应征,这姓胡的知府一见邓云祥就喜欢上了他。胡知府还给邓云祥封了个“邓三刀”的外号。
九岁时,邓云祥就开始跟父亲学武。在父亲的指教下,他掌握了多种武功秘诀,尤其擅长苗刀和飞刀。他可以向对手同时掷出三把飞刀,而且全部刺中要害部位。有一年,父子俩在深山里遇上了一群豹子,虽猎杀了三只,但第四只却咬死了邓云祥的父亲。他把这只豹子打死后,用卖得的钱买了口大棺材,请人抬上山,就地掩埋了父亲。这年九*九*藏*书*网,他刚十八岁。他下山后,四处流浪,靠赶“转转场”卖打药为生。转眼数年过去,他已二十好几,还没安上家。
邓三刀说:“没有喊你,我找的是新郎倌。”
蛮汉却不在乎,只顾在那里自斟自饮狼吞虎咽。没多长时间那壶酒就整光了。赵国澍吩咐家丁又给他上了一壶。
“那好……”
“他不得空,你有哪样话可直接给我说嘛。”刚喝过酒的汤正年,说话也开始气粗了。
其他人的赏金,胡林翼都爽爽快快地支付了,而邓三刀的,胡林翼却单单卡住不给——他想叫邓三刀从军,给自己当贴身护卫。邓三刀从小自在惯了,没受过管束,哪肯?胡林翼不好勉强,只好算了。
酒菜上齐后,蛮汉拉开架势忙碌起来,他自己斟了一杯酒,咕噜一声就灌了下去。然后,他挥着一双红筷子,独自在那里挑肥拣瘦、指东打西,直吃得杯盏丁当满嘴流油。那副吃相,把看热闹的客人惹得哈哈不断,戏谑声起。
汤正年:“今天,我们这里办喜事,总不能让你饿倒呀——你看咋整?”
已经有人穿上棉袄了,可他却一身单衣。而且,露宿街头居然不生病。
他系牢布兜,一路打着呵欠,沿那条古老的石板街,不吭不哈就闯进了赵府。
不到一个月,叛军被镇压了下去。邓三刀等人找胡林翼要赏金九_九_藏_书_网。
他个头不高,身体却很壮实。那厚厚的嘴皮表明他不善言辞。
他和邓三刀一连干了六杯。
冬月十二是个好日子,历书上说,这天“宜嫁娶”。南街,慈云寺后面,果真有人在办婚事。从天亮起,炮仗声、唢呐声和鼓乐声就没断过。一听就晓得这是高门亮瓦的大户人家。
白天,他腰缠布兜,蓬头垢首地在青岩堡瞎转。晚上就斜躺在牌坊边,酣睡。城里的人们不忍,便施舍些食物给他,合心的,那蛮汉接过去,张口就吃,傻子似的,连声道谢都不会;不合心的,或者见你吃过的,他就冷冷地瞪你一眼。不接!
新郎倌是赵国澍。他与陈氏拜完堂,正在院坝和国霖一道,招呼亲友们入席。前院、后院的天井里,整齐地摆放了几十张八仙桌,家丁和前来帮忙的亲友忙碌往来,匆匆奔走于院坝、厨房之间。这种场合,客人一般是吃流水席——这边急急忙忙撤碗碟、抹桌子,那边接着就上菜,款待另一拨客人。
邓三刀斟了两杯酒,双手端起一杯,捧到赵国澍面前:“今天,你结婚!我特意跑来吃喜酒——来来来,新郎倌,我先敬你一杯!”赵国澍伸出双手小心接住。接着,邓三刀也端起了另一杯酒:“赵先生你看好——我邓云祥先干为敬!”邓三刀说罢,稳稳把那酒倒入自己喉咙。这边,赵国澍也一饮而尽九_九_藏_书_网。赵国澍放下酒杯,又拿过酒壶,将那两只酒杯斟满。
蛮汉见有张桌子还空着,便插了进去。谁知,他刚坐下,先入席的人们却纷纷散到了别处。换了几张桌子都是这样——这脏兮兮的家伙,谁肯和他同桌吃饭?如此几次之后,蛮汉才反应过来。稍作思忖,他坐定了一张长板凳,干脆不再离席。可是,却没人上菜。
邓三刀稳住醉态,举手给赵国澍作了一个揖,又缓缓地鞠了个躬,这才踉踉跄跄朝门外走。赵国澍一把拉住他,指着汤正年手上那副手镯,问邓三刀咋回事。邓三刀说:“我是专门来拜访你的,今天不单单见到了你,还吃了你的喜酒。这酒,不能白吃……手镯,就算我送兄弟媳妇的礼物!”
大家都感到诧异,他们时而看看赵国澍,时而又看看邓三刀。
这种喝法,贵阳人叫“杀后劲”。加上先前那壶,邓三刀喝的酒少说都在一斤半以上。
汤正年把情况给赵国澍一说,国澍也笑了:“那就给他上一桌嘛。”他宽厚地说,“另外,不要忘了给他上酒!”
其他桌子的客人已经换了好几轮,他面前还是那双红筷子!蛮汉不急不恼,饶有兴趣地看着人们在那里大吃大喝,猜拳行令。
他叫邓三刀去试运气。
不知不觉间,邓三刀真地醉了。他摇摇晃晃地从腰间取下布兜,哆哆嗦嗦打开来,小心翼翼摊在桌子上。那http://www.99lib.net布兜里,揣着三把锋利的飞刀,还有一个亮锃锃的银手镯。飞刀由黄布缠着把子,手镯上铸有苗文。邓三刀拿起手镯,双手递给汤正年。随即,又哆哆嗦嗦把飞刀包好,重新将它小心绑回腰杆上。
汤正年正要出手,赵国霖把他哥叫来了。赵国澍走过去,暗暗打量邓三刀。
邓三刀哪会把汤正年放在眼里!他一个劲地往外摇手说:“过去过去,人家又不是叫你的……”说着,端起酒杯,又灌了一杯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阶沿上的赵国澍看见了他。
邓三刀见赵国澍面善,就拍了下他的肩膀说:“老弟,叫新郎倌来陪我喝酒。”赵国澍注视着他,平静地说:“我就是。”
邓三刀到青岩堡后,知道了赵家辞退武师的原委。他对赵国澍的作法很是反感。当他听说,那个自命不凡的赵畏三正在筹办婚事,便打定主意留了下来,他的目的是把赵国澍羞辱一顿再走。
不知那蛮汉是啥时候进城来的。
他反问道。汤正年提高嗓门说:“拿饭钵来,我给你舀点吃的。”
领出赏金后,想到连知府大人的面子都不给,邓三刀怕遭报复,就一趟跑到了省城。在贵阳卖艺期间,他用偏方给一个叫田溥的遵义画师治好了风湿病。田溥告诉他,青岩堡有家姓赵的刚辞退武师。
这蛮汉是苗族人,叫邓云祥。老家在黔东南山区,那里叫黄施(今黄平)。邓云
99lib•net
祥家世代都是猎户。在他两岁那年,母亲误食毒蕈中毒身亡。父亲把邓云祥捆在背上撵山打猎,两父子相依为命。
“没得饭钵!”蛮汉气鼓鼓地说,“我来吃酒,带饭钵做哪样?”
大家忙上去分头扶起他们。
“这有哪样难的?”蛮汉嘟哝道,“你们给我摆一桌不就行啦……”他那满不在乎的神态,把汤正年逗笑了:“一桌!你一个人一桌——吃得完么?”他觉得这人真不知天高地厚。哪料,那蛮汉却一本正经地说:“当然吃得完,我还要请新郎倌来陪我喝酒哩。”
其实,这手镯和飞刀,是邓三刀家代代相传的宝物,飞刀留给儿子,手镯留给儿媳。赵国澍对苗族这个风俗并不陌生。他从汤正年那里抢过手镯,拉住邓三刀想塞还给他。邓三刀靠在门边的石墙上,死活不接,并坚持要走。拉扯中,两人都摔倒在地。赵国澍身上挂了一整天的红布也沾上了尘土。
赵国澍这时已不胜酒力,但他头脑却非常清醒:“正年……国霖!你们喊人收拾一下床铺,招呼他,在这里住。”他压低嗓子,对汤正年说,“这个人,我想和他交朋友!”
蛮汉睡足瞌睡,懒洋洋地站起来时,午后的太阳已开始西斜了。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