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天条
39、五支湘勇孤军深入互不援应。田兴恕下了一着犯忌的险棋
目录
第一章 洋枪
第一章 洋枪
第二章 “石坊团”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四章 祥光
第五章 银票
第五章 银票
第六章 罗大娘
第七章 福音
第八章 冻血
第九章 “冷板凳”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一章 姚家关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三章 天条
39、五支湘勇孤军深入互不援应。田兴恕下了一着犯忌的险棋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七章 故土
第十八章 官司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二章 口祸
第二十二章 口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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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态龙钟的何大人无奈地苦笑一声,硬撑着与多文、夏堂发他们一道挥鞭猛赶,十几个马弁不敢迟疑,忙紧随其后。城门边,“顺昌团”站岗的团丁还未来得及给总兵大人行礼,那支马队就已冲出城门,沿着古(州)黎(平)大道,往车江方向疾驰而去。
田兴恕这次回家,一是看望久别的父母,二是招兵,顺便把哥哥带到营伍中去。兴胜当然乐意!急忙在穷亲难友中游说、串联开来。短短几天,田兴恕就在镇筸完成了一百人的招兵任务。麻冲有二十多个青年参加湘军。到长沙后,这一百人编入了田兴恕的营伍。
马队在古黎大道上急急穿行。转眼间,田兴恕他们就把车民、恩荣堡两个寨子抛到了身后……大营快到了,马队渐渐放慢了行进的速度。
此刻,连同田兴恕创建的“虎威营”在内,齐装满员的四千湘勇,共分成五支方队,早已全副武装在大营前面的空地上列队完毕。
晨风拂面,黑压压的队伍鸦雀无声。远远地,田兴恕骑着战马出现在古黎大道上。马蹄声越来越响,总兵大人矫健的身影越来越近,那张威严的,还带着稚气的面孔,也越来越清晰!
按照田兴恕的安排,归建的营伍暂时在车江一带集中休整。每支部队回来,他都要亲自迎候,慰问湘99lib•net军将士。昨夜,远在黄平,最后归建的沈宏富部队也回来了。田兴恕此行,是第五次赴营劳军。
古黎大道与车江大寨之间,有一块宽敞的坝子。这块依山傍水的大坝子视野开阔,方圆约有四里,昨夜归建的沈宏富他们,就扎营在此,暂时露宿于寒风凛冽的旷野上。距之不远处,分头驻扎着其他几支湘勇,彼此间仅里许之隔。这五座行营,犹如张开的五指,看似互不关联,却又遥相呼应。晨曦中,五位主帅的营帐旌旗招展,秩序井然。这些营帐,好比是手掌上伸展自如的关节,各自的营伍将其拱卫其中。一俟收拢,四千训练有素的湘勇即成重拳。
田兴恕清楚:此次遣军征剿,自己下了一着犯忌的险棋——四千湘勇分兵五处穷追猛打,五支部队各自为战孤军深入,最后竟至于到了相距数百里、互不援应的地步。如此大胆用兵,可谓狂招,实乃莽撞,孤注一掷。现在,两府“匪患”既已清除,就应见好就收,赶紧抽身退出。反之,不管是黄平的沈宏富、都江的田兴奇、黎平的田兴胜,还是八寨的刘义方、荔波的周洪印,随时都有可能被义军分割包围,各个击破。甚至把自己多年的老本都贴进去。
距大营还有里把路,田兴恕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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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爱将们的身影。田兴奇、田兴胜、沈宏富、刘义方、周洪印等五营主将,半个时辰前就已齐唰唰地肃立在路边,恭候田兴恕。这五位将领,军衔或是参将(正三品)、游击(从三品),或是都司(从四品)、守备(正五品),其中年长者是刘义方,三十二岁。沈宏富最小,二十一岁。
除了沈宏富,刚满二十二岁的田兴恕在部将们面前,只能算小弟弟,但他却始终是大家敬重和拥戴的对象——这不仅仅因为田兴恕是他们的上司;也并非因为他的军龄最长、军阶最高。主要因素在于:他们都是田兴恕引领着,从湘西那偏僻的山沟里闯出来的。
田兴恕果然名不虚传。从黎平解围开始,其所统领的湘军在镇远、黎平一带纵横捭阖如入无人之境。义军凡与之交战者无不亏兵损将。沈宏富、田兴奇等五支湘勇乘胜追击,一路攻州取县收复失地所向披靡。咸丰八年十二月底,以往肆虐于黔东南的余正纪、柳天成、罗光明为避其锋芒,纷纷败走平越、安顺、遵义及广西的南丹、河池。黎平、镇远两府,好歹过了一个平安年。
踏着尾音,一支威风凛凛的马队从总兵府走了出来。这支马队共二十余骑,但见骑马者个个精神抖擞,一脸肃穆。最前面的九*九*藏*书*网那匹高头大马上,坐的是提标古州镇总兵田兴恕。三位贵州官员与之勒马同行。这三位是:贵东兵备道何冠英、黎平知府多文、古州厅同知曹师敬。从容的马蹄声,撒落在空荡、寂然的街道上,使这座饱受战乱之苦的厅城愈显萧条。田兴恕不由得烦躁起来。到了北门,他反手“啪”地一鞭,胯下的座骑心领神会,立即振蹄前蹿狂奔,眨眼间把同行的何冠英他们甩出十几丈远。
“哥!”十六岁的弟弟冷不防大叫一声。田兴胜扭过头时不由得吓了一跳——他看见:在不远的泥泞山道上,站着几个军人。其中一位小个子的青年军官,正是自己的弟弟满崽!六年前,十岁的满崽外出学石匠手艺至今,兄弟间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当然亲热。现在,听说弟弟已在曾侍郎(曾国藩)、骆中丞(骆秉章)营伍里当上了哨官,田兴胜又惊又喜。
“嗵——!”
在湘西镇筸厅,贵州与湖南两省交界处,有一个叫“麻冲”的土家族寨子,这就是田氏兄弟的出生地。咸丰三年,也是这样一个春寒料峭的早晨,二十三岁的田兴胜,正埋着头在坡坳中专心致志地割马草。这些马草,由马帮来收购,每十担可得三文铜毫。
他衣衫单薄,高高地挽着裤腿,赤足穿了一双麻耳草鞋。寒风萧瑟,九九藏书荒草萋萋。细雨不知不觉间又飘然而至,东一滴西一滴地跌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肩背都淋湿了。雨水和汗水混合之后黏糊糊的,那补钉重叠的衣裳就像糨糊一样,紧紧地裹住了他。
田兴恕正在不慌不忙地下马,大营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号炮:
此后,田兴恕带领着这点人马,在湘军元老萧启江麾下纵横驰骋东拼西杀。每打一仗,他的兵员就得到一次扩充。短短的六年时间,这支队伍已增至四千人。
紧接着又鸣响了第二声、第三声。与此同时,沈宏富他们大步迎了上来,依次恭敬地向田兴恕行礼。平素不苟言笑的田兴恕,这时也笑呵呵地跟大家回礼、问好。然后,在大家簇拥下,款款走向肃静的队列。
正月初二立春后,黔东南山区仍旧寒凝大地,云霭低垂。远在黄平、荔波、丹江等地的湘军,奉田兴恕之命暂停征剿,陆续往古州开拔。
在这些湘军将领中,当兵前读过书的只有沈宏富一人。其他人可谓三教九流,做什么营生的都有。他们有的在马帮混,如刘义方;有的给盐商当脚夫,如周洪印;有的是在地主家打短工口,如田兴恕的堂兄田兴奇……这些地位卑贱的农村汉子,整日里东奔西忙却衣食无着。在命运的屠刀锯齿间,他们只能任人盘剥、宰割,只能默默承九*九*藏*书*网受着苦难的煎熬!纵然心中有悲愤、有不平,也只能自怨命苦,哪敢幻想有出头之日。
田兴恕挽起衣袖,帮着哥哥在大竹筐里把草装好,然后叉开双腿,弯腰抓起了草担子。兴胜刚想阻拦,那副高耸耸的担子已被弟弟搁到了肩头上。“走!”田兴恕边说,边领头往家走,那样子很轻松。同行的几个军官和兴恕开玩笑,说他这架势不像挑担子,倒像是在耍把戏。兴恕自嘲道:“怎么不像!挑担子,我这是重操旧业嘛。”
正月十一日卯时三刻,总兵府照例鸣响了起床的号炮。这时正是拂晓,凛冽的晨风时强时弱,徘徊于四野昏昏的古州厅城……这幽灵般的怪物,沿途都在发着低低的吼叫声。北门外,一只邋遢的大黑猫为了觅食,支撑着它瘦骨嶙峋的身架,在一家店铺的房脊上蹑足而行,东张西望。
然而,远在古州的田兴恕,心里却并不轻松。他是深谙用兵之道的——湘军再神勇,毕竟长途奔袭,人地生疏啊!
正月上旬,田兴恕命令湘军各部火速归建、回营古州。各地防务则移交贵州绿营接管。
田兴胜感到很不舒服。他放下镰刀,解开对襟短褂,敞胸露怀地扯起衣角,擦着脸上的汗水。田兴胜全然没有想到,此时,他的弟弟田兴恕已沿着毛狗小路,越过道道山梁,来到了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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