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66、田兴恕一声大吼,仆倒在漆色未干的楠木棺材上
目录
第一章 洋枪
第一章 洋枪
第二章 “石坊团”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四章 祥光
第五章 银票
第五章 银票
第六章 罗大娘
第七章 福音
第八章 冻血
第九章 “冷板凳”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一章 姚家关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三章 天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七章 故土
第十八章 官司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66、田兴恕一声大吼,仆倒在漆色未干的楠木棺材上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二章 口祸
第二十二章 口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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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兴恕闻讯,直气得嘴唇发紫,全身战栗。他只吼出一声“哥啊我的……哥!”当即便哭得昏死过去!田兴恕醒来,发狠般地传令三军披麻带孝,鸣炮志哀。曾经骠悍无比的湘军将领田兴奇,转眼变成了一口硕大的楠木棺材,静静躺在临时搭建的灵堂里。那口棺木是田兴恕拨出专款,为堂哥订做的。
两天两夜之后,造酒作坊里四处飘香。士兵揭开茅盖,把蒸笼里的两具尸体抛掷地上。孰料,冉珍海和张大发的尸体已骨肉分离,关节垮架。湘军士兵用竹箕盛了这散乱的骨架,将其陪葬于副将田兴奇的坟墓两边。
经刘仪顺启发,何德胜加入灯花教,拜“刘祖祖”为师,学习文韬武略,拳剑刀枪,不几年间便视野开阔,武艺大增。从道光末年开始,他纠结一伙江湖豪杰,出没于平越、瓮安、开州三地之间,专门拦劫官府粮饷,打抢豪门大户。
夏堂发见那酒师傻杵在一边,连忙呵斥道:“还不快给军门大人行礼!?跪下!”酒师双脚打颤,“扑通”一声跪下了。“妈皮的!你这鸡巴酒师,胆子不小哇!”田兴恕很不高兴地白了那酒师一眼,冷冷问他,“你多大年纪?一直都做这营生么?”
随着形势好转,教主刘仪顺自领一军,北上思南、安化、石阡一带,策划开辟新的势力范围。他的这支队伍有两万人,自称“白号军”。政治抱负即反清复明。
在人摞人、人挤人、人踩人、人压人的推拉奔挤中,跌江淹毙的民众,多达三千余人。
有这岑头盖作根据地,刘仪顺如鱼得水。自此,白号军与黄号军遥相呼应,驰骋往还于黔北、黔东北的大部分地区。遵义、思南、思州数府的文武官吏,一听“刘祖祖”或“何二强盗”就心惊胆寒。
闰三月十二日,沈宏富进犯卷子坪,刘吉三亦援至大罗坝。经激战,都司毛良贵等被打死,义军首领张宗学等阵亡。四月初三,湘军副将金太文部进攻http://www.99lib.net六井山,白号军将领胡黑玉等阵亡。上旬,府经历汪应涛率营进攻松桃鸡扒坎。十九日,白号军突至官顶隘,将汪部围歼,汪应涛等被义军击毙。五月,白号军在玉华山义军的支援下,于石阡猴场击败湘军。
突然,他的身子在枪炮声中开始摇晃。
灯花教,亦名青莲教或清水教,实系白莲教的支派。它的更名,一是沿袭明教的教义,取其光明一定能够战胜黑暗之意;二是为了逃避清朝官府的追捕,以利待时而动。它教人燃灯拜忏吃素传徒,信徒遍于川、黔、滇、湘、鄂、皖、浙、苏、鲁、豫、陕、甘等省。
夏堂发问酒师:“那两个人,你认识么?”
半月之后,田兴恕亲自出马,率湘军主力进攻白号军驻守的野马和大寺顶。刘义顺、何冠一奋力反击无果,弃守突围。十六日,湘军攻下野马,义军将领冉珍海、张大发及手下三百人被俘。
“冇做过?”夏堂发说,“冇得关系。今天你就做一回试试嘛。”
夏堂发慢吞吞地反问他:“这——怎个不行?”
砰……!砰……!枪声一响,蒸笼上每每便出现新的眼子。
田兴恕不待那酒师回答完毕,就冷冷哼个鼻音走开了。
叶如松接任署理安顺知府后,府属诸务很快得以恢复。士、农、工、商也各行其是,悉如往常。但是,周夔、全兴和“田将军”之死,却在安顺城中传为笑谈。
咸丰十年(1860年)初春,贵州提督田兴恕军驻黔东北的铜仁府。其湘军营伍,已然扩充至八千余人的规模。手下田兴奇、田兴胜、沈宏富、刘义方、周洪印等各营将领,则因作战勇猛累立军功,均获授副将以上高职。师爷钱登选说:“好!这才叫兵强马壮!”
“酒师呢?”田兴恕劈头就问。夏堂发指着一壮年男子对田兴恕说:“军门大人,他就是这里的酒师。”那男子打着赤脚,光着上身,胯九九藏书裆前只是草草围了一块遮羞的布片。
说罢,他从腰间掏出一把锃亮的“佛朗机”,见一只伸着长舌头的黄狗,亮晃晃地瞪大了眼睛,在酒坊的灶台边蹿来蹿去,遂扬手“砰”地开了一枪!“嗷……呜!”中弹的黄狗凄厉地惨叫一声,当即就倒在地上不动了。拇指粗的一股鲜血冒着热气,从黄狗身上汩汩流出……
咸丰十年三月,田兴恕自铜仁进剿思南、石阡两府。
钱登选还说,思南府和石阡府,向为楚、黔要道。若欲事半功倍地平定贵州各地的苗、教、号、回等悍匪,首先得肃清思、石,继剿湄(潭)、瓮(安),歼除贾(福保)、何(德胜)诸贼,绥定省城。再图都(匀)、麻(哈)及黄平苗贼。如此,“贵州苗乱”必然釜底抽薪,不压自灭,田兴恕欣然赞同。他采纳钱登选的建议,向咸丰帝奕上奏,阐述了这一平定“贵州苗乱”的新观点。奕阅罢奏章默许。
那口尚未着漆的棺木,缓缓落入墓穴……
自此以后,黔东重镇石阡府,被白号军纳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为此,一民间文士作联讽之曰:“人无可传之事,虽势崇位高,不过浮云;士无可传之真,尽粉饰虚华,终贻笑柄!”
义军充分利用人熟、地熟的优势主动出击,仅用三个多月就彻底打垮了蒋玉龙的川军。
三月初,田兴恕分遣副将田兴奇以一千人进驻石阡近郊,副将沈宏富以二千人攻打思南府印江义军,参将刘吉三以一千五百人援思南。田兴恕本人则自率一部,与石阡知府韩超的“清江团”驻防府城,以备策应。
咸丰五年六月,在灯花教教主刘仪顺的鼓动下,何德胜、贺洪恩、谭光前、王廷英等人,率三千信众门徒,在瓮安县境内的天文宣布起义。义军杀官惩霸、打富济贫,威震八方。贫苦农民和破产手工业者闻风响应,各尽所能,他们或以钱、粮支援义军,或直接加入战斗队伍。义军的地盘越来越九九藏书网宽,人马越来越精壮。
战战兢兢的酒师,赶紧用地道的石阡话答曰:“军门大人,小人今林(年)的正月初三满四杀(十)。从十三岁开始,我就在这酒坊做这营生……”
赤身裸体的冉、张二人,同时被湘军士兵活活地绑入蒸笼,置于灶上。
“哥……!哥……!”田兴恕一边流泪,一边在口中喃喃自语。
事实上,灯花教乃借宗教之名,行组织群众反清之实。
砰!砰!砰!蒸笼上的眼子越来越密集。白净、轻柔的蒸气则细若游丝,沿着那密密麻麻的枪眼徐徐外泄。
奉提督大人田兴恕之命,亲兵七手八脚地按住冉珍海和张大发,脱光了他们的衣裤。接着,冉珍海、张大发被押解至府城西街一造酒作坊。囚车刚停,田兴恕、钱登选随后便骑马赶到。
随着几声大吼,手脚抽搐、全身战栗的田兴恕,在枪炮声中再次昏死过去。
刘仪顺下令处死了思南知府福奎、提标守备陈士蛟、把总赵以成等数十位官员后,马上与何冠一、田教头、赵金声等人分走东西南北,各窜印江、婺川、石阡、龙泉、湄潭等地占山为王。其中,刘仪顺占据了府西四十里的岑头盖(今思南县杨家坳乡)。
通过传习灯花教,何德胜还先后结识了王廷英、谭光前、陈绍虞、陈铭勋等人。后来,他们又一齐与都匀、麻哈、清平(炉山、凯里)等地的高禾、沈中和、柳天成、罗光明、贺洪恩等苗族首领结为好友。大家互相关照,情同手足。
就周夔、全兴、“田将军”之死,刘源灏自责“临阵失算”。他曾数次上奏,恳请皇上治罪。奕下诏,宣布对贵州巡抚刘源灏给予降职留任的处分。在这道“上谕”中,奕责令刘源灏想尽办法,弄清开州知州戴鹿芝的下落。
“夏堂发……快!”钱登选见状,连忙叫夏堂发、陶四歪等亲兵扶住田兴恕。钱登选抱住田兴恕的身子,一个劲地劝慰他:“兄弟,节哀!兄弟,你一定九九藏书要节哀啊!”钱登选的话,田兴恕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有听见。他在那枪炮声中拼命摇头。“哥……!哥……!”
火苗飘忽,青烟缭绕。架于大灶台上的两副蒸笼热气腾腾……
在这场战役中,湘军遭受了入黔以来前所未有之重创,死、伤共计七百余人。尤其令田兴恕伤心的是,连其堂兄、副将田兴奇也阵亡了。
咸丰九年七月,刘仪顺、覃崽崽率白号军大队人马占据石阡府北境。
奕和刘源灏都没有想到,忠勇、刚烈的戴鹿芝虽说身陷敌营,却终究毫发未损,在被何德胜软禁了三个多月之后,他又奇迹般地回来了……
那酒师张口结舌,不敢再说什么。
他的口中始终在喃喃自语。突然间,田兴恕一声大吼,猛力推开了扶持自己的钱登选和众多亲兵,“哥……啊哥!我的哥啊……!”他仆倒在楠木棺材上。
何德胜是苦出身,十岁开始流浪在平越(今福泉)、瓮安、开州(今开阳)一带,从放牛、割草到短活长工,何德胜什么都干,目的只求个暂时的温饱。后来,他与灯花教信徒“刘祖祖”在瓮安结识,于是命运就发生了转变。刘仪顺自称四川宜宾人,他银须过腹、白眉盈寸,年纪七十有九,很早就在各地传习灯花教,教中人士尊称“刘祖祖”。
初五日,思南团首赵金声纵火,引白号军、“致和团”等由后山突入,一举攻破思南府城。顿时,城中大乱,激浪汹涌的乌江两岸,逃难的人们更是哭爹叫娘,呼儿唤女,人声鼎沸……其状惨不忍睹。
白号军、黄号军与湘军进入了长达数月的拉锯战……这场较量格外残酷。在频繁的胜败更迭间,石阡府的大寺顶、野马、猴场等战略要地朝三暮四、几易其手。比较而言,湘军损兵折将尤为惨重。曾经被朝廷寄予厚望的湘军悍将田兴恕,虽官至贵州提督,却处于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
对忠普这年轻人,钱登选可谓照顾得无微不至。一方面,他百九*九*藏*书*网般迁就,硬着头皮与田兴恕同斟共饮,另一方面,他又向其说古论今引经据典软语宽慰。但是,对钱登选的劝解,田兴恕要么摇头,要么点头。他始终泪光涟涟,一言不发。
次日,在师爷钱登选的主持下,湘军为田兴奇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仪式的最后一项,是“鸣炮”。钱登选刚刚喊出“鸣炮”二字,营伍中顿时炮声隆隆,枪声凄厉,队列前面,披麻带孝的田兴恕两眼圆瞪,泪如泉涌,直哭得瘫软如泥。
“啊呀!”酒师一声惊叫,直吓得脸青面黑,“军爷,这个怎行!?”
刘仪顺进入思南后,从捐派、土地等民众利益相关的敏感问题着手煽惑团头,拉拢团丁、乡众。并向百姓许诺减租裁捐,宣传白号军的政治主张。不久,刘仪顺与安化江家寨寨主,“致和团”团首何冠一父子、思南旋家坝武术教头田某等打得火热。而思南知府福奎的部属、团首赵金声等人,又与这田教头、何冠一父子等关系密切,情同手足。
酒师:“包谷、高粱、青杠籽……还有糯米,只要是能烤酒的,样样我都经手整过。但是,叫我来蒸人,我真的没做过喂!”
除了冉珍海、张大发二人,三百义军俘虏全部被田兴恕下令斩首。
在夏堂发的监视下,那颇有经验的酒师定量添柴,下细把持,将冉、张二人用文火慢慢熏蒸。整整两天两夜里,田兴恕都坐在那灶台边寸步不离。第一天,他沉思默想,一言不发。第二天,他叫上钱登选、夏堂发和陶四歪,在灶台边饮酒解愁。其间,他时而大笑,时而嚎哭。并频频举起手中的“佛朗机”,对着那蒸笼咬牙狂射。
酒师战战兢兢:“认杀(识),我和他们鸭(一)个寨子。冉珍海原醒(先)教书,那个张大发他是种亭(田)的……”
“不!”夏堂发纠正道,“他们现在是十恶不赦的朝廷要犯。今天,军门大人请你出马掌火,是希望你拿出烤酒的真功夫,把这两个恶人蒸、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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