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祥光
13、“这些洋和尚,鬼名堂多得很”
目录
第一章 洋枪
第一章 洋枪
第二章 “石坊团”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四章 祥光
13、“这些洋和尚,鬼名堂多得很”
第五章 银票
第五章 银票
第六章 罗大娘
第七章 福音
第八章 冻血
第九章 “冷板凳”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一章 姚家关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三章 天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七章 故土
第十八章 官司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二章 口祸
第二十二章 口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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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啷格做?”
白斯德望:“巡抚大人,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乱枪如雨,除了杨隆喜的弟弟杨二喜、胖子等十七名义军全部阵亡。那些尸体,被清军士兵就近投下了他们原先藏身的溶洞。接着,士兵们从洞子里拖出奄奄一息的杨二喜,七手八脚地把他和一架木梯捆绑在一起,然后放倒在地。
“不行!绝对不行。”正在呻唤的“二哥”忍住痛,插嘴进来说,“他们去取药……不是送死啊?!老头儿,还是你和你的徒弟去取。”
“我们那里叫‘谎花娘娘’。洋和尚开价很高,穷人根本请不起,他只给有钱人家的‘谎花娘娘’看病,而且,每天只医一个人。‘谎花娘娘’们大把大把地拿出银子后,她们的肚子果真慢慢地鼓了起来。
咸丰元年冬天,刚到贵州赴任时,精力充沛的蒋霨远可谓志得意满,可是,随之而来的“咸、同苗乱”,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当初的踌躇满志已了无踪迹。尤其是上年秋天因“剿匪”不力,受到革职留任的处罚后,他日日夜夜都在胆战心惊中饱受煎熬。有时在半睡半醒之间,他会被恐怖的场景吓出一身冷汗,那些场景都和大清酷刑有关:例如斩首,例如车裂,例如溺毙……等等。梦境中,凡是被斩首、车裂、溺毙的人,无一例外全是他自己。
“嗨……龟儿子的!差点儿把他忘记了!”蒋玉龙对着几个士兵,指手画脚地命令道,“你们,赶紧去几个人,找找他。”
“后来,娃儿些一个接一个降生了。原先愁眉不展的财主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有人发觉娃儿是蓝眼睛,悄悄禀报东家。东家却说:‘乱讲!奶娃儿没有见过光,哪个的眼睛不蓝?’”说到这儿,“二哥”停住了,撩起眼皮,死死盯着主教的眼睛。
天快亮时,在贵阳西北三十里处,一个叫做“将军山”的地方,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那急促的、“乒乒乓乓”响彻云霄的枪声,一波接着一波,一浪推着一浪,密匝匝地叫人喘不过气来!一听就知道杀气很重。
“噢……在下总算听明白了。”蒋霨远用力地点了点头,笑道,“你不乐意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对吗?”不待对方回答,蒋霨远接着说,“但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理’,他不是已经被歹徒劫持了么?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白先生!”
“不讲你也晓得——那些娃儿长大后,全成了你这种高鼻子、蓝眼睛的洋人……”说着,他和主教都忍不住大笑起来。“二哥”仿佛忘记了伤痛。“你们这些洋和尚,鬼名堂多球得很!”笑完,“二哥”又这么带了一句。这时,天色已临近黄昏。
看来,陈秉庭家肯定是去不成了,因为陈家居住的长冲寨,距茶饭还有五里多路程。白斯德望忙与胡缚理收起药箱,打算沿窦官抄近路返回贵阳。
枪声和吼叫声停息之后,洞口那儿渐渐又归于平静。
“中!”蒋霨远慷慨地点点头,说出了一句标准的北方话。
胖子对白主教说:“这是我们头目,你好好给他医伤,不用怕,我们不会整你。”胖子见胡缚理憨痴痴地望望他又望望主教,知道他没听懂,就对主教说:“老头儿,你给他说一下。”白主教用法语对胡缚理说:“这是一支流窜的叛军。我们现在得给他们治病。”比尔·胡缚理听罢,眼中流露出鄙夷的神色,“不!不……”他固执地摇着头说,“主教,这个民族非常卑贱。而叛军……又是他们中最愚蠢的。”他站直了身子,一边在胸前庄重地画着十字,一边说,“我不愿接受他们来玷污我们法兰西帝国的圣洁和高贵!”
铺天盖地的枪声,立即震破了高原的拂晓。
主教说:“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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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去我们教堂取。”
“比尔,你太不了解他们。”白主教厉声说,“比尔,现在你必须听我的!”听了主教的话,胡缚理不吭声了,他打开药箱,极不情愿地拿出了一个听诊器……这群人的伤,普遍都很重,而且都是由利器穿刺导致的,感染很严重,溃烂部位都已经发绿,臭得令人作呕。那个头领和另外两个受的是枪伤。三粒毛瑟步枪子弹,分别击中了头领的双腿。白主教忍住恶臭忙碌了好一阵子,才取出了嵌在浅表部位的两粒弹头。
白斯德望又问:“要不要老朽背一首诗词来给你解闷?”
胡缚理到贵州后,白主教对全省教务作了分工安排:本多鲁负责贵阳南面的青岩、广顺、定番;同显负责黔西北;尼迈与中国神父骆文灿负责黔西南;梅西满负责黔北、黔东北;白斯德望本人在主持全省教务的同时,负责兼管修文、开州(今开阳县)、息烽一带的堂口;至于新来的比尔·胡缚理,白主教把他留在身边担任助手。
白斯德望:“按理说,我和比尔·胡缚理作为法兰西神职人员,不应当轻易介入或者贸然干预贵国的政治,更不应该出于自己的某种利益而侵害他人生命……巡抚大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公鸡、大象二物,乃寓意‘吉祥’二字也!”在此,白斯德望仅凭经验,就猜得出巡抚大人眼下的心境。
白斯德望:“今晚的事情,在下希望它是你我间永久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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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说话!”一个胖子打断了白主教的话,抢过主教的药箱,背在自己身上。穿过幽深的玉米林,他们把两位传教士拖到了一个山脚,然后,放开白主教和胡缚理,摊着手,大口大口喘气。
正在说笑,胖子不知突然从什么地方跑了过来,向“二哥”报告:“山下苞谷林边有人。”
“啊——是吗?”
“不认识。”“二哥”说,“我是粗人,一个字都认球不倒,还认得啷格东西诗人!”
胖子走过去说:“二哥,我把太医请来了。”
“不不不!我觉得这绝对不是告密。”白斯德望急切地辩解道,“巡抚大人,你应当明了这一点——今晚,我和比尔·胡缚理只是两个遇险的、走投无路的外国公民,我们是在自己的生命无端受到威胁时,才向巡抚大人及贵国官府求救的。也就是说,无论是巡抚大人你们也好,其他老百姓也好,都必须承认我们这种求救的方式,纯属是迫不得已!”
这时,主教用镊子夹着弯针,正在给他的第二个弹孔缝合伤口。
杨二喜他们藏身的溶洞,很快就陷入官军的重重包围之中。
按照主教昨夜的叮嘱,枪声一响,胡缚理就连滚带爬往溶洞深处跑,黑暗中,刚跑了两步,他就身子一沉,像秤砣似的掉进了一个阴森森的陷洞。
两位传教士被壮汉们夹在中间,顺山脚的沟谷走了几百米,然后上了一道缓坡。
白先生和胡缚理在朱昌堡转了一圈,没有租到房子。有人悄悄告诉白主教:衙门专门打了招呼,叫大家不要和洋和尚勾扯,凡是不听的,如果有官司到了衙门,被告者一律败诉,原告一律不受理。
白斯德望叹口冷气,面无表情地领着胡缚理往茶饭大寨走。
白主教取第一粒、第二粒子弹时,那个叫“二哥”的头目很顽强,他一边接受手术,一边与白主教闲聊。
这是一个寂静的深夜,大清国晴空万里星斗满天,凝重的月光均匀地撒播在黔中大地上,那些隐隐约约的山岩、植物,全都染上了一层高贵的、剔透朦胧的翡翠色。
“告密?!”蒋霨远半带讥讽地笑道,“你这不是九-九-藏-书-网告密又是什么呢?”
“嗨哟……!这种诗词我都听得懂。”“二哥”显得很兴奋,“痛快。真的痛快!老头儿,当心官府惊扰你哟!”
过了黑神庙,白主教和比尔·胡缚理上了大路。时令刚入初夏,大路两边郁郁葱葱,在这一片翠绿的原野里,到处是连片的玉米林,在它们的簇拥下,坑坑洼洼的乡村毛石路被挤压得格外狭窄,好似一条弯弯曲曲的细绳。两个来自异国他乡的传教士就像绳子上的两只小虫子,在即将收获的庄稼地里匆匆行走,时隐时现。
颇有涵养的蒋霨远听到这里,禁不住厌恶地皱起了眉头,对白斯德望这语焉不详而又哩嗦的开场白,反感不已。但是,蒋霨远的反感未能持续下去——因为,在接下来的叙述中,他被对方提供的情报惊呆了!
主教说:“他受伤十多天了,炎症非常严重,必须大剂量使用消炎药。但是,我这儿的药已经用完了。”
杨隆喜的弟弟杨二喜——即那个“二哥”,直到现在才明白:洋人的鬼名堂确实“多球得很”。
“二哥”问白斯德望:“在大清国,你都去过哪些地方呢?”
第三粒,弹着点在右大腿根内侧,嵌入很深,白主教用长镊探试了一下,估计子弹嵌在腿骨与髋骨之间。
蒋霨远:“白先生但说无妨。”
“啊!谢谢!这太好啦……谢谢!”白斯德望由衷地说,“巡抚大人,这当然是再好不过啦……另外,在贵国军队的士兵把比尔·胡缚理解救出来的时候,我请求你们像对待那些叛军一样,把他也毫不留情地捆绑起来。我想,那些我所担心过的、各种不必要的误会或猜疑,定会就此烟消云散——巡抚大人,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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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斯德望说:“足下一开口说话,老朽就知道你是黔北人——而且,是桐梓那一带的!对不对?”
满脸诧异的士兵们稍一愣神,转而同时扑上前,七手八脚地把胡缚理按倒在地,就着刚才那根结实的粗麻绳,把他绑成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肉粽。胡缚理觉得自己很委屈,拼命尖叫着反抗挣扎,却终究无济于事。
“二哥”说:“那你走的地方还不少嘛!”白斯德望笑笑,接着说:“前些年,我还曾经在你们遵义府传过教呢!”
这些日子,蒋霨远的睡眠很差……白斯德望在签押房里等了好一阵,才见到了已被解职多时的巡抚大人。现在虽然正值夏天,刚刚起床的蒋霨远却披上了一件厚实的短袄,里面暗红色的官袍,在闪烁不定的油灯下,颜色显得更加暗淡。这副不伦不类、臃臃肿肿的打扮,搭配得实在有点滑稽,使它的主人一看就很落魄。郁郁寡欢的蒋霨远,脚上还随意趿拉着一双宽松的布鞋。白斯德望暗暗瞟了一眼,看见鞋面上各有一幅公鸡、大象图案。这针脚粗糙的鸡、象图案,是蒋霨远那不善家务的老婆,用金线给他草草勾勒的。
“哦?某种利益?”蒋霨远沉吟道,“白先生,你的话我越听越糊涂!”
贵州属喀斯特地形,溶洞的特色就是洞中有洞、大洞套小洞、平洞藏陷洞。陷洞浅者一两丈、深者十丈八丈,若无人抛绳搭救,掉入陷洞的人就只能等死。
他点点头,用中国话回答说:“你尽管放心,我们会听从安排的。”
“很早的时候,我们那个地方也去过一个洋和尚,这洋和尚会医术,专治妇女不孕症。据说他有一件宝物,是上帝赐给他的,金贵得很。那些结了婚不生娃儿的妇女,好比果木只开花不结果,哄人!
“惊扰我?!”白主教这时换上了不屑的口吻,反问他,“官府他敢这样做吗?”
今夜,蒋霨http://www.99lib•net远好不容易进入深眠状态,却突然被这法兰西人吵醒,他边打呵欠边捋胡须,费解地望着皮埃尔·白斯德望。
“尊敬的巡抚大人,”白斯德望笑眯眯地说,“尽管我十分清楚,不速之客的深夜到访对你来说,实在是一件非常令人反感的事情。但是今夜,我不得不这么做。”说到这儿,白斯德望突然扬起双手连比带画道,“是的,我不得不冒昧地打搅你!因为今天,无论是我——皮埃尔·白斯德望还是年轻的比尔·胡缚理,我们都非常为难和痛苦,我们想不出用什么有效的办法,来阻止罪恶的发生……因此,在这里,尊敬的巡抚大人,我以您外籍子民的名义,请求您发发慈悲,帮忙拯救那个年轻的法兰西人!”
在长满庄稼的原野上,亢奋的白斯德望借着皎洁的月光,自虐般地狠命狂奔着,他很快就汗流浃背、两腿发软了,但他依旧很亢奋,依旧在狂奔!他不许自己停下来。咸丰五年的夏夜,来自法兰西的白斯德望主教,像嗅觉灵敏的蝙蝠一样,在自己的世界里狂奔……当他气喘吁吁地来到威清门,擂响那高大的城门时,守门的士兵居高临下骂骂咧咧,还吐口水侮辱他,直到听说有重要军情禀报官府,他们才半信半疑地打开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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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板着面孔的官员,是蒋霨远。捆绑胡缚理,虽说大大出乎胡缚理本人和士兵们的意料,但这却是蒋霨远的一片苦心——确切地说,应该是白斯德望智慧的体现!而且,在蒋玉龙集合队伍的时候,白斯德望就同蒋霨远有言在先。
“你必须这样做。比尔!”
“这还不简单么!”刚刚说到这里,蒋霨远就忍不住张开嘴巴,“啊、啊、啊”地打了一个不太顺.的呵欠,“我马上就跟蒋玉龙提醒一声,叫他不要捅出去就是啦。”白斯德望一听,脸上立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蒋霨远既不大相信白斯德望的话,又非常希望那是事实。
接到白斯德望主教的报告,革职留任的原贵州巡抚蒋霨远先是惊讶,然后半信半疑,即而欣喜若狂。“刻不容缓!”他一面派人带白斯德望去见提督万福,一面与副将蒋玉龙擂鼓点兵,急急忙忙往贵阳西郊的“将军山”开拔!
玉米林中响起了“劈里啪啦”的声音。声起处,壮实的苞谷林成簇乱晃,好比风暴降临。“主教!主教……”胡缚理吓坏了,他拼命挣扎着身子,用法语喊道。白主教忙安慰他说:“比尔,别紧张!他们只想要钱……”
接着,巡逻的士兵依白斯德望所请,半是引领、半是押送地把他簇拥到了巡抚衙门。
见“二哥”那样子实在痛苦,胖子说:“洋和尚,想个法子!”
“把他捆起来。”
胖子把那木质暗格斜对着洞口那个方向,看见里面原来藏了四五根金条和几锭银子。“你龟儿拿这些有啥用?我说不行就不行——去,你一个人去!”
“这……这……坦率地说吧,在下今晚找你,绝对不是为了向贵国官府告密。”
“什么什么——‘二哥’?!白先生,你刚才提到了‘二哥’,是吗?”他冲动地站起来,冲动地走到白斯德望跟前连声追问。在这过程中,那件厚实的短袄,被蒋远不经意地弄落在地。“白先生,你说你今天见到了‘二哥’——是吗?但是我要问你——那‘二哥’他姓甚名谁?你弄清楚了吗?”
向来言语谨慎的白斯德望,这时候的话语格外流.:“喔……感谢上帝。尊敬的巡抚大人,在下没有想到,你还是这么健康!”见白斯德望称呼自己以前的官衔,蒋霨远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尽管心里充满了酸楚与苦涩。
九九藏书
“二哥”问主教:“还想听不?”主教笑笑,没有说什么。“二哥”说:
主教站起来,眯着眼睛,环视了一下洞内的情况说:“他的伤很重,不痛是不可能的。”胖子说:“这不行,痛下去不把命出脱才怪,你再想想办法嘛!”
“洋和尚喔洋和尚,老子……操死你的先人!你龟儿些……果真他妈不是好东西哟!蒋玉龙、丁宝桢没有捉住我,赵国澍也没有捉住我,今天,老子偏栽到了你的手上!”
“我……?”白斯德望回答,“我去的地方可多了。广州、上海、重庆、云南我都去过。”
白主教看到了一群人,一个溶洞。这群人有十来个,他们衣着怪异,有的头上或脸上有伤,有的身上血迹斑斑。在那个溶洞边,这群人或躺或坐,没精打采的。看到传教士和胖子他们一起上来,一个腿上有伤、三十岁上下的人用手斜撑着身子,吃力地坐了起来。
白斯德望:“但是,我始终觉得……巡抚大人,除了你我之外,今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其他人没有必要了解得太多。”
“可以。”“二哥”说,“你背嘛,让我这山猪儿开开‘洋荤’。”
主教安慰了胡缚理几句,就出了溶洞。
最后,白斯德望用二十一个字来结束了自己今夜的演讲:“千真万确,巡抚大人。鄙人刚才所说的……绝对千真万确!”
“二哥”说:“那个人,我晓得——他是古代的一个造反英雄。”他又问,“你啷格起这个名字呢?”白主教说:“中国有很多古人值得研究。比如,秦朝的陈胜、吴广,唐末的黄巢,宋朝的杨么,他们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我特别喜欢黄巢,所以就起了这个名字。”
白先生打算在朱昌堡租间房子和胡缚理住下来,白天义务治病,晚上在暂住处宣讲教义,他想,这样呆上几月半载的,总会招上新的教徒。
“很遗憾……主教!”
“嚯……!?”“二哥”格外惊讶,“你啷格晓得我是那边的人呢?”
白斯德望说:“那我就给你背诵一首枟讨秦皇枠。”说着,他口齿清晰地诵道——
白斯德望说:“在遵义府城中,有一个叫王庆光的民间文士,此人多才多艺,尤善作‘七绝’诗。不知老弟是否认识他?”
“二哥”说:“倒也是的!这些狗官,除了欺压老百姓,哪个敢惹你们洋人?”
和白斯德望一样,胡缚理也是巴黎神学院的高材生,他出身在一个教育世家,在分别精通物理、化学和数学的父母的熏陶下,从小就喜欢研究机械方面的问题,并对拳击、格斗颇感兴趣,青春期的时候,军营是他最神往的地方,拿破仑的皇家卫队对他充满了神秘的诱惑。然而,比尔的父亲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教徒,他坚决不允许儿子与残忍的厮杀、打斗沾边。尽管胡缚理很固执,但他还是经不住父亲的苦苦哀求,十八岁的胡缚理,最后只好痛心地放弃了参军的想法!
“是的,巡抚大人!”白斯德望使劲点了点头。他按照自己的思路,绘声绘色、口若悬河地讲述着他和比尔·胡缚理那惊心动魄的故事。接下来,在那个法兰西人的叙述中,白斯德望每说一句,蒋霨远就自言自语般地惊问一声:“是吗?”然而,每当白斯德望的叙述出现短暂的停顿,蒋霨远便会迫不及待地催促他:“你就快说吧,别这么磨磨蹭蹭的!”
比尔·胡缚理到贵州之前从未出过远门。初到贵州的时候,连中国话都不会说。白主教通过同比尔·胡缚理的初步接触,认为他天资很高,在教务方面稍作点拨就触类旁通;但白主教同时也发现:比尔·胡缚理不了解中国历史,对贵州的风土民情更是陌生,带胡缚理去朱昌开教,让他对贵州的社会底层有个了九-九-藏-书-网解。因为白斯德望认为,大清国作为一个农业大国,人口主要集中在乡间,故而农民应该是传教的重点对象。
士兵们正准备将杨二喜抬走,“请大家稍等……!”已被摘去花翎顶戴的蒋霨远,动作灵便地跳下马来,操着那不大好懂的北方口音,大声对蒋玉龙说,“蒋协台,里面不是还有一个传教士吗?”
胖子又指着胡缚理说:“洋和尚,不要搞鬼哟!你搞鬼,我们就先杀了他。”胡缚理似乎明白了胖子的意思,他猛地一巴掌打开胖子的手,叫骂道:“滚开!你们这些该死的叛军混蛋!”胖子听不懂他骂了些什么,只是偏着脑袋,用猫戏老鼠般的从容,冷笑着观赏胡缚理的憨相。
1854年,一位身材微胖,个子中等,刚满三十岁的法兰西传教士,来到了大清国西南一隅的贵州,他的名字叫比尔·胡缚理。
“那好吧!”主教说着,叫胡缚理走。胖子拦住胡缚理,扭头对主教说:“他在这里陪我们耍,你一个人去。”主教取出药箱里的暗格,打开了放在胖子脚边说:“老弟,这玩意陪你不行吗?”
这是贵州常见的那种灵秀的小山峦,不高,但长满了各种树木,以及树阴间水灵灵的野草莓和各种颜色的野花。这种毗邻庄稼地的山林,最适宜打劫者埋伏或逃匿。歇过气,那胖子对两个传教士说:
出窦官不久,路边玉米林中突然冲出几个壮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二话不说,架起他们就走,瞬间消失在浓密的玉米林中。
不行仁道行霸道九州黎庶尽遭殃
茶饭在朱昌堡东北四里处,全寨共八十多户近五百人,故名“茶饭大寨”。倘若能在这里租下房子,白主教还想抽时间去长冲寨,探望陈秉庭的家属。谁知,白斯德望和胡缚理到了茶饭大寨后,仍然遭到了拒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给寨子边的一个老农治完病,摸出怀表看了看,已是下午四点。
“救命,救命啊……”比尔·胡缚理用法语喊了十几声,洞口却毫无反应。正当他快绝望时,洞口又传来了人声,他连忙继续大声求救。清军士兵打着火把循声过去,将两丈长的粗麻绳抛下陷洞,吃力地把他拽了上来。又矮又胖的比尔·胡缚理,一面悻悻地拍打身上的尘土,一面跌跌撞撞地朝洞口那儿走去,越往外走,他越觉得自己的视线吃力,最后他的眼睛竟眯成了一道小缝……然而,尚未等到他完全适应外面的光线,洞口一个板着面孔的官员就大喝一声:
对蒋霨远的失态,白斯德望宽容地报以微笑:“确切地说吧,巡抚大人,‘二哥’他没有透露姓名,而且,我也不便于主动向他打听。但是,我亲眼看见了他和他的同伙们,身上全有枪伤。”
“二哥”问:“老头儿,你叫啥名字?”白主教说:“我的法国名字叫皮埃尔·白斯德望。同时,在下还有一个中国名字,叫黄巢。”
“现在,你们各人走。不要跑哈!跑——当心小命!”白主教听出了这胖子是黔北口音。
“好眼力!”“二哥”说,“老子们就是桐梓人。”
“二哥”听了,忙叫大家进洞。胖子和手下抬着他,匆匆躲进了溶洞。白主教和胡缚理进洞后,借着洞口的微光,继续给伤员们治疗。“二哥”开始痛得呻唤起来,他尽量压低声音,生怕它传出洞外,惹来麻烦。
沉默了一阵,当白主教信誓旦旦地说他一辈子没挨过女人时,“二哥”给白斯德望讲了一个故事:
蒋霨远:“哦?你说说看,怎么个永久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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