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官司
61、张茂萱和冷超儒商量:你我皆满腹经纶,岂能被人白白耍弄
目录
第一章 洋枪
第一章 洋枪
第二章 “石坊团”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四章 祥光
第五章 银票
第五章 银票
第六章 罗大娘
第七章 福音
第八章 冻血
第九章 “冷板凳”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一章 姚家关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三章 天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七章 故土
第十八章 官司
61、张茂萱和冷超儒商量:你我皆满腹经纶,岂能被人白白耍弄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二章 口祸
第二十二章 口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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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河拆桥,恐怕有些不仗义呢!”冷超儒还是那副悠哉游哉、不紧不慢的样子。
冷超儒:“那些洋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哼!”张茂萱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这口恶气,我张心培非出不可!”
此状乃贵州巡抚衙门的钱粮师爷张茂萱所呈。原、被告分别是张茂萱本人和“川乡酒家”的钟老板。诉状中,原告张茂萱措辞跋扈,言简意赅。他严厉要求贵筑知县洪承炬“秉公执法”、“如状所请”,从速判令被告钟老板兑现承诺,立即向其给付一千两银子的酬金。
“钟老板——!”正在闭目养神的冷超儒突然开口了。不过,他的眼睛却没有睁开,双手也仍旧抱在胸前,“心培可是个仗义人啊!”
其实,张茂萱何尝不感到窝火!
钟老板一面说些客气话,一面把他们领入雅间安顿下来。接着,他大声吩咐伙计,安排他赶紧泡壶好茶端上来。“算了。”冷超儒阻止道,“茶,你钟老板就不用泡了,我们马上要走……心培,你找钟老板不是有点小事么?长话短说!”说罢,双手在胸前一抄,正襟危坐闭目养神。
钟老板的心里像搁了块石头,他不住地唉声叹气。
钟老板急忙赔笑道:“白主教,你尽管放心。即使没有眼时这个皮绊,钟某也不敢把钱借给这‘烂人’。”
贵阳有句俗话:鱼找鱼,虾找虾,闹鹰找老鸹。
张茂萱:“打酒只问提壶人,当然是我来还嘛。”
——他们之所以刻意去掌握这些东西,是为了更好地对症下药。
钟老板沉吟道:“张先生,这笔钱数目太大,请你稍等两天,我尽量想法筹集。”张茂萱前脚刚走,钟老板立即就去北教堂,将此事汇报给了白主教。“不不不,”白斯德望一个劲地摇头,“钟,你千万不能借钱给他。”
“你我又不是目不识丁的田夫野老,岂能白白地被人耍弄!”他对冷超儒说,“得想个办法,聊以弥补才是。”
钟老板解释道:“在贵州巡抚衙门中,张茂萱、冷超儒二位师爷的德行,白主教该是有所耳闻吧?这二位师爷,平素里惯于抓拿骗吃、坑蒙拐骗,名声臭不可闻糟糕透顶。贵阳的老百姓,背地里称他们是‘烂人’!”
http://www.99lib.net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传闻:
“客么,你老钟就用不着请了。”张茂萱单刀直入,“钟老板,还记得当初的承诺吗?”
在看似呆板的官场往来中,张茂萱、冷超儒有个共同之处——他们都非常地善于扭搬、操弄和利用各个衙门的官员。在其处心积虑的扭搬、操弄下,两个“烂肚皮”的小日子过得甚是肥腴、逍遥。
“哟?好啊——这就好,这就好嘛!”张茂萱装模作样道,“今天,我和冷先生来,就是想问问钟老板,在下帮忙办的这件事情,你们是否满意?”
战事正紧,贵阳都司桥的贵筑县衙门,突然接到了一份语气激昂的起诉状。
二位师爷的口碑都很糟。但他们从不在乎——糟也好,烂也好,有钱就好!只要有了钱,就没有办不了的事情。他们不单单会搞整大钱,更会支使小钱。例如,各个衙门大小官员的痒痒处,一般老百姓谁人知晓?但是,张茂萱、冷超儒略施小计,便能巧妙地摸个水落石出,一清二楚。
一来二去间,衙门的权力就像那些曾被忽视的把柄一样,渐渐被人家捏在了手中。他们便借机往这些衙门中安插自己的脚脚、爪爪。
“我和张先生打交道,已不是一天两天。这件事情,万望张先生给以关照!”为此,钟老板许诺道:“只要张先生出了力,钟某定有后报。”
“无情无义的东西……我无暇听你诡辩!”恼羞成怒的张茂萱早已按捺不住!他气哼哼地站起来,用指头频频捣点着钟老板的前额,厉声警告,“姓钟的,限你五天之内,给我把一千两银子的酬金给付清楚。超过五天,每日的利息以十两计算。”
不久,随着巡抚蒋霨远的彻底妥协,北教堂在姚家关大张旗鼓修建“圣地书院”。接着,教堂设定了种种限制,在城乡四处招生。
张茂萱:“老钟,你们洋教堂‘圣地书院’的事,现在办得如何啊?”
张茂萱:“超儒,老子们被洋和尚耍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早年淤积的种种失落、憎恨与挫折,这时似乎转移到了两位师爷的步履之间。每一步,他们都高起高放重力踩踏!窄逼的、雕栏九九藏书刻柱的木梯,在他们脚下“嘎吱”作响,摇摇晃晃……
大约在几年前,蒋霨远跟张茂萱嘟哝,说他想辞退冷超儒。张茂萱不赞成。蒋霨远问他为什么,张茂萱说,冷超儒是个难得的人才。蒋霨远说,你说他是人才,我说他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张茂萱说,恃才放旷者,向来不讨人喜欢。但是,蒋大人衙门中,需要的是人才而非奴才。张茂萱见蒋霨远不停地冷笑,便笑着说,蒋大人,在下以前学阴阳八卦,粗略晓得点风水之学。我排算过的,你命中五行缺火,而冷超儒恰恰是火命——正好,你可以借之赖以补偿。倘若你一意孤行要辞退他,在下担心蒋大人遭遇不测。
直到这时,蒋霨远等官员和张茂萱才有所醒悟。
钟老板赔笑:“我晓得,冷先生,我晓得。这样——今天我请客,好好酬劳二位!”
张茂萱:“我实话实说,这钱是蒋霨远借的。”
她一面在床上大呼小叫,一面来回打滚,横顺扑爬。床边的蒋霨远除了坐等太医,再没别的主张。
蒋霨远回乡养病期间,爱新觉罗·海瑛虽说兼署了贵州巡抚的职务,却仍在自己的布政使司衙门处理公务。故而,“抚牌坊”巡抚衙门的张茂萱、冷超儒二位师爷,便相对清闲一些。这天午饭后,天气阴郁寒风凛冽。二位师爷不声不响地出了巡抚衙门。他们踏着一地的凌冰儿,不慌不忙地朝南走。沿途经过小十字、三浪坡、大十字和兴隆街……最后,他们绷着脸,走进了贯城河边的“川乡酒家”。
钟老板赔笑敷衍道:“对对对,二位师爷,你们两个的的确确都是仗义人。”
这场龌龊,最先起于一句客套性的“过路话”。那话是钟老板说的。
上年,在白斯德望和巡抚衙门扯皮的过程中,“川乡酒家”的钟老板自始至终扮演了一个重要角色。受白斯德望委托,钟老板还曾经去巡抚衙门找过张茂萱,希望他能够从中帮忙斡旋,平息这场纠葛。
当时,张茂萱一面随口应承,一面趁势向钟老板借钱。钟老板问他借多少,张茂萱大大咧咧地说:“韩信用兵——多多益善。最少要两千。”
这个传闻,谁也说不清是真是假。但是,贵99lib•net阳城里的男女老少,大都略知一二。
他们今日从张三处弄得一笔银子,明日在李四家搞来一件古董,后天又从什么地方整了一挑鸦片……诸如此类好事,在他们身上屡屡再现,层出不穷。巡抚大人东攒西挪,每年付给的那几百两束修,在他们的开销中只能算是零花钱。
他将目光折往文案房的窗户外面,警惕地睃巡了两眼,小声说,“我时常在想,大清国的皇帝和官员们,为何都这般地委靡无能、软弱可欺?在此,冷超儒不妨口出狂言——长此以往,我炎黄子孙还要受那洋人们几朝几代的窝囊气!?”
钟老板心里发慌,忙说:“不敢不敢!你我共处省城,抬头不见低头见。再说……今后,小店的诸多事情,还得仰仗张先生、冷先生搭力帮撑,在下哪敢耍赖!”说到这里,钟老板再次赔笑道,“只是,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现在提及,或许我记忆有误,或许张先生记忆有误,才导致言语中产生曲解。”
“老钟,不妥吧?!”这是冷超儒的声音。直到这个时候,他的眼睛才不紧不慢地睁开了。钟老板急忙上前赔笑:“冷先生,有什么话您尽管吩咐。”
张茂萱:“超儒,你我都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啊!无论你我还是中丞大人——哪个不是满腹经纶!平日里,我们洋洋洒洒,弄文舞墨,自以为天地玩于股掌之间。如今,居然一起来吃这种哑巴亏!”
“尽搞马后炮!”冷超儒鄙薄地说,“当初,这主意是你张心培给老鬼出的。”说着,他故意尖着嗓子,用挖苦的口吻模仿张茂萱:
冷超儒连忙说:“心培,对这件事,在下当时就怒发冲冠,愤愤不平。可蒋霨远一个劲地责备我,说我不会审时度势!心培,有些话憋到今天,我实在不吐不快,索性对你说句出格的内心话好啦。”
钟老板:“那……以后,你和蒋霨远,哪个还这笔钱?”
“‘干脆点,蒋大人,砍倒树子省得老鸹叫!’心培,记不记得——这话可是你亲口说九_九_藏_书_网的。”
钟老板赔笑道:“不久前,在下去教堂,偶尔听胡主教说,书院共计招生三十人,并且已于年前开课了。”
半信半疑的蒋霨远,还是打定了主意要辞退冷超儒……哪谙当天,他的妻子一跟斗摔倒在客厅的地上。丫鬟扶起老女人,让她上床歇息。突然,那老女人呼吸困难,眼珠外凸,蒋霨远急忙派人去请太医。那老女人却等不及,她说不得了,不得了,心口憋得慌啊!
比如说,你喜欢抽鸦片,他们就送鸦片。你喜欢打麻将,他们就陪你打麻将。你说左背痒,他就给你挠左背。你说右背痒,他就给你挠右背。你说你的脚趾缝不舒服,他就用指头.快淋漓地蹭擦你的脚趾缝……总而言之,左挠右挠、东蹭西蹭的目的,就是要把你调理得周身通泰、哼哼唧唧、糊里糊涂!然后不露声色地抓拿这些人的把柄。贵阳官员中,也不乏自命清高者。这些人本来很鄙视二位师爷,又不屑亮什么痒痒处供他抓挠。于是便恪守“井水不犯河水”的古训,老死不相往来。然而,正所谓“阴差阳错”,总是有一些把柄,被张茂萱或冷超儒捏在手中。一旦时机成熟,先软呀硬的给你丢个人情,叫你自己看着办。但是,究竟怎么办,却往往由不得你!
“满意满意——当然满意!”钟老板忙赔笑敷衍道,“张先生办的事情,我们还有哪样说的?满意!”
钟老板答:“真的满意。”
“嗯——‘烂人’!‘烂人’是什么东西?”白斯德望睁大了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白斯德望愤愤不平地说:“岂止有所耳闻!钟,不瞒你说,早在几年前,我就无端遭受过那‘冷板凳’的羞辱!现在,非但你不能借钱给张茂萱,你还要火速给其他教友转达,谁也不能借钱给张茂萱——否则,那会误了我们的大事。”
张茂萱说:“当时,我也是一片好心。我主要担心白斯德望再来泼治那老鬼。其实,如若白斯德望不给赵畏三摊牌,我也不会赞成让步。”
说话间,冷超儒额头两边的青筋蹦跳。
钟老板惊叫:“哎哟,这么多,到底是你借还是给别人代借?”
未几,蒋霨远猛然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沟……!”
张茂萱终究未能在钟老板那99lib•net里借到银子。
冷超儒的双眼仍旧紧闭着:“从前年夏天以来,为了成就你们这桩大好事,心培鞍前马后,样样都在帮着斡旋操心呢!这中间的过程,我冷超儒一清二楚。钟老板,他张先生可是为你出了一番大力哟!”
“不对吧。”张茂萱愠怒道,“我记得,你当时的原话是‘只要张先生出了力,钟某定有后报’。钟老板,此事时隔不久,你居然如此耍赖,未必藐视张某?”
那“沟”字拖得很长,越往后它越是空洞且含糊不清,渐渐过渡成了“欧”字。蒋霨远四下搜寻才发现,声音是从老女人那僵直的喉管里发出的。他为此惊讶万分!等衙门里的太医冲进屋来,床上的老女人又是“沟”地一声便瞪着眼珠断气了。
从那之后,蒋霨远不敢再提辞退冷超儒的事情。
这些年,为了在衙门的公务招待中谋点薄利,他与形形色色的官场人物违心周旋,各取所需。至于巡抚衙门的张茂萱、冷超儒二位师爷,均已在这省城中钻营数年,钟老板不但了解他们的品性,还熟识他们的手腕。别看这二位师爷性格各异,并且都没什么官衔,但是,他们有一个相同的身份。这身份很特殊,倘若操弄得好,定能大有裨益。
张茂萱喜笑颜开道:“真的满意么?”
“算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想球那么多!”张茂萱叹口冷气,劝慰冷超儒,“当今这大清国,谁不蝇营狗苟、谁不装聋作哑、谁不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心培呀,你我须识得大体、顺应潮流,万不可逞强斗狠,那样……无异于白操心,找些气受。”冷超儒皱着眉头,细细想了一阵,觉得张茂萱所说的句句在理。
有了这样一些自己豢养的脚脚、爪爪做本钱,二位师爷更是如虎添翼。甚至可以说,连巡抚蒋霨远的命脉也捏在他们手中。
精明过人的钟老板见了冷、张二人,自然是笑容可掬。照惯例,他首先免不了要在口头将二位师爷夸张地恭维一番……
说罢,张茂萱用力绷紧了面孔,和冷超儒一道,矜持地走下木梯。
“记得。”钟老板一面侧目沉思,一面做回忆状,“当时,我受白斯德望主教的委托,曾经给张先生许诺过。大意是,只要足下肯出力,他老人家一定重重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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