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10、稍不留神,那锅滚烫的开水随时都会被人掀翻
目录
第一章 洋枪
第一章 洋枪
第二章 “石坊团”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第三章 古堡的主人
10、稍不留神,那锅滚烫的开水随时都会被人掀翻
第四章 祥光
第五章 银票
第五章 银票
第六章 罗大娘
第七章 福音
第八章 冻血
第九章 “冷板凳”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章 “大将军”
第十一章 姚家关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二章 悍将
第十三章 天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四章 断魂坡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五章 好雨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六章 焚情
第十七章 故土
第十八章 官司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十九章 君子协定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章 香纸沟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一章 风水
第二十二章 口祸
第二十二章 口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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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五月十八日,布依族农民杨元保,在贵阳北门桥被斩首示众。
监事会,其职责就是管理工程资金、采购材料、监督工程质量;聘请全部绅耆担任监事会理事。
国霖摇着头说:“不够。光是工钱恐怕就要万把。”
第一次带兵参战,虽未与敌人直接交锋,但赵国澍仍长了不少见识。官府与老百姓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这是他最强烈的感受。究其原因,只有两条:一是清王朝吏治的腐败,二是老百姓的极度贫困。两者相互刺激,形成恶性循环。虽说时令已是初夏,但是当他想到这一层时,仍禁不住打寒颤。
他思考着,“作为贵阳门户,青岩这地界一场恶战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那么,我能否守得住呢?”一触及这个问题,他就感到后怕。赵国澍重修古城的愿望也越来越强烈。
这两个人,一个是土司班麟贵的儿子、贵州前卫副总兵班应寿;另一个是青岩武举袁大鹏。此后,因疏于维护补葺,十三里长的城墙鼠洞累累、战道塌陷、杂草丛生,有些地段甚至整体豁缺,口子长达二三里;那些筑城的巨石,不是给人拆运外卖,就是被搬去作了屋基或院墙,到了咸丰初年,城垣更是损毁严重,四座城门剩下了两座,而且,城门上的敌楼也早被拆毁,在年复一年的日晒雨淋中,那古老的城门,与摇摇欲坠的残墙一样不堪目睹。古堡,名存实亡!
初七之后,接连几天都阴雨绵绵的99lib•net,那雨若有若无地飘洒着,不算大,却很嗦,阴一阵阳一阵来去无踪,像个喋喋不休的烟花女子一样叫人心烦……这天晚饭后,在赵家的堂屋里,赵国澍、赵国霖平生头一次发生了激烈争执。
国澍完全了解弟弟的心思,于是给他摊牌说:“国霖,如果你实在不赞成,我看就这样,”他字斟句酌地说,“我们兄弟二人平分家产,我用自己这一份修城。”
这天,五月初十,是个艳阳天。大病初愈的赵国澍牵上自己的马,不紧不慢地朝北门方向走去。放眼望去,那道山峦格外清秀,天地之间,一条大路从北面的山岭中逶迤而来,又傍着青岩河逶迤而逝,狭窄的视野豁然开朗。青岩河边的演武场上,五棚团丁正在邓三马的带领下会操。
“咚……咚……咚……”,随着北门外三声号炮,重修古城就正式动工了。
兄弟俩都心事重重。
古话说,“长兄为父,长嫂当母”。自父亲去世后,几年来,赵氏门户一直靠国澍支撑着。国霖虽然痛财,但哥哥既然九*九*藏*书*网决心已下,他也不好再固执己见,更何况,国霖自己也是练武出身的汉子!
国霖说:“大清朝连天京(南京)这样的水陆重镇都失守了,大半个中国已经落到了人家手里,他若想要你青岩,岂不是太简单了么?”
青岩堡建成后的两百多年中,曾有两个人对城墙进行过维修。
他仿佛清晰地看到,清王朝头上晃晃荡荡地悬着一锅开水,稍不留神,那锅滚烫的开水随时都会被人掀翻!杨元保事件,从发轫到偃息才个把月,但是其破坏作用却是不可小看的。义军捣毁官府,开仓放粮,所到之处豪门显贵尽遭屠戮无一幸免,仅以黔南独山州为例,该州被满门抄斩的富豪之家就达三十余户!此外,还有数十家缙绅的财产,被义军洗劫一空,房子搬不走,他们就点火烧,直烧得寸草不留,瓦砾遍地!
国霖却冷笑着说:“我看,青岩这弹丸之地,修了城墙也未必守得住。”
“清江团”、“联乡团”、“石坊团”三支团练奉调参加了这次行动,但均无大的建树。因为孤军作战的杨元保义军,在实力上与官军过于悬殊,仅凭贵州、广西两省的绿营,就将这次起义镇压了下去。
青岩堡城垣,周长十三里,连城门、敌楼在内,要修复它哪是简单的事情!为此,赵国澍上门拜访了万子相、乔品庵等十多位德高望重的绅耆,绅耆们对赵国澍的做法备加赞许。八十高龄的万子相是西棚棚官万荣的祖父,曾在外藏书网地做过官,很有见识,他给赵国澍提了很好的建议。赵国澍根据他的建议,成立了修城的临时机构:
赵国澍说:“我确实在和你商量大事,没有开玩笑。”
“哥,这可不是个小数字啊。”
杨元保将寡兵单,渐不支,只好下令往广西南丹撤退,四月二十二日,杨元保兵败南丹昔里山,被俘。蒋蔚远下令将其押回贵阳。
感叹之余,绅耆们纷纷解囊,连穷家小户也三碗两碗地捐了粮食。
咸丰四年(1854年)三月,都匀府独山州发生了“杨元保事件”。布依族农民杨元保是斋教教徒。其父亲因带头抗捐而被捕,后惨死狱中。杨元保联络播让、四寨等处的苗族、水族和布依族农民,秘密打造兵器宣布起义。
国霖想,除了自家出银子,别的还有哪样办法?!
古镇昔日那威震八面的凛凛雄风,似乎已经随着苍莽的岁月一道远遁、风化了。
赵国澍远远地看了一下会操情况,就上了马。他斜扯着缰绳,按东、南、西、北的顺序,在古城外侧心事重重地绕了一圈。
国澍说:“我自己想办法。”
“倘若为修古城而沦为一文不名的穷光蛋,这不是发疯吗?”——当然,他没把这话说出口。
“哥!你这不是当败家子吗?!”国霖一慌,就有些口不择言。
阴阳先生选择六月初五为破土吉日,巧合的是,六月初五恰逢“石坊团”会操。这天中午,古镇北门外的谢家坡盛况空前,四乡八里的人们都涌到了九*九*藏*书*网演武场。众目睽睽之下,青岩团务道赵国澍把自家的积蓄共计十万两银子,连同公众捐款一千二百两,郑重地交给了监事会的万子相、乔品庵等老先生,请他们代为掌管、支应。
“独山到贵阳不过三百里。当时如果杨元保北上图取省城……”
那些天,赵国澍带着团练,今日这里,明日那里,在黔南境内四处奔袭堵截义军。“可恶!可恶!”他又累又饿又气又急,对杨元保,他充满了愤恨和诅咒,而且后怕。回到青岩堡家中,他就病了。
“不,哥,你不要再提分家。”国霖打断了国澍的话,这时候,他已完全被哥哥的精神打动了。国霖说:“打铁要靠亲兄弟,上阵还是父子兵。别说修城,即使哪天上杀场,我也不后退半步!”
“一圈高墙就想把‘长毛贼’挡住么?哥喂!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啊!”国霖听了赵国澍修城的打算,认为这是一桩不可思议、非常荒唐的事情。
都匀位于贵州南部,其府属荔波县与广西接壤,府城距贵阳四百里,故而素有“贵州南大门”之称。义军一起事,首先就打败了都匀府八寨厅游击杨金鳌的绿营,接着击溃州牧王效虞纠集的官军,攻陷都匀平舟司,占据了通往独山、罗斛(罗甸)、大塘(平塘)和广西南丹的要道,并联合广西的李亚狗义军,围攻独山州城。贵州巡抚蒋蔚远接报,迅即调集提标都匀协、定广协、上江协前往镇压。
出征黔南期间,赵国澍先后到过十多座城www.99lib.net镇,发现这些城镇中,凡重兵把守、城墙高筑之地——如都匀、独山,都未受太大损失;反之,被攻陷的十之八九是布防不力、城垣残缺者。
和前人在古书上的描述相比,古城早已没有原先的气势……
国澍很平静地说:“确实,老祖宗们创业艰难,好不容易才挣到这份家底,我们应该珍惜;但是,从‘长毛’兴妖作乱以来,神州上下群寇蜂起,遍地狼烟,如果现在不未雨绸缪,将来只有坐以待毙!”
他说得很坦诚,却把国霖将住了。
“要不我们还是分家。”过了好一阵,赵国澍又开口提议道。
十万两银子,它几乎是赵府的全部积蓄!国霖有自己的想法,他认为赵府白白花出这么一笔钱实在不划算。
这段时间,赵国澍在病床上反复思考的,就是修复这座古堡的城垣。
“那——你的意思是坐以待毙喽?”国霖说:“我也不是说坐以待毙,他来了我们可以跑嘛。”赵国澍冷笑道:“你自己都说,大半个中国都落到了‘长毛贼’手上——跑,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守得住咋个?守不住又咋个?我宁可散尽家财修城,也不愿把它拱手让给‘洪、杨’乱党!”赵国澍粗暴地打断弟弟的话,咆哮道,“我赵氏子孙,身为大清子民,不为国分忧,反而坐等贼寇上门劫财,无异于助纣为虐——这才是大逆不道!”
“修城,谈何容易!怕是要好大一笔钱咧……”国霖问他,“这钱哪个出?”
国澍说:“大概要十万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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