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食蓼少年
四 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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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食蓼少年
四 双亲
第一章 食蓼少年
第二章 变法与党争
第二章 变法与党争
第二章 变法与党争
第三章 马入尘埃
第三章 马入尘埃
第四章 黄楼
第四章 黄楼
第四章 黄楼
第五章 乌台诗狱
第五章 乌台诗狱
第六章 黄州五年
第六章 黄州五年
第六章 黄州五年
第七章 飘泊江淮
第七章 飘泊江淮
第八章 风雨京华
第八章 风雨京华
第九章 书斋内外
第九章 书斋内外
第九章 书斋内外
第十章 杭州去来
第十章 杭州去来
第十一章 颍州·扬州·定州
第十一章 颍州·扬州·定州
第十二章 惠州流人
第十二章 惠州流人
第十三章 海外东坡
第十四章 北归
第十四章 北归
后记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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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以陈桥兵变,得开大宋皇朝,这却使他心生警惕,以为军人如此跋扈,政权何由巩固?太祖对他的心腹重臣赵普说:“五代方镇残虐,民受其祸,朕今选儒臣干事者百余,分治大藩,纵皆贪浊,亦未及武臣十之一也。”因此决定了一个重要国策:贬抑武人地位,限制武人参政,建立一个士大夫政治制度,全国地方长官一律任用文臣。
自二十七岁起闭户苦读六年,至三十二三岁终于自学成功。曾巩论其文章说:
苏洵因此感叹折节,谢绝与他素所往来的少年,首次闭户读书,时年二十五岁。

苏洵于乡试失败后,焚弃旧稿,决心从头苦读,则已二十七岁,故欧阳修作墓志铭,张方平作墓表,史本传皆言:“年二十七,始发愤读书。”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自唐之衰,其贤人皆隐于山泽之间,以避五代之乱。及其后僭伪之国,相继亡灭。圣人出而四海平一,然其子孙犹不忍去其父祖之故以出仕于天下,是以虽有美才而莫显于世。及其教化洋溢,风俗变改,然后深山穷谷之中,向日之子孙,乃始振迅,相与从宦于朝。然其才气则既已不若其先人质直敦厚,可以重任而无疑也。

少或百字,多或千言,其指事析理,引物托喻,侈能尽之约,远能见之近,大能使之微,小能使之著,烦能不乱,肆能不流。其雄壮俊伟,若决江河而下也;其辉光明白,若引星辰而上也,其略如是。
昔吾先君夫人僦宅于眉,为纱榖行。一日,二婢子熨帛,足陷于地,视之,深数尺,有大瓮,覆以乌木板,先夫人即命以土塞之。瓮中有物,如人咳声,凡一年乃已,人以为此有宿藏物欲出也。九_九_藏_书_网
昔予少年,游荡不学。子虽不言,耿耿不乐。我知子心,忧我泯没。(《嘉祐集祭亡妻文》)

这股风气,越过崇山峻岭,吹入西蜀,吹进“五世不显”的眉山苏家。苏序的次子苏涣,即于仁宗天圣二年(1024)、二十四岁时考上了进士,当时轰动全蜀,曾巩《元丰类稿·赠职方员外郎苏君(序)墓志铭》说:
苏洵,字明允,俗号老泉,实是沿习的误称。所谓“老泉”者,是因苏家祖坟在蟆颐山之东二十余里,地名老翁泉,故其子孙以祖墓地名,称洵曰老泉,以避名讳。后来文人误以为这是苏洵的别号,大家称之为苏老泉,甚至有加先生者,其实非是。明允生于大中祥符二年(1009),自少就不喜欢读书,虽是一个生性内向、沉默寡言笑的人,天性里却富有游侠精神,喜欢结交一些斗鸡走狗的城中少年,整日在外游荡,苏序也不管他,亲戚们问是什么缘故,苏序淡然道:“你们不知道的。”到了年已及冠,他依然故态,苏序还是充满信心地说:“这样一个人,是不必担心他不学的。”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苏家本来只是一个中产之家,经过多年来的消耗和人丁的不断增加,稍有意外,经济上就有捉襟见肘的烦恼,九*九*藏*书*网而岳家的富有和胞兄出仕后的荣显,在日常生活中,不免常常发生无情的对比,构成精神上甚大的威胁。因此,当苏洵要外出求官时,他们就从这三代同堂的大家庭里迁了出来,在眉山城南纱縠行街上租了一栋宅子,似乎不仅住家,还经营着布帛或织物的生意。因为,从这条街名推测,“行”者,基尔特组合式的同行集中之处,住在这条街上的,也必都是同业。关于这栋房子以及在这栋住宅里兼营过纱縠生意,有苏轼自记可见:
所谓“婢子熨帛”,可能就是生意作业的一部分。程夫人不贪窖藏的非分之财,她只规规矩矩做生意,帮助家计,希望她的丈夫没有后顾之忧,这份苦心,苏洵不是不知道,他后来说:



苏洵与程夫人结婚后,接连生了两个女儿,都夭折了。有一天,他闲逛到城中玉局观道院,看到观中一家卜卦的店里,挂着一幅画像,卜师无碍子说是“张仙”,买去供奉,有求必应。苏洵听了心动,就解下身上佩带的玉环,与他交换了,回来挂在房里,每日清晨一定上香求子。如此虔诚地供养了好几年。他廿六岁时,生了长男景先,在襁褓中夭殇;翌年又生一女,是即后来嫁与程之才的幼女八娘;二十八岁时生了次子苏轼。苏洵有《题张仙画像》文曰:“……旦必露香以告。逮数年,得轼,性嗜书。乃知真人急于接物,而无碍子之言不妄也。”
仁宗宝元二年己卯(1039),洵三十一岁,二月二十日,幼子辙生。他们只有兄弟二人,辙诗所谓“兄弟本三人,怀抱丧其一”者是也。

……方其始也,入其中而惶然,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及其久也,读之益精,而其胸中豁然以明,若人之言固当然者,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时既久,胸中之言日益多,不能自制,试出而书之。已而再三读之,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http://www.99lib.net

国家一时要普遍起用那么多文臣,而宋承五代长期的战乱,一般人都不喜欢读书,书读得好的人更少。所以朝廷为实行既定国策,就必须一方面广开读书人登仕的途径,一方面竭力提倡读书的风气。宋真宗御笔亲作《劝学篇》,传布天下,这短短的篇章,迷醉天下士子者,几近千年,何况当时。诗曰:

苏洵第一次《上欧阳内翰书》说:“洵少年不学,生二十五岁始知读书,从士君子游。”时间实已太晚,何况一开头的时候,态度又不很认真,仗着聪明,看看与他同辈的人,都不见得比自己高明,以为读书没有什么难。

苏涣中进士时,苏序的少子苏洵还只十五六岁。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一天,苏序和村老一起在城外饮酒,箕踞高歌,喝得酩酊大醉时,封诰送来了,并有外缨公服、笏板、交椅、水罐子和衣版等器物。其时,苏序头上只戴一顶指头粗细的小冠子,蹲在地上,慢慢取出诰文,读了一遍,一言不发,随手就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装进一只布袋里。取诰时,见有吃剩的牛肉,又将它装入另一布囊,叫个村童替他挑担,自己骑驴一同入城。城中有人听到这个消息,跑出城外来看他,走到半路上,只见老人骑在驴上,童子挑着两只布囊,走在驴后,莫不大笑。他就是这样一个简朴的乡里长老。九九藏书网
苏涣成进士后,旋即授官,苏序父以子贵,也被诰封。苏序的亲家程家非常富有,也有子弟出仕受封,这样的大喜事,令程家人非常兴奋,一切准备停当后,来劝苏序道:“公何不也预先做个准备?”序答道:“儿子已有信来,做官的器用都由他寄来。”
蜀自五代之乱,学者衰少,又安其乡里皆不愿出任。君独教其子涣受学,所以成就之者甚备。……至涣,以进士起家,蜀人荣之,意始大变,皆喜其学。及其后,眉之学者至千余人,盖自苏氏始。

欧阳修称其为学,则曰:
士人求仕,正规的途径唯由科举。宋代的科举制度虽仍唐制,但较唐朝优遇得多。只要一中进士,立即“释褐”,就有官做,或授京朝官,或为州郡副长官,或置馆职清望之地,并且待以不次之擢。如此优奖进士,目的即在开创一个文治的局面,以矫正前朝武人专政的弊害。进士,不但出路宽,而且宋朝的官俸甚厚,大官的待遇更好,除去正格的俸禄外,还有不时的额外恩赏,不但本身富足,并且荫及子孙,如做到学士以上官,历资二十年,一家兄弟子孙,可出京官二十人,接替登朝。朝廷如此大力奖励,藏书网读书求仕的风气,当然披靡全国,远如大庾岭外的广南,剑门关外的西蜀,也都闻风振起。苏洵《族谱后录》说:

益闭户读书,绝笔不为文辞者五六年,乃大究六经百家之说,以考质古今治乱成败、圣贤穷达出处之际,得其粹精,涵蓄充溢,抑而不发。久之,慨然曰:可矣。由是下笔顷刻数千言,其纵横上下,出入驰骤,必造于深微而后止。盖其禀也厚,故发之迟;志也悫,故得之精。
但到第一次出应乡试举人,他却不幸落了第。这次失败,使他痛自检讨,始知古人出言用意,与自己所想的不同,再搬出几百篇自己的旧作细读,不禁喟然叹道:“吾今之学,乃犹未之学也!”愤然将这批旧稿,一把火烧个干净,决心取出《论语》《孟子》、韩愈文来从头再读,继续穷究诗书经传诸子百家之书,贯穿古今。下帷终日,兀然端坐在书斋里,苦读不休者达六七年,在这六七年中,封了笔砚,发誓读书未成熟前,不写任何文章,自述读书有得的过程,如前揭《上欧阳内翰书》言: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苏洵娶眉山富豪大理寺丞程文应之女为妻。程夫人系出名门,知书达礼,以程氏之富下嫁到清寒的苏家来,已是委屈,而夫婿又那么不知上进。她是个非常要强的妇人,虽然不说什么,心里总是郁郁不乐,只把家事一手承担下来,上事翁姑,下教子女,终日勤劳不息,希望有一日她的夫婿能够自己感悟过来。

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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