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黄楼
四 秦七黄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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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食蓼少年
第一章 食蓼少年
第二章 变法与党争
第二章 变法与党争
第二章 变法与党争
第三章 马入尘埃
第三章 马入尘埃
第四章 黄楼
第四章 黄楼
四 秦七黄九
第四章 黄楼
第五章 乌台诗狱
第五章 乌台诗狱
第六章 黄州五年
第六章 黄州五年
第六章 黄州五年
第七章 飘泊江淮
第七章 飘泊江淮
第八章 风雨京华
第八章 风雨京华
第九章 书斋内外
第九章 书斋内外
第九章 书斋内外
第十章 杭州去来
第十章 杭州去来
第十一章 颍州·扬州·定州
第十一章 颍州·扬州·定州
第十二章 惠州流人
第十二章 惠州流人
第十三章 海外东坡
第十四章 北归
第十四章 北归
后记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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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苏轼文名满天下,欧阳文忠既逝,学者间几已公认苏轼传承了宗师的地位,士人有一登龙门,身价十倍的仰赞。
苏轼与三个青年后辈,饮酒花下,其乐融融,何以忽然会有最后这两句诗语,当时不大容易索解。但是后来,距此不过四个多月,就发生乌台诗狱这场横祸,“明朝卷地春风恶,但见绿叶栖残红”,莫非这就是所谓“诗谶”?
阴求我辈人,规作林泉伴。
所谓“不怕新书”,是指王安石的《三经新义》,当时考试的国定标准本。
新诗说尽万物情,硬黄小字临黄庭。

苏轼也和作两首回赠,诗说现在是嘉谷倒卧风雨中,而稂莠登场的时代,但是宇宙运行不息,才德君子总有出头的一天,希望他是三千岁一结实的蟠桃,苏轼自喻是全生路旁的苦李,“纷纷不足愠,悄悄徒自伤”。
我独不愿万户侯,惟愿一识苏徐州。
故人(李常)持节过乡县,教以东来偿所愿。
江梅有佳实,托根桃李场。
故人坐上见君文,谓是古人吁莫测。
李常是个非常严肃的学者,但却好酒又好伎乐,苏轼要一洗书生酸气,设非常豪华的寒食宴,召伶演剧,亲撰“宴提刑学士致语”来欢迎这位老友。苏轼座上作诗自谓“醉吟不耐攲纱帽,起舞从教落酒船。结习渐消留不住,却99lib•net须还与散花天”。一日,听说李常在傅国博家大醉,因为傅家声伎出众,公择抵挡不住红袖劝酒的殷勤。苏轼笑他说:“不肯惺惺骑马回,玉山知为玉人颓。紫云有语君知否,莫唤分司御史来。”
不将俗物碍天真,北斗以南能几人。
今者,辱书词累幅,执礼恭甚,如见所畏者,何哉?轼方以此求交于足下,而惧不可得,岂意得此于足下乎?
庭坚此诗,托物引喻,认为像苏轼这样冰雪高超的人,应是国家宰辅的人选,现在却被羼于众人之中,但是,士人立身,自有根本,即使终被捐弃,而风骨仍在。第二首诗则以小草欲依青松为喻,他很坦诚地表白:“小大才则殊,气味固相似。”
江湖放浪久全真,忽然一鸣惊倒人。
苏轼在徐州所赏识的青年朋友,还有王迥、王适兄弟。王迥,字子高,有个神秘的传说,说他曾有与仙女周瑶英同游芙蓉城的艳遇,故事情节完全与唐人传奇相似。苏轼好奇,一见就问他果有此事否,子高娓娓陈述经过,苏轼为作《芙蓉城》长诗。其弟王适,字子立,为徐州的州学生,贤而有文,朴实厚重,喜怒不见辞色,与苏辙很相像。苏轼就看中他这一点,后来出面介绍,将苏辙的一个女儿嫁给了他。
秦观也因考期迫近,不能久留,苏轼约他考后再来徐州。是年重九,黄楼落成,秦观写了一篇《黄楼赋》来,苏轼作诗为谢,称其99lib.net清新婉丽,有屈宋之才,如南山之石一样清润柔滑,又如摹刻朱蜡,细腻得不失毫末。


洞箫声断月明中,惟忧月落酒杯空。
宁当待垂老,仓卒收一旦。
一闻君语识君心,短李(常)髯孙(觉)眼中见。
山中既未决同归,我聊尔耳君其漫。

李常去后不久,就有两位与公择有关的杰出后辈,到苏轼门下来投贽请益,一是秦观,一是黄庭坚。
纵横所值无不可,知君不怕新书新。
得升桃李盘,以远初见尝。
杏花飞帘散余春,明月入户寻幽人。
故人已去君未到,空吟河畔草青青。
轼始见足下诗文于孙莘老之座上,耸然异之,以为非今世之人也。莘老言:“此人知之者少,子可为称扬其名。”轼曰:“此人如精金美玉,不即人而人即之,将逃名而不可得。然观其文以求其为人,必轻外物而自重者,今之君子莫能用也。”
明朝卷地春风恶,但见绿叶栖残红。
秦观,初字太虚,后改少游,扬州高邮人。生于仁宗皇祐元年(1049),时年三十,不得意于场屋,尚未得解。是时,他将99lib•net赴京应举,途遇李常,公择便为他作书介绍,往见苏轼,秦观投诗为贽:

孤芳忌皎洁,冰雪空自香。

天上麒麟昔漫闻,河东鸑鷟今才见。
不料榜发,秦观又再落第,百无聊赖,径回高邮去了,苏轼大为不平,愤然道:“回看世上无伯乐,却道盐车胜月题。”

谁谓他乡各异县,天遣君来破吾愿。
李常齐州任满,徙官淮南西路提点刑狱,趁这机会,于元丰元年三月寒食节,从济南到徐州来访。至则苏轼还在城外督工,公择作三绝句派人招他回家。苏轼急急慌慌赶来,身上还穿着布衫,满身尘土,执手相见,分不出谁是主人,谁是风尘仆仆的远客。
终然不可口,掷弃官道傍。
山城酒薄不堪饮,劝君且吸杯中月。
又得天下才,相从百忧散。

褰衣步月踏花影,炯如流水涵青蘋。
岁月坐成晚,烟雨青已黄。
其时,苏轼之访识人才,也确是声应气求,以交朋友的态度为主,如答黄庭坚和其密州旧作诗,说:
人生异趣各有求,系风捕影只怀忧。
黄庭坚,字鲁直,晚号山谷道人,原籍浙江金华,上溯五代的先祖宦游分http://www.99lib.net宁(今江西修水),子孙就落籍于此。庭坚生于庆历五年(1045),时年三十四岁,比苏轼只小九岁。
但使本根在,弃捐果何伤。
不过,那个时代,读书人只有科举一条出路,无论如何必须先通过这段狭窄的瓶颈,否则就一辈子陷于泥涂了,所以苏轼当时最大的关切,是他的考试,赠诗说:
千金敝帚那堪换,我亦淹留岂长算。
其后过李公择于济南,则见足下之诗文愈多,而得其为人益详,意其超逸绝尘,独立万物之表,驭风骑气以与造物者游,非独今世之君子所不能用,虽如轼之放浪自弃,与世阔疏者,亦莫得而友也。
不久,接到黄庭坚从北京(今河北大名)寄来《古风二首》,道其倾慕。
花间置酒清香发,争挽长条落香雪。
苏轼是从孙觉那儿,初知世有庭坚其人,孙觉是庭坚继室的父亲。后来又经李常推荐,在他那里读过庭坚更多的诗文旧稿,对他印象很深,只因山河暌隔,无缘识面。这次也许仍是舅父李公择的鼓励,庭坚遵后辈礼,投诗请益。诗是《古风二首》,兹录其一:

夜光明月非所投,逢年遇合百无忧。
《古风二首》,托物引类,真得古诗人之风。而轼非其人也,聊复次韵,以为一笑。
庭坚的父亲黄庶,庆历朝的进士,诗学韩愈,在康州(今广九_九_藏_书_网东德庆)任上逝世时,庭坚还只十四岁。家贫,他曾开个草药铺来维持生活。稍长,从母舅李常为学,尽读李常的藏书,初娶谢师厚的女儿为室。黄庶和谢师厚的诗,皆宗老杜,庭坚得其传承,学杜为主,兼得韩愈和孟郊的长处。
桃李终不言,朝露借恩光。
这王氏兄弟,从此就被苏轼照顾,住在官舍里。明年二月,苏轼有个同乡张师厚赴京赶考,顺道先过徐州来谒,其时庭中杏花盛开,月下置酒共饮,二王在花间吹洞箫助兴,苏轼作《月夜与客饮杏花下》诗:


…………
苏轼先在济南李常座上,已经看过秦观的文字,称赞他的文章,有珠圆玉润之美。如今看到他这个人,外表虽然不修边幅,而为人方正不苟,风神倜傥,语言婉转,印象很好。
除报诗外,苏轼更有一函给庭坚,书云:
我今独何幸,文字厌奇玩。

将军百战竟不侯,伯郎一斗得凉州。
翘关负重君无力,十年不入纷华域。
李常将去,苏轼送他笋和芍药花,作《送李公择》诗,深感故人虽多,而出处不尽相同,真正志同道合的朋友,只有数得出的几个,而又天各一方,“有如长庚月,到晓烂不收”。十日欢聚,每天都聊到深夜,侍仆们瞌睡得倒下来了,他们还在痛饮高谈不倦。
古来和鼎实,此物升庙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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